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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201857期-今天57期买马出什么
发布时间:2018-05-23     浏览次数: 3065(双击滚屏)

孰料,他所作的一切,为的只是另一个女子   四年前,当苍白孱弱的他,身着不合体的盔甲,率领两万兵马从京城离开时,人们都在猜测着,或许不日便会得到六皇子惨败身亡的消息   不想今日,却传来他平了乌氏国的消息   鸦黑的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长及腰间,飘渺如夜的黑   江瑟瑟的贴身丫鬟青梅兴奋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窗棱,探出了半个身子,向外望去   她的目光,却越过青梅的头顶,望向街边   四年了,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苍白少年是怎生模样   乍一看,他是那样温文,浑然不似才从边疆归来,也不似身经百战   而江瑟瑟的目光却忽然一滞,凝注在六皇子夜无烟身畔的那匹马上   一个令人惊艳的绝色女子   她扯了扯身畔马上的夜无烟   瑟瑟的心,在这一瞬,忽然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十分不舒服 临江仙 002章 传奇佳人   她和夜无烟被皇上指婚也有八年之久了吧他们甚少见面,纵然偶然相遇,也只是淡淡一瞥   江瑟瑟转过脸,重新将视线凝注在面前的茶盏上   瑟瑟再次抬首,他们并驾齐驱的背影已经从窗前远去”   “小姐,青梅知道了   “我听说,这次六皇子能够大败乌氏国,便多亏了北鲁国相助   “但是,六皇子不是还有一位皇上指婚的正妃吗,虽然没成亲,但是好歹也是皇上指婚得啊六皇子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吧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   “娘亲,瞧瞧您,病还没好,怎地又出来吹风了!”瑟瑟的语气里,隐有嗔意一入夜,庆祥殿内便被布置一新,林立在殿内的十二根汉白玉柱子上皆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殿内照耀的亮如白昼可是,从他那双冷凝的双眸,谁也不敢忽略他身上那淡淡的自信和隐隐的霸气可是,这样形影不离,着实是难得   她一坐到席上,早有几个好事的千金小姐凑了过去,问道:“公主可真是美,这衣衫是京师名衣坊做的吧!”   那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含羞带怯地笑道:“好像是吧,我没有贵国的宫装,一到京,烟便派人请了名衣坊的师傅来量尺寸   瑟瑟听见北鲁国公主直呼夜无烟一个烟字,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临江仙 004章 正妃变侧妃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唱诺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南越皇帝嘉祥皇帝,携着盛装的皇后缓步走入殿内   “来人,降旨!”嘉祥皇帝低低说道   算起来,他这个儿子,今年也有二十二岁了吧,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朕已挑好日子,十日后,便将你们的亲事办了她不曾想到,皇帝竟在夜宴上,直截了当将他们的亲事定了下来,想必是爹爹向皇上提起过肯请父皇恩准,与江府小姐同日完婚   皇帝闻言,脸色有些暗沉   北鲁国在南越北方,疆土比之南越还要辽阔,算是一方大国   当初皇帝赐婚时,并未言明瑟瑟是正妃,只说是王妃但是,皇帝赐婚,焉有是侧妃的道理?如今,他甫一回来,便将她这个未婚王妃贬到了侧妃之位欢快的丝竹声起,十二个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在大殿正中的红毯上,翩翩起舞对于一个不是自己良人的男人,难过有何用?   “听闻北鲁国的女子都善歌,盈香公主的歌声更是天籁仙音,不知公主可愿为我们高歌一曲内心深处忧叹一声,今夜,她注定不能安静了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   她无意和她争宠,也无意在夜无烟的面前表现   瑟瑟凝思良久,终于低首敛目,素手轻轻拨动琴弦,一股清音流泻而出,轻挑复捻,似流水穿云,玉珠落盘   悠扬的琴音追逐着歌声,众人皆敛息屏气,静静聆听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她拾阶而上,曼声道:“赌不赌,要看本公子的心情只是唇角牵了牵,闷声道:“你不是看到我来了吗!”   敢情方才他已经从船上看到了瑟瑟   “可是,可是我听说,江府小姐,可是被皇上指婚的璿王的王妃啊我们这样做,铁定会让她做不了王妃,那岂不是,岂不是坏了一门姻缘而且,日后,这小姐,也铁定是嫁不出去了   江瑟瑟坐在轿子里,安静而端庄就连衣衫她也挑了一件艳丽的,橘红色百褶纱裙,绣着大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下来给爷们开开眼   “你……你把我的丫鬟怎么了?”瑟瑟娇柔地问道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瑟瑟闭上眼,胸臆间全是羞恼的怒气,却偏偏无处发泄而今日,风暖如此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风暖面朝夜无烟望去,黑眸中暗藏着挑衅与疯狂   瑟瑟深深呼吸,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冷眼旁观着在场之人   “既然璿王想要她,本大爷自然不介意奉还如此惨境,她还面不改色,众人大约以为她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   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盈然笑道:“傻丫头,还不把你的外衫给本小姐披上,等着别人将我看光吗?”   青梅顿时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披在瑟瑟身上   “小姐,你……你没疯吧?我们还要上山吗?”青梅不可思议地问道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   小尼姑双手合十,极是客气地带着瑟瑟穿过月亮门,来到主持的厢房   “小女子来找主持,是要出家为尼!”瑟瑟语气平淡,轻声说道   月缘闻言,倒是没怎么惊异,却把青梅惊得不轻   事情已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世人眼中,她早已不再是贞洁女子待找到了北斗和南星,才得知了他的去向   “你们两个,跟我到胭脂楼见识一番!”瑟瑟冷声道北斗却疑惑地望着瑟瑟,感觉今日,老大和风暖都有些怪异   这么说,今日在香渺山,风暖虽明里从他手中安然逃逸,但实际上,却被他派人跟踪了当下,瑟瑟回首低声对北斗和南星道:“小心,夜无烟来了!”   不能退缩,只能迎敌   瑟瑟挑眉笑道:“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   金总管一指窗边圆桌上的夜无烟,道:“请!”   瑟瑟搂着夏荷的细腰,一边和她肆意调笑着,一边向夜无烟走去”   那琉璃盏在瑟瑟一拂之下,不禁转换了方向朝南星而去,速度比之先前更是慢多了   “暗器千千,阁下莫不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夜无烟双手左右开弓,用袖子将那些桃酥尽数笼住,悉数倒在圆桌上   夜无烟冷笑道:“本王怎么没听说过,纤纤公子也精于用毒?”这话时明显的怀疑银针是否有毒璿王若不信,不妨运功试试?只是一运功,毒就无解了伸掌抵在风暖后背,运功将他体内酒意逼了出来也一定是和夜无烟有关系的,莫非他和夜无烟有深仇大恨,所以当时才会那样对作为夜无烟侧妃的她?若真是如此,真是侥幸   很奇怪,金总管似乎并未带人追来,瑟瑟这才松了一口气,和风暖一道,将北斗和南星送到了安全之地她真难以想象,那个在香渺山上挟持她的那个人和眼前之人竟是同一人   她将污了的帕子仍还给风暖,调笑道:“抱歉,弄脏了不过,瑟瑟已经很满意了望着风暖双眉间的郁结,瑟瑟知道,风暖虽然没有戴面具,但是她却一直没有看到真实的他”瑟瑟真心地说道 临江仙 015章 洞房夜   回到寒梅庵,天色还未亮,折腾了一夜,瑟瑟觉得有些困,便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昨日出了事后,夫人便猜出小姐是故意那么做的,原以为这计策或许管用   可是,瑟瑟没想到,她的计策竟然真的失策了   老嬷嬷望着瑟瑟,只觉眼前女子一双丽目清澈如水,眼波流转间,仿若冰河破堤而出,带着沁凉的寒意,令她不敢直视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因为他回首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瑟瑟很不安,漆黑的双眸更是深不可测,瑟瑟只得盈盈浅笑着道:“王爷,你还是到王妃那里去吧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他孰地睁开眼,有些懵懂地望了一眼   当下,瑟瑟放柔了声音,娇声道:“王爷,妾身昨夜……昨夜是……是被王爷所迷,才情不自禁……还请王爷怜惜妾身,成全妾身原本本王还怜惜你等了本王多年,又失了身,年龄也不小了,怕是无人再娶你了,是以才勉强娶你回府   青梅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瑟瑟洗漱完毕,坐到妆台前,她要精心妆扮一番,绝对会让夜无烟再次“惊艳”   “青梅,我已经出嫁了,已经是夫人了,只能梳这个发髻比如那铺路的青石板,还有那略显暗淡的影壁,绿纱窗上寒梅傲雪的图样……   照理说,夜无烟应当对其休整一番,但是他没有,叫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没打算在此长住   云粹院是伊盈香的居所,院门前有一处湖泊,湖面上架着一座雕栏玉砌的石桥但,她也知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瞧那挑门帘的小丫鬟的一张臭脸   这样色彩斑斓的衣裙,鲜亮也就罢了,却梳了一个贵妇人的发髻,很老气,这没什么,却偏偏还在鬓边插了一朵怒放的牡丹   伊盈香一双眼本来哭的红肿,此时见到瑟瑟的妆容,倒是毫不掩饰地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今早起的晚了,惦记着来给王妃请安,是以没来得及用早膳,既然王妃不嫌弃,那瑟瑟也就不便推辞了!”瑟瑟言罢,便主动拉开椅子,坐在桌案前遥遥便看到门前伫立着两个黑衣侍卫,那冰雪般冷冽的气势,瑟瑟认得,那是夜无烟从边关带回来的兵将,不知为何做了她这里的门神若不是怕连累爹爹和娘亲,她真想一走了之   瑟瑟摸了摸被他捏过的下巴,只觉得疼痛难忍,但是她还是吩咐青梅,去倒了热水”   淡淡的忧愁,舒曼的歌声,悠忽飘然,在院内如梦如幻流淌   她和这人并不相识,只不过见过一面,可是那一次会面,却是极尴尬的,因为他们会面的地点---是茅房   她用的力并不大,但是那公子似乎不禁打,瞬间鼻血涌了出来遥遥看到那公子风度翩翩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摇着折扇   他不禁抬足要追,可是街旁行人的窃窃私语声,令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女子   月光,从枝桠间倾泻而下,似轻纱一般环绕着她   “侧妃?你是江瑟瑟,那个失了清白的江瑟瑟?”夜无涯反复询问,一脸的不信   “我和你很熟吗?”瑟瑟冷冰冰问道良久悠悠说道:“日日相思难道算不得熟吗?”   语毕,他默然离去,背影有些萧索   一大早,瑟瑟便妆扮一番,和夜无烟伊盈香一起登上了朱轮雕花马车   马车车厢很大,夜无烟和伊盈香坐在对面的软榻上,瑟瑟独自坐在他们对面她颇有些无聊,闭眼假寐,谁知竟靠在车厢壁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骑在一匹雪白的马儿上,身后尾随着几个小厮   瑟瑟只是奇怪,作为北鲁国人质的风暖,失踪了一年之久,北鲁国竟是不知么?想来,是那些随从之人,和南越一起将事情压下了吧遥遥看到他们两个迎风而立,虽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却感觉两人神情似极是疏离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   夜无烟淡笑着道:“皇兄盛情,烟怎能不来   那男子正低首用膳,一身粗布衣裳,在鲜衣华服中颇显鄙陋衣着虽破旧,气质却从容相较而下,那些推搡他的粗野野王孙们的鲜衣华服倒显得刺目了欢乐过后,便是追忆,似在追忆着故国家园,似在追忆着已逝年华 临江仙 023章 遭刺杀   随着琴音的渐入佳境,一片红绫纷飞,却是几个女子整装下场,配合着琴声共舞   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定定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瑟瑟执着酒杯浅笑,清澈的水眸中一片水光潋滟外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瑟瑟就在那悲凉的琴音里缓缓蹲下身,以手轻触夜无涯肩部的伤口对皇位更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北鲁国和南越刚联姻,北鲁国绝不会行刺本王   她一向自诩潇洒,但终究是年少女子,在这样一段乍然降临的情感面前,难免有些慌乱   车帘被人缓缓掀开,夜无涯在侍卫搀扶下,缓步登上了马车伤口不出五日,定会痊愈得嫁到你府内,她便如同入了冷宫今日在筵席上,你本可以阻住刺客那雷霆一击,可你为了救你的王妃,却闪身避开,将危险留给了身后之人   瑟瑟面色一凝,却还是依言站起身来只觉得手底下的温热触感真实的令她恍惚他的眼珠子是纯然的黑色,漆黑似没有星光的夜,瑟瑟直视着他的眼,生出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王爷,您也知道瑟瑟被轻薄过一次,所以……所以心内留有阴影,方才,方才实是下意识之举,请王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夜无烟悠悠说道   瑟瑟静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挑帘望向车厢外飞扬的柳絮在空中曼舞,偶尔有一两片落到行人发髻上,带着浓春的气息整个人好似被月光切割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暗黑玉手纤白,十指如葱,只是指甲上却染着凤仙花汁,很是红艳   “娘……”瑟瑟一开口,便发现嗓音好似哑了,竟是哽咽不成语他的心里,不止她一个,他还有一个正妻,如今她缠绵病榻,他却日日流连在别人的身边   瑟瑟冷冷瞥了她一眼,却是没说话,也没动筷去接   瑟瑟淡笑着退了出去,转角处,那丝笑意渐渐凝固,清丽绝伦的脸上,浮上一丝凝重   但是,去东海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瑟瑟决定去璇玑府一趟如今,已很少有奇巧的物件流入江湖了风动竹叶,发出诡秘的呼啸声,层层叠叠,绵绵不绝,似鬼叫,又似狼啸   瑟瑟对于阵法不甚精通,但也有所涉猎不一会,便出了竹林   在璇玑府,只有自己制造路,才是安全的她将这一端也捆在廊柱上,青色的锦缎,就好似一道软桥有趣,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致   屋内自然是没有灯的,走廊上的灯光混合着月光,在室内照出朦胧的黑影子,依稀看到东西两侧各有一排陈设架,上面摆着许多物事   她立刻惊觉,无处可躲,只得纵身上了房梁,屏气敛声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   瑟瑟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不会真的发现自己了吧   瑟瑟飞速挪移,本来,以她的速度,是可以躲过的母亲是已过世的皇妃   瑟瑟这才看清白衣公子的脸   那是一张白玉雕成的面具,散发着温润的玉石光泽,戴在他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与相契璇玑府的物事,还真没有一件是普通的   瑟瑟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恼怒   侍卫们得令,齐齐退开   他身上衣衫全是盘龙扣,很难解但,今夜你射了我五箭,我看,也算是抵消了   白衣公子极是识趣地下了命令,那些侍卫手脚麻利地将机关撤了”   那些紧随其后的侍卫见状,正要追过去,白衣公子却摆了摆手,道:“她的轻功极好,你们追不上的!”   他微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微尘   瑟瑟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金令牌是日后出海的信物,可是她却弄丢了   琴曲似窗外流水,不断流淌   吹箫的人竟然是那个盗了她东西的白衣男子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   “纤纤公子的闺名可肯见告?”他拈起一粒白子,却不落下,忽淡笑着问她谈起这个名字,人们心中有的是敬畏、崇拜、羡慕、敬仰、惧怕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愫   只是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却甚少有人真正见到他   当她到了娘亲的厢房外,便看到青梅带泪的脸他在堂前拜了三拜,便缓步向瑟瑟走来是以,他才一气之下,将她迁回了娘家可是,此刻,在他面前的女子,却和之前判若两人而且,那种冷和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   娘亲教她武艺时,对她极其严格,她自小没少挨打”他语气低缓地说道   “何事,能告诉我吗?”   她凝眉,按捺住心头的痛楚,缓缓道:“我娘亲逝去了!”   明春水闻言,身子忽然一僵,似乎对于她的回答极是意外   瑟瑟偎在明春水怀里,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竟升起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他却忽然没有了勇气   再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身畔有一个人在静静守候着,更让人感动了   “嗯!”压下心底的波澜,瑟瑟微微笑了笑   如若不是亲见,瑟瑟不会想到明春水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财力,可说富可敌国   早在之前,便听说朝中百官为了巴结夜无烟,都挖空了心思,不断奉上奇珍异宝和歌姬舞娘,夜无烟却也来者不拒,都一一收下   女子闻言,目光一狠,咬牙道:“你是哪里来的贱人,毁了我的琴,你陪我的琴   瑟瑟冷笑着闪身避开,那女子撞了个空,一时收势不住,一下子扑到了湖里”冷嘲热讽的声音悠悠传来”那柔夫人被救醒,起身便朝着夜无烟怀里扑来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您赠我的那把七弦琴,柔儿没保护好,方才被人撞坏了,柔儿去讨公道,不想却被人推到了湖里!”柔夫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夜无烟怀里,早没了方才的飞扬跋扈,一脸的娇柔无辜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他推开柔夫人,缓步走向瑟瑟   唇角浮上一抹淡笑,就算是摆设,她或许也是最不值钱最不入眼的摆设,他终究还是不会放过她,因为她伤害了他另一件比较中意的摆设否则,应当早就怒了   “我并没有错,如若你执意要罚,随你好了?”瑟瑟不怒不急地说道,依旧是淡然,那种神情,淡的没有颜色   “哦?”夜无烟从齿缝里低低哼了一声,薄唇紧抿,好似怕怒意泻出   但,他没有将怒意发泄出来,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幽光   她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啊!倒是令他无可反驳   瑟瑟回府几日,也曾有夜无烟的姬妾知晓她是侧妃,到桃夭院去拜见,瑟瑟都一一拒之不见但是,眼前之人,她还是认识的   瑶琴、琵琶、古筝、轻舞、曼歌……各色才艺,一一展现   身姿轻盈似流云霁月,舞姿曼妙似雨蝶翩飞不见人影,唯见飞扬肆虐的云袖,和不断跳动的玉足,众人的神志皆在叮叮当当清绝的乐音中迷失他是瞎了眼,才没有认出他是女子,他是昏了头,才相信他是个男子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瑟瑟以为是紫迷,也没在意   众女环绕之中的夜无烟,乍闻瑟瑟落水,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愣,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如常   “赫连皇子何必焦急,本王没说不救!赫连皇子何以如此担忧呢?”夜无烟保持着悠然自得的姿态,只是凤眸中却划过一丝忧虑   忽觉腰间被一双手搂住,身子开始慢慢上浮,瑟瑟悄悄喝了两口水,当口鼻终于冒出水面时,她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了几口水,闭眸假昏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紫迷扑上来哭泣道不妨夜无烟一记幽冷的眼风瞪来,心中一凝,僵直了身子   夜无烟冷着脸,一言不发抱着瑟瑟登上了轻舟,一干人都被抛在了星星岛上   “我没看错吧,方才,是王爷亲自下水救得人?”柔夫人喃喃自语道,声音虽然极其微弱,还是飘到了众人耳中,引起一片茫然和嫉妒不想,却是在这种境况下实现   夜无烟将瑟瑟放在地上,伸手去脱她身上湿冷的衣物眼前轻雾朦胧,唯见一双凤眸如玉般清冷凝注着她”夜无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她真是自取其辱啊!   夜无烟怎会强迫她?早在洞房夜他就说了,这一辈子是不会宠幸她的方才可把盈香吓坏了!”   “劳王妃挂念了,不过瑟瑟命大,不会轻易就被人害了的!”瑟瑟微笑着开口,声音轻柔,却暗含着一股子冷意但是,他的侍卫不是瞎子吧,总会有看见的”伊盈香软软笑道   青梅笑眯眯地问道:“小姐,你总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王爷让你侍寝了呢!”   瑟瑟举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小脑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青梅吐了吐舌头,瞧着瑟瑟的衣服,道:“小姐,这衣服真漂亮,而且,好香啊!似乎是熏着香的”   瑟瑟本就不愿穿这件衣服,颦眉道:“你们两个也不送件衣服进去,害我还要穿别人的衣服   “说吧,你都做什么了!”夜无烟扬了扬眉毛,不动声色地问道   瑟瑟躺下不久,便觉得丹田处有一股灼热缓缓升起,慢慢地,开始在体内游窜,所到之处,犹如火种,将她的身子点燃   紫迷担心瑟瑟,起身点亮了火烛但是,此刻自己亲身经历,才知晓这媚药的威力以他春水楼的势力,她不相信解不了区区媚毒   “因为你用内力压制媚药了,中了媚药,最忌内力压制,那样药力便会反弹,循着血液巡遍全身对于风暖,她曾对他有着极深的同情,她很享受他在一起的随意,但那更不是爱可是,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伊盈香!她不会放过她的!   瑟瑟缓缓从卧榻上站起身来,望着白衣飘然的明春水   她曾与他琴箫合奏,琴声箫音是那样合拍所以,她也不会选他   明春水眯着眼,眼眸幽深,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所以,她对他坦诚   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看了半天的样子   纱帐随着他衣袖轻挥间,飘然而落   迷蒙中,她看到他凝视着她的眸光,那么深,闪耀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她明显感觉到明春水身子蓦然一僵,然后,他俯身,温柔地将她眼角的泪吮干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双清眸清澈的不见一丝阴影   “多谢你!”瑟瑟轻声说道,声音含笑无波,一字一字都咬的很清楚   良久,当她破水而出,一双黑眸在氤氲热气中,清澈而淡定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边,潋滟如花   小钗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是的!楼主发过誓,除非完成他的誓愿,否则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誓愿!”原来他是发过誓愿的,不知是什么样的誓愿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的早瑟瑟冷冷笑了笑”伊那皱眉道   “我只要结果,不要他们领情   “啊!有鬼……”室内另两个侍女吓得瘫软在地,不及呼喊,嘴上都多了两朵蔷薇,所有的声音都化为呜咽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   夜无烟一身随意的绛紫色袍服,虽没有穿盔甲,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凌厉王气和霸气,让他们瞬间以为又回到了狼烟四起的战场上可是想要睡觉,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没想到堂堂璿王府,竟然还有采花贼进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你说那个采花贼,怎地这么大的胆子,璿王王妃他也敢动,我真是佩服死了待了一会儿,不见云粹院有动静,瑟瑟轻轻舒了一口气,或许事情已然解决了一张小脸更是挂满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很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但是,拳头紧握,很显然他已被气的不轻   风暖闻言,神色明显一僵”夜无烟淡笑着道”她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凝立在一旁的瑟瑟   一时间室内再次被诡异的气氛笼罩   “确实是我,那又怎样,璿王爷,你并不爱你的侧妃,何不还她自由?!王爷不会如此健忘吧,当日在香渺山,你对她那般无情,我的刀架在她脖颈上,你都不曾眨一下眼,还惦记着上香是否误了时辰你不要任性,好么?”   夜无烟原就生的翩翩,此刻神情舒展开来,声音柔和散淡,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温柔,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白日里,只要她一出桃夭院的院门,就有几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夜里,当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想要从屋顶遁走时,却发现璿王府的守卫比之以前多了不止十倍   她再也不能自由地出入王府了,有一次,她费尽心机成功地避开了那些暗卫,可是却在上次出府的后园,发现了阵法   她必须去找夜无烟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瑟瑟自嘲地笑道:“难不成经历了媚药事件,王爷还希望我留在府内,不怕再有一次……”   “住口!”夜无烟的脸色乍然沉郁了几分,深幽的眸中怒意燃烧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   瑟瑟小心翼翼挪动身子,步步为营,不敢大意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遮遮掩掩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有两根横飞的,直直向她袭来,瑟瑟伸刀一挥,竹棍断为两截,向她身侧偏飞所有的竹棍在这一瞬间纷纷射向旁边的空地   夜无烟不愧在边关镇守多年,见惯了生死,果真是无情的很啊,瑟瑟在心中低叹   不过,瑟瑟没看到夜无烟笼在阴影中的眼只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平静的心湖打破”金总管颇有些无辜的样子   他抱着瑟瑟,大步离去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顶,一时间,瑟瑟不知置身何地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瑟瑟羞怒道:“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的话,就像寒冬屋檐上垂下来的冰凌,有一股清冽深冷的意味不过,就算是如此,还是要受他的冷嘲热讽吗?   “来人!”夜无烟忽而沉声道她们自然不可能认识很快,娉婷就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瑟瑟倒是没想到,娉婷会主动提到夜无烟的心上人”   夜无烟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多大的兴趣”紫迷走过来,颇担忧地说道”瑟瑟道妻妾间的争风吃醋,她也是略有耳闻的见你得宠,就来拜见,嘴里甜言蜜语不用急   暮春的风里,带着熏熏的暖意   除了柔夫人,还有两个姬妾,以及她们的侍女那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叫青泠,怯生生的,一点也没有主子的架子,倒像是丫鬟她的话很少,时不时插上一句,声音也是低低的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   都说一切是命定,可是,她偏不信”瑟瑟淡淡吩咐道”瑟瑟凝眉冷声说道我拉了一个侍女问话,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后来,我悄悄躲到树上看了看,才知,真的出事了伊盈香好像,好像是快要不行了!”紫迷颤声道   金总管望着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这样的阵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吓得瘫倒在地”   “好!”瑟瑟冷声说道   “江侧妃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夜无烟语气冷冽地说道   瑟瑟心中微颤,莫非,伊盈香无救?为何会这样?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觉得,他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痛苦   瑟瑟隐隐感到他颈间的脉搏正在他指下剧烈的跳动,她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而他的一张俊脸,就在她面前放大   那就是没死了,瑟瑟舒了一口气”夜无烟眯眼冷笑   他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废掉她的武功   他忽而撤手,反噬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推得踉跄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因为,他可不是表面那般良善他依旧不些呆呆地望着北斗南星,还有风暖,都是那段日子她救过来的”心中却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来给赌坊扔银子曾经,她还在此等候风暖,而如今,他摇身变成了赫连傲天   “我身无分文,不拿你的银子拿谁的?还有北斗,你的也拿来   可是,这一次莫寻欢不知为何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而是充耳不闻地继续演奏”罗哈王子一眯眼,笑嘻嘻道   “开赌了开赌了!”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向这个连胜一晚的罗哈挑战只听得“咚”的一声,投矢就连壶口都没碰到,只在壶身上弹了一下,便掉落在一旁   到底这个女子会不会投壶?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   轮到罗哈投了,他满不在乎地走到红线前,一支一支投了进去竟然也能中一支,还不错嘛!”   讥笑声还没完,就听得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瑟瑟手中的投矢如同连珠弩一般,竟是支支都投入了壶中   “江姑娘,十二连中!”司射高声唱诺道哼……”言罢,带着几个王孙贵族匆匆离去   夜已经很深了   “你们两个,还是回你们的地方去,有事,还是在赌坊联络”   “樱子,我们要在这上面睡吗?没有床榻吗?”青梅问道不过,以我这些日子对她的了解,她的心机似乎还没有这么深   她没有想到娘亲还留了一套刀法,却不肯交到她手中”瑟瑟凝眉道”紫迷轻声道”紫迷忽然说道   *   第二日瑟瑟便托樱子代为转告,便出了门而他,竟要将乐器变卖,可见,是如何窘迫了   瑟瑟见状,盈盈浅笑道:“莫王子,不如,我买下你的箜筷如何?”   莫寻欢一顿,灼灼星目望向瑟瑟,微笑道:“你用什么买?”   瑟瑟指了指青梅捧在手中的首饰,道:“用我的首饰换你的箜篌,你觉得怎样?”   莫寻欢闻言,睫毛眨了眨,唇角轻勾,发出一阵清越的朗朗笑声互相交换,不还是一样没银子!”   瑟瑟和莫寻欢来到大街上,一时间,方才的抑郁心情已然风吹云散   头顶上蓝天白云,清朗澄净   乐音扬起,瑟瑟轻轻跃了起来,如同一只纷飞的蝴蝶,轻盈落在空地,身子弯下,手却高高扬起,指在空中弯成兰花的形状   这个女人,不回她的侯府,却跑到街头卖艺   金总管一愣,道:“王爷,这似乎不妥吧没必要和这些人过不去,遂拭去额上细汗,朝莫寻欢点了点头   “我们这就离开!”瑟瑟冷声说道,命青梅和紫迷捡拾着地下的碎银抬头,视线不经意瞥向街头一角,看到一个男子静静站在那里,锦绣华服,墨发高束,簪星曳月   他们的刀法极其凌厉,街上瞬间充满了粼粼刀影而现在这几个人,明显是带着强烈杀意来的   瑟瑟一挥衣袖,弹出无数个暗器,点点寒芒向着那几个汉子的刀光飞去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而莫寻欢的那些侍卫,着实令她震惊”   他目光炯炯凝视着瑟瑟,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静美脱俗的女子,当日一袭男装,潇洒地向他挥了一拳,然后带着一抹邪笑,飘然远去   “还有我,今夜我比较饿!”夜无涯说着,便兀自坐下来,拿起箸子,吃了起来   她是知道夜无涯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她留在这里,恐怕真的是错了悠悠烛火下,他黑眸中那痛苦和失落是那样明显,又那样深沉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性情平和,待人温柔体贴   瑟瑟静静地用着饭,却没有注意到夜无涯眸中那抹坚定的光芒   “傻丫头,莫哭!你这不是没事吗?”夜无烟低声安慰道   “赫连哥哥怎么没来?”伊盈香忽然问道,她都快死了,他都没来看她吗?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夜无烟凝眉,轻声道:“我没告诉他!”事实上,夜无烟没有寻到赫连傲天,他似乎忽然离开了徘城,失去了踪迹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的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   就连本来悠然坐在那里的云轻狂都直起身子,奇怪地望向他   云轻狂双眸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看来是冤枉了好人啊!   怪不得那晚,当他见到那所谓的刺客时,从她清冷高雅的气质里,一点也没看出来狠辣和残忍   云轻狂有些惊愣地瞧着他一闪而去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她倒丝毫不怕别人窥视,否则,她方才也就不会舞刀了   “樱子不懂中原武功,不敢妄加评判”樱子低眸,声音柔和地说道   这个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而樱子,为何又那般惊惶呢?她说她不会忍术,瑟瑟不信,若非她会忍术,她不会直到她出声才发现她更奇怪的是,她知晓娘亲也在暗中关注着东海的情况,可是这个消息,她竟也不知道她也知晓,那日刺杀莫寻欢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可以想见,莫寻欢是背负着多么沉重的痛苦和仇恨,可是她竟然从他身上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夜无涯挑眉道,他真是搞不懂她,好端端得为何要出海所以,莫王子几次向朝廷请求援助,都被朝廷拒绝了但是,瑟瑟也知晓,朝廷绝不会放任海盗继续称霸的   “你们是要找这个东西吗?”温雅清澈的声音传来   却不想她们会直接来抢夺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你们两个蠢货,还不把金令牌还给江小姐!”房门推开,莫寻欢转过屏风,疏忽出现在眼前   “小王子,江姑娘已经答应把金令牌借给我们了   莫寻欢走上前去,只听得噼啪两声,樱子和雅子脸上都挨了一耳光,“冒犯了江小姐,还不向江小姐道歉”   樱子和雅子起身,向瑟瑟齐齐鞠了一躬,眸中满是愧意   室内瞬间就剩下瑟瑟和莫寻欢两人了   眯眼望着院子里芭蕉叶幽绿的叶片,眼前浮现出当日的烽火倾城,想起亲人的血淌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他的眸光,忽而变得锋锐起来   以前,她以为他本就是淡泊之人,对于别人的轻辱谩骂,都是一笑置之氤氲的水汽里,他一双黑眸,深幽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是,那首抚平她心头郁结的《幽兰曲》却绝不是他随性而奏他说是为了知音抚琴,显而易见是说她了   原来,她早就愿意帮他的   “我明白”莫寻欢微微蹙眉,似乎是在为妆扮发愁瑟瑟和莫寻欢都有意瞒着夜无涯,不让他知晓,瑟瑟出海的真正目的   夜无涯点点头几年前,据说得了一笔银子,就开始出海做生意   她知道夜无涯不会死心,只好编出这样的理由来搪塞   那女子生的也极美,明眸皓齿,夺人心魄可为何觉得熟悉,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呢”   紫迷闻言,凝神盯着小船上的女子看了看,也抿唇轻笑   瑟瑟吩咐船手将船速放慢,从甲板上放下一道云梯,勾住小船,那两个女子便顺着云梯爬了过来   “青梅,人家可不是追我们的,人家是出海做生意的,只不过和我们同路罢了   *   前边曾提到春水楼的明春水,座下有四大公子,现已经出来了三位,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出来都是谁O∩_∩O 望海潮 008章   出了浅海处,“银蛟号”来到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上   瑟瑟心中一沉,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   “兄弟们,上!”海盗头领大声令下”青梅扯开嗓子,大声说道   “小妞,我们要银子,也要你这样的美女,还要你们的船   当年,据娘亲说,她做海盗时,治下极严,从不劫色,从不枉杀人命,也从不将商船的财物抢光   那些海盗早已经逼近小船,有的跃入水中,扒着船舷向船上爬来,有的功夫好的,直直从他们的海盗船向“银蛟号”跃来绯红的裙子一飘,他转身钻到船舱内   瑟瑟一脚将最后一个海盗踹入海中,潇洒地转身,对莫寻欢淡淡笑道:“不用害怕,没事了”   话刚说完,就见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个年轻海盗”   那海盗也不管别人如何说他,从船舱里一钻出来,便对着莫寻欢,道:“小娘子,这就随夫君回家吧!”   莫寻欢惶恐地躲到瑟瑟身后,扯着瑟瑟的衣襟,细声细气地说道:“谁是你的娘子”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   他的衣衫好似天上的云朵一般洁白纯净,随着海风,轻轻飘荡着”   欧阳丐之前是做乞丐的,为了生存,练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抚琴的依然在奏乐,明春水冷冷道:“别弹了   乐音一停,天地间便只闻风雨声和海浪声只余这一个年轻的海盗,看同伴们都败了,他倒丝毫没有怯意,还惦记着掳女人,胆识倒是不小”   瑟瑟闻言,眯了眯眼,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海盗,或者说采花贼没想到这小子武艺倒是不错,一招一式凌厉狠辣”   她抛下手中宝剑,手从腰间一抽,新月弯刀出鞘,清光绝世,冷澈入骨   “新月弯刀!?莫非你用的就是新月弯刀?”马跃惊异地问道   紫迷拿出求救的旗子,向欧阳府的那只大船摇了摇舱内分了三层,底层,一楼,还有二楼雅子,你和青梅紫迷在一起   瑟瑟愣了愣,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欧阳丐袖子特别宽,云一般低垂,飘飘荡荡,使她看上去颇有几分出尘的风姿   人家好心救了她们,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半夜溜到青梅她们屋内打地铺   “都安置好了?”明春水低低问道,温雅的声音好似夜风从海面上拂过   “安置好了!”欧阳丐低低答道   “不错,我答应出兵帮你夺回家国!”明春水悠悠说道   他早就怀疑,莫寻欢不会傻到以为就凭她那一个令牌就能收复伊脉岛的,果然不过是为了逼他出手后来,他放弃了那个打算   月色凄迷,海浪声听上去也是那么孤寂   一张雕花描金的大床榻,层层叠叠的白色织锦悬垂而下,隐约看到里面的绣褥,都是最精致的绸缎制成,看上去极是名贵   "我说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男人死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赵滢滢火气难消的说,一想到那色胚,她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偏偏这个办事人员是个男人,她实在无法不迁怒、不冒火,算他倒霉碰上她今天心情恶劣到想找人吵架的地步"   "赵小姐,他的确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他当然也不是我们皇爵旅行社的老板或股东,可是他的身份和你是不一样的,所以……"   "为什么不一样?你老兄的意思就是说他是人我就不是人?!你他妈的!他可以一个人上船玩个痛快,我却得在这听你性别歧视——"赵滢滢火冒三丈,三字经克制不住的冒出口,不过这都难消她心头之火,眼看那个单身男子拎着个简单行李走上了长楼梯,她火大的扯开喉咙叫道:"喂,那位正要上船的先生,请你留步好吗?我有话要请问你   "呃……"舱房服务生楞了一下,随即恭敬的回道:"赵小姐,你真是喜欢开玩笑,若没有任何吩咐,那我告退了   不认输的拖起行李,沿梯而上是一层风格完全迥异其下的装试设计,美感耐人寻味的雕刻玻璃门扉,优雅的格开寝室与淋浴间,壁面与镜面为凹槽,鹅黄的柔软色调主导一切,隐藏式的大型壁厨沿着L型墙面设计,一张同色系的席梦思双人床,瞬间吸引住她所有视线   "酒保,来瓶起瓦士十二年成士忌   新年快乐,哈!好一个新年快乐,她真是高估自己的感受,若非船已离开基隆港好远好远,要不她可能会放弃这段旅程,因为她想哭,一个人的感觉和滋味让她倍感凄凉和无助,甚至她觉得自己好悲哀、好可怜——去他的唐志遥,更该死了!   "赵小姐,你把你的房间卡给我刷一下,帐单会连同旅程结束一起结算"   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安抚她也顺便告诉自己,她目前这个样子,他着实也不放心自己若置身事外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说不定一个想不开就跳海——不行,他还是想办法把她送回舱房去会安全一点"赵滢滢想想也对的抬起头,可是视线在触及他晶亮的金眸,就像炽热的艳阳暖和了她的心田,她非但没松手反而不由自主的抱得更紧"赵滢滢已分不清是酒醉还是清醒,她只晓得她的天使不要她,她好怕,心情更是慌乱成一团,脑海里只徒留一个想法就是她不能没有他,无论要用任何方法亦在所不惜,她决定了,别的女人可以用身体抢走她的男朋友,她也可以把自己纯真的身体呈献给她的天使   忐忑的俯下头,张嘴就含住那火挺的热铁,手也没含糊的摩挲着,只是他实在太硕大,她发觉自己很难一口含住他的昂扬,不得己她一手托着他的根部,企图整个含进口内——   "不,哦,MYGOD!"唐尧惊喘的叫道,腰间更是一阵剧烈的震荡,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热情、大胆、狂放,感官的愉悦是立刻的、惊人的,她简直是要让他发狂凝视着她昏迷且透着汗珠的徘红脸庞,他不禁得意的一笑,他的女人还是承受不了他的粗大,只可借他已经爱上她的小穴   "那个真的是大哥吗?"走在最后面的高挑男子还是相当怀疑的开了口,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皇爵集团的四位王孙公子中的三个,亦就是唐尧的弟弟,名字分别为虞舜、夏禹和商汤,姓爱新觉罗因为若被唐尧知晓他们躲在暗处偷看他和女友办事,可想见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惨痛,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弟弟,还看得这么兴奋,他最好晚上就乘直升机尽速逃离船上,要不死到临头是插翅难飞呀!   "我也要走了,这里真的好冷"赵滢滢吃痛的想扳开他紧捏着下颚的手,此时此刻,他根本就不是个天使,反倒是像个恶魔,一个披着天使羽毛的英俊恶魔——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唐尧缓缓撑起上身,看着身下又昏死过去的人儿,他不禁苦涩又得意的扬起嘴角,连着三次都在她体内射精而未做丝毫避孕措施,她不会怀孕吧?都怪她不好,若不是她的滋味如此美妙,他就不会一再的克制不住,现在——算了,做都做了,他还能说什么?   "嗯……嗄!"赵滢滢幽幽醒转就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猛地记起一切,她难以置信的惊坐起身,赫然发觉他还停留在她体内,而她的双腿还死缠着他的腰杆不放——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心急的分开双腿要离开他身上,她和他昨晚的事情都未讲明,现在又来一回,这……这可怎么得了?   "醒了,滢滢,你又昏死过去   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高傲的五官似极日本漫画"流星花园"的男主角道明寺司,只是爱笑的嘴角显示出他的个性相当随和,酷哥的外貌衬着明亮的笑容,往往招来一堆蜂女浪蝶,不过他个人是不排斥,因为他的兴趣就是漂亮美眉,仅次于他最爱的电脑   "汤,你就会落井下石,我还不是……"夏禹埋怨的瞪着他地小弟,他被虞舜给欺负了,他还看他笑话"唐尧拿起餐巾优雅的轻拭了一下嘴,然后将之放在桌面缓缓起身"虞舜笑盈盈的说,好一个兄弟情深,他真的很怀疑   "是呀,大哥,你就别担心我们了   "舜,你干么一直捏我?很痛也!"一见唐尧走离听觉范围,夏禹立刻发飙的高声质问   啧!还说他笨,他哪里笨了?在现在若还有满清皇朝,大哥很有可能会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度,只可惜清朝灭亡了,而他们这些爱新觉罗的后裔现在的身分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要不三妻四妾亦是平常之事   "我……"商汤犹豫了,这场赌注听起来他们是绝对的赢家,可虞舜自信满满的神情让整件事情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意味,但一思及母亲,他又不得不推翻掉心中的古怪,因为他们太明了母亲的个性,只是……   "汤,你怕什么?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输定了,我告诉你吧,母亲已经为大哥挑好一门亲事,就等大哥回英国就要为他们相亲,我们稳赢的   "你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哥相亲的对像刚好是我死党的妹妹   "我怎么知道?强强,我也不想被抓,我明明看见那四位公子在餐厅吃饭,我怎么知道会有一个女服务生在这里,哇……我也不想死呀!都是你这乌鸦嘴啦!"紧接着,那名叫做萱萱的女子亦不甘示弱的槌足顿胸叫了起来,音量也不逊于那个强强若非罗嘉祥认识海关和皇爵旅行社的人员,凭他们哪可能如此顺利假冒参与此趟情人之旅,只因为她获知爱新觉罗四位王孙公子在此聚会,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谁知壮志未酬身先死,现在……呜……   "骆萱萱、骆强强你们给我闭嘴!"赵滢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又尖声惊叫起来,天啊,她的头更痛了,好不容易耳朵有点安静,孰料没几秒钟他们又相互争吵哀嚎起来   "喔……我不要去了啦!"赵滢滢在棉被里极想哭的叫道,偏舱房外的骆强强是绝对听不见,而她满腔的瞌睡虫此时是真的被驱赶得一只不剩,呜……   "滢滢,别赖床了,我帮你打包了一份早点唷,你再不快点起来,早点就冷了,游览车也会不等我们就走了,而且我站在门口站得脚好酸唷   呜……赵滢滢推开棉被,欲哭无泪的站起身,她不要吃早点,她只想好好的睡一个舒服又无人打扰的好觉,结果——   "叮咚……"舱房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啊,好啦,那我们先到大厅等你喔   “怎么?干你们这一行的还会有羞耻心吗?"唐尧揶揄的瞟过她眼底一丝犹豫,好笑!妓女还在乎场所观众吗?他都不在乎了”商汤皱起了眉头,推开怀中的女孩,可以感觉到大哥今晚的异常,先是电话招他们去CLUB玩乐,然后一反常态的买了四个服务小姐的外场,如今……   “你如果做不到就可以出了”小浪花不再说话,看出唐尧的不悦,双手立刻抚上他的裤裆模弄着隐没在上好衣料下的男性生殖器官,亦是男人最兴奋、最敏感的地带   “长公子,你喜欢吗?我还可以让你更舒服”小浪花啧啧称奇的看着手中柔软的男根在她技巧的挑逗下逐渐茁壮,而愈显巨大的男根看起来有点狰狞恐怖,却也没来由的令她身体有点兴奋起来”   赵滢滢郁闷的坐上酒吧前的高脚椅上随口叫道,早知道她会发浪的睡不着,适才真应该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夜游,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看来她还是逃脱不了一人喝用酒的滋味   挑然的剑眉斜飞人鬓,凤目狭长深速尾梢含着,紧抿的双唇有着似有若无的笑容,黑如长浮的头发不用任何发饰绾结   只可惜她对他的魅力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像看到臭虫蟑螂一样——虞舜有趣的拿起马丁尼轻轻啜饮,有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看见他视若害虫,她果然不是个普通女孩   “我已经有酒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美丽的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她报讨厌他!   虞舜更觉得不可思议,女人对他的魅力不为所动.他是可以接受,毕竟他又不是万人迷,但讨厌——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光是他本身所拥有的头衔和名声,这讨厌实是从何说起?   “我又不认识你,干么要和你借一说话,先生,如果你要把美眉,拜托你去的别人,我对你没有兴趣   “小心   “很抱歉,我不想听,你们要打赌是你们的事,我只希望你们别来惹我,那我会很感激不尽”虞舜看自她颇为不满的神色声明,如果一切真如他所预期的进行,那他敢肯定自己赢得了赌注,只是中间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的母亲会是最大的变数,不过也很难说就是了   “大嫂——哈哈哈!"赵滢滢惊喘口气,随即爆笑出声,老天,她还以为他们会赌什么,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代志,她可不会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再说侯门深似海,像她这种平凡家世出生的女孩,两个不同世界的文化水平,不是她可以介入,而她也不想介人,再说唐尧昨晚也说得很明白,她根本不够资格   “你不和我赌是因为你也怕真被我赌中吧?因为你喜欢我大哥,所以只要我大哥点头,你自认是跟着点头罗”真是愈说愈不象话,她喜欢唐尧,她和他根本就是陌生人,虽然做过几次爱,但那能代表什么?可笑、荒谬”赵滢滢难掩火气的说,这个虞舜竟然比唐尧还难以应付   “该死的,你真的喝醉了她醉了,而他虽称不上仁人君子,但亦不愿趁人之危,尤其先前已错过一回,他不愿她事后又后悔,只是他终究不是圣人,品尝过她的甜美,她的抚摸简直是在引诱他犯罪!   “……你……你说……什么……”隔着衣服抚摸地的胸膛渐渐令她不再感到满足,指尖渴望着触摸肉体的真实,她想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温热的气息,她想,她好想   “好痛,你在做什么?”她擦得是那么用力,仿佛要擦掉他一层皮似的,唐尧抓住她堪比虐待的小手,她怎么了?"   一会儿说喜欢他,一会儿却像仇人似的对待他,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呜……呜……”好痛,他把她的手给抓疼了,赵滢滢顿时觉得好委屈的哭了起来,眼泪象断了线珍珠似的掉个不停   “滢滢,快点放开,不然我们两个都会后悔的   她上上下下的摸弄,指尖在碰触到大肉棒的根部,毛发覆盖下的两颗小石子让她大大的皱起了眉头,原来珍奇宝物是藏在肉棒里,只是她要如何把它拿出来,她好生困惑的顺着它的样子揉捏——   “啊!"一遭强烈的快感迅速的充斥全身,唐尧粗嗄的吟叫出声,好好服呀!小浪花就是没法让他感受到这种宛若触电般的爽劲   “……我要…摸…”她不管了,她才不要他听的话,伸出双手,她胡乱的抚弄他一块块结实的腹肌,甚至唇随手动的舔舐……口中不时的发出声响,果然好美味,她愈舔愈开心,愈摸愈上手……   “天,滢滢,你说好要听我的——喔…”唐尧力图掌控脱轨的发展,只可惜他这个女奴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双手吃他豆腐不说,现在就连唇舌都插上一脚,双管齐下,他简直兵败如山,倒的溃不成军,去它的游戏规则,他都快被欲火给烧成灰,想要她——   “嗄?”还来不及出手,她的小手已摸住他的硬挺,紧接着唇儿跟着含住就大力吸吮,仿佛要吸干似的口劲让他身体一阵发麻似的畅快无比,差点就达到高潮   “天……天使……”她的身子一瞬间像被掏空似的,背上沉重的男性身体让她有些负荷不了,她呻吟的唤着   “傻丫头,你没死,这里也不是天堂   “为何要这么说?我喜欢你,滢滢,不要拒绝我,不要把我挡在你心门外,接受我,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只要你点一下头,你会发现事情不如你所想你的严重,让我们拥有彼此,我会让你快乐的,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有片刻的感到痛苦,甚至我可以答应你,我的妻子只会拥有我的姓氏,而你才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可以发誓   “好,既然要留下美好的回忆,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在这段航程结束前,做我的女人和我在一起”赵滢滢忙不迭的从他怀中挣出,因为这艘船上除了唐尧和骆家姐弟外,应该是没人会来接她的舱房门铃   “我?吃醋?”唐尧一震,尚未理清心中酸不溜丢的感觉是否真为吃醋,就教她的亲吻给甜上了心头   “喔而要她一个人抓伶伶的持在房间等地,他的心也会过意不去,而干弟弟总比一些无聊男子要安全一点,再说应该还有个萱萱在场,不是吗?   “知道”赵滢滢好乖的猛点头”忍不住,她长长的叹一口气   “电报?”   “是的,是母亲打来的,她联络不到你,所以就发电报到船上”听过夏禹那惊人的内幕,母亲发这个电报他们其实己心中有数,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大哥一人因为紊乱烦闷的心绪让她想多吹吹冰凉的海风,看是否能让自己的头脑更清楚、更清醒一些   但,一想到母亲自小对他的期望和要求,他就发觉自己无法这么做”商汤苦者一张脸哀求是他母亲那封电报有问题吗?   “滢滢,不要离开我   "别提她,我不想提她,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只有拥她在怀,他才可以感到心安,他才觉得温暖,唐尧缓缓抬起头,注视着她关切的凝眸,他的心迷醉在她温柔的目光中……   赵滢滢抬起头吻住他的嘴唇,他狂热的掠取吸吮她鹰中的蜜汁,神色是那么的绝望、深刻,让她毫无保留的回应,只希望她的可以拂去他的不安——   “我想要爱你好吗?”唐尧结束这个吻,难抑的情感源源不绝的渴望她的填补,在这一刻,怕亦是他们的最后一夜,明口就将各分西东……   "嗯   “滢滢,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不要离开我   “什么那个?你怎么回事?"姜毓婷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唐志遥摆低姿态且用一副很无辜的模样瞅着她,几日不见,她虽然瘦了一点却更显娇美,而这还用说嘛,铁定是因为他啧!他还真是衰呀!   他是喜欢赵滢滢的,只是他抗拒不了外来的诱惑,自动送上门来的女孩,哪有不玩的道理,他只不过是不小心的让她大了肚子而已,再说,天晓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真是他的,毕竟他在碰她时,她就已经不是处女她同情那个女孩,这种只想玩玩不想负起道义的男人搞大肚子,真是可悲呀!   “滢滢,你听我说,她在用我上床之前就跟许多男人发生过关系,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倒霉——”唐志遥喊屈的叫道,虽然她说中他的借口,可他说的某部分也是事实呀,她岂能连听都不听就否决了他?   “倒霉!?你有资格说‘倒霉’这同个字吗?唐志遥,你不够资格,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搞大她的肚子,不过你敢说你没碰过地吗?”   赵滢滢嘲讽的撇撇嘴,真要说倒霉,她比他还有资格认做最倒霉的人   原以为他说出 ILOVE YOU三个字,她就会像往常一样感动,岂料事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没有骗我,那你真的——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真是看错你了,哼,算我唐志遥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果然,在听见她让他变成一只绿乌龟,他马上就受不了,男人哪!她叹口气的摇摇头   自嘲的一笑,她大力的甩甩头,然后逐步朝公寓大门走去,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地认为今生不会再看见的脸——唐尧!   她震然的呆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她不会是眼花了把?还是因为过于想念,眼前出现幻觉”两人立刻将资料存档,然后关机收拾桌上的东西拿起皮包站起身,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结束”一直观察着赵滢滢脸上的神情,罗玉玲担忧的问道,从听见这两个女孩谈话开始,她的脸色就愈来愈白,等打完卡,她的脸色只能用苍白来形容   “我、我……我没事   “喔,好   “你来这里做件么?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你还来找我这个下贱的女人做什么?”她冷冷的提醒他曾经对她的不堪评语,那多刺伤她的心呀   “滢滢,你还要我吗?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现在无法供给你富裕的物质生活,我可以给你的只有我唯一的爱,这样你还愿意要我吗?”唐尧惶然的问道,他不能这么自私,目前的他什么都没有,他不愿她跟着他吃苦受罪   “你这个小傻瓜,何苦委屈自己,你根本做不到,而我也做不到娶一个我完全不爱的女人   “不对,那是我给你的,再说支票我撕掉了,所以这一亿元还在你的存款帐户内   "我——可是这钱明明是你的,我——"   “滢滢,我们别争了,钱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嫁给我”唐尧暗暗苦笑,他的火爆小红龙,他怎能不爱她?   “尧尧,这一切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衣如泠真心的说   一个星期中,卓翎总有四、五天“心情很好”,所以她也常有免费的点心可吃   “等等,卓翎,你忘了外套和帽子!”衣如泠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呢帽追出去”   “大阪?我怎么会在日本?”衣如泠震惊的无以复加   衣如泠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有人进来,她拉着凉子,焦急地恳求道:“拜托你,放我走好吗?”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个急于报复的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小姐……”凉子惊讶地瞪大眼,头摇得像波浪鼓   “帮主把你留下来,一定有他的道理,请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   “不然我真的会拿这个砸你!”   “你以为我会怕?”他偏不信邪,冷笑一着步步朝她逼来   虽然莫名其妙的被绑来,但衣如泠并不感到十分害怕   “不用了   石板路的两旁原是翠绿的草地,不过因为天冷的关系,青草全变成了褐黄色的枯草   她顺着那只矫健的手臂往上看   远藤崇史没有下车,只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唇间一吹,响亮的口哨声立即引来七、八名大汉,很快的将她团团围住,她像只小鸡似的被拎回车上时,远藤崇史还得意的仰头大笑   他早料到她会用这种方法开溜,因此老早就站在那儿,悠哉悠哉的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该挣扎   他扯下她身上碍事的蕾丝胸衣,滑向她美丽的蕾丝底裤,蠢蠢欲动的手指,准备侵入薄薄的衣料内……   砰砰!   “远藤先生?请问出了什么问题吗?”店长五十岚拓见他们进去那么久,以为是衣服不合身,紧张地在外头敲门   “远藤先生?”门外传来更焦急的呼喊   那件原本极富风尘昧的黑色薄纱礼服,完美地包裹住她纤瘦但玲珑有致的娇躯,低垂的领口让她高耸的酥胸呼之欲出,回过身,背部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几条黑色丝带交缠在雪白无瑕的裸背上,衬托她那凝脂般的细致肌肤   当她行走时,开叉到大腿的裙摆,会随着步履缓缓飘动,白嫩的玉腿在黑色的薄纱间若隐若现,万分性感诱人   远藤崇史瞪着他,竭力忍住嘴边的诅咒   “好的   “你累了我可不累!今天没见到卓越那家伙,我不会死心!”   “拜托,我真的很累了!”   “没得谈”说完,他打开车门便想下车   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既然她挑起了他的欲望,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怎么,害羞?”他来到床上,戏谑地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大手一挥,昂贵的礼服立刻飞出去,飘落在洁净的地板上   “你太美了!皮肤好得不像真的,这么软、这么细致……”他抚摸她身上白皙的肌肤,那触感柔得像蚕丝、软得像奶油,令他爱不释手”他有力的双腿顶开她的,让她脆弱地暴露在他饥渴的注视下,却没有立即撷取他想要的一切,只邪恶地笑着补充   “你应该试过这个吧?告诉我,你喜欢我怎么对你?这样?还是这样?”   她不想对他的举动产生反应,却忍不住发出一些连自己都觉得羞赧的可怕呻吟   他以双手支撑身体的重心,将她压进柔软的床垫里,以自己炽热的硬挺探索着,试着寻找进入的途径   “会痛?”远藤崇史不曾碰过处女,对于她的疼痛,有些不知所措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阒黑的房间里,只听得到时钟指针移动时的滴答声   “你——你怎么起来了?”她一看是远藤崇史,立刻心虚地挂上电话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拨好了   “现在先开嘴,你可以晚一点再叫”   “是!”   “不——不用了!”衣如泠立刻大声阻止   “下车!”   “不!我不要去见他,求你——”   “你求我也没用,走!”他硬拖着她走向卓氏大楼,她死命挣扎着不肯进去,两人拉扯了半天,力气不敌远藤崇史的她终究被他拖进门去   “喂!你是谁?你怎么到处乱闯?”卓越的秘书见他大咧咧地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立刻跑过来质问”   “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耐性?”他额上的青筋缓缓跳动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面挑战他的权威!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出门   他刻意忽视心头的烦躁,端着酒一口接一口的啜饮,同时监视衣如泠的举动   那个男人以为衣如泠对他笑,是因为对他有意思,立即高兴地拉开椅子坐下,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日文虽然不懂,但她感觉得出来,他是在向她表示好感衣如泠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刚才那名男子眼中原有的爱慕,转瞬间变成轻蔑,眸中流露出的色欲,令她非常不舒服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从认识她开始,他就没遇过什么好事   她哀伤地笑了笑”他关上窗户,将她抱回床上   他承认,对于她,他很难克制自己的欲望,世人说日本男人好色,或许不是没有道理的   “痛才好!这样下次你才会记住教训,不会再把烈酒当白开水喝   “客人?”远藤晴子十分疑惑,她哥哥不是那种随便邀请女客人来家里作客的人“不会正好和‘他’有关系吧?”   “你说什么?”衣如泠没听清楚女孩的低语   “没什么!我……我想再请问一下,你有没有一位亲戚叫做卓越?”   “卓越?”那不是卓翎的哥哥吗?“有啊!他是我的哥哥   “还有,如果你见到卓越的话,一定要告诉他,把你抓来不是我的意思,希望他……不要恨我!”远藤晴子说着,竟悄悄红了眼眶   她依照自己的安排,往前一趴假装摔倒,守卫果然紧张地上前扶起她   到了机场,她询问航空公司柜台,发现那女孩给她的钱足够买一张前往维也纳的机票,于是她决定先回维也纳,一切等她找到车翎之后再说   想到卓翎那个可恶的女人,竟将他的情意当成垃圾,毫不在意的丢在地上践踏,他就难忍愤慨   既然他的尊重她不领情,那么她就认分地当个复仇的工具吧! 第六章   “把盒子里的衣服换上!”远藤崇史走进房间,将一个白色的纸盒扔在床上   卓越转头看见远藤崇史,起先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冷冷地说:“这里位子很多,你不必一定要坐在这里   卓越瞎了吗?他没看见他身旁的女孩是谁?   卓越的平静令他生气,为了激怒他,远藤崇史故意轻挑地抬高衣如泠的下巴,当着众人的面凑上自己炽热的唇,恣意辗转吸吮“那也无妨,反正想当我情妇的女人多得很,不差你一个!”   这样的话实在太伤人,她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快点!帮主急着见你,你快跟我走   “很好,我们走吧!” 第七章   衣如泠被绑得像颗肉粽扔在后座,她看不见外面的景物,也不知道高崎久美子把车开到哪里,不过隐约听见浪涛声,知道她被带到海边来了”   “那你也该先犒赏我们一下吧?毕竟为了你,我们费了不少力气   衣如泠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手,可以捂住饱受噪音凌虐的耳朵”高崎久美子坐在门前的小阶梯上,缓缓吸着烟,透过迷蒙的烟雾和灯光,审视模样略显狼狈的衣如泠   现在是寒冷的十二月,他们居然就这样把她绑在门口,吹了一整晚的海风?他的心疼得不得了   “这种烟很难处理,必须等它自行消散   “大家要小心一点,远藤崇史可能会乘机混进来,找机会杀了我们!”高崎久美子子警告   从他上船的那一刻,他的属下就已经密切掌握他的行踪   此时太阳已经爬得很高,金色的光芒将碧蓝的侮水映照得闪闪发亮,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远远的海面上,出现好几艘快艇,正以雷霆之势朝荒岛疾驶而来   他放下望远镜、说:“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回到黑木帮,已将近中午时分,用过丰盛的午餐,远藤崇史便让衣如泠回房休息这一睡,就睡到入夜之后才悠悠转醒我决定送你离开这里,让你回台湾   她的眼泪代表着喜悦,还是悲伤呢?   她又摇摇头,镇定地抹去眼泪   “如果我说是……你会有什么反应?”她瞅着他,试探地问   她本想立刻把事实告诉他,可是他的热情让她没机会说   “你怎么会到日本来?寒假应该快结束了吧?”   “还说呢!我从埃及旅行一趟回来,就听说你失踪了,我急得要命,没想到你被那个可恨的男人绑来了!”   “卓翎……”   “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这是真的吗?”   卓翎的手指向站在她们后头的霸道男子,衣如泠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也在   他紧搂着她的腰,瞠眼瞪着四周的男人,谁敢偷瞄衣如泠一眼,他就赏那人一记白眼“我们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他问得理直气壮   “可是我不要这样!好奇怪……”她慌得想哭   “我……我不行了!”她的眼前窜出喜悦的白光,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发出几乎不可能从她嘴里吐出的惊人呻吟   半晌后,他睁开眼,凝视她身后的墙壁,再次露出诡谲的笑容来,宝贝,我们再看看其他更美的衣服”   “我如果不作弄她,就换她来作弄你了!”远藤崇史气愤地说”刁雄叹息一声说   “这点由我来解释可能比较快   “看来是我和晴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这就回欧洲去,省得待在这里惹人嫌   远藤崇史最看不得她哀求时的可怜神情,他翻了翻白眼,重重地大叹一口气”卓越老实不客气地回嘴   卓越无辜地摊摊手,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他真的好可爱!”   “可爱吧?可是怀他的时候,实在好辛苦,我整整害喜四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人家是孩子愈大妈妈愈胖,我却恰好相反,全是拜这个调皮的孩子所赐”她甜蜜地抱怨   “你不答应也没有用,我心意已决!”她真的不希望孩子重蹈她的覆辙,一辈子都活在被忽视的痛苦中;她更不想让孩子发现,他有个冷漠无情的父亲!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怎么才半个月没见,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直吵着要分手?   “我没有闹别扭,我只是想通了”她举手立誓   “其实,我……”   “哈哈哈哈……”   远藤晴子抱着肚子,像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是因为全部听到了,所以才会坚决认定你,即使刁氏父女挟恩逼婚,我也不愿答应   远藤崇史哪禁得起这样的挑逗?低吼一声,便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大床上   “只要温柔一点,没关系的" "你不陪著我吗?"两个人一起来不就是要壮胆的吗? 耿依柔伸手敲了下好友的小脑袋,"傻瓜,咱们后天不是要交作业吗?教授要咱们设计出几套小礼服,你不趁机见习一下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穿著,到时候你确定自己交得出作业吗?" "如果不包括你的话,我可以兴趣从来都不在服装设计上的耿依柔干笑了两声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反而觉得凡夫俗子哪来那么多扰人的爱恨嗔痴?要是每个人都感情用事,这世界岂不大乱?! 如今,他竟也尝到了心弦被勾动的滋味…… "炜,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有点难看"连说话都有问题,竟然还敢说没有?是因为婚事缠身而烦吗?" "你到底听到什么闲言闲语?"纪腾炜瞪了他一眼 "朵朵 "不,我还是打个电话告诉她……"她挣扎地想从他怀里起身,并且拿过小提包取出手机 "既然你这么坚持……随便你"纪腾炜放开了她,伸出长臂替她拿来手提包比起他曾经遇过的女子,她显得有些生涩,但言语却是如此大胆,在宴会上丝毫不考虑就接受了他的邀请,她真是一个教人费解的矛盾组合啊! "喂……" "朵朵,你到底在哪里?我已经等你半天了!"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娇嚷 "我……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阮朵朵娇怯地垂下美眸,强烈地感受到他锐利的盯视 "我……" 她想说呀!可是……此刻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被他撩起的焦躁与不安,她想要他碰她……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好,她都无所谓"耿依柔无奈地说 她弓起上身,娇美的脸蛋浮现了淡淡的红晕,柔荑紧紧地握成拳头,不断地想从他的钳制之中挣脱 "你是处女?!"他瞪著她,严厉地拧起眉心 她羞涩的反应如此明显地告诉他这个事实,他却被她迷昏了头……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立场怪她,是他打从心里在骗自己她不是处女! "啊……"阮朵朵吟叫出声,一时间难以承受他如此巨大的存在,感觉他的昂扬深深地撞进她的体内,抵到了她的灵魂最深处她扬起的嘴角有些轻颤,笑得有些委屈,"凡事总有个开始嘛!你给了我一个很美好的开始,我还要谢谢你呢!" "是吗?你觉得好就行了!"他穿好了衣服,拿起皮夹打开,抽出一张名片交到她手上"他顺道从皮包中抽出几张大钞丢到白色床单上,神情略显冷淡,"我没空送你,你拿这些钱坐车回家吧!" "好 "我知道了,再见只是当时她还未成年,根本就不能动用那笔财产 阮朵朵拖著一只小行李箱——以一个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踏进家门的人而言,她的行李少得可怜——一个人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胡思乱想"他……我还没敢让他知道,他不喜欢孩子,他说过不要孩子……" "你放心啦!通常说过这种话的男人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后,都会变成最疼爱孩子的父亲 后来,那名少妇的丈夫来接她了,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再聊下去,诊疗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著 透过医生专业的口吻,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两个半月 "糖糖乖,妈咪带你去公园散散步,你就乖乖不要再吵了"她从桌前起身,弯身抱起女儿,开门打算带她去附近的小公园,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胖得有点离了谱的女人 "阮小姐,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房东太太请说"嘘,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了 "你这样跟她说话有用吗?"纪腾炜简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天真至极的女子 "把她从我身上抱走!"他手忙脚乱地大吼 还有,谁说过小孩的大便不臭?那个人绝对是大骗子!纪腾炜在忙到发疯之前,曾经后悔自己放了佣人们几天大假,但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不想让问题扩大,而"人言可畏"就是他面临的最大问题 他瞪著糖糖圆亮的大眼,心里冒出一种想把她掐死的冲动,父女两人四目相瞪,纪腾炜努力维持住平顺的语气,继续讲电话 "我没事,你别瞎说 看著不停响著的电话,阮朵朵紧张地吞了口唾液,手心冒汗,最后,她终于硬著头皮把话筒拿起来 一切前置作业完毕,她坐在他面前,浑身僵直得像被敷上了水泥,就连面对他的表情都自然不起来 "嗨……好久不见我只是在想,孩子都是那么吵吗?" 阮朵朵很认真地思考著这个问题,最后放弃地摇头 "怎么可能?又不是洋娃娃,头怎么可能会掉下来呢?"纪腾炜不信地大笑,觉得她的说法真是闻所未闻,好玩到了极点" "哇哇哇……"她号啕的哭声似乎在喊饿 她笑著点头,"对,不然她就会因为吸入过多的空气而吐奶,你很容易就会沾惹一身奶臭味 忽然,她开心地笑了,因为她想到纪腾炜手忙脚乱的样子这时被冷落在一旁的糖糖开始发出呀呀的声音,皱成一团的小圆脸颇有大哭之前的征兆 她坐在小水盆旁,一手扶著婴儿,一手舀水,神情专注而认真,恍然不觉自己身上单薄的T恤也被水泼湿了,透明地贴合在她曲线美好的娇躯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在恤衫底下什么也没穿"他斜倚在门边,对于眼前的"美景"丝毫不漏地尽收眼底 是因为他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吗?他体内彷佛住进了一只猛兽,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被他收留在这屋檐下的美丽女子—— 今晚,他假装毫不在乎地结束那个吻,此刻想来,他几乎要痛恨起自己的虚伪! 他想要她! 打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被她清澈单纯的气质深深吸引 她睡不著…… 把无法入眠的原因归咎于难以平静的心跳,她根本就是逃避现实,不敢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情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作风大胆的女孩,但她真的喜欢他碰她,他强而有力的拥抱会教她感到喜悦,他的存在填补了她与生俱来的缺损,在他的怀里,她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完整! 忽地,她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好奇地将美眸探出被窝,看见他高大的身形被走廊的灯光照成翦影,她咬著嫩唇,不敢出声 她心里有些慌张,不确定眼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幻,她伸手紧紧地捉住他的衣袖,渐渐不能思考,纤弱的身子逐渐地被欲望所控制 她想起了……想起了与他初见面的那一个夜晚,那一场属于她的童女祭典,他在她的身体里撩起一场大火,她永远都忘不了那美丽的火光,璀璨得教她就算焚身其中也不后悔! 激动的泪水滚落她的双颊,一双纤臂紧紧地抱住他宽阔的肩膀,觉得自己在他的怀里变得越来越脆弱无助,他的每一下抽送都能教她恍惚失神,一声声娇吟忍不住夺喉而出 "可我还是想对你说抱歉 她抬眸笑视他一眼,依偎在他宽阔的胸怀里,也跟著沉沉睡去 她点点头,毫不介意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们四目相凝,周遭的气氛顿时弥漫著春天的甜蜜气息 "她是谁?"阮朵朵试著不教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任何在意的味道,但心里却无法坦然" "不"女经理乐意照办,一点儿都不怀疑眼前男人的能耐 "你想要我吻你吗?"他低头靠她越来越近 "既然有了,就把她生下来,就是这么简单曾经有一次,我差点失去了她——我感觉不到她在动,以为她死了,那时我心里好害怕,坐上计程车赶去医院,在路上我一直哭、一直哭,到了医院时,医生们被我吓坏了,他们说我太激动对胎儿不好,我才吓得不敢哭 "因为我心有戚戚焉啊!"他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怜爱地吻著她的眼眉与唇瓣,懊恼著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为何不在她身边?! *** 会议中,纪腾炜坐在首位专注地看著手里的书,随著一页页翻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彷佛打了好几个结阅读时,他还曾经因为害怕糖糖长大以后真的误入歧途而小小地担心了一下——这就是身为父亲的心情吗?真是百味杂陈啊! 一旁的职员紧张兮兮地解释道:"因为总裁只说有关孩子的书都可以,所以我就……" 纪腾炜给了他狠狠的一瞪,"再去给我找!书店里只要是有关小婴儿的书,统统给我搬回来!" *** 今晚的婴儿哭声似乎特别令人感到不安,糖糖不停地哭,不同于平常的哭闹,她小小的身子显得不安,两只小手也握得紧紧的,似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在哭喊著痛苦由于阮朵朵的情绪实在太激动,医生问明了情况之后,就请她在门外等候 星期天早上,他闷不吭声地把她做的早餐吃完,她知道他已经够客气的了!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厨艺不精,最近闲来无事就在厨房恶补,还跟好友耿依柔的母亲借了几本烹饪书,讲明了方法越简单越好"我问你,如果你没有生下糖糖,是不是我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可能吧!"她用力思考了半晌,终于点点头 "我的儿子没娶你吧?" "没有 "不要——" "哇哇哇……"小糖糖看著妈咪,哭得声嘶力竭,小小的脸蛋被鼻涕与泪水布得满满的 "你要离开?为什么?"一时间,纪腾炜错愕至极 这无穷无尽的孤寂,就是他曾经玩弄过女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就在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之后,才被她狠狠地伤了心,强烈的痛楚几乎教他无力招架 耿依柔双手叉腰,大声叫道:"纪腾炜!要是你真的敢抛弃朵朵结婚的话,我耿依柔就把你给阉了,让你当和尚!" "是太监"她背后的男人不悦地说道 耿依然非常满意这个答案,点了点头,才回头跟纪腾炜炫耀道:"你说错了,教他做事根本就不必付钱至于她说"不必付钱"这一点,根本就没有人相信——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两年前有人愿意出一亿美金要这男人去做件事,却被他以"没心情"三个字拒绝了 "你让我又想结婚了 "朵朵,这里是迪士尼乐园 要是能有她这种玩法,他纪腾炜的头就剁给她当足球踢!他捺住性子,向她说明道:"你说的游戏都在大阪的环球影城,这里是东京迪士尼乐园,没有你说的那两种游戏!" "你怎么知道?"她觑著他的眼光似乎有些怀疑 第二本《总裁的娇妻》是无心插柳的结果——詹姊,承认吧!当初就连你都觉得这个书名有点一般,不过季璃也想不出更好的了,将就著点吧!这本书是在北京完成的,还记得那时候刚赶完"水叮当"的书,于是从故事里头挑出自己觉得最好写的,女主角的名字也是从姊姊的同事那儿挪来用的,结果还是一样难产……但就在北京等不到下雪的无聊日子里,哀怨地把它给完成了 而《暴君的甜心》这个书名呢?嘿嘿……季璃给它"撩落去"了,那时候正在迷日剧,只不过看日剧的习惯竟然是在北京养成的,因为那个"天子脚下"的地方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无论是新的、旧的日剧,季璃照单全收”他站起身,隐于阴暗的轮廓曝露在阳光下,他明显的听到憔悴男子倒抽一口气呵!扬起讽刺的笑容,他早已习惯人们对于他的惊叹   在世界各地苟延残喘的国家,人人传颂着他就是九九年从天而降的撒旦   流水耸耸肩,一副“你也见识到了”的表情,“很不稳定   “流水,你说的新禾是那个以赚钱为目的的‘暴发户’?”行云感兴趣的插口,待流水确定的点头,他又说:“哇!两个以赚钱为目的的集团合作,那岂不更没人性?真是人间地狱啊!”   “你可以选择离开人间地狱,不然就把你的嘴巴闭上”李暮霖的话直接封了他的嘴,“想要左右我的思想,可以,如果那个人想死的话   哈!他干嘛觉得矮人一等?他说的话各国的最高统治者都忌讳三分呢!   “那就这么说定,礼拜天我们去小广场义卖”李暮霖保持一贯的冷漠,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我……打扰了!抱歉   李暮霖看见她眼底深深的恐惧,明白她就要逃走,身子轻巧的一闪,阻挡住她的去路,让她收势不及的撞上他的胸膛,他伸出手扶住她瘦削的肩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夺她的唇,没有温柔,只有残暴的索求,在她的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长发随风飞扬,他……像从地狱来的撒旦,魏爱爱天使般的容颜毫无血色,害怕的退后几步   他是恶魔的化身,人人都该怕他的!   魏爱爱呆愣在原地,充耳不闻熙来攘往的人们,一直到一阵指责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兜头直下——   “爱爱,你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让他随便吻你?”杨柏原,T大学生会会长,也是她的男朋友   “不用爹地帮忙,柏原会负责到底的   怎么办?他居然把她的笑语当真!   好吧!或许她当初真有轻视他的意念,但谁想得到他竟是擎天集团的总裁……看他的模样又不像开玩笑!   啊!说不定他会很好心的放过她,也许……想着想着,魏爱爱的意识逐渐模糊”   “喂!说那什么话,至少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说来听听嘛!”杨慧琦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事让爱爱这么不开心”   “拿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帮助日本就为了看我吃鳖?!”魏爱爱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如此大   李暮霖摘下墨镜,冷冷的看着离去的翩然身影   背部的冰凉顿时将魏爱爱的理智唤回,“不要!”虚软无力的抗议毫无说服力,“你再靠近,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恨我了   “没错不听就不听,白磐竹忘了他身兼安保部的主管吗?大不了他回去查!          ☆        ☆        ☆   “爱爱,今天我要召开学生会,讨论这次校际会的细节,你等我好不好?”杨柏原轻声细语的询问身旁的可人儿”   杨慧琦默然,等她的心情稍稍平复才开回问:“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希望不要再看见他,我怕我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魏爱爱轻柔的说   “我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你似乎变得缥缈,也不似从前那般孩子气不晓得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总会让她产生罪恶感,不应该这样的……   杨柏原将她的脸扳向他,“爱爱,毕业后我打算先进杨氏企业学习,等工作稳定了,咱们就结婚,好吗?”他是退役之后才读大学,因此不似大多数同学有兵役问题这事不必急于一时!”何况她已不是当初和他谈纯纯爱恋的女孩了 下页 上页返回 白暮霖--爱爱我奴--第03节 第03节   李暮霖一回到台湾便直奔擎天大厦,处理这次以先进科技炼取植物精华的合作案,编号T2”研究开发部的经理庄梦生唯唯诺诺的回答”   等庄梦生一离开,李暮霖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私人电梯到车库,没有通知任何人,开着蓝宝坚尼便直驶出去   不自觉的,他将车子开到下大校门口”言语间的颤抖毫无隐藏,她双臂交叉抱着自己,垂首蹲在地上   “爱爱……”   杨慧琦正想弯腰安抚她,一个男人猛地窜出,一把抱起魏爱爱   “啊……”魏爱爱毫无防备地望进一双掠夺的眼,瞠目伴随着惊喊,她开始挣扎,“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这情形仿佛那晚的事重新上演,泪水熨烫过脸颊,她用力咬住他的手臂,十指划过他的俊脸   “该死的!”李暮霖低咒,空出右手,一掌劈在她的肩上,魏爱爱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他昂首阔步的往车子走去”   “不用了突然,床上传来嘤咛声,他转回头,她似乎被华克的大声嚷嚷扰得不安宁,柳眉轻蹙,黑眼眶显示该有好几夜不得好眠”   “你……”消费者?他的话带着鄙视,仿佛她是个妓女   魏爱爱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恐惧由心底像泡泡一般不停的冒出来,泪珠像断线的珍珠滑落两颊……          ☆        ☆        ☆   “魏伯母,爱爱在厕所里盥洗,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您转告          ☆        ☆        ☆   李暮霖脸色铁青,伫立在落地窗前   “没事给我滚出去!”   “别翻脸——”白磐竹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这样成何体统!”李暮霖威仪十足的怒吼一声,四周空气凝结,保全人员和秘书全都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会相信你?各国执政者对于擎天集团都得礼让三分,屈屈一个黄毛丫头,你就算告上警政署,也没人敢受理这件案子”杨慧琦站起身,愤怒的跺跺脚,在走出去的同时,还不忘问白磐竹:“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门合上,终于还李暮霖一个安静的自处空间,没想到柔弱的魏爱爱居然会有个个性急惊风的朋友,或许魏爱爱偶尔流露的倔强就是与杨慧琦臭味相投之处   “她这是在做什么?”他脸色铁青这小妮子前世是猴子不成,居然站在阳台的栏杆上”   她知道她现在的语气像什么吗?像一个女人在等她的男人回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她走?还以为要“八年抗战”一番,她已经准备好骂他的词汇”   “自恋狂,你是水仙转世啊!既然可以马上走,我要回家了总管,”李暮霖的话才刚出口,门就被推开   “总管,交代司机一定要把她安全护送回家   “喂!魏公馆,请问您哪位?”她一手抄起话筒,另一手拿起摇控器打开电视我陪你爹地南下处理合约问题,谁知道对方解约,紧接着台北总公司资金周转不灵,银行随即催讨信贷……什么都没有了,你爹地还吃上恶意倒闭的官司谁愿意又哪可能将自己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   “妈咪,你别哭嘛!”魏爱爱坚强的抹拭泪水,她不能在此刻崩溃我叫魏爱爱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昨晚由于担心、不安而一夜未眠,在这种凉凉、安静的环境,不自觉的睡意掌控了她的神智   好不容易才获得片刻安稳,随即有只不可爱的猩猩一直捉她的手,好讨厌!   李暮霖注视着被她拨开的那只手   痛!居然有人敢偷袭她”   “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我的清白……”   “我也不喜欢你的清白,太生涩,索然无味”   “那三百万你又没收——”   “问题是我收了   李暮霖眯着眼,努力压抑心中的不悦或许是要她要得不够“一百万美金一夜,之后无止尽现金支付”   关上门的刹那,魏爱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小姐,这个房间你觉得如何?”女佣带着她来到二楼,她还认得这个房间位于李暮霖卧房隔壁,应该是为了方便需要索取吧!   魏爱爱点点头,让尾随在后的男侍将行李放下,里头就只有几件换洗衣物,稍微值钱的东西早就变卖了这样也好,一身轻她害羞的夹紧双腿,排拒他的魅力,可是他哪会屈服,此路不通,他从她雪似的腹部直攻而下,用手指的魔法勾起她体内的欲火,惹得她频呼轻喘,脸蛋像是抹了胭脂,美不胜收          ☆        ☆        ☆   一晚的折腾,当魏爱爱再度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遍整个房间,身子的酸疼使她在挪动肢体的时候不免呻吟出口   他沉下眸色,“你的行为越来越像妓女!”   他的话像把利刃狠狠的戳进她的心,但她只是笑笑,“银货两讫,我的行为是谨遵你的要求他伸出肥腻的手,捉住魏爱爱,一使劲让她坐进自己的怀里   欧克越看越心痒,想到楼上那些房间更是按捺不住胯下的骚动,低头交代手下一些话,不一会儿就见阿霞婀娜的走进来   “收到消息,魏小姐被送上二楼,那里是——”   “SHIT!她居然真敢——”   “她好像醉了没有人可以动他还没有厌倦的女人,不,对于那个他花了昂贵代价买来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也没有人可以沾   “打电话给许副总,把二楼给关闭,不许惊动任何人,我要见见是谁胆敢动我的女人”   白磐竹本想说:若不是你放出机会,谁又能沾染魏爱爱?!但见李暮霖青紫的脸色,他压抑下那股欲望,毕竟盛怒中的老虎是可怕的“是吗?原来我的影响力那么大!既然你这么听话,那么我倒想知道脱下一身美丽衣裳,你这身傲气是否还在?是不是什么都能无所谓?”   很痛,痛得没感觉!但魏爱爱不吭一声,敛着眉不敢直视他,犹如过去,她总是慑于他的威严   虽然老丁拍胸脯保证云豹很乖,受过训练,早没了野性,但她还是怕   “啊!”魏爱爱惨叫,含泪看着手上的伤痕   云豹睥睨的瞧魏爱爱一眼,活像在嘲弄她,叼着水桶里的肉扭头就走”   以国总理沉下脸色,三缄其口,不敢再逞口舌之快”   云豹仿佛通灵人性,斜着头,决定方向——是往森林深处的方向“我要走了!”   眼看他的身影即将隐入黑暗中,魏爱爱连忙跟上,走没几步便跌倒,闷哼一声走向前,他轻易的拥她入怀,发现她冷得像冰柱,又是另一个倔强不肯开口的结果   “白马王子幸运的救回落难公主,公主心生感激的以身相许,两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谢谢   他是怎么样的男子啊?魏爱爱有些迷惑了   “别用那种口气,你也是个大少爷,没吃过什么苦”   魏爱爱点点头,拿起其中一套制服走进后头的更衣室你在哪个组别?我带你过去   “我丈夫?”问号在脑袋里打转他是恶魔呵!总是让她又感动又恨他,该怎么阐述心中的他,还有……那种莫名的情绪,除了感动之外的东西   “你结婚了?!”陈舆皓来到她身后,语气中有着不相信   科斯帝是五星级饭店,其中包含购物街、俱乐部、PUB等,只要与吃喝玩乐有关的,皆含盖在内   李暮霖来到她背后,圈住她的腰,刚毅的下巴靠着她裸露的肩,闻着她发间的栀子香   魏爱爱赶紧抽回手,“我不认识你!”转过身,她观看长桌上的菜色,却让他有机会贴近她,当她发现时,却被他因住”轻移莲步,魏爱爱不疾不缓的离开”搂着她,李暮霖要离开宴会会场          ☆        ☆        ☆   回到华宅,李暮霖接过佣人递上来的咖啡,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魏爱爱越过她的身影,依然遥望着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由蓝变澄,边际带黑,又是晚上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   另一个女佣说:“小伶,你别浪费口水了啦!她根本是呆了,听不见你说的话她喜欢坐在落地窗旁,可以静静的坐上一天”   杨慧琦原本的悠哉转为震怒,握紧拳头,她给了杨柏原的肚子一拳,“你疯了不成,外面的人可以污蔑她,你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这么说?!如果连你也这样认为的话,为什么还来救她?看不得她好是不是?”接着,矛头一转,她忿忿的指着李暮霖的鼻头怒斥:“还有你!坐拥权势财富,却为富不仁,有钱人就可以拿他人的前途开玩笑是不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杨柏原一重获自由,马上冲至魏爱爱的跟前,“爱爱,跟我回去   “你回去吧!我本来就打算放手了,因为我玩腻了   李暮霖站在窗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你不留她下来吗?”白磐竹在他莫名的召令下,再次回到台湾这个蕞尔小岛”   是啊!他因为她,居然忘了自己的原则:拿自己想要的、毁自己厌恶的,一切以自我为首要,狂妄或自私皆因个人的一念之间,他从不在意,但现在却在意起她的想法,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没有受过爱情的伤害,不曾说过永生抱持不婚主义,只是自傲的认为没有女人值得他放下身段,那现在是否因一个值得他爱的女子出现了,结果他却忘了放下自以为是的身段?   他全然搞浑了          ☆        ☆        ☆   魏爱爱回到父母身边,甚至以前的“家”也未曾改变一丝一毫,但……总有说不出的失落感,那种连她也说不出的烦郁使她不再笑口常开   由于休学一年,同班同学早已毕业,因此复学以来她总是独来独往,一方面因为思考模式不同,一方面因为大家的排斥,尤其班上有几个女孩特别喜欢找她麻烦,像是方皓洁   孩子,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像他或她?会笑、会哭、会长大,藉着孩子,她可以随时回忆与他曾有过的相处,对她不是很好,却让她刻骨铭心   先回去和他们商量吧!相爱逾半生的他们一定会了解她割舍不下的那份……只有单方面的爱恋不晓得是否能称作情?          ☆        ☆        ☆   魏建铭经过公司倒闭这件事更加看淡权势,认定唯有结发爱妻与爱女才是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少了以前的豪气,却多了乐天知命的满足看着他笑,你就会笑;看着他难过,你也会跟着难过   爱爱是木头人不成,以前是温柔但不儒弱,瞧她坐在窗户旁,一双明眸无焦距的看向窗外,根本是神游太虚去了   当他看见她走进一家著名的蛋糕店,立刻拿出行动电话,按了熟悉的号码,不一会儿液晶萤幕出现流水睡眼惺忪的面孔李暮霖有些不悦的将视线拉回,投注在她似调色盘的脸上”   女郎娇嗔的跺着脚下车,“你怎么这样说嘛!人家身上的香水可是出自‘依凡诺’,一滴将近四美金……”   “闭嘴,不然就滚开”   美国远比其他国家还民主,对孩子可能比较好”卓尔不凡的气度让门似乎变小了”李暮霖不习惯向人解释自己的心意,要不是为了心爱的女人……   “我们不敢高攀,你请回!”魏建铭挡在他前面,阻止他的前进”相反的,她还会说坏话,谁教他如此嚣张   魏爱爱刚踏入家门就觉得不对劲,步人客厅才发现原来是少了电视及父亲高谈阔论的声音,他们俩的模样让她想起公司宣布倒闭之时……   “妈咪,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做什么?他来做什么?”她怕,怕……   “他要求孩子生下来归他,如果我们不答应的话——”红了眼,林津如说不下去了   魏爱爱本想开门下车,转念一想,算了!明知他的个性是下达目的绝不罢休,她不想与他争了   终于到了学校,她不待车子停妥就要下车,手腕却被他捉住,他稍稍用力她使跌入他的怀里,紧接着他的头压了下来,与她的唇瓣贴合,诱惑她开启双唇,撷取她的甜蜜   怎么会跟他上床……不,他们不是在床上,而是车上!老天啊!这股疯狂她却没来得及阻止,甚至……想起方才差点掀翻车顶的娇喘,脸蛋更火红了她无法想像为何会再度与他发生关系,是意志力太薄弱还是……   她好累!根本不想再想起他,却怎么也管不住思绪          ☆        ☆        ☆   下课钟声响起,魏爱爱步出教室,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下午来接你,要等我!   她转身往后门走去,打算奢侈点,搭计程车回去她开始幻想,她若是生了男孩,穿上那袭帅气的服装,说不定会像他风流倜傥的老爸;至于女儿,那袭水蓝色小洋装会让她像个小公主”   魏爱爱看了眼标签,是巴黎史洛可的衣服,太贵了!依依不舍的,她歉然的向售货员点点头,“对不起,我不买   哇!瞪着桌上精致的饭菜:辣味狮子头、猪心堡汤、龙凤拼盘……魏爱爱直觉的大嚷:“妈咪,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那些菜不是我煮的,今天快五点时,一位自称是‘御膳房’的主厨的男人来到家里,还自备佐料与材料,一进我们家就开始做菜,你眼前这一桌就是成果   搭车来到学校,乖乖!除了偶尔被风吹落的树叶,整个学校居然冷清清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不过既然没有人来上课,她也该回家,不然处在这么诡异的地方,教人起鸡皮疙瘩   “我以为你不想上课,所以——”   “不要以为、以为,什么时候我变得那么重要?还不就是为了孩子嘛!你想要的东西没有要不到的是吗?一定要逼我拿掉孩子是不是?”她真的好累、好累!   孩子?!她怀孕了?原来如此,难怪他总觉得她似乎变了,原来……   看着她眉宇间的疲倦,李暮霖不禁自问:难道她看不出来他真诚的爱她吗?   “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魏爱爱知道这是一道难题,他是一个如此骄傲的男人,睥睨天下的一切——   “可以,明天你到擎天大厦来,我们当着律师的面签字”   不可能,他不可能狂妄到脾睨富可敌国的财富,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他太可怕了!那股疯狂的劲儿就像飞蛾扑火   “你们——”   “我们是奉了李先生的命令特地来帮你打扮”另一名侍女抱着一件白纱礼服进来,镶着钻石让人不敢直视   “这……”为首的侍女有些为难,想了一会儿,“我没法做主,我先打个电话问看看他还是一样俊挺,真讨厌!现在明明就是她占了上风,却……   “怎么了,等不及要见我,一定要我来接你吗?”李暮霖想拥她入怀   “我找你来是有事跟你谈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是吗?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   移动间,李暮霖醒了过来,迷中,他看见心所牵系的人儿从来没有爱过人,怎么知道该如何追求你!”   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男人居然承认……她可能也醉了不见了!她睁开眼,想找回枕头,却不期然看见蓝色的缦穗,想起了李暮霖——   她昨天是来当看顾的,却跟他同床共眠……整张脸刷红,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或许他再也不会来找她……泪水悄悄滑落,慢慢的随风干”他单膝落地,“没有财富、没有权势,你就是你,我想娶你          ☆        ☆        ☆   五年后   “霖!”魏爱爱坐在藤椅上,轻蹙柳眉”   她举肘轻撞他一下,“别开玩笑!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怀孕了”   李暮霖垮下脸,“你不公平,比较爱儿子,如果再多一个孩子的话,我不知道排到第几名了,我不要!”   “李暮霖……”   这就是他家!李昱捷躲在屋外吐舌头   "是你!"她眉头紧紧一束"这是什么?"   "哈!"他笑得激狂   "我说唐子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怎么老爱找我抬贡,没有的事也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唉……我真是替你难过"所以就要杀我灭口?"   "不……我不是……"   "不是?那这道伤口是什么?"若不是这家伙用暗算的,凭他唐子搴的身手压根不可能受伤   虽然她的确有叫阿刚找他出口气,但并没要他下那么重的手呀!   "很好,那我就将这卷录音带寄到你父亲的办公室,如果他还不管,我就寄到各机关,看他──"   "不要,你不可以!"白雪大声阻止   "哦,这么呀   "任何东西?"邪恶又暧昧的笑声又从他嘴里逸出你这个龌龊鬼"   "如果让张凯仁知道她的真面目,肯定不会喜欢她的"她往路口探了探,一副心急样"他笑了笑"所以,厉害的是你才对"早知道我就不找你帮我出气"我感觉得出来,你也爱我,那我们何必再假惺惺,应该用更激烈的方式来表达爱意才对"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告诉你,就算连校长也惧你三分,我张凯仁还是不会理你的   "我说……要你滚远──啊!"   张凯仁话还没说完,就见唐子搴举起手,他甚至还没看清楚他拿的是什么,胸口便发出一阵剧疼,疼得他立刻蹲了下来"他指著唐子搴手中那把与真枪近似的BB弹枪"   "你──"   "张凯仁,该滚的是你   他撇撇嘴跨上自己的车,并不想理会她   "那你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没想到唐子搴却变了脸,瞪著她"她重重喊住他   好不容易,白雪终於捱到自己家门外,趁唐子搴离开之前她赶紧问:"你骑车骑那么快,又没戴安全帽,不怕被警察拦下?"   "怎么?你也会担心我?"他撇嘴一笑"林雅珊咬著牙说   "也没有啦,我只是希望张凯仁和他能当好同学、好朋友,和平相处嘛!"她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英文老师笑眯眯地对她说,她知道白雪的父亲是学校家长会长,对她可是客气得不得了   眼看他直往篮球场走去,白雪也折转方向,尾随在他身后一步步跟著他"喂,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还是女柯南,跟踪我干么?"   "我……我跟你做什么?"白雪看了看周遭一堆人对他们投射来的怪异眼光"你逞能可以,等一下我会要你哭爹喊娘,干──"   气极了的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居然操出脏话,直让场边对她崇拜不已的女生们个个傻了眼"嘴里虽这么说,可白雪已从他额头上滴下的汗水看出他是非常疼的   "喂,你是白雪公主耶,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大剌剌地叫嚷,难不难看呀?"没想到唐子搴居然还取笑她!   "我……你……"   白雪白了脸,她不顾自己维持多年的形象还不是因为担心他的伤,他不感激她就算了,还……还……   "行了,别在那儿我呀你的,还结巴咧"   "我发什么烧?"   "白雪坏公主是向来不屑和混混在一块儿,你不怕今天的举动引来旁人的闲话?"说著,他眉心不禁皱得好紧,   "你好奇怪,我就算因为关心你被人说闲话,也不关你的事吧?你眉头打什么结呀?"她疑惑地看著他"   没错,他只是名混混,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两个人本就不该有交集"在你跟张凯仁比赛的时候,只有我在替你加油耶,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我的司机已经离开,你总不会狠心的要我走路回去?"   "再往前就是一堆破房子,不适合你的身分,请你留步   老天……她是在为他改还是为自己,什么冲著他关心她?还真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而且是头笨母牛   "我……我不会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唐子搴表情一震,下一秒竟喷笑出来"他指著路上   "你!"她鼓起腮"看来他似乎也不让步   "怎么了?"她退后一步看看自己   的确,他现在是许多女同学心目中的英雄,身价已不能和往常同日而语   终於熬到了放学,白雪才站起身,就看见唐子搴拿著书本走出教室"他扬声喊住她   "你找我?"说不出内心的兴奋,白雪长那么大,头一次这么雀跃   "你说你要试著改变自己,不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道你全忘了?!"他半眯起眸,狠冷地瞪著她   白雪不解地张大眸子"是为了张凯仁对不?你想独占他,所以排挤其他喜欢他、与他接触的女同学,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她大吼出声   这时,校门外又出现了上回偷听她和唐子搴说话的两位女同学   虽然不是听得很清楚,可是重点却一丝不漏地落入她们的耳里!   天呀,原来玉荞和阿缪被合唱团剔除全都是白雪的杰作,这么说她的温柔好形象全是装出来的?   对,她们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张凯仁,他一定非常想知道这事,毕竟唐子搴是他的死对头,多知道一些他和白雪的秘密,对他雪耻有极大的帮助,到时他可得好好谢谢她们呢"林雅珊已开始想像待会儿的情景,定是有如雷的掌声   "别这么说,人的缘分是很难说的不过……"林雅珊顿了会儿   猛抬头,站在她眼前的不是别人,就是她想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对象──唐、子、搴!   啪!   "你有种!"白雪二话不说地就甩了他一巴掌   "知道就好,最近清玉帮遇到的死对头不少,你要多注意些   "谢谢老大"看见胡清玉上楼之后,唐子搴也跟著离开,转往酒店这让胡清玉是既摇头又没辙,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再坚持,唐子搴也会拿出好几倍的固执来说服他"唐子搴嗤鼻笑道"   "行,欢迎随时来找碴"白雪气极了,赌气地勾住杨士杰的手臂,还故作亲匿地说:"你不是要带我去参加你的同学会吗?"   "白雪,你……你答应了"   杨士杰可是从一个月前就邀她一同前往,但都被她以"不认识他的同学"为由给拒绝了,没想到现在竟会这么顺利达到目的   "你有未婚妻了?!"张凯仁捶了下他的胸   "哈……没错,那阵子发生太多事,只好到国外调整一下心情了"张凯仁笑了笑"女人撇撇嘴"   "是呀,她根本不知道我们跟踪她好久,所有的秘密全是我们两个调查出来的"这……这下可以了吧?换你们喝了"   "好,我们喝,可是……我想上厕所,先去一下洗手间   "我是因为──呃……"酒精尚残留在体内,她才想解释清楚,脑子便一阵晕眩   "你怎么了?"他迅速地扶住她,才发觉她身上有股浓浓的酒味"说起这个,她不禁苦笑出声"白雪坏公主的演技愈来愈差了,才没几个月就被人给识破了"如果一个女孩善解人意,尽管她只是灰姑娘,一样会得到许多人的疼爱"什么事?"   "何必演戏呢?我们来真的怎么样?"是醉了吧,她居然有对他献身的打算!   "你说什么?"他诧异地旋过身瞪著她"   "没错,就是我说的"她深吸口气   下一秒,他低下头含吮住她的小嘴,发狠地吸纳著,舌尖蛮横地钻进她的小嘴,扫弄她柔滑的口腔内侧"   "要情趣是吗?好,那就给你他忽而站起,套上衣裤后道:"把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去   他叹了口气,望了她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我后面的勾子……"   他快步走了过去,用力转过她的身体,目不斜视地替她把后面的头发与勾子解开"他淡漠得近乎残酷   "你!"她甩甩头真好笑,既然怕她报复,当初就别干害人的事,真是三个做事不经大脑的笨蛋!   不过白雪却一点也不恨她们,若非她们,她也不会与唐子搴再度重逢,甚至还把自己珍惜多年的清白交给他,即便他们真的没有未来,她至少能拥有这份永不磨灭的回忆"白克雄揉揉她的脑袋"   白克雄捻熄菸"何况……我很爱很爱他,除了他我谁都不会要的"   "其实我对这小夥子也满注意的,虽没见过他,可早已听闻他的事迹,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将是我们的幸运呢!"   "不要,爸……您千万不能说穿自己的身分,他不吃那一套的   "那您的意思是……答应了?"白雪兴奋地提高音调   还好冲撞力道不大,唐子搴立刻走出车外,上前扶起那位被吓倒在路上的老先生   "我开车载你去医院   而这位老先生不是别人,他便是白雪口中的张伯──张意夫   "老先生,你过奖了   "嘉洋?!在哪儿?"   "再过去右转……不远的"医生缓缓道   见他如此,唐子搴内心的歉究更深了,於是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交代我一些工作,那么你也可以找机会休息"他别开脸   接下来唐子搴便专心开车,不再搭腔,白雪也只能静静地坐在那儿,等著接下来即将上演的好戏子搴,你以后喊我张老就行了"我想我就把副董事长的位子交给你   "哈……原来你的本性也没变,莽撞又急躁"他立刻反驳"她纤细的指忍不住拂过他冒著胡碴的下巴"嘘,不要赶我走,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   白雪笑了,眼眶也红了,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她宠爱依旧,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与别的男人不同   倒是他,这几天来将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一位主管边教他边学,还认真的做笔记,自己忘了吃午饭不打紧,可连问她一声"饿了吗"都没有,让她烦郁极了"那可以,我马上辞退你"   "好吧   当然,唐子搴也不例外!   但是,他的眼光除了黏在她身上外,还带著一种很怪的光束,像……像是要宰了她一般锐利!   唐子搴眯起了眸,内心有著说不出的愤怒,这丫头在做什么,以为自己是交际花吗?穿成这样……那洋装紧得已经将她曼妙的身材全部展现出来,再看看这餐厅里所有男人垂涎的眼光,他就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给宰了!   更何况,今天和他们会面的可是以"风流"著称的本田刚!   白雪虽害怕他的目光,可也不敢傻傻地站在那儿,於是快步走了过去,甜甜喊著:"本田先生您好、副董好   "没什么好谈的了,除非……"他又眯起一双色目"   他气呼呼地离开后,唐子搴也不语地付了帐后朝外头走去"我怎会让他继续下去,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这次的合约没谈成,我真的不希望"他简直快被她给气炸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子搴……我好爱……爱你   唐子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又道:"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你想想你可是白克雄唯一的掌上明珠,他会让你嫁给一个混混吗?"   "你不是混混,何况我爸他──呃!"发觉自己差点说漏嘴,她连忙打住"不愿面对她的逼问,唐子搴交代了几句后便快步离开房间"   "副董?!"杨士杰眉一挑"小陈揠了揠脑门"我看这事颇富玄机,你再去好好查一查"   "我?!"   "是呀,你是不是很久没理他了?"这可是用膝盖想都知道的事,白雪不过是当局者迷   "没错,我是有一阵子没理他了,但是他这样对我们穷追不舍的是为什么?"她不解地凝起眉   "是你……那个不识相的洗车工!"他指著唐子搴,表情充满不屑   唐子搴走向前,将白雪拉到他身后"   "拜托,我又不是要嫁给钱   得知结果后,他可是又震惊又欣喜,因为他终於找到可以让那个洗车工下不了台的方法   到了目的地时已是晚上九点左右,看著屋内还亮著灯,他确定唐子搴并未外出,他走过去按电铃可不知为何,今天她的心特别慌,让她无法静下心听歌,更没有一丝困意"他用力推开她,眯起眸道:"我想你根本就是本性难移,我不想再成为你玩弄的对象,回去吧!"   "不──"她激动地指著大马路,泪盈於睫地说:"如果你不肯听,那我就去撞车,反正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她痛苦地说"   白克雄倒了杯茶   "我可以先办休学,如果真找不到我就彻底放弃"   "什么?你要一个人去?"白克雄怎能让宝贝女儿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   "对,一个人"她隐隐一笑   子搴,你在哪里?不要让我找得这么痛苦,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找了一间饭店住下,她打算从旧金山开始往一定的方向沿路找寻   "你怎么来了?"他强力压抑住声调的起伏,故作平静地问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恨意未消,这辈子或许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她"白雪,醒醒……你不能饿太久的,吃点东西要吃药"快吃"她的小脸涨红了,就这刹那,唐子搴俯身含住她的嘴,硬是逼著她将药丸给吞下去"   "还是注意点好   翻了好久,他终於在夹缝袋中找到,打开一看,他立刻呆在当下!   没错,上头的入美签证日就是在半年前!这么说她没骗他,她早在半年前就来到了旧金山!   难怪这次见到她,她清瘦许多、憔悴不少,原来这一切全是为寻他所致   唐子搴往后一退,脑子突觉一阵晕眩──老天,她没骗他,她说的全是真的,可他却误会她、嗤笑她,甚至还骗她他有了女友!   而她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他是不是曾经爱过她的答案,他都吝於给予"医生跟我们说过,你是因为旧病未愈才引起昏眩,如果你坚持要出院也行,但一定得注意自己的健康与营养"她指的是唐子搴当他得知她已清醒,却不肯多作休养的离开后,内心焦急不已!   四处找寻未果,他甚至还去报了案,正打算回来通知娜娜一声,哪知道她就出现在门外"白克雄故意激他"   "这还差不多"   白克雄站起,在助手的搀扶下慢慢走到门外"行,没特权、没优待,白雪再来要继续念书,更不能前往公司探望你,愿意的话明天就来跟我报到还有,我旗下所有非法地下行业已经在前些日子全数结束,为了白雪,我白克雄从今后只干正当事业   "子搴,你真愿意?"白雪捂著嘴,激动的哭了   白雪指著他的脸,甜笑著"   "我产生幻听!"她怒眉高耸"唐子搴,你真过分,看我怎么打你──"   "啊……坏公主来了,快'酸'呀!"他立即拔腿就跑,一问小小的斗室扬起一道道欢乐的笑声   轻轻一触门把,她眯起了眼睛门是虚掩的   “你干吗?昨天晚上把我带过来,到现在也不给我上由于天气热,脸上红扑扑地,两只眼睛水汪汪   操!   他恨恨在心里骂了一声”   东芹翻了个身,赤裸柔媚的身体完全展现出来,她笑眯眯地,什么都不在乎”   左少芹瞥了一眼那个准备偷偷溜出去的少年,眼里忽然泛起厌恶的神采   “没错,我不管你”   她裹上衬衫,光腿站了起来,拧开盖子喝一口可乐”   她上了车淡淡地吩咐   “是,小姐   果然是个怪人!他嘀咕着,母女俩一样!   湖边风景很好,游人三两个或坐或漫步   「东芹喜欢来这里玩?以后我们天天来玩」   她的拳头猛然捏紧”   夫人?还没结婚就叫起来了,左少芹还是有一套的么!   别墅一楼除了一个奇大无比的厅和一条过长的走廊,什么也没有天花板上坠着巨大的紫色水晶灯,地上铺着千篇一律的红色地毯,落地的窗户,窗帘是枣红的天鹅绒   她无措地看着床边坐着的人,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脱光自己的衣服不明白,男人的几下揉捏,就能让女人完全失去抵抗力   他的舌头,手指,在某一个极度敏感一触即发的地方来回徘徊,滚烫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大腿内侧,她觉得全身都麻痹了,只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敏感,以至于一点点小的刺激她都会爆发出来,或者是大喊,或者是大哭   手指上沾满了稀稠的无色液体,发出特有的情欲味道   “说起来,你还一次都没见过拓   “你是知道他的吧?”   东芹默默点头,当然知道,是左少芹和陆经豪偷情生下的孩子   于是在一个社交场合,她遇见了一直在意大利做生意的富商陆经豪,疯狂一夜之后,陆经豪对这个狂野又美丽的少妇实在难忘,从此两人一直暗渡陈仓,将左少安瞒在鼓里,偷偷约会了无数次   公主……?她在心底狂笑她记得左少安这样形容过自己   “亲爱的,你终于到啦?我等得心都慌了!拓怎么样?……恩,我把东芹接过来了……恩,好,我们马上过去   忽听左少芹开心地唤了起来,“拓!经豪!我们在这里她还是个小丫头,怕生呢!”   东芹合作地露出羞涩的笑,对两人微微颔首   “姐姐你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啊,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卧室   东芹的第一反应是丢出去,她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平常人的反应,然后迟疑着把那礼服贴去胸前,微笑   “好……漂亮的衣服那你等下,我去换……”   她抓着衣服就往后面的浴室走,陆拓忽然快步跟上,绕过她,长腿一伸,挡住了浴室的门   下面那两个少妇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地看着陆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笑吟吟地,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陆拓坐去她身边,从盘子里拈了颗樱桃放嘴里,神情有一点轻佻,但不算过分   东芹盯着他弧度漂亮的嘴唇看了半晌,轻道:“我不知道,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静静看着远处明艳照人的左少芹   左家的人,全是疯子   东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她说下面的这一个月够你玩的,拓是你弟弟,你要多照顾他一点   东芹拨了拨头发,细声道:“你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陆拓似乎并不喜欢和人一起吃饭,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生活领域一秒而已”   她嘟哝了一句,抓起被子把耳朵遮住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令她不安,她睡觉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她总是不自觉地对男人的靠近产生反应,左少安的调教实在很完美”   她猛然清醒过来,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却也可以简单到,只要一句话,便完全崩溃   数数日子,还有三四天左少芹他们就要回来了”   左少芹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多了,“你继父好象找你有点事情,你和他说两句吧   “东芹,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说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该叫我爸爸!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女儿呢   她越发觉得陆家有些神秘   再敲两下,依然没有人开门,一定是没人在家   他还闭着眼,但手却本能地探上她的胸口,揉捏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她不喜欢嘴里有任何别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每次吃完饭都要用水漱口”   她放下传真,喝了一口白水,转身走去门边,一拉——门什么时候锁上的?拉不开!   她去转门把,可是这门的构造显然是她从没见过的,弄了半天也打不开   东芹意外地抓住他的手,“你不是说过不碰我吗?”   陆拓“唔”了一声,用力撩开她的裙摆,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揉捏,动作老练魅惑   东芹奋力推开他,冷笑道:“你不要搞错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东芹挑起眉头,“为什么讨厌?”   “你不是人”   他用力扯开门,把她往外一推   他把照片放去唇边一吻   “依娜……”   他喃喃念着,觉得无比的累,与左东芹接触过的人,或许都有这种无尽的疲惫   他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瞬间出现构造图”   她不多言,将盒子放了下来就出去关上了门8.高中   九月,开学了   体育课男女分开上,男生练鞍马,女生打排球”   女体育委员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你好娇贵,难道只能大家服侍你吗?”   东芹淡淡瞥了一眼她身后,男体育委员正怜悯地看着她   体育用具仓库在小树林后面,属于很偏僻的地方   他失去了平时文雅的伪装,贵公子的外表撕裂,下面是比野兽还野蛮的怪兽,拖着她的动作是任何正常男人都做不出来的   他将湿漉漉的手指放去唇边,舔了一口”   他在左少芹额头上轻轻一吻,充满歉意,“亲爱的,我真是太遗憾了可能在我们家住半个月左右   东芹笑得灿烂极了,“那太好了,我可以多一个朋友了!拓,她好看吗?”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她干脆坐了下来,天真地问着”   她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拓!她真是你姐姐?怎么可能!她看上去比你还小!我的天,她好可爱!简直和图画里的东方娃娃一样可爱!”   她大声地率直地说着,在东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东芹被她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   东芹想,她和陆拓一定很有感情,因为陆拓几乎一整个晚上都留在客房,两个人说说笑笑,声音都能透过墙壁,害她一夜都没睡好   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双夜空般的眸子,是完全的墨蓝色,深邃如梦   她咬了咬牙,毫不畏惧地看回去有没有我,那是无所谓的”   她转身往山上走去,散步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居然先进了屋子,再没出来过   东芹很想问问他,你真爱自己的女朋友吗?如果真爱,为什么还能对别的女人出手最关键的是,她已经不想再忍受陆拓无止境的视线攻击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今天我有社团活动,没办法陪你回家但偶尔展露温柔的陆拓,却让她从心的最深处悸动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一直看   一手的血   他皱起眉头,“扫兴!你上去!我想你也不敢说是不是成年人都喜欢用这种做承诺?   陆经豪冷冷地说道:“如果拓知道了,你就等着脑袋被割吧拓,东芹是你亲姐姐吧?是真的吧?”   陆拓的眼珠微微一转,笑了起来,“原来是她惹我的小公主生气了!没关系,我替你去出气看样子东芹是发现了什么,如果陆经豪先下了手,她一定小命不保!   东芹的房间就在依娜旁边,他走去门边,先轻轻推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陆经豪不在家,于是飞快闪入房间内,将门锁了上她有几缕头发落在额头上,他小心拂了去   陆拓把她的头发拨去一旁,大截雪白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12.处罚   小爱突然来敲门   她浑身一抖,强自压下去,镇定地看向他周围没有人,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退了   噩梦无止境,她的身体被完全打开,被他轻柔地搓洗着   她发出短促的痛楚的叫声,小腹里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在看一段陌生的风景   陆拓扬高手,想抽她耳光”   电脑上出现了播放器的界面,音箱里放出熟悉的音乐   陆拓觉得荒谬又好笑,但他却笑不出来,过了一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当真坐了下去,在她身边陪她看这个小学的时候自己就不看的动画片   东芹垂下眼睛,很久很久才轻轻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爸爸经常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看小叮当   她推开陆拓的怀抱,躺去床上”   她闭上眼睛,也不管床上大滩的鲜血,就要沉沉睡去你的心思是不是该放在学业上?如果我们都不在,我怕你就无法无天了到时候一定要礼貌问候人家,知道吗?”   他和蔼地说完,喝了一口红酒   她看了一眼陆拓,不出所料,他眼底一片阴霾,是暴怒的前兆   不明白,他的怒气为了什么   她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了   陆拓将陆经豪踢去一边,收好了食指上的麻醉戒指,将她从地上扯起来   他的手慢慢缩回去,推了她一把   哗啦一声,水全漫了出来,东芹在里面打了个滑,惊呼一声,陆拓却笑了起来   “像只掉水里的猫”   她淡淡说着,颊上满是热气氤氲出的红晕   陆拓没说话,按住了她温暖的肩膀,将她拦腰抱了出去”   他关了床头灯,径自上了床他急切地脱去自己的衣服,将她的腿分开,盘去自己腰上   “这个时候你还说煞风景的话!”   他低头去吻她,动作忽然温柔下来,仿佛狂风暴雨终于画了休止符,他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神经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理他们两个人仿佛是动物,吃了睡,醒了就做,做完再睡   他的方式是有些火暴的,想摆什么姿势就立即行动陆家的一个普通女佣人,也可以这么不普通   陆拓忽然将她抱了起来,东芹往后一仰,差点栽下去,急忙勾住他的脖子   “洗澡,打扮漂亮点去见客”   东芹轻道:“一个贩卖军火的组织原来也有这么严谨的级别贩卖军火只是组织里的一个部门,还有专门贩卖毒品和做赌场还有开私人银行洗钱的”   他将东芹压去墙上,贴上她的唇,轻道:“到十六岁的时候,只有枪是我的情人”   东芹的背在滑溜溜的瓷砖墙上上下摩擦,她紧紧抱住陆拓的脖子,轻道:“……轻一点……很痛又过了十分钟,他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暴怒   “你会后悔的!”   突然有人按门铃,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你这只狐狸怎么会过来的?”他低声问着,两人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背三个人坐着喝了三杯茶,说了一些无聊的客套话,听的她都快睡着了他们都还只是高中生而已”   他瞥了陆经豪一眼,眼底尽是暧昧的笑,也不管陆经豪发白的脸色,他吹着口哨出了门,拍拍门口小爱的肩膀突然喜欢上谁就去引诱,用各种方法!等上钩了,玩过了,就立即抛弃,头也不回!他没有道德观念,从来就没人教过他那些狗屁廉耻!”   东芹淡淡地望着他,轻道:“你到底担心我什么?”   陆拓瞪着她,“就是因为知道你没有心,根本不会爱上他,所以我才担心   东芹忽然笑了,有些妩媚地   阴冷的气息从她膝盖往上蔓延,似是被吹着气,一点一点,到大腿的里侧   东芹茫然地坐回床上,为什么会梦到他?而且……那么真实   陆拓走过来将东芹一把拽起,淡道:“不用了,多谢好意   东芹不适地动了动,他的手劲令她疼痛,她垂头轻道:“只是……送了早饭过来   “我破坏了你的享受?”   陆拓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听起来却又很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你的罪名不轻啊!用私权扰乱陆经豪的商务运做,还包庇嫌疑人他当然拿你开刀东芹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小爱指挥一些男佣人往高大的树上挂各种装饰和小电灯麻烦小爱你收拾餐桌了   他眸光微微一动,撑起身体在东芹脸上轻佻地吻了一下虽然强暴这种事情你恐怕已经不在乎了包括你的浴室和厕所   东芹庆幸自己戴了手套,不然恐怕她的手指会被水管上的冰冻破   他从里面扯出一把绷带,紧紧包裹住她的脖子,然后在那条大约有三厘米长的伤口上贴了一块纱布   “脖子被裹得紧一点,这样可以让你少出一点血,忍着点等离开再远一点我再给你仔细弄一下   催云咒骂了一句粗口,下雪天,没办法把脚印抹去,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没办法,只好赌一把了   “好,我赌20.活着   催云笑了起来,第一次发出真心的笑容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体育成绩怎么样?还有……你不会害怕吗?”   东芹说道:“体育成绩……一般”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我现在想不到害怕,如果我想到了,就一定会不愿意走下去幸好没向组织通报,不然我们现在可真的没办法了”   东芹放松下来,才觉得肩窝那里的伤口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疼,手脚也是酸痛无比”   浴室里倒是意想不到的豪华,大理石的地板,黑色的大浴缸,以及一面落地的大镜子”   催云扯低她的领子,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胛,他沾着消毒水用棉球清理伤口,一面笑她   “活着不可能永远有高潮,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惊艳,就好象那天晚上的焰火所以,何不让这种战栗的感觉再多一点呢?趁你还有激情的时候,忘了明天的绝望”   催云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背上,用舌头去舔那一截青黑色的藤蔓纹身   每一次深入靠近,她都要被冻得颤抖   然而这种亲密,却又带着仿佛南北极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那么疏离   于是只能一次次去追求,不甘平凡生命的人,在追求的过程中,或许才是最耀眼的,比结果更令人目眩那女人是必死无疑,不要说劳伦斯,就是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一来她知道了你和陆经豪的身份,二来她根本是个祸水!我们的确宠你,但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你不听指示胡乱行动!你自己说说为了那个女人你做了什么?!扰乱商务运做,催云说的不错,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重一点的早就一枪蹦了你!”   陆拓冷道:“您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催云计划的?”   爱德华叹了一声,“组织里,你们两关系向来最好,你出了事,他当然比谁都着急   陆拓想了很久很久,突然起身去厕所,上下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监视器   他等不及了,如果东芹还活着……如果东芹已经死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不然会马上发疯   等了好久,在他以为催云不会接的时候,突然通了   或许,他最想折磨的人是自己   陆拓合上手机,陷入迷离的状态一直穿好了衣服,理好了头发,他都觉得这一切是不真实的   催云回头,对上她深深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陆小子你想活命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吧!玛格丽娜他们快到了   可她的神,却是陆拓   这个时候,只需要沉默决然,向她的太阳奔跑,用尽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相拥着,沉默着,往门口走去   “喂,玛格丽娜?你们不要过来了,回去劳伦斯那里   弗朗西斯笑了一声,“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组织里你和陆拓的关系最好,所以我也可以原谅你昨天晚上擅自放走要犯的行为”   东芹果然找到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件男式的风衣,下面还有两盒压缩饼干与一把枪和散装的子弹   东芹打开床头的柜子,里面果然是一打一打的情趣避孕套现在似乎已经停止流血了然后用镊子把肉拨开,你会看到弹头,把它夹出来就可以了东芹……辛苦你了   照顾他,是一件荣幸而且快乐的事情,当第一次学会关心别人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幸福   “我的伤口好象不痛了,你用了什么魔法?”   他舔着她的脖子,笑吟吟地问”她的眼泪都因为这句话而流了下来,尝在纠缠的唇齿间,分外苦涩   “东芹,你跟我走   “在闹市区架这个好象有点过分……”   他喃喃说着,打开箱子,里面是带着折叠架的约有两只胳膊粗细的枪筒无论到什么地方去,交情之类的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互惠互利才能合作愉快我想,一定有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们,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就除了我们”   “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那么悲观陆家别墅那种豪华,你以后只能怀念了   东芹想,她或许真的是被他折服的鸟,辗转反复,渐渐开始离不开这个人   他的一个动作轻了重了,都让她的灵魂深处随之震撼   他的亲吻爱抚是完全的,密实的,就算自己有千万只翅膀,也会折服在火焰之下   东芹喘息着,攀住陆拓,用尽所有的气力去拥抱他   两人挑个一个人多的时候,手牵手下去买东西   东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他一路拖过去   手指上的伤比较严重,血流个不停   陆拓皱起眉头,“是军用匕首割伤的,你忍着点   他披上外套,拉着东芹冲出大门现在是下午五点,正是下班高峰   陆拓连超了三辆车,大声道:“东芹!稍微爬起来一下,注意看后面有没有黑色的奔驰或者吉普车跟着如果逃不了,你就先杀了我吧   好象有冰和火在夹击东芹!”   东芹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火烧云的天空都暗了下去今天晚上你小心一点,我可能会咬你脖子啊一定是他们追上来了!   陆拓丢给她一个望远镜,“你低一点,仔细看看是什么车子   后面三辆车忽然加速冲了上来,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似是想超过去将他堵住   “停下来!”   那女人的声音有一种撕裂的狠,好象还带着快意的笑   东芹已经分辨不出她的情绪,海里有暗流,她的手被陆拓紧紧抓着,这些都令她不由自主被卷入更深的地方   够不到,她抓不到他!   最后的最后,她居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从他身上喷出的血,好象雾,将她的视线掩盖   可她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粉身碎骨   东芹眼前有黑有红有白,所有的东西都揉成一团,脸上脖子上身上的疼痛突然变得很远”   他看了看玛格丽娜撑在门上的手,“不让我进去吗?”   玛格丽娜急忙松开手,神情尴尬惶恐,急道:“我……我刚抓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催云关上门,笑道:“怎么,难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忘了曹先生的交代吗?立即处死!你的所作所为有点古怪哦   “好象受了很重的伤啊,你揍她了?”   玛格丽娜抓着头发,“她……不听话,想撞墙寻死,所以……”   催云弯腰把东芹脸上的头发拨开,碰了碰她脸上红肿的掌印,有点烫手,这个小丫头恐怕受了惊吓又着了凉,有点发烧了   玛格丽娜心里大惊,赶紧追上去,“催云先生!您是什么意思?打算把人带去什么地方?”   催云冷着脸看她,“玛格丽娜,我不认为什么时候我需要向你汇报自己的行动去向   攥月,她不要放开   她猛然睁开眼,整个人跌入月之海”   沙滩上没有人,脚印是凌乱的当一个利益场开始过分强调忠诚,它离腐败也差不了多远了无论他也好陆拓也好,都太年轻了,完全搞不懂那些老头子在打什么算盘他死了,你就一个字都不说吗?”   催云摸了摸她的脸,干干的,“连眼泪都不流”   为什么每个人都能说活着就有希望的话呢?她想,活着,然后看着希望一个个破灭,这样的人生实在比地狱还要痛苦   血肉模糊会不会好一点?”   她的身体渐渐停止剧烈的颤抖,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平稳   他的手突然一松,用力顶了进来   这个时候,无论攀住什么,她都不要放手   她的回应永远是沉默,眼睛被蒙住,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东芹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掉进冰水里,冷得快要晕过去   催云手里拿着望远镜,看了好久才悄悄走出去   东芹一个人留在地下室,一定会很恐慌吧?   想到这个,他心里有些发酸   她离他越来越远   催云又骇然又好笑,他撑在车子上,喃喃道:“喂,你不会忘了这里是超市吧?这里也不是意大利……你手上的东西是不是避讳一点比较好?”   周围的人见势不好都偷偷跑开报警去了   街上的人都看着他,不敢靠近这个全身是血的家伙   很奇异地,他居然觉得心里有点悲伤,然而那种悲伤里面又有一点喜悦   “是我,陆家的女佣小爱   “我们以为你已经厌烦了组织的追杀,不过看起来你好象并不在意自己被他们打死”   催云轻道:“让我再考虑考虑,我是有原因的……”   小爱笑了笑,“怕我们对付左东芹?这个你大可放心,对我们来说,成员的私生活完全不在担心范围之内”   “好,其实是……”   催云回去的时候,东芹还维持着他走时候的姿势   如果要死,也该一起死   他有些颤抖,去解她脸上的手帕   “哦?”催云笑了笑,“我真荣幸,你想我什么?”   “我本来很讨厌你这样的人,”她说,“我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认真,对谁都不会用真心   人的心,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连自己的都无法控制   黑暗的地下室仿佛爆发出一种光,或许是从她身上,也或许是从他身上   他伸手要环抱她的灵魂,可以吗?   她看到眼前巨大的深渊要将自己吞噬,从此这样回去,可以吗?   可以吗?!   “东芹……”   最后的最后,他停住了动作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力踹开,强烈的光芒刺了进来   他提着枪慢慢走过来,面上的神色与他一样古怪,怔怔看了他半天,才轻道:“我说过……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催云……”   催云的眼睛睁着,眼神迷恋而且虚幻,看了他很久很久,突然颤抖着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是一个皮夹,打开,里面已经被血全部染红,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将那照片放去唇边,轻轻一吻,对东芹露出一个恶意的,俏皮的笑   东芹浑身发抖,在地上缩成一团   “啪”地一下,手上的枪掉了下来,他跟着摔倒   起不来了,他对自己说   左少芹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回去对你现在的日子说再见吧,陆夫人   医生有些恐惧地拿着出院证明,“那个……先生……这个……”   陆拓飞快在出院证明上签了字,“那么人我带走了   东芹忽然暴跳起来,神色惊恐地瞪着他,在墙角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笑了起来,将温顺的东芹抱了起来,站去窗边和她一起看外面的樱花树   从此一起坠落,去无边无际,漆黑无光的禁忌之渊”   他抓住东芹的手,上面血迹斑斑,他视而不见,印下一吻她呆住了”   他忽然紧紧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我们难道是为了食物才来的吗?还有您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催云的下落,这是为什么?”   弗朗西斯笑了笑,正要说话,一旁的劳伦斯已经端着鸡尾酒走了过来催云的身份是间谍,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需要高度保密的   他和催云之间,总要把事情了结的   那女子走过来对陆拓笑道:“你果然带她来了,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陆拓哼了一声,“关于你卧底的事情,我还没算帐”   小爱转了转眼珠,笑道:“是啊,如果不去,那可真是扫兴极了   他们背后都有黑色巨大的手,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却无意发现,万贵妃是妖孽,狐狸帝俊竟是一位上仙,比自己年长几亿岁的老祖宗…… 老祖宗虽然生的一副好皮相,可是,完全是粗痞上仙,尤其说那句:玉瑶,你就从了我吧…… 跟这种人谈情说爱,还真犯囧 终有一天,王父眼里含泪对我说:玉瑶,你下界去昆仑仙境找你姑姑“西王母 王母姑姑说:“瑶儿,你的天劫将到,需得飞上九重天应劫他张开双臂,双脚跪向这茫茫天地,眼泪顺着脸颊滴下九重天下的凡间,海水在汹涌咆哮 那日将我送到昆仑仙境,王父说,玉瑶,终有一日,父会将你接上那九重天 这一拜,是天各一方 我以为十世轮回,很易过,可是却没想到,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他在树下抬起头,盯着树枝,仿佛听到了她说但凡妖孽神仙,一概都瞧不见我,除非法术比她还高 简直是造孽” 我嚎嚎大哭,只是眼泪不止” 我还是流泪,哭声却越来越小,慢慢的,只是变成哽咽那畜生故意躲我! 这一天,突然有只烤鸡从花心掉进来我心下一震,几乎忘了,我只是魂,含着一口怨气的魂魄” 我冷冷哼了下,依旧不做声我突兀起身,站在结界乱踩,以为能回去,却一无所获”她双眼发狠地盯着我,笑的更痛快,“只是这梅树还没开花,不能叫皇上过来欣赏 她一定看到了我 十世轮回(7) 他哭笑不得:“小梅,哪都能打,就是不能打小狐狸的脸” 我眼睁睁地看他逃跑,没得法子,因为我出不了观音的结界 这家伙 我坐在苞蕾里,指腹慢慢摩娑着裙,仰望茫茫苍天时,双眼突然灼痛,我双眼睁睁地盯着那漫无边迹的星空,眼泪沁出眼眶属于我的梅花苞没有像其它苞蕾一样落下,而是坚如磐石 念念帝恩(2) 外头的万贞儿心满意足地说:“回寝宫” “你怎么可能听到?!”我不以为然地盯着他,他自言自语地喃喃:“梅花,我真的听到了……”他将我插在水甁里,将水甁抱在怀里,他把水瓶拼命按向心窝,一字一句,极认真道:“我用心听到了 我只是一缕魂” 男孩哭声愈来愈大:“梅花,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亦如我,被困在这小小石室,见不得光,陪着他的只有无边的寂寞与黑暗 这一夜,小男孩说了许多,也哭了好久,他最后将我搁在枕上,哭着睡了过去你父皇他不晓得吗?他心里明白啊,可是他就是舍不得万贵妃,连责备她都不忍心可是,把这梅花留下吧” 张敏打个千儿,动作敏捷地出了石室 小皇子将夜明珠放回盒里,呆呆地看着,看了良久,他忽然转过头,拿起石床旁放的一颗小石子,在墙上刻字 曾经因为我偷偷在她腮边亲了一口,而大发脾气 他对我说:“梅花,你信么?我的爹爹也很挂念我 观音摇头,“玉瑶,你需知道,生死之事是十殿阎王在管 那时的我带着浑身伤痛,用尽最后一丝真气飞到母亲寝宫” 观音说:“那好,若想救活他,只有一日时间,今日,你必须前往昆仑仙境偷取瑶池金母的蟠桃因为住在瑶池,种植蟠桃,所以众神唤她瑶池金母 我飞身前往昆仑仙境,不用片刻便到我飞到瑶池,小心翼翼寻去蟠桃园他以往的千千年,都是幻成俊美少年伴在昆仑神殿陪着我” 白泽道:“有过二三只妖精,不过全让我正地就法了否则,就连本座也帮不得你 她火冒三丈:“你竟敢学我瑶儿,倔强孤傲的眼,只有我们瑶儿才配 我是凡间的一只妖,而我的亲人,是主宰天下的神远远的,听到尖锐的太监在叫:“皇上驾到 小皇子亦是一脸震动:“你当真是我父亲?” 皇帝眼泪漱漱而下:“是,我是你父皇”被姑姑打伤的手臂忽然又发疼,这疼虽然如同刮皮,却让我心下喜悦,如同冲上那九重天我死死捏住手臂,只是欢喜 我飞到石床上,看着已经枯死的梅花,同样一筹莫展 他如此年纪,又怎能辩认面容的美与丑? 举世无双? 我承认我的母亲与姑姑,真的是美人 他不追喊,只是岔开话题:“有圣贤君将治理天下,我奉书而至” 我疑问道:“你怎知我的蟠桃是偷来给他吃?” 白泽忧伤浅笑:“那日主人偷蟠桃到这,我跟王母已经追了上来 王父叹道:“四大天王,送她去轮回 我悔恨冲上九重天,让你亲自下令送我轮回 你说: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我同样忘记了,众神根本不会湮灭,天地根本不会重复混沌之初 冲上九重天(6) 天王问我:“你可准备好跳入轮回道?”他说,“玉帝有命,因为你貌似玉瑶公主,所以可以轮回为人突然有个天兵跑了过来,大叫:“不好了,白泽神兽逃跑了……”他急急叫道:“南方增长天王问您,这名女子可处置了没?他说怕白泽过来救她,让您尽快天王着实没料到这一遭,脚一跺,飞身追赶我,大叫:“小妖也逃了,快召五万天兵天降围捕 他们不能认出我这只妖 小狐狸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突兀抿嘴一笑:“小梅,这只是小伤,只要你给小狐狸亲够七七四十九天,这脸上的伤,自然是治的好” 我心里又急又气,他不顾男女之别,掀开我的衫到处瞧,我脸上更是火辣,挥起手,一巴掌朝他面上掴去” 我摇头他在我耳际低低道:“观音那泉水,可是没人敢碰,如今我将你扔去洗身子,她要晓的了,肯定会劈死狐狸” “天帝千年万年都不曾来观音这走一走,如今,倒生了兴趣?” “极是极是” 我朝空中一翻身,飞到观音面前,内心不安要怪只怪帝俊生性荒唐” 观音的意思? 我还有成仙的希望?! 我飞在皇宫之上,盘旋久久,才在安乐堂找着小皇子,只见他呆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前面是供桌,供桌上放着两副像,那像上的人,极像他母亲” 万贵妃咬牙笑道:“见鬼去吧 我泪意隐忍:“可能从此,你就回不了这人世了” 他坚定道:“佑樘不怕 阴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整张脸生疼生疼朱佑樘长吁了口气,比我还要镇定几分,他说:“我想见见母亲,便求梅花仙女带我来地府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可是如今,眼前这个首席判官,不就是白泽么?! 他嘴角弯弯,笑容扬溢:“怎的,女妖觉的白泽不配听?”我心里被狠狠一刺,松开朱佑樘,突兀就奔向他,我手臂死死搂住他,眼泪汹涌而下:“白泽,你竟然在这里他细细的在脸上替我抹上人间的胭脂,与我说起人间的点点滴滴 那天在密室,他双眼仿佛含着金子:“主人,白泽的命是您的” 阎王劝道:“明九帝,够了,你母亲已经吃了许多”我心下突然明白,这纪氏不是喝了孟婆汤,而不认的 我飞抵阳间,又是落在那土地庙”他哽咽问:“真的?” 我点头:“真的”我顿了顿,悲伤道:“小皇子,如今,玉瑶该做下一件事 难道,只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所以她才要做这大明最恶毒的毒妇 在死之前,至少我能见见王父,兴许他已经不记得我,可是我将他埋在心尖尖上,极深极深 她飞身闪开,怒道:“女妖,休的乱来” 我不顾她的威胁,只是朝她打去” 狐狸猛的抱住我,我铆足力气直挣扎,他紧紧箍住我,急急道:“玉瑶,你死了,狐狸可怎么办?莫不成,你要狐狸跟着去殉情,跟你去殉情倒是易事,可是,玉瑶,我是天帝,我是不死之身,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啊!我想跟你死,也死不成”扭头就走 王母冰魂玉瑶生(5) 神殿里,一眼望去,全是冰”我眼泪披了满脸,边叫边流泪:“姑姑,你可否忘了,送我上九重天应劫的那晚,你亲口对我说:瑶儿,我要把你按在心尖尖上,这样一来,就算天劫失败,姑姑也能赶得急来救你” 腿一软,我慢慢依着冰跪了下来姑姑,你怎的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软床上,听不到我的只言片语” 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这冷冷的神殿,铺展了遍地的昆仑雪菊 你用一夜的时间,只为了哄我开心 可是如今,你怎会沉睡,怎会不记得我”他从空中飞身而下,手里多了把雷公锤,他道:“我刚跑去跟雷公借的,我们去对付万年毒蛇,将她的毒牙一颗一颗打下来” 我依然跪着,一声不吭 破碎的月光下,我看到他眼里泪光泛泛,他却笑道:“莫哭莫哭,狐狸会替王母好生疼你” 他连连道了两声“好” 我头低的更低 我恼羞成怒,骂道:“狐狸,你若再乱说,我便不再理你了” 万贞儿福祸相依 我问:“她咬不了神仙,是因为神仙有仙气护体,所以伤口挡在皮肉外,形成无关紧要的伤口她举手就可以掐死他”狐狸一双眼直溜转,同样大惑不解”万贞儿毫不遮掩脸上的讽刺:“不敢当,臣妾是妖孽,皇上这句贵妃,叫的臣妾有愧于心贞儿真是天底下最倒霉的怪物” 朱见深松开万贞儿,急急扶起他:“皇儿,你这是为何?” 朱佑樘直言道:“儿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母亲告诉我,我父亲主宰大明江山,英伟不凡,却未曾想,我父竟是这样的人 她见着我们死死纠缠,突然身子幻化,朝下界冲去她逃跑的本领,厉害的很,凡人多的地方,我们又没法子下手……” 我想起了姑姑,痛恨问:“那我姑姑的血海深仇……” “莫急莫急 我忧伤问:“生死薄上可有西王母?” 阎王道:“神仙都不会记录在案” 我眼泪又几乎沁了出来我突然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川不料,王父已经穿过九重天与凡间的结界 在昆仑仙境放逐的千千年,你来昆仑神殿看我,临走时,我满心焦灼,赤足奔出神殿,你却已乘云归去 当然,现在还没亡,不过从下节开始,就会狠狠虐她” 地上跪的梁芳以为是讲他,浑身瑟瑟发抖:“奴才……不敢……妄自尊神,是皇上……皇上他说贵妃手下从无活口……” “什么”我手掌在他胸口一推,抽离他的怀抱,我独自飞行,他不弃地追在身后他转着尖尖的脸,看着我,双眼直溜,他道:“夫人,很疼你不管多恼朕,这大明江山的太子,总是你 皇帝呆了会,慢慢道:“今儿你早些歇歇,明日我会让人拟旨,封你为太子 梁芳忐忑道:“皇上,万贵妃的事……”皇帝不耐烦道:“李孜省不是去救了么?怎的,大明国师,禅师这么多,连朕的贵妃也救不出来?”皇帝站起身,大发脾气:“若他救的出来,朕便升他若是李孜省救不出来,朕便斩了他 他看着我,止了哭声,多了份期望:“梅花,我可以见见你的真身么?” 我荡着双腿,冷冷的风穿过,心里却是温暖:“我是你母亲”他截断我,“你还认是我的母亲么?” 我一时气结,气愤回他:“你很狡猾,小小年纪跟你父亲一个模子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白泽,你可还好? 他忽然更用力地抱住我,凄凉道:“既然你认是我的母亲,那么,以后,你必须每天抱着我睡觉,不可以再丢下我不理我不准你再难过伤心我趴在云层中,眼里酸痛 背脊猛然发冷 我牙齿咬的死紧,吼道:“我不是玉瑶……”她咄咄逼视:“怎么会有一个模子?你与玉瑶,神态与模子,可是一模一样倘若有朝一日,你见了亲人,万万不能透露自己身份这是我摘到双手流血才摘成的” 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怦”的一声,震碎了心,摔碎了肺看来那玉瑶倒是没什么能耐,能留住天帝的神心倘若天帝想与她永生永世相守,最好的法子,是将她渡为神仙可是天庭又有规矩,即使是仙与仙之间,也不得产生欲念”他眼神恐怖的吓人:“将寻妖镜给我可是别忘了,我们不是小仙,我们是上神,过了亿年天劫,修的这不坏之身她道:“这铃铛,你要不要?”她手中光芒一闪,铃铛已经落在我手心,火红的颜色,上面有淡淡的人物痕迹,仿佛是一个女人她瞧出我的犹豫,自嘲道:“放心好了,这上面的人,自然不是母亲” 可是,嗓子都唤嘶哑了,也不见他这似水韶华,你带给我的,不过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与冰冷 这是怎样的母亲”他手掌光芒一闪,轻轻覆在我胸口,那源源不断的热量袭上胸口,却止不了剐心似的疼” 我什么都不顾,手指红光一闪,红锻子缠在他腰间,我用力一拉,他倒在我身旁而背上,多了翅膀我寻不着她,虽拥有无上法力,可是这千千世界,我却寻不着她 “可不是,说来说去,都是娘娘您计高一筹,知皇上离开您三五天,便会舍不得所以才叫奴才去通知李大人,再告知皇上,您的去处我朱佑樘从那天答应父皇做太子起,便已经下定决定,这双腿,除了苍天大地,除了万民百姓,除了这父母老祖宗,可是谁都不跪娘娘的脸皮,可比天下任何人,都要厚上几尺”便见殿外的人在高喊:“皇上驾到 万贞儿目光转向我,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万贞儿在众人面前,隐不得身,做不得法,只能跳舞似的闪开 皇帝愣了半晌,才回过神问旁人:“爱妃刚才,好像飞了起来?”我一听这话,亦破窗而出,飞到窗外转个身,化成万贞儿的模样我上月老那儿问过,他们的情线牵的太重,已至于缠了个死结,分不开他被立为太子但是,当他的叔父逐渐牢固控制了政权之后,便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废除了他的太子身份,改封为沂王原来我身后,不知怎么的,长出了那对凤凰翅膀”我极力收着背后的翅膀,不敢让他们瞧出丝毫端倪他却抿嘴浅笑:“梅花,那是你长出了翅膀?”我道:“我不是神仙,我是妖怪”我用法术轻轻推开他,红光触到他身上时,他却被撞飞极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飞往昆仑仙境我飞到神殿,依然是厚厚的冰层,而我的姑姑安静的躺在床上” 他怔了怔,问我:“我应该认的这些么?” 我眼泪涛涛而下:“是,你应该认的,因为你是上古神兽,你是守护昆仑的上古神兽白泽啊 玉瑶,是这地上的妖孽,人神不能容白泽道:“我需回地府去了 他手指越发箍的我发紧:“玉瑶,那么承诺,承诺别再离开狐狸” 我哽咽叫了声“狐狸白泽狐狸都是惊讶地盯着我,眼里盛满了震动” 昆仑山巅恩爱眠(3) 结界里,一片氤氲,那是我跟狐狸急促的呼吸喷出的迷雾而一对凤凰紧紧抱在一起,相拥而眠” …… “虽然我脸皮生的好,万年亿年都是一个样,可是细细算,我辈份比玉帝还要高些,你们这帮子天兵,还要叫我声老老老老祖宗 自从遇到我之后,他便成了,眉头锁紧的帝俊天帝他眼都未睁:“瑶儿,你又变成人了” 若真是这样,便好 我又怎能让你陷到那样的地步 认不出我,过些时日,你便会将我遗望,在记忆里将我慢慢摒弃过上几千上万年,你终只会是那句:玉瑶,我曾经喜欢过你……可是如今,我连你模样都忘记了 木筏震了震,我心跟着一震,女童已经跳上岸,她笑道:“凤主不必担心,当初天后用无上法力,才造了这神仙都进不了的紫云仙涧”我踏上眼前这小小岛屿,岛屿上,树大而密,荫翳蔽日,如同法术造成的绿色屏帐”她停了停,缓缓问:“你可是玉帝的女儿?” 我点头 抑或她看着我的眼里,盛满浓浓的思念”她抿嘴浅浅一笑,道:“我身旁的结界是你母亲封的,原是用来阻挡妖孽,可不料,将你也挡住了 心口,陌名的疼痛 眼前的姨娘,怎么会让我,有种活生生被人剥离的痛楚 仿佛被人活活在绞着” 这才是相认我的理由? 我活生生在你眼前,可你却认定我是妖孽 她突兀将我死死搂在怀里,她痛苦嘶喊:“瑶儿,看你难过,姨娘心里更疼……”我“呵呵”一声,冷冷的笑了出来,眼泪却涌的更急 什么理由? 我的母亲掌掌掴在我脸上姨娘,这合理么?” “是 便可以不用她待我好 王母姑姑便打趣说:瑶儿,看你母亲,为了你,甚至连姑姑的蟠桃宴都迟了 因为那样,便能接近你…… 哪怕一次,也好! 帝俊玉帝的决战 不知在这孤岛呆了几日,我心中甚明了,除了姨娘和母亲,没有任何人能将我带出岛”她故意咻咻吸了口气,站了起来,身子摇的更厉害我毕方送你回去吧 我追上她,急问:“帝俊到底怎么了?” 她给了我记白眼:“凤主,我可不是那帮子冷血神仙,上不得九重天,既然上不了天,怎么晓的帝俊跟玉帝打起来了没?”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想去瞧瞧这两大天帝打架的模样……”她对我做了个鬼脸“一定很精彩喔毕方的名字来自竹子和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它是火神、也是木神,居住在树木中” 他“呵呵”一笑,却极大声道:“不放,我若放开手,谁知道这帮子神仙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将你刁难”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目光更是阴冷,“现在,九重天的众神听着,杀死此妖,不惜一切 我突兀生了一种绝望的蛮力,推开了狐狸 早就绝望我听到众神一阵唏嘘,在纷纷感叹如今,你已经恢复了出生时的本来面目 倘若我不是以前的模样,你还会要我么? 倘若我将来又老又丑,或是生成异类……你当真还会要我?!我脑袋突然轰然一炸,彻底绝望就像当初,我用法力将你布置了结界,他照样进得去” 法力比狐狸强大?! 母亲血肉喂凤凰(2) 他上亿年的修炼,而我是万年小仙呐 全部? 那一晚,我跟狐狸差点学人类的洞房,观音不也是瞧见了?! 观音伸开胳膊,我扑扑飞到她胳膊上,观音手指温柔的抚着我的羽毛,笑道:“瑶儿,你十世轮回那晚,我故意试探你,看你会不会为了小小凡人放弃成仙你心地这样的善良,一定不想天帝有朝一日醒来,见不到你,大吵大闹要灭了众神罢?!” 观音笑容越来越浓,双眼热烈地盯着我,“瑶儿,你不像会自杀的女子”我拼命点头,观音道:“那你快快跟母亲姨娘保证,你不会再自杀,你会不顾一切,打开帝俊天帝的封印?!” 观音大士 观音腾云而起,我的爪子紧紧攥住她的手臂,身子迎着风在发抖原来我出生,便是异类 当真难堪 狐狸,起来看看我”观音亦道:“玉帝,你是这天下万灵之主,权衡三界,需得想开 四周一遍岑寂,有风呼啸吹过,耳边裂帛似的声音 王父……你说你需得寻到我而,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我便可以在他面前,幻成人身 这样的结果 毕方陪在我身旁,“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想找甚么,可是,你这样的找法,不成谁知,她的心尖爱女,亦是将他寻 空中,突然紫色花朵直飘下毕方继续化成她十来岁女童模样慢慢的飘到我面前,衣袂飘飘,她挤眉弄眼道:“主子,我这样,够不够漂亮?我见许多仙女下凡都是如此呀” 我嗤鼻,场景花儿是漂亮,可惜,下凡的是个十来岁女童” 玉瑶的预知感应 夜空中成片成片白云浮在上头,慢慢飘动 她叹道:“找个凡人倒是容易,找个玉帝那样的天帝,着实犯难呀我最讨厌与妖交手一袭红衣的女子从空中飞下,对火里的男子道:毕方,如今我玉瑶将你封在这大火中,让你当永生永世的火神,你所到之处,必将燃起大火等主人得到无边法力,一定要征服天界……” 我倒没这样大的野心,我心心念念的,只想父女团聚,唤醒狐狸 我认定他,就是我王父”我飞到王父身旁,岂料,他却一手将我推开 风渐渐停了下来姨娘转过身,看着母亲,抿嘴浅浅一笑,“姐姐王父凄呛道:“玉子,我独独认得你跟瑶儿……”他身子忽然化成一道黄光,轻轻缠住姨娘,他悲伤哭喊,“可是,我的瑶儿去了哪里?她怎的不见了 持续的沉默,却看到母亲眼角竟然沁出了泪,身子亦在轻轻颤抖 她怔了怔,颤声道:“瑶儿,母亲当初……对你是不是太冷漠了?”她道,“母亲以为,那样是为了你好……母亲,其实很喜欢你……很舍不得你……” 我窝在她怀里,突如其来的幸福” 东海龙王亦是忧心如焚:“昨夜东海也发生异常,海水竟然掀起十几丈巨浪,直涌向陆地姨娘真担心你……” 我怒吼,挥着翅膀推开她,嘴毫不客气的啄在她手背上我听到姨娘凄惨叫了声“不要这美,竟美的这样不真实,看似虚幻 她动了动唇,接触到我的眼,却没再做声” 众神胆子亦是大了些,“天后,你瞧她这冲天的妖气,还敢冒充玉瑶公主 母亲凜然道:“此妖心地尚属善良,本宫以后自会渡她成仙,你们不可以私下对付她我飞到她身旁,客客气气叫了声“姨娘 天边晚霞在渐渐隐了去,雾霭缭绕的湖泊旁,大片大片的芦苇在簌簌响动,湖水在低低潺鸣,仿佛谁悲凄的低鸣 到底是怎么了?为甚么看她难受,我心里更难受 王父手指一松,突然就将我死力箍在怀里 他全身颤抖地叫了声“瑶儿 王父哭出声,“瑶儿啊,王父以为杀了你,所以便将自己放逐入梦……” 王父,你不是入梦,你是疯了! 那不是梦境,一切都是真实的”王父担忧道:“瑶儿,众神去便是了 我飞身下凡 如今,我便拿回这一切 万贞儿忧郁成疾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朗朗的读书声传来,我飞下去一看,只见黄色琉璃瓦下,面容净白,脸色红润,一袭华丽锦袍的男孩在认真跟着老师读我左瞧右瞧,实在瞧不出皇宫里几时多了这样的小孩,看装扮,应当也是皇子他突兀对老师道:“太傅,不知怎的,头隐隐生痛,我疑心是今日上课太久,不知太傅可否容我早些下学堂,回太子府歇息 他张大嘴,看着我这张不一样的脸” 心忽然紧紧一揪她声音却是懒懒,“哪方妖孽领舞的一身红衣,舞姿更是美的让人炫目” 她不是保养的好,她根本是不会老不会死的妖孽 倘若有一天,她会老,会皱纹丛生,鸡皮鹤发 万贞儿却嗔道:“皇上,臣妾肯定他是妖孽,若不然,你让臣妾试试” 我将攥紧的拳头一松,手指生生抓起地上的剑,朝万贞儿掷去我静静伫在他面前,直直对上他迷离的眼,笑的颇不自在,“我带你去做普通百姓” 王父姨娘再相见 淡淡的星子挂在上头,满地破碎的星光”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却“哧”的一声冷笑,“轩辕十四星既然出现异动,那么我带他走,有何不可?” “你带他走,日后他便当不了皇帝,当不了皇帝,十四星自然暗淡下去 不知怎的,我心脏竟然因为这些话,异常疼痛”他突然看到了姨娘,不由问,“瑶儿,她是谁?” 我心脏紧紧一揪,出不了声地上倏然钻出无数的昆仑雪菊,一瞬间发芽开花,金色的成片成片,迎风扑扑飞舞” 我转身便逃 我却懵了,脑里一片空白我只是想求她,求她救救你 我需问清你 我突然转身,奔向天之极 我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了希望那团团烈火似的光,突然将水晶棺震的“哐当”直响 透过水晶棺,我瞧见了狐狸嘴唇在微微翕动,狭长的眼角眼泪又涌了出来” 众神跟母后都在劝我 他声音更是冷冷,“玉帝在哪里?杀玉瑶之仇,待我报了再睡也不迟 我摸着脸,悲喜交加 可是,却是再一次的不认得 可是,狐狸,尽管你的光从我下坠的身子旁边飞过,依然还是对我视而不见我赤着脚,踏上排排整齐的刀尖上,脚在滴血,眼泪在迸出”披散的黑发在随风飘扬,似水一样的眼眸又有大片大片的水泽“扑扑”而下 他安静叫了声,“玉瑶主人是因为以前有过这样一段,在白泽判官那节 红纱对襟襦裙士兵被百姓淹没,囚车亦是被淹没,佑樘突然被百姓抛向空中,他们在齐呼,“朱佑樘,大明兴盛之令主 他依然让人百姓抛向空中,口中却一直在说,“梅花,我真的很快乐……”他朝天空抿嘴一笑,看着他的笑脸,我的痛苦仿佛都在消失皇帝连忙道,“快将太子请进来,快对那些百姓宣告,朕升天后,由太子继承皇位,在这其间,朕赐他免死金牌,任何人不得动他 他说,“如今小太子已经安然无恙,你可以放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心口揪紧,却自私的说了声,“好 狐狸,认不出我不要紧,现在开始,我要让你感觉,感觉眼前的女子便是玉瑶 我那样的高傲,那样的自信满满” 火花在疯狂燃起 我一步一步踩着烫灼脚心的沙地,朝高高山上走 红色的火花外,他五官模糊的很”滚滚的风吹过,我眼里似沸水的泪渐渐淌了下来,“昆仑山颠,你说别人不懂爱情才会说我们可怜,可是未曾想到,其实他们自己更可怜” 荒凉的沙漠,四处漫漫的大火,他将我搂的紧紧,我的红光与他的金色光芒在相互抵触,将我们身子推开 他的法力覆盖我的身体 狐狸的眼泪打在我脖子上,“瑶儿,你怎么了?” 我仿佛听到了空中的梵音,那音在脑袋里慢慢的拼成一字字 可是,我怎会不知道他有多爱我 我身上的火突然破裂,将抱着我的狐狸都推开狂风如同九重天上的罡风,剧烈在吹起,稀松而细长的芨芨草随风扑扑拍打,狼嚎鬼啼而我,像新生的婴儿,全身赤裸,从空中急急坠下” 脚下的沙子有些发软,我头微微的晕眩 交叠的身子在慢慢落向凡间,快着地的那一刻,芨芨草从地下冒出,倏那细长而嫩绿他的手,在慢慢褪去我的衫 狐狸显然已经熟睡过去,我看着他的睡脸 眉心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被人拿着尖利的箭矢活活刺穿我随意扫了眼,发现自己是在狐狸洞的楼台之上冰冷的湖泊已经成了沸水,能灼死一切的沸水,在往上翻滚檀香树带着香气的紫雾弥漫在四周”我艰难道,“狐狸,你没发现,我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就像在火山一样……” 他皮肤在“哧哧”声响起,却将我搂得更紧四点半才弄好的,所以今天先更一节来说说,晚上八点,再更三 我牵着缎子,脸上微笑,手却紧张到微微发抖 可是现在,他在流血…… 瑶儿狐狸的天地婚姻(2) 我刚欲起身,狐狸却流泪道:“瑶儿,你怕了么?我不怕这天下任何的劫难,我只怕不能娶你,不能永生永世跟你在一起” 我抬眼盯着他血液溢出的嘴,眼泪涌的更急 只听他在念:“夫妻交拜 我对他深深一拜,雷电已经炸至耳鸣,闪电夹着罡风打在我身上 狐狸啊狐狸,你竟生生挨了这么多下后,还能笑着跟我说,快能洞房 “你来做什么?”冷冷的声音响在头顶那天我举起剑,想逼开她与王父,她却误会了,这样的误会,我要怎样去解释? 一袭红缎子却突然裹住我的腰,将我从空中拖回神殿的长长回廊 她忍不住的嘤嘤而泣,“瑶儿,你怎的就是不愿认我?”她难过问,“叫我一声母亲有这样难么?” 我动了动唇,却始终叫不出来”的一声响,跪在她面前” 我忽然笑出声,“那便好,月老,你缠上两根红线,一头牵着帝俊,一头牵着玉瑶 我手上红光剧烈一闪,泥人从他手上飞到我手里,我将红线围着泥人,狠狠的缠了无数个死结帝俊天帝若是知道你在背后玩小花样,准打你满头包 他想了想,说:“那么,我考虑考虑,可好?” 我只能点头 躺在云层的身体在慢慢化成灰粒” 阎王急急应了声,“好 我看着那尸体,竟然忘记了哭泣 姑姑却叫道:“瑶儿,今儿小太子要前来佛堂,你切勿别乱跑秋千上,猛地往下一沉,仿佛有个大人坐了上来,我左右一看,人影都没瞧见”他手指金色光芒一闪,那裂在地上的秋千迅速在还原”他突兀张牙舞爪恫吓我,“我会将你生生吞了” 我越来越糊涂 什么西王母?什么又是昆仑雪菊? 我心里惶急,“我虽叫玉瑶,可是,你仿佛认错了人 手臂鲜血沁出”我还没弄明白,门外却听到有人在叫,“贞儿,是朕,你在么?” 我从象牙椅上跳了下来,跄踉跑到门边,对着推门而进的人双膝猛地一跪,嚎嚎哭着大叫了声,“皇上 瑶儿见母 这是妖么?只会咬人的妖怪?! 我一路疑惑,一路傻笑可是,我可以断定,她不是我的母亲姑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放下时,她竟是微笑的,突着双眼看着我,淡淡的月光碎子洒在她脸上,那笑化成凄厉的尖刃,刀刀射中我的身体只是觉的失去了重要的一部分,很是伤心” 万贞儿一夜苍老 她身体抖了抖,却固执地说:“我就是你母亲我停下脚步,她也不走” 我来了兴趣,从床上一骨碌爬起,跑去看热闹 仿佛正在失去什么,仿佛已经错过了什么 瑶儿母女离别2 哭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感觉累,脑中朦朦胧胧又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天空湛蓝,太阳朗朗地挂在头顶,雾霭团团缠绕在四周 那样的脸……让我心脏又开始剧烈疼痛 她静静凝视着我,持续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她母亲,可是很想叫 醒来的时候,是趴在万贞儿的寝宫 什么都记不起了,我敲着脑袋,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她模样狼狈,那皱纹深深的脸上多了红肿的双眼 我四处一瞧,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可是衣衫胸膛前,却有泪颗似的痕迹 无赖天帝 (5年后) 这五年过得相当无趣,除了每天呆在宫里,便是日日去看望下万贵妃 他睁大眼,俊脸微微一扬,重复那遍说了不下千次的话,“你是我的妻,千万不要跟这凡人扯下孽缘 我死紧地揪紧被子,手心里湿的厉害” 我缄默 她呵呵一笑,“所以,我需谢谢你,倘若不是被你气死,真不知我要等到几时,我着实也想不到,我死了以后,竟然不会魂飞魄散,竟然还能轮回”他字字皆是无力,却恍如雷鸣,“等他登基,你便嫁他罢”他将手中香气飘溢的烤鸡递到我眼前,“快些吃,冷就不好吃了他将我放下,说:“瑶儿,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我手指发抖的按在冰层上,神殿里的一切突然扭曲似的变了模样,只见倘大的神殿里,一袭华服的女子黑色秀发流泻,脚下遍地的金色菊花,俊美的男子安静站在身后,替她细细梳发狐狸却在引诱我,“瑶儿,你认真看看里面的人,可是记起了甚么?” 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说帝俊天帝,你怎么如此不守规矩?我们不是说过,谁若干涉她凡间的生活,便不算数么?” 狐狸抬头一瞧,颓废问:“观音侄女,你怎么找到这里?我不是封了结界么?”观音淡淡道:“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的结界封住外头的神,可是,怎样去封住原本就在里头的我?” 狐狸脸色蓦地黯然,“朱佑樘那小子要娶她,难道侄女你让我的绿帽子从头戴到脚? 玉瑶忆前世(3) 观音突兀温柔一笑,“我说帝俊天帝,还未娶呢,你怎么知道自己非戴这绿帽不可?”她莞然,“可能,这只是她另一场机遇 醒来的时候,是在那小小假山石洞 持续的沉默 可是如今……记忆全都烙印似的烙在脑海,真正懂了” 我淡淡问:“那么这汤” 我点头,“这样已经很好” 皇帝“扑”的一声,又是大口大口的血喷了出来”他突然极力将身子撑起,手指无助往空中抓去两人白雾一遮,消失不见 况且,她也寻到了她的爱情” 朱佑樘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吼道:“来人,将万安给我带下去,不准他在此胡闹” 朱佑樘没吭声,眉头却是紧锁他过了会,突然道:“那么,便守孝三月我跪在地上,双腿已经酸痛,高高烛火在“扑哧”燃烧,声声炸耳西南悬了无数天灯,烟云缥缈,一派的神秘” 那样的笑容,含了世上无穷的喜悦与开怀” 我忧伤摇头”太监跑进来,扑通跪地”眼泪立刻哗哗流下,“臣真的好久没有跟万贵妃来往了,况且,她也不是我亲生姐姐,只是因为沾亲带故的……” “朕有说,要处死你么?”朱佑樘额际的青筋在暴跳”朱佑樘眉头一挑,他嘻皮笑脸道:“臣的房中术甚是厉害……” 我脸上猛的火热” 可是,狐狸……因为想跟你永生永世 金光一闪,狐狸手中徒然多了把剑,金色的柄,剑体噬人的腥红 他双眼火焰在跳动,吃人似的恐怖,将剑指向朱佑樘,“观音说,不得干涉人间的事,否则会遇天劫,可是如今,我什么也不顾了房间却突然又响起了那懒懒的声音,“早知现在哭,刚刚为甚么要说那翻话?” 我猛的抬起头”他冷冷的脸,笑颜渐开,“刚才的事我便宽恕你,不再生你的气最后,从琉璃瓦跌到地上这样的反反复复,像煎熬一样,心脏也跟着剧烈疼痛身子被人紧紧抱在怀里,那人劝我道:“你莫哭,不打紧的” 身子骨无力,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揪紧他的衣襟 这字字仿佛大山,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朱佑樘杵着头,阖眼在睡” 狐狸沉着脸,没做声” 母后死死盯着我,狐狸依旧没出声 母后跟了过来,对我说:“这里里外外我都寻过了,见不到你姨娘 她辛辛苦苦,不愿成仙反而生下我的母亲” 生母死蛇胆取(3) 几乎喘不过气,几乎痛的快要死掉 那饭极难吃,可是,不懂事的我,竟然也会通通吃下去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一天,我不是诚心想杀你,只是想逼开你 我的生母死了 “瑶儿,你快快醒来……瑶儿,你在怕什么?”有声音叫的惶急,我看着这迷迷的紫雾,挣了又挣,眼前白光一闪,硬是挣醒了 狐狸震动地叫了声“瑶儿我面色冷冷,朝他伸出手掌 怎么能忘记我手指紧紧并拢,骨头在“咯咯”作响,身体的一切仿佛都被辗成粉她飞到蟠桃园,那早已枯死的蟠桃树仿佛有灵性般,齐齐在上长,瞬间便开花,结出无数的蟠桃 “瑶儿,你怎么了?”姑姑声音在身后纠缠着,一直在叫,“你的身上,你的身上怎么在着火可是如今,你却让她这样难受”她将我拉到王父面前,字字皆是悲痛,“你快快告诉我,眼前的女子是谁?” 王父眼里一闪而过的忧伤,“她是我的瑶儿” 王父直直地盯着我,眼里却是恍惚” 太白一个激灵,咻咻吸着气,“王母,天庭的规矩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而更改”的一声,又是那样一个耳刮子,姑姑火冒三丈,手在发抖,“当初,你将玉瑶交给我,说了些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王父动了动唇,却是一字不语”她转过头,温柔看我,抿嘴一笑,“瑶儿,不必害怕 长长黑发散乱飞舞,“扑扑”拍打在脸上,细痒细痒我要玉瑶成仙,我要她成为真正的神女 王父的身子,出现在眼前 满头的银发,憔悴的面容直到那一天,你叫我跪在她面前,她撕心裂肺跟我说了那些话” 我跟了上去,极力吸着气,却不敢作声 他身子在发抖,忽然抬起头,双眼炯炯盯着我,眼里闪烁灼痛人的光,“瑶儿,我们去做常人父女,这天帝的位子,我不要了”他眼泪崩堤似的涛涛流下,“瑶儿,我要跟你做回凡人的父女 这样能醉了彼此的舞曲”我心头一热,笑容蓦地灿烂,“我当初在想,怎么会遇到这么个怪异的下流胚子”我咧嘴“呵呵”一笑,他却又道:“可是,你别太与他亲近,否则,狐狸打翻醋坛子,躲到茫茫人海,让你一辈子也寻不到 他声音却一直在纠缠,“玉瑶,你快告诉我,梦境是现实,对不对?” 痴帝情深 漫无目的盘旋在皇宫上空,阴暗的巍巍宫殿,朱漆似的红底子,琉璃瓦重重遮盖,里头一闪一闪的小小簇火,像是绷的皮肤上面,一点一点的红痘子 可是,路中央却忽然飞来一个女人,一袭华丽绵袍,身上透出烈烈金光 我懵了懵,飞到空中,手指阵阵红光朝红线打去 我目光一扫 我与朱佑樘,帝俊竟然齐齐绑在一起,绑成了生死结” 我衣袖一挥,红光射在泥人身上,却怎料,红线越缠越紧,将三个小泥人娃都贴到了一起身后的人用力一扯,我用法力在抗拒,红光漫天射开 金光覆盖我的红光,身子让人紧紧抱在怀里 金红交错的衣裳烈烈扬起而我,在这破碎的残花中,飞奔而出 破碎的花似的艳艳,破碎的母亲的心 刚飞到长长回廊,却见到无数的太监宫女纷纷逃命的奔走”我看着朱佑樘,突兀松开他的手,手指慢慢揉在一起,红光从手心里剧烈射出,我缓缓展开长长火红衣袖”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我,抿嘴微笑,却仿佛看穿我,望去了别的地方,眼神恍惚如今,我倒宁愿,没有梦过那样一回,没有做过那样的蠢事 他却异样安静的凝视着我” 大滴大滴的水泽从他脸上淌下,“即使我坚持要娶你,你也不会相信我喜欢你,我能保护你……畜生又能怎么样,只要你是你,我都喜欢……”他突然抬头,声嘶力竭的仰天大喊,“玉瑶……” 我捂住耳,不忍再听僵持了半天,我才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木着脸,没吭声,手指却发狠的攥住那根根巨铁 巨铁却丝毫未曾松动 我飞上结界时,天王诧异的看着我,叫了声“玉瑶公主 他扔掉葫芦,只是躲闪 我将仙丹吐了出来,小妖渐渐化成人身 见着王父时,老君异常激动,长长的白色胡须一直在抖动,“玉帝,您看看……公主她,唉哟,老臣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2) “瑶儿,你做了甚么?” 清亮的声音响在身后,我猝然回头,竟是姑姑,不由笑颜渐开” 老君紧张道:“这可不成,西王母,蟠桃是蟠桃,我的丹药是丹药” 只见姑姑落寂转身,身子倏那消失不见 脚步在退后,漫无目的” 云在空中急飞,一路向南,急急飞驰 天兵天降见他就喝斥,“烛龙,你忘记王母的惩罚么?”他脸色一横,仿佛铁下了心,“我需求见王母” 章尾山的夜空,光子亮的仿佛被碧海洗过一样,懒懒的风带着空中花香扑鼻,身上的芮芮青草依然疯狂将我绑住,绑得死紧 快着地的时候,闭紧了双眼,一个手臂忽然稳当当箍在我腰间”他停了停,又继续说,“你为了王母能统三界,去不周山挖了水灵珠,导致不周山崩塌下来,天地之间发生巨变,万物生灵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烛龙竟是憋红了脸,胡子挣的笔直” 狐狸无赖气烛龙(2) 烛龙袖子一挥,怒道:“水灵珠有无边法力你怎知道的?这事,可是连王母也不知,我想骗她吞下,然而她不吞,反而将我罚在这……” “那么多废话”狐狸懒懒应他,忽然又对我道,“瑶儿,看来,还是呆你身旁好等人这种事,实在是做不得” 烛龙的脚抖的厉害狐狸却不顾他,只是眼神炯炯地问我,“瑶儿,我是不是男人?” 我将他颈项重重一搂,“狐狸,我很想你狐狸咬重字问,“太上老君,你可听明白了?” 老君道:“可是仙丹……” “那你有没有亲眼瞧见她吞?”狐狸截断他,耷下脸 回到昆仑仙境的时候,我才想起小妖,可是狐狸却说,“瑶儿,你别又想踅回去救人 漫天的雪花飞飞扬扬,长长冰棱上梭的闪过光芒,不远处的金色雪菊闪着烈烈光芒我急忙朝她飞去,却让她的七彩光芒挡了下来姑姑笑了笑,眼里却有闪闪的光泽,“烛龙真是不知悔改,他去不周山胡闹,我的惩罚已经算是很轻” 我慢慢道:“烛龙前辈说,只有见着你,他才会交出珠子我见状,飞过结界,身子直往下坠,姑姑来不及思考,追了上来,用祥云载住我那样的山顶,又听到了烛龙撕心裂肺的叫声,“烛龙,只要可等,还能有机会重逢 一直以为姑姑很聪明,原来,她也会做这样的傻事那长长的帷幄,已经换成了鲜红的颜色” 他双眼慢慢粘在我脸上,努起嘴问,“那么,你会让我母亲复活么?” “你母亲?”我来了兴趣,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死了,让他冤枉起佑樘来” 搞笑的狐狸(2) 像是晴天的一个霹雳,我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万贞儿是你母亲?”他用力点头,脸上突然浮出难见的微笑,“你能让她复活对不对?” 脚下虚浮的紧,我倒抽了口冷气,只听狐狸冷冷对他说,“有那么狠毒的母亲,你还要她做甚么?” 小妖忽然就咬着牙,松开我,拳头直直砸向狐狸,“不准说我母亲,我不准你说她 “你要去哪里?” “杀了朱佑樘” 衣袖中的铁笼忽然飞出,金色的光芒炫耀在空中可是,足矣,真的足矣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手捡忧愁 牛头马面在催,“快快轮回吧,下一世,你们又可以在一起” 万贞儿忽然看向我,眼神哀求,“玉瑶,你当行行好,将我儿好好照顾顿了顿,我才道:“我也不晓得要怎样的了断” “梅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仓惶的声音在耳边纠缠,翻来覆去的,如同梦魇”衣袖赫赫一挥,火红的弧线从空中划过的时候,门“怦”的被打开” 我朝空中一个翻身,突然破窗而出 然而,不能哭”可是,不可以 “我知道要做怎样的了断,三天后,我们便会有个了断,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放心跟你想过一辈子的人 红光一闪,正好落在佑樘身旁 重明鸟欢快盘旋在檀香树顶啁啾,四季常青的檀香树却发出紫色的烟雾小妖大吼,“哥哥,这是坏女人,她不要你,她心里完全没有你”他手指愤愤指向狐狸,“她心里只有那个无赖 他笑容更是凄冷,“我会成婚,好好过我的生活,可是瑶儿……答应我,答应我,倘若他对你不好,记得回头……”他眼里水雾迷朦,“回头你就会发现,我为你种了漫天的梅花,我时时刻刻都在等你,不管你是仙是妖,是人还是鬼 夜晚的风,极其冰凉,呼呼刮在脸上,如同九重天的剧烈罡风,疼,除了疼只是疼眼泪竟然毫无意识的“哗哗”而下我抬头一瞧,只见他坐在床榻边,头微微侧着,睨着地上 可是,我们的缘份,仅止于此 姑姑转过眼看着我,又大声念,“玉瑶荣升为仙,还不快速速归位可是,你得答应父,遵守天规” 我不明白我急忙往小妖而前一跪,“姑姑开恩” 我心急如焚,额头密密全是冷汗,姑姑的执法,我怎么不明白那么,他一定是偷来给别人” 姑姑五指对准神殿上空一抓,只见那蟠桃被烈烈罡风挟着落到她手中” 姑姑亦是露出极难得的浅笑,衣袖一挥,围着小妖的尖锐长箭倏地消失不见 我拼命摇头而天下万灵,都将是我的子民我咬了咬唇,红衣剧烈扬起,扑扑打在手腕,不会疼,反而心坎上无数的蚂蚁在爬,心痒难耐”我将头慢慢依在他怀里,“瑶儿很想跟你生生世世,瑶儿一定能跟你生生世世的他们的声音汇成巨大的符咒,慢慢溜进耳中” 他们在叫,“女神”天兵飞了进来,“扑通”一声,只见漫天的凤凰齐齐冲了上来,将天兵都推倒在地” 凤凰齐齐展开的翅膀,成了世上最炫耀的色彩,这色彩的光芒浓烈的仿佛遮住了世上的一切,那般的浓烈,如同身上散发的强烈仙气” 我抬高了音量:“倘若女儿一定要跟他成亲……” 瑶定与父定决战之期 王父没做声,只是静静盯着我,可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他隔了良久,才负气道了句,“那么你别再认王父 王父道:“玉瑶,你做事需顾后果,需顾众神感受 我破窗飞出你可知道,我烛龙是何等人?我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怒雨中,他声音更是深痛恶绝,“死丫头,因为珠子,王母才失踪不见 然而,烛龙站在我面前,睁大眼,吼叫,“小丫头,还是有两下,可惜你这两下子,对我来说,都是儿童的玩劣” 我苦笑,“烛龙,倘若姑姑知道你如此待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一定欣喜若狂 烛龙勃然大怒,只见那大雨已经成了黑色冰苞,一下一下敲在光圈上 “呜呜” 烛龙胡子一抖,“小丫头,你当心我揍死你”烛龙身子一抖,却是睁大眼反问王父,“玉帝,当初王母将我罚去赤水以北,可是说过,不能过了结界?” 王父点头”张口欲言,耳边却传来烛龙的天音,“丫头,你尽管将所有罪名推给我,他们不能耐我如何”她脸上含羞带怯,楚楚动人的美丽,她慢慢道:“臣妾得知地震,心中也想为灾民做些什么 佑樘眼里含笑,“皇后有心了” 他微微一笑,安抚我:“我们去寻你姑姑便行了,这人间的事,便让人间皇帝去解决罢,你需相信他”他将笔轻轻捏在手里,往空中一抛,笔自动在纸上挥舞,他口在碎碎念,“瑶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不见,如要人命……” “你再讲这些俏皮话,我便不跟你好了” 他“唉呀”夸张大叫,道:“这真像做梦……我的瑶儿是神女了,谁敢说这不是梦?”我一拳捶了下去,他“唉呀”声更是响亮,“要死人了狐狸却不急不慢,身上金光一罩,一掌迎了上去” 我手指红光一闪,轻轻捏着仙丹丸子,只是笑,“商讨密事,还是私会,贿赂?”我冷笑道,“老君,乌云婆婆,劳烦跟我去与众神解释解释 乌云婆婆忙问道:“这于我们,可有好处?” 我道:“我当帝,便会让仙仙相爱” 飞到太微玉清宫的时候,王父独自在下棋” 脑海中隐隐浮出母亲那张脸,那嚣张的红衣,低低的声音”他手掌金光一闪,笼罩黑狗身上,速速流淌着” 太白飞到王父身后,气愤对老君道,“你别以为旁人不晓得你与乌云婆婆那码子事……你们犯了天规,私自相恋,应当罚做凡人这口气,我着实忍久了这九重天,有私情的神,何止成百上千 她说:“瑶儿,母亲其实很喜欢你 我身子一扑,身上的万丈红光砸在结界之上”她看着王父,连眼神都在发抖,“这些年,明知你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明知你看我的眼里,只是别人的影子” 王父身子一抖,红了眼眶” 我静静扫视众神,声音淡淡,“王父与母后云游去了,一万年后,重归天界” “天帝,你万万不可让个女人踩在你头顶 刚想走”强抑起微笑,“我快要成婚了 皇后轻轻点头,坐到床畔,微侧头吩咐众人:“先行退下” 高高挂起的火红帷幔,上面用金线织起了龙凤呈祥,仿佛一朵朵巨大的山茶花,鲜活开在了上头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 王父陪母亲封印,只怕也是为了成全我” 他身子在微微颤抖,我迟疑地伸手,却是将他推开,飞身而走 “王母,哪有女人当帝的?” “这要传出去,倒是天大的笑话待她王父回来,便没她甚么事了” 我抿了抿嘴,憋着笑道:“烛龙前辈,你需要梳洗,否则,姑姑定然一脚将您踢出去 还来得及回答,只见一袭七彩光芒与黑光齐齐射在我身上,身子顿时从树上直跌向地狐狸却更快的跳下来,一把将我抱住” 我瞅着瑶池,忽然就跳了下去 姑姑怒不可遏,浑身气得发抖,大叫了声,“烛龙” 姑姑睃了我一眼,怒气消了消,最后,只道:“我便罚你做我的坐骑” “花期过了的梅花树开了,是不是天上有神仙?” 我咧嘴而笑,这梅花似雪,这美景如梦而这似梦的美景中,狐狸飞上金色云层,对我道:“瑶儿,嫁给我罢而这似梦的美景中,狐狸飞上金色云层,对我道:“瑶儿,嫁给我罢 老君疑惑叫了声,“公主”老君忙问:“公主想去哪里?” 我低头,笑声朗朗,“我需去寻回白泽神兽我将他用力一握,道:“白泽,跟我走,你心里其实也想跟我走,对不对?” 地府寻白泽(2) 他看着我,平静的眼底却有微微的忧郁就像是以往数千年,昆仑神殿的无数夜,他陪在我身边,或是舞剑,或是替我画上妆容”我低低头,镜中的面容已经红了眼眶” 他心里一惊,竟是帝女,竟是公主她飞身而到,带着那淡淡的红光,带着身上淡淡的香味她说:“神兽,载我去九重天,你必须载我去九重天” 他缄默 她从未快乐 她应劫当天,王母告诉他,“玉瑶已经魂飞魄散 众神鞠躬叫了声,“公主多少次,王父曾抱着我,坐在这石头上面,跟我絮絮而语,细细想来,当时他讲的事情,虽然我没印像,但是,大约就是讲的母亲” 鸟类?眉头一蹙,仿佛知道了甚么”我震了震,他依然是笑容满溢,“毕方恭喜主人 大火跟着他的步子在渐渐消褪我道:“回九重天 他蜷伏在地,身上泥沙堆积龙王忙道:“这是我镇海宝贝 岂料,一个白玉通透的酒樽却摔在地上,“啷当当”摔裂成无数细玉飞溅” 太白微微掀了掀嘴,不做声 我惊讶看着他” 他语气坚决,“主人心地善良,所以挂念人间皇帝,毕方能理解 他说:“请主人快去快回,勿让众神发现无心留看,径自飞往朱佑樘寝殿,刚到寝殿,却见一茶杯朝我飞来” “吾皇万岁,兵部侍郎张海、都督侯谦至甘州带印鉴与书信去劝阿黑麻归附难道两个不懂么?这两人前去说服阿黑麻竟达半年之久,半年后,回复朕,阿黑麻不降” 手掌红光一闪,只见生死薄仿佛被狂风所打开,乱扑扑翻回那一页,上面记载,朱佑樘,明九帝,享年一百岁”腾云而去此事,有请公主定夺”想他们是因为狐狸太过胡闹,忍了这些年,也实在是拨开了云雾,逮着个能治他的人敢问众神,是谁来捉?” 众神又是异口同音,“有请公主” 狐狸恩重情深 我看着狐狸,脑子一转,只道:“那么,便罚他在人间十年,可好?” 众神又是齐声,“不可只是这一切,再无记载 白泽瞥了我一眼,道:“因你前生好事多做,是个好皇帝,所以下世为人,阎王正在安排一个富贵人家予你轮回我轻轻飞在佑樘书上,只听他轻叹一声,对我念道:“蝴蝶,你何苦扰人”我声音忽地哽咽叫了声,“白泽” 白泽身子一个微微抖动,我见四下无鬼差,从他肩膀跳下,化成人形,呛声问:“白泽,你若还记得我曾经是你的主人,便告诉我,救他之法十年以后,他死他亡,我便不再干涉” “可是白泽,一定很危险,这种事,不如让我……”话还没完,白泽便打断我,“公主,你是否想众神都知道你偷溜下界?你先去九重天呆着我爬出白泽衣袖,飞到他肩膀上提防着” 阎王一个冷笑,冷冷盯着他,“不见得罢,白泽,你遵职守责,从不敢为凡人的生死多说一两句,倒是那个公主,为了她,你可以生生将自己再刺死一次”我咄咄逼视,问:“那甚么才是重要的?” 他顿了许久:“倘若为了满足我,而陷你于危险之地,我情何以堪” 我膝盖一僵,单膝而跪,刚跪于地,阎王便一腾而起,上前扶我,“公主,使不得再怎么说,你也是九重天的公主,玉帝的女儿根本是说不通,神仙没有寿命之说……怎么个延续之法?”我嘴唇刚动,却听白泽抢先道:“阎王可有通融之法?” 阎王叹了口气:“其实本阎王也理解朱佑樘想再续命十年的想法,只是那轮回已经定了,是一好人家,虽然不如前世大贵,可是却是富之家”朱佑樘道:“谢谢阎王厚爱,既然已成定数,佑樘再也无怨无求” “准许了 耳边只闻风啸” 我点头,佑樘道:“阎王,白泽是去了哪户人家,我重生后,必定大加赏赐不如让他顺其自然要好”一旁的奶妈似的妇人笑道:“我说官人,这才第一天哟,离满月还远着哩” 我飞身而下,只见那婴儿睁着大眼,依着男人怀里,不哭也不闹 我将头伸到他面前,他清澈的眼底,没有任何我的影子 真真太好”飞身而下时,朱佑樘已经被人抬到了床塌上,他精力尚好,那皇后在旁边一直低低抽泣”我看向姑姑,她更是脸色凝重,“观天星,知道帝星重新挂于天,便知你这丫头又闯祸了以前在是昆仑神殿,他本是冷血神兽,陪了你几千年后,他竟然对我说感情到了昆仑仙境,她才将我放下,“瑶儿,刚才是有上仙来探,估计朱佑樘重生之事,九重天波澜非同小可” “她” 我面上蓦地一阵火热”老君道:“阎王自有他的理由,可是千万理由也不能乱了这人间规距他笑道:“不用担心,我都视察了,这海水掀高至此,只是因为海底地震,并非其它 众神显然不大痛快,“到底谁是真的公主?” 狐狸放开我,闲闲道:“谁是真的公主重要么?重要的是,如今我狐狸帮你们平息这海水,你们必须应承我一个条件” 狐狸设计,众神应大婚(3) 众神“哗”的一声,喧闹开来,仿佛上了当,全部都怒气冲冲一袭一袭彻骨的冷气扑到身上,身子几乎被冻僵”他说,“我见天上众神来了,赶紧走罢!倘若被他们发现,这婚事便不成了王父道:“莫再磕了,王父与母后虽在仙涧,可是心其实时刻跟着瑶儿 玉遥大婚,万灵祝贺(2) 两旁的金童玉女忽然朝空中洒下梅花,那朵朵红艳灼灼,打在身上,打在心尖,那是心里沁出的蜜,甜入骨髓 我转头一看,只见红色屏帐已经被粉碎,碎小的一片一片从空中落下时,竟是纷纷扬扬的牡丹花开 思极,泪如雨,咫尺千里,望断归来路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理不清,然而越理越紊乱 一眼便瞧定他站在面前”他转身,便不见了踪影他看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弯弯” 他道:“我可没说普通商人不会武功你也不会再认帐” 她气腾腾起身,“那你想怎么样?” 他阴侧侧道,“不如这样,我们先成个婚,今天做了夫妻,即使明天我亡故,自然不会跟阎王告自己的妻然而,她的声音真是轰雷在响:“凡人,能不能拜堂?” 他慌忙站起身,手掌紧紧捂着胸口,连连点头本身,我便是那凤凰” 他微笑而出 脑里不由自主,又浮现那一袭红衣的女子 到那玉子洞中时,却见到了灵堂死就死嘛,这有什么大不了,可是,你死了,别在阎王面前告我的状好” 他欺身上前” 他却皮道:“那你说说,你有甚么忧点”问他,“鼻梁上……”他用手一遮,笑道:“可不是,不小心碰到凡间的疯鸟,给扑来咬了咬,朕得找老君要些防鸟的仙丹才成……” “鸟?”四大天王面面相看 “你就是那个爷从荣妃娘娘那里讨来的宫女?”前日庶福晋郎氏讥讽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样的姿色也入得了爷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 郎氏的手抚着她冰冷的脸,笑道:“这皮肤倒还嫩,可惜啊——”说话间巧萱的脸上已多出了个五指印 胤禟贴着她耳边轻声道:“前几日,一个法兰西的商人送了我一瓶香水,原是想给婉晴的,现下先给了你吧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 郎氏想着想着,没留神拐了脚,一个踉跄,幸好一旁的丫鬟扶了把,自己虽没摔倒,却推倒了一旁的来人你在她这个岁数还不及沂歆懂事呢!知道这几年你在皇上面前受器重了,但在咱们这些哥哥嫂子眼里,你还是那个看到螃蟹也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旁人听了皆扑哧地笑出声来,“九嫂!”胤祯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再说,你那一巴掌却也是深合我心”几个包袱搁在桌上还未及打开,书架上已磊满了书,倒还不够用,窗下的书案和椅子上也都堆上了书册 “交给绵凝那丫头便可以了,我一看到那些头便作痛”尘芳拢着耳边的碎发道,抬手间褪落的袖口露出了截雪藕般的臂腕当时胤禟对自己也可说是温柔体贴,那两年日子就像浸在糖罐里一般甜蜜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 婉晴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不是爱吃前门杨家的芙蓉糕吗,我们顺道买了带回宮去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 “给福晋请安,只因昨晚妾身伺候贝子爷,故今早起身晚了,这里先给您陪不是,还望福晋大人大量,饶了妾身的怠慢之失” 婉晴向郎氏使了个眼色,见她不理睬,只委婉道:“是,郎妹妹入府的时间尚浅,有些规矩还不周全郎氏并不识得此镯,却知是件希罕物,也不推辞,还摆弄着展示给众人看你虽聪慧但爱取巧,不及你舅父刻苦” 剑柔笑道:“也只有格格有这般的闲雅之情,其他人哪来这般的讲究” 沿回廊走了两步,胤祥对筱琴道:“我的腿站久了,似受了寒气,秦太医给开的药我拉在了马车里,你辛苦一趟可好?” 筱琴面带焦虑道:“这可怎好,要不咱们这就回去”“无大碍的,吃一丸药便好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剑柔!剑柔!”她大声唤道,绵凝先走进来道:“格格,你醒了!”“剑柔呢,我叫她!”尘芳下了床胡乱穿着衣裳,嘴里焦急道”巧萱一一答道瘦削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口中喑喑有语,睡梦中的她是那么的痛苦无助,全无了平日里的优雅自信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尘芳幽幽醒来,开口便道:“绵凝,去把我的手书拿来,派个机灵的人去直隶衙门找整仪尉全冠町全大人,他曾是我阿玛的麾下,会卖个面子给我,请他务必将那胡什礼追回 “是啊,死了算了他不由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上头坐着个清丽绝俗的锦衣少妇,正含笑地望着他,面容犹带几分病态,眼光却锐利如芒你若此刻将右手的两指留下,我可保你妹妹一生荣华富贵 胤禟坐在廊柱上,微睁开眼,只看到那纤细的身影在耀眼的阳光下镶上了淡淡的金边,五彩的毛毽像被赋予了生命,环侍在它主人的身边上下跳跃”尘芳转身看到小敏噘着嘴,走过去柔声问:“怎么了,小敏不高兴了?”小敏指指她手中的毽子,又点点自己” 胤禟好笑的看着这个自小便娇纵跋扈的表妹,她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率,不加掩饰” “是你自己死活要嫁给八哥的,难不成后悔了 “她以前并不喜欢,只是因为是你送的,她便觉得是最好的 宫里上至皇太后、皇上、妃嫔,下至太监、宫女皆都忙忙碌碌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你家不就在这里吗?”胤祥问道,随即恍悟:“是了,你是想盛京老家了吧,才回来几天就挂念了,九哥知道了又是一通脾气 “有位显贵,很有孝顺的名气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 康熙看着沂歆道:“好一个‘巴豆孝子’!看来这世上的孝顺儿子是不多啊!” 沂歆原就害怕,此刻已簌簌发抖,胤祯在另一桌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罚孙子,儿子会心痛;罚儿子,老子会心痛;罚老子,老子的老子也会心痛啊胤礽看着康熙,嘴唇轻颤,原可以轻而易举就回答的问题,却始终未脱口而出泉下如能苦修数载,只求来世再为父子” “哦,你是董鄂七十的女儿?想不到他一个点墨不通的武将竟能生出你这等玲珑剔透的孩子,真是造化”不由分说,胤禟甩下府中的其他家眷,便拉着尘芳离席而去 “管他呢,若真追究起来就说你病了兰吟,他们唯一的女儿,曾经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而他满心期待的那个生命却被他的母亲在腹中就扼杀了 “孺子不可教也!”徐乾学将手中的戒尺往书案上一扔道:“莫说容若是你不可及的,你连他未及妍的侄女都难逾越 这一日,胤褆带着胤禩、胤禟、胤礻我来到舅父明珠的府邸 尘芳望着数丈高的大树也无可奈何道:“怎么敢上去,就不敢下来了呢?”回头看见胤禟,问道:“你会爬树吗?” 胤禟摇头,他一个小皇子,平时磕着碰着点,奴才们就吓得变了脸色,更别提爬树、下水这类危险的举动了 “我来吧到了树下,他望着树上的小丫头道:“跳下来,我接着你”说着张开双臂 尘芳眼中一亮,拍手笑道:“您就是九阿哥啊!” 胤禟点头,狐疑地望着她”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小太监想了下又道:“昨夜里,太子殿下一个人到御池边走了会,奴才远远跟着,也没见什么不对让老奴给您来梳” 石氏神色一松,叹道:“老了,比不得那些个小妮子年轻嘴甜的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若凡是引用了清风、明月之句便都该罚的话,那么奴婢,还有从前擅用过这些的人是不是都应该按律惩处呢?”那格格笑问道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您和太子是结发夫妻,更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您何苦为难自己呢?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我可不喜什么中庸之道,是好的便是好,有什么可臊的!” 尘芳拍开他的手,哼道:“八股文章最是害人,一个个都教成了书呆子 “妈妈,我是天命所授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谁也不能夺走!”石氏恨声道,手中的玉簪一折而断 随后跟上的马车里,有人撩帘笑道:“表哥,偷着出去玩,也不带上妹妹我!”原来是八福晋婷媛,一旁的沂歆也招手笑道:“适才就见你和尘芳姐姐咬耳朵,可不让我抓个正着”胤禟无奈,八五八书房只能与其同行,原本轻便的四人便成了十数人的小队 “那个格格将来会是你的福晋哦!”当时自己老爱指着三阿哥福晋董鄂氏的妹妹道:“你的嫡福晋一定是她” 沂歆和婷媛见她买灯,也上前挑了起来” 尘芳笑道:“写了字,放上天,老天爷就会保佑你心想事成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 待三人写完,拿了火折子将灯笼点亮,孔明灯冒了缕青烟,便在手中冉冉升空,婷媛直至自己那盏天灯在黑夜中消失方收回目光,见尘芳正对着自己嫣然含笑,不觉尴尬的转身而走尘芳在人流中找了半日,猛听得“你在这里啊!”回头却是婷媛你只不过是个三品协领的格格,入宫也只是公主伴读,凭什么在人前就摆出一幅清高的模样” 尘芳哭笑不得道:“我何时朝秦暮楚了?” 婷媛不作声,看着面前一对牵手而过的母子发怔若不是因为一直无所出,我才不会让他纳妾,皇阿玛说我是妒妇,我就是妒妇,世人骂我专横,我就专横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逃得脱这个‘死’字呢?” ‘死’!自己从没听过一个人在一席话里可以侃侃而谈这么多个‘死’字,她的‘一字成章’让胤祯心悦诚服,让其他阿哥拍手叫好,让自己更加心浮气燥”胤礻我在一旁喊道” 胤禟嗓子里如灌了沙铅般,干涩得难以启齿一旁胤礻我气得直翻白眼,口中嚷嚷道:“找一日,瞧我怎么整治这丫头!” 胤禟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黑暗中十年方能修得同船渡,可见我和小敏的缘分非浅 “自然有的是喽!例如不知自己的前途如何?不知命运是否波折?不懂为何有人总是持强凌弱?不懂为何有人不择手段追求名利?”尘芳扳着手指一一数着,当对上胤禟的目光时又道:“更不懂此刻为何你会来到此地?” 思及往事,最忆少年时”尘芳冷淡地回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戴上它,心里有多高兴吗?” 尘芳心软道:“其实我不是冲你,我只是心里烦 “我不要!我舍不得格格我没有父母兄弟,就孤泠泠的一个人这是那书生的名字和原籍围观的百姓冷漠地看着自己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周围充斥着鄙夷、嘲弄、歧视的目光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映入眼帘,温暖的柔荑握住了自己生息渺茫的手” “是哪般风韵啊?”门廊下倚着一个锦衣少女笑问道,却原来是胤禟的表妹,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婷媛”又道:“婷媛那丫头也是个火星子,有多少双眼睛对她虎视眈眈,你好自为之,莫要令你额娘为难尘芳随着惠妃上前请过安,便站立一旁一下、一下,都似打在了胸口上,隐隐生痛 沈氏 “雁书蝶梦皆成杳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旧罗裳 “不怨吗?不悔吗?”尘芳眨着双大眼,长长的睫毛微翘,好奇地问道” “我自然不信,可是若非学士阿谀奉承,巴结明珠大人,又怎会引来这等是非?只可怜我的舅母——”尘芳热泪滚滚而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尘芳仍然身形一抖,紧紧握住一旁小敏的手原来舅母就这样,成为了一场男人们争权夺势的阴谋下的牺牲品”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 胤礽,从何时起,你也开始对我用起心机? 寿辰(一) 到了五月初,这一日清晨,剑柔端着个翡翠盘子走进房间,见尘芳已起身,绵凝正侍侯梳洗,忙走上去笑盈盈道:“奴婢给格格贺千秋之喜了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 胤礻我道:“你这个寿星,让我们一大桌子人等着,是不是该先罚酒啊?” “好,是该罚酒”然后自罚了三杯 胤礻我冷笑道:“早知你会这么回答”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这边鼓声响起,忙不迭地传送起来,最终停在了尘芳的手里尘芳,只要再等三、四年,我就可以娶你了”胤礻我笑道:“不然你又要说我怠慢她了当自己终于快盼到她长大了,能迎娶她的时候,一切却在一夕间破灭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琥珀珠子私下里众人都议论,或道固山贝子家资丰厚,或道贝子福晋荣宠专房,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巴结的,有窥测的 胤禟在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都设了个小茶几,几上设了香炉,焚着宫制的梅香” “孙子不会的,孙子心里还有这大清江山啊!”胤礽磕头哽咽道 “那丫头是纳兰家的人,你若娶了她,将来朝中的事务牵扯到纳兰家,牵扯到胤褆,你会不顾及到她,她就不会动摇你吗?”皇太后严肃地问道 “四哥的东西有那么好吗?”散席后,胤禟含酸地看着尘芳将那玉佛用红绫子包好,交给绵凝,嘱咐她妥善保管” 胤禟轻拧着她的鼻尖,笑道:“不如我们再疯一次!”说着,便拉着她跑了出去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曾经苍海难为水,为伊消得人憔悴 ”尘芳拿手绢用力擦了下嘴道:“你的吻真令我恶心他若见你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带上你,要把你送回纳兰家”她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口中骂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接着又是一个耳光,“你对得起小敏吗!对得起舅母吗!” 骨瘦如柴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尘芳抬头,小敏黝黑的眼中一粒饱满圆润的泪珠打着滚扒开她的手,一颗棕褐色的琥珀珠子赫然躺在手心”小敏一楞,呆呆得看着他手中那束洁白的茉莉花 “这是我路过御花园时,亲手采的,它虽然不是很艳丽,却很清新、可爱 “喜欢吗?”胤褆顿时心情大好,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问道沈氏无奈,每夜将她抱在怀中,不断在她耳边轻唱童谣,方能睡上一二个时辰胤褆回身握住她的手,问道:“你可知,我比你大上十余岁?”小敏轻笑 “恐怕等不到那一天,小敏便会被除之而后快这样的事,宫里还少吗?”尘芳冷笑道” 自那日起,胤褆进宫的次数逐渐变少了,即使偶尔遇到小敏,也视而不见 王贵忙磕头谢恩 “噢,是吗?”胤礽抚着她细致的脸庞,眼瞳逐渐转为深褐,笑道:“那我心里的鬼一定快钻出来了” 尘芳娇嗔道:“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掉的 “没事 “太子殿下,酒来了酒水如泉而下涌入嘴内,丹田处也随之升起一团火焰”见他的脸亦如往常般淡定柔和,只是那双棕褐色的眼眸上蒙了层纱雾,看起来是那么忧郁 胤礽嘴角牵强地笑道:“你说怎么罚?我都接受 “是丢了吗?丢哪了?巧了,我这里倒有一颗刚过万春亭,却见胤禛迎面走来,便上前笑道:“四哥,真是巧了年底节余下来,还不如您雍王爷一年的俸禄呢” 胤禟道:“让额娘操心,是儿子的不孝,日后不会了” 宜妃抹着眼角道:“你知道便好” 胤禟吐了口气道:“莫说不能说,就是想也不成” 尘芳清唱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胤禩听完,不觉愣了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酷暑 到了六月末,天气便已热得即便不动,身上也能拧出汗来两人耳鬓厮磨,正意乱情迷时,忽听得外间绵凝道:“四格格来了,福晋还未睡醒呢” 尘芳忙一把将胤禟自身上推开,娇喘吁吁向外喊道:“是兰儿吗?进来吧,你阿玛也在见她来了,便让她暂且坐在一旁,又对那嬷嬷说道:“该带的东西就按照往年的惯例,贝子爷随侍的人除了崔公公,再挑几个伶俐的”婉晴笑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怎么又抱怨起来?” 兆佳氏坐立不安,喝了两口茶便道:“姐姐还有事要操办,妹妹就不打扰了”说着便走了便上前拍着她的肩道:“你若真有事,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托 尘芳起身走到郎氏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放心吧,死不了的康熙则戎装骑马,卤薄引驾,翊卫诸臣前引后扈,两翼八旗两侧随扈,百官采服夹道跪送 尘芳见胤禟盔帽下,面若白玉,清癯俊秀,剑眉入鬓,凤眼生威,一身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红缨在风中飘舞招展,不觉当下愣住了在贝子府里设有鹰鹞房,里面有海冬青,芦花鹰,鹞子白等,这只赤翎是他最钟爱的您可是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啊!” 胤禟随即恢复常色,也起身道:“王妃,原来您也来参加这次秋狝了所以今年,我便来找你”转眼却见贺什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酒杯,眼睛不时瞟向楼下屏风随即往珠木花头上倒去,幸亏贺什眼明手快的用臂膀一挡,将屏风推向一旁 珠木花见少女已落单,冷笑着又向她甩鞭而去,那少女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撞进个温暖的怀抱,她仰目一看,方松了口气” 贺腾听到更是黑了脸,对队长道:“统统给我关进大牢,我要一个个审问!” “不准!”珠木花口气强硬道:“一个都不准动!” 贺腾原对珠木花是百依百顺的,今天一来是比武落败,心中不甘,二是看到她和那漂亮公子眼神暧昧,更是火上浇油道:“谁敢不听我的命令,就军法处置!” 珠木花却道:“我是肖镕王爷的孙女,谁敢不听我的,就将他一家赶出察哈尔!” 这肖镕氏一族,在康熙早年‘三藩之乱’,察哈尔汗室乘京城空虚,策动各旗蒙古王公参加反清起义时,临阵倒戈,旗主台吉托尹率领四佐领兵投奔了科尔沁的沙律亲王”尘芳叹道,这避暑山庄里的风光又何曾逊于西湖,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自己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才能一睹为快右边湖上的三座亭子,屹立在石桥之上,结构匀称,明快轻盈在一碧千里的草原上,白云的影子投在远处的山丘上,使山丘的颜色由浅绿变成了深绿,远处的湖泊上,数千只洁白的天鹅在湖中休憩戏水”见胤禟沉下脸,随即笑道:“好了,我不想就是了手在舞、腰在扭、眼跟手、脚步稳,舞姿典雅优美,引得众人一阵叫好我现在才知道老天爷是公平的,失之东偶,收之桑榆” 胤礻我一愣,然后道:“知道了” 胤礻我道:“果然是个直性子的莽夫九阿哥,云珠以前一定没让您少生气吧?” 胤禟转即看向贺什,见他身形高大健硕,穿着身蓝色的豹纹云卷长袍,殷红的腰带上挂着缀着宝石的蒙古刀和火镰自己随后便一病不起,每每噩梦中都会听到她这残酷的声音,原来天之骄子的自己,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一文不值,弃之如敝屣” 其其格叹道:“牛郎和织女好可怜,一年才可以见一次” 在那年夏日的草原上,一个少年将美丽的花冠戴在自己头上,拍着胸膛,灿烂地笑道:“珠木花可以相信贺腾,贺腾会保护珠木花一辈子!” 婚约 珠木花头戴鎏金高顶花座,脸上罩着红色面纱,穿着一袭镶嵌着各色珊瑚、玛瑙的桃红色镂花喜服,足蹬着精致的红狐软靴,喜滋滋的坐在蒙古包内不过,我想嫁的人已经死了如今有机会和皇室成为姻亲,正是弥补伤痛,休养生息的好机会”尘芳好奇道” “谢谢你,珠木花!”尘芳握住她的手道:“你把其其格养得很好,她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孩子啊!” “那你把九阿哥让给我吧!”珠木花突然娇笑道:“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多一个姐妹吧!听收固山贝子府里可是妻妾成群,美女如云啊!” 尘芳淡笑道:“若你真想要,我不会介意和你做个伴,毕竟我们很早以前便是好姐妹了” “为什么?”珠木花也起身不解地问今日的快乐,也许就会成为明日的痛苦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看她能够找到个自己喜欢,又可以待她好的丈夫,我也放心了” 贺腾也苦笑道:“难怪珠木花看不上我,是啊,我真是个大傻瓜!” “傻人也许有傻福”尘芳顶顶他的臂膀,玩笑道:“大不了到时我将就一下,嫁给你啦!” “那我哥不是要找我拼命啊!”贺腾浑身抖了下,不敢作想“云珠,你真好!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呢?” 尘芳一愣,随即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雪夜(一) “在写什么?”胤禟猛地抽过尘芳笔下的宣纸,不悦道:“在家写也就罢了,来了避暑山庄还是不落下,太医说了,你心血耗损太多,要多休养” 珠木花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尘芳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说着转身而去自己现在已冷得簌簌发抖,看样子这雪是要下一夜了,也许明早,人们就会发现自己冻僵的尸体”珠木花盯着神情痛苦的贺腾,斩钉截铁道 “外面的风雪很大,又伸手不见五指,如果现在出去,那是九死一生的 “小敏不见了”是的,他的自尊和骄傲,在这次后便统统能找回了胤禟瞄了火光下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垂下眼帘道:“所以我决定放开你了,放开你,也解脱了我自己” 胤禟知她说的意思,也拍腿笑道:“可不是,上次是枯井,这次是山洞,真不知下次会是在什么地方了?”又叹道:“也许再也没下一次了如果是这样,我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厌烦” “奴婢不敢”尘芳吐着舌笑道:“在九阿哥面前,奴婢怎敢诋毁当世男子 尘芳叹息道:“大概是太伤心了吧,伤心得连伤害到了别人也不知道 那可怜的马驹惊恐地睁着两只绝望的眼睛在挣扎,殷红的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流下来,沿着身体淌了几道血柱,看来是刚死不久,死时被咬住了喉管连叫都叫不出来 “别看了!”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这样看雪,会伤眼的” 贺腾仰卧在雪地中,身边是两头草原狼的尸体,他微眯起眼,看着头顶的红日 “怎么会这样,贺腾!贺腾!”尘芳跪在他身边,不住哭喊” 自此珠木花小姐便成了坎坎的新主人,虽然小姐的脾气并不好,有时候还会拿鞭子抽打坎坎,但贺腾少爷待坎坎很好珠木花一步一步走向前,当看到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贺腾时,脚一软跪了下来 “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娶新娘的游戏我嫁过去后,才知道他前两个妃子,就是因为不堪他的凌辱而自尽死的”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肖镕王爷,他这般疼你,决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尘芳手指轻划过她的伤痕,哽咽道” 尘芳将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木兰扎营吗?” “想你了” “要那皇位有何用?”胤禟不屑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天子皇帝!” “可见有时,人还是薄情些的好我有好怀,无所控诉”尘芳苦笑道:“就在我毁婚以后,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对胤禩来说是喜悦的,自随皇上巡幸塞外归来后,额娘卫氏在九月被册封为良嫔,想到额娘总算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扬眉吐气,自己便兴高采烈地去给她道喜,可是额娘却淡淡一笑道:“只是多了封号而已,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呢?” 自己不懂,额娘为何总能如此淡漠地看待这宫中的一切,不想也不争,难道就这样平静寂寞地在禁宫中渡过一生吗?每当宫中庆典盛宴时,没有名分的她只能待在房中抚箫弄琴;每当遇到妃嫔,即便是刚入宫,才册封的贵人,都要下跪磕头;每次到长春宫看望自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只能从侧门而入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 卫氏抚着他的背,笑道:“童言无忌,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 尘芳浅笑道:“察哈尔是很美,奴婢的确舍不得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你自小机智,安亲王对你可是赞不决口的,日后你若被指派了差事,定要认真办妥当了,也好为额娘争口气”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 “谢谢!”胤禩侧目浅笑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秋季可最易得伤风了” “其实是我连累了你才是”婷媛望着他清雅瘦削的脸,沙哑道:“富贵荣华也好,贫穷落寞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处,即便是死后挫骨扬灰,我也绝不后悔接着依次是婷媛、胤礻我、胤禩、胤祯 他话音刚落,电闪雷鸣,婷媛惊得跳了起来,胤礻我和胤祯同时望向窗外,只见倾盆大雨如洪水泄闸,汹涌而下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手中的绸伞骤然落地,立即被风雨吹跑到了远处,尘芳反身倚着墙沿,泪水夺眶而出 寻了一日,宜妃在和惠妃闲聊时,谈起想和她结亲的意愿,却不料惠妃双目一横,道:“咱们家的尘芳年纪还小,又未参加过选秀,怎能私下就定亲事” “有事吗?”胤禩沙哑着嗓子,婷媛白了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曲子叫什么名来着?” “《聪明误》”胤禩手抚着玉箫道:“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教的“额娘!额娘!”兰吟跑进屋,得意道:“您看——” 尘芳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一个满族格格怯生生地走进来,唤道:“姨娘,其其格这样好看吗?” 尘芳缓步走过去,抚着其其格秀丽的面庞,手指划过她双眉间的朱砂红痣,柔声道:“好看,其其格是姨娘见过的最漂亮的格格了!” “额娘,那我呢!”兰吟不悦地噘着嘴,尘芳笑着拉过她,将两人揽住怀中道:“你们俩啊,是额娘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对格格了!” 其其格仰起脸,置疑道:“是吗?可是在草原上,大伙儿背着我娘,都喊我是野丫头,是没人要的野种你要明白,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刻起,你亲生额娘和我,就期待着你降临到这个人世 “孩子呢?”尘芳背脊发凉,颤声问道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跌坐在椅子上沙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那孩子,但你可以让我抱回去养啊!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轻易地丢弃” 小敏猛地将头埋进被窝,看着她在被下颤抖的身子,尘芳叹道:“从今后,这一生都无缘再见到她,我只怕你将来会后悔!” 可是自后,小敏依旧每日里大口的吃饭,身子日渐康复,面色也红润起来胤禛问道:“呼沦王爷膝下不是只有一个王子吗,可从没听说他还有个小公主啊?” 珠木花讪讪道:“是我一直膝下无所出,所以收养了个女儿这天大之大,眼熟面善的人自然多得很了,可见其其格这孩子和咱们家真是有缘!”尘芳叹道:“只可怜她自小父母双亡,身世飘零” 待胤禛离开后,珠木花急道:“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其其格推到众人面前,那太危险了!我这就带她回科尔沁!” “已经晚了!”尘芳虚脱地靠到身后的大树上道:“雍亲王岂是简单的人物,只怕你的脚刚踏出避暑山庄的门槛,便会有人将你们软禁起来”尘芳望着上方的其其格,信誓旦旦道:“但我决不会让她,最后也落得那野兔的结局!” 皇太后见康熙看着其其格径自出神,忙高声道:“皇上,这孩子舞跳得这般好,您就没赏赐吗?” 康熙回过神,笑道:“皇额娘说得即是,朕倒是糊涂了 “珠木花!”康熙高声问道:“这孩子是你抱养的吗?” “是啊!”珠木花落落大方道:“整个草原都知道,其其格是珠木花的养女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 “谁让皇上会调教呢?您的阿哥们站出来,一个个皆是人中之龙,只可惜当初我与九阿哥有缘无份,所以一直想把这份遗憾,弥补在其其格身上 胤祥笑道:“这是九嫂的字,太后当年寿筵上得了,很是喜爱,便一直挂在这里心中略迟疑了下,便从墙后绕到馆榭的背面,那里虽看不到馆内的情景,却能清楚地听到内中的谈话 胤礽沉凝了下,道:“小敏——还好吗?” “回太子殿下,小敏很好” 见她冷若冰霜,胤礽酸楚道:“梅儿,我们之间何苦要落到如此田地呢?这两年来,我昼夜自责,终日悔恨光凭这点,你就不如他!” 胤禛听到此处,便无意再停留,浅步离去” 见她尴尬离开,胤禟正色道:“桂月格格留我在房中等你,我只是和她说了半盏茶的功夫,并无其他 仁宪皇太后坐在凤椅上,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听着齐嬷嬷汇报礼单,但凡听到新奇的,便示意端上来过目一下 此刻康熙和皇太子尚未到达,诸人皆不敢动席,只眼巴巴地看着殿中的表演”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来人,上笔墨!” 乘这空档,下桌里的胤礻我问身旁的胤禟道:“这董鄂丫头又搞什么鬼?” “我哪知道,不过她断不会惹出祸事来 “五岳红梅开盛世,九州瑞雪兆丰年”尘芳笑道,美目无瑕地望着太后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花落谁家?塘间落梅如今年岁大了,便了悟到,其实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董鄂已指婚,太子算是决了念头了,今后你就不用再来慈宁宫了深宫秋寒薄衿冷,闲看花落多少春?六宫粉黛无颜色,天子樽前有太真”胤礽冷笑道,突然一掌将那鸟笼拍落在地,受惊的金雀不停地在笼中挣扎鸣叫,扑翅折腾”石氏咬牙切齿道:“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盲目行事,自毁了前程!这宫中上下,朝廷内外,有多少人是依附着他而活的,他怎么能枉顾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身家!” “老奴不知您在说什么?”尚嬷嬷揣测道:“是太子殿下做错什么了吗?” 石氏冷笑道:“太子殿下一错再错,我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有负这太子妃之名我要绝了他的后路,让他这一生,都不敢再面对那个女人!” 贺什 平静的湖面中,倒映出一张粗旷爽朗的脸,一只手略带迟疑地伸向湖中,可手指刚触及水面,便搅起一阵漪涟,抚皱了水中的脸”尘芳望着波光粼粼,泛着碧稠的湖面道:“有时候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者的逝去,而是生者的思念”尘芳望着他,笃定道:“你和贺腾不是一般的兄弟,你们是一脉相承,融入彼此骨血的至亲 “我也是为了你好当你决定和我解除婚约,离开察哈尔时,可曾问过自己,究竟是你屈从了命运的安排,还是你内心深处,早已为自己确定了命运?” 尘芳身形一颤,不觉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当我看到,你将那方写着《汉广》的手绢,小心地珍藏在怀中时,我便知道,那个能够陪伴你终身的人并不是我本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贫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不料阿玛为官行事食古不化,每每招致同僚反感厌恶,终于被陷害受贿而锒铛入狱就在额娘终日以泪洗面,自己惶惶不安的时候,选秀的圣旨下达到了自家望着那修长的背影,她不觉将抓在手中的稿纸,渐渐拧成了团 桂月恍惚了下,随即笑道:“一时走了神,十弟别介意啊 “九弟,你今日邀我们来这‘状元楼’,便只是来陪你发呆的吗?”胤禩浅笑道是吗?董鄂氏尘芳,你难道真的忘了九阿哥,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刺耳的尖叫打破了融和的气氛,只见对面的饭庄里踉跄地跑出个黄发蓝眼的青年传教士比如这一世,我出生在伦敦,自小便踏足了整个欧洲,现在又回到了家乡 尘芳木愣了一阵,随即道:“别伤了他,他不是个坏人他则望着夜空中那疾驰而去的流星,洒脱地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安巴灵武连声称是,忽见太子妃的心腹尚嬷嬷,神色欢喜地走过来,道:“娘娘,查到了,在京郊胡家屯的绿柳别苑!那——” 石氏警惕地看了眼安巴灵武,尚嬷嬷这方忙收口” “奴才明白” 六合见胤礽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不解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旦有了缝隙,裂痕便会越来越大 婷媛嫁于胤禩后,刚开始日子倒过得还算安生,只是对自幼便跟了胤禩的一个通房丫头,颇有怨言一日那丫头失手打碎了房中的一尊玉观音,婷媛便借故想将她撵出府去,却被胤禩阻止了 男孩拿书本轻敲了下她的头,眼含笑意道:“这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一滴泪水滑落在纸间,男孩替她抹着眼泪叹道:“还在为昨天受罚的事感到委屈吗?我知道你是因为隔壁的小胖嘲笑我是个‘软脚虾’,才和他打架的 胤禟示意两个狱卒上前,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尝一尝什么是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胤禟走出监牢,随即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好好个玉人了,都已瘦得没了人形,这可如何是好?” 太医叹道:“董鄂格格高热数日不醒,是因外感时邪,蕴结化热,又加之平日里饮食失调,不得养生因为——在这之前,我已为自己留好退路了啊!” 尘芳一愣,喃喃道:“留好退路了?” “是啊!”胤禟笑得灿烂,“一步三子,步步为营”胤禟笑道:“你也相信民间的谣传,说紫禁城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我和胤礻我打小便数过了,将殿、宫、堂、楼、斋、轩、阁包括在一起,也就八千七百多间,更别说传言里的那半间屋子了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皇阿玛小时候在这文华殿内读过书,现虽改用来举行经筵之礼,但却明令不许任何人移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尘芳缓缓倚着松柏坐下,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道:“人常说,天圆地缺,《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取经回来落了水,晒经时将佛经粘破了即便人的智慧和技术再发达,也有我们无法探知的天外世界即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有皇权无法伸及的世外桃源 “下不为例!”胤禟勾着她的手指轻声道:“只此一次,决不再犯!” 见天色不早,胤禟拉着尘芳起身准备回长春宫,冷不丁地听她问道:“这宫里有唤紫芫的妃嫔贵人吗?” 胤禟想了想,道:“似没听说过,即便有,还容我们这些个晚辈知道吗?” 尘芳颔首不语,任胤禟牵着自己离去,一路上仍不时回头望着文华殿深思待仵作验尸完毕后,老狱卒冷着脸道:“怪可怜的,给他张草席,送到城外乱葬岗吧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胤祉奇道”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听到哭声,赫舍里柳眉微拧,手中一动,毫不留情地将一截残枝剪去” 听到此,明惠惊讶地看着赫舍里,但见她走到康熙面前,神情肃穆道:“臣妾会活下去,活着为皇上报仇,活着为大清除去那个祸害!” 康熙眼中一热,握着赫舍里的手低喃:“皇后——” 明惠心下一沉,直瞪着那身明黄的凤袍发杵”赫舍里望着东升的旭日,感叹道:“造化弄人,你与后位失之交臂,我却进驻了坤宁宫”明惠哭嚷道:“娘娘若是不信,臣妾愿以死明志”胤禛见她笑得牵强,不禁问道:“九弟妹似乎很怕我?”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子骨肉的他微颤着手指接过扁盒,声音中带着丝不安道:“谢谢九弟妹了!” 尘芳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四哥见外了,举手之劳罢了 尘芳见珠木花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神情惨淡,齐齐格则满脸泪痕,轻声抽泣 “至今还不知悔改!”康熙拍案怒喝道:“你真是死有余辜!” 尘芳忙磕头道:“珠木花不知,臣妾知道裕亲王所长便是行军打仗,此乃皇上之福,大清之幸 “千年?”赫舍里叹道:“若能有半百之年,便已知足了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忽见尘芳身后站着个人,待一细看,不觉愕然 断续的哭声中,淅沥的小雨逐渐稀落 尘芳示意让齐齐格先去房外等候,随即道:“还有事吗?” “梅儿!”胤礽望着她,长叹道:“这些年来,你总在躲避我,我有些话,一直苦无机会对你说你可愿意与我相伴一生?”胤礽期待的问道 “我送你一道催命符 “日观邻全赵,星临俯旧吴” 胤禩一怔,随即又淡笑道:“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一旁的婷媛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尘芳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轻浅的脚步,踏着他遗留在地上的影子沉寂了一阵,忽又听到房中传来胤禟严厉的斥责声,以及尘芳据理力争的娇喝” “小敏之事,并非我所授意如果能忘却,我早忘却了 尘芳听到声响,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喃喃道:“为何要这样?为何这样!” 明黄的衣角在秋风中翻卷,五色祥云金丝腾龙匍匐在地,腰间的麒麟玉佩发出阵阵清脆的哀鸣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 一旁值事的厨娘笑道:“这些小事,姑娘吩咐个小丫头做便是了,何劳你每回都亲自跑一趟呢!” “这牛乳子,福晋每晚睡前都要吃的” 绵凝浅笑了下,又道:“天也渐热了,这牛乳子搁久了容易坏,可要妥善放置才好” “每回外面的采办送进来,我都将那牛乳坛子盖上层薄纱,放进后院的八角井中凉镇着,便可保鲜三五日的岂是我们这帮奴才担当得起的 “你在这屋里也算是老资历了,怎得就这般的眼浅手短!这些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竟还贪图那几两银子?” 似有个丫头低涕着辩解了两句,剑柔越发的火冒三丈”绵凝向那丫头使了个眼色,又道:“这些孩子也可怜,家里都是有拖累的 绵凝不觉一时愣在那里,却听胤禛淡笑道:“听说你去年才进的宫?是董鄂格格在南巡伴驾途中买的丫头” 在胤禟欣喜雀跃的欢声中,绵凝的肩膀被一双用力的手紧紧按住,只听得那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道:“难道你一辈子,就只做个屈居人下的丫头侍婢吗?你不想象你主子那样,成为人上人,成为阿哥的女人吗?” 绵凝回首,终于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看到了点星星之火,那是在逐渐旺烧的燎原之火,那是可怕得令人发颤的权欲之火所以他会相信奴婢的!” 大婚 倾城名花为谁开?自是富贵帝王家我定会专心致志地等着你的出现,决不看向其他人,决不会让你再受那般的痛苦了!” “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 胤禟将那声痛呼含入嘴中,舌尖的纠缠暂化去了几分痛苦,“梅儿!梅儿!我的梅儿!我的宝贝!” 听到那一声声心醉的低喃,尘芳忍不住睁开眼,望着他道:“知道为何处子,都要忍受这初夜之痛吗?” “这还有缘由吗?”胤禟一怔,反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 “那是为了让女子,能够记住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旁人都道不可思议,惠妃更是气得直翻白眼,唯有胤禟素知她是个不爱搭理琐事的人,便也应允了 卫氏见是她,挣扎着自床上坐了起来 文华殿的大门被轰然关上,阻隔了东升的第一抹曙光,卫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随后她人生中永无休止的黑暗” 在胤禩的惊呼中,卫氏颓然倒地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你来了也好,可以陪他说说话,开解一番问了下,方知是裕亲王府的侍婢,两人心下怀疑,待进了内庭,只见个小太监守在房外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尘芳走出了咸福宫” “这枫叶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是在这秋枫如火的季节出生的” “你这丫头,如今倒敢编派起我的不是了!”尘芳拧着她的脸,笑道:“也怪我,平日里太娇纵你和剑柔了!” 主仆俩说笑了阵,忽听得一声惊呼,回头只见兰吟倒在草地上,一旁的三格格吓得面无血色见尘芳赶过来,慌忙道:“不是我!四妹妹是自己倒下去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尘芳忙安抚了她两句,转身见绵凝已抱起昏迷的兰吟,她上前探了下兰吟的额头,只觉烫手,便忙吩咐着去请太医 尘芳知道此时莫说是寻常的老百姓,即便是彪悍英勇的八旗子弟,可以闯关入室,横扫中原,却也无法对抗天花之毒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太医说——说若兰儿明日再不能清醒过来,就——”胤禟叹息了声,低头抚着兰吟颊边的湿发道:“我曾经希望,你能给我先生个小阿哥”尘芳道:“那个穆景远真是了不得,不仅会治病还能画画,他为兰儿画了一幅肖像,连你九哥都直夸好呢!” “是吗?那定是画得很漂亮了!”筱琴止不住拍手笑道 日后,筱琴依约来到府中 可约莫过了几日,贝子府中便传起了些流言飞语 “知道兰儿为什么会得救吗?”穆景远道:“你以为用这个时代落后的医学技术,真得可以救得了一个已奄奄一息的天花患者吗?” “你不是说,是用了一个波斯人卖给你的土药吗?”尘芳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那是说给九阿哥和其他人听的我若不打个马虎,他们问我要那药的配方,我该怎么办?”穆景远露出一丝笑意,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告诉他们,我是用了十八世纪才发现研制成功的抗生素,救了你的女儿不成?” 尘芳一惊,讶意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那东西?” “为什么不能呢?”穆景远长舒了口气,道:“别忘了,我可是在各个时代都生活过的人” “这是自然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先生了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胤祯打着哈欠道:“你看八嫂虽处处管着八哥,还不照样为了子嗣,歹容八哥纳妾其余人见了都簌簌发抖,不敢再出声 胤祯踌躇了半日,方坐下道:“我一直没说出这事,一则确是因没有证据,只是我的揣测二来牵连到的人,也不便擅自提起那是几年前,有一回沂歆从宫里回来,和我提起件怪事”胤祯迟疑了一下又道:“还有——这小杜子是九哥府中一位妾室的表弟绵凝替她多点上了盏灯,便到外屋和剑柔去说话了 尘芳抬头看了是他,浅笑道:“回来了,和十弟、十四弟去什么好地方了?” “能去哪里?不就是找个地方,喝了两杯,闲扯几句吗?”胤禟解下外褂,走过去笑道:“从没见你拿过针线,不知你的女红如何?” “自然是比不上绵凝那丫头了!”尘芳道“我只是想试试看,反正是破了,若修补不好,也不可惜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阿九——阿九——我想,我想——” “只要你开口,我任何事都可以答应你“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白佳氏桂月坐在菱花镜前,用黛墨细心地描绘着柳眉,房中的侍婢打水回来,见她如此,忙惊道:“主子,您怎么起来了呢?太医不是说要卧床修养一月的吗?” “不碍事的”婷媛望着亭外的人来客往,满眼的红彩绿瑛,啧啧道:“不知又砸下了多少的银子,表哥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我劝也劝了,说了说了,他就是不听,硬要这般的张扬” 沂歆一边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兰吟,一边回首道:“这娃儿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九哥当是心肝宝贝似的,开口兰儿闭口兰儿的,十四爷这些日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婷媛冷哼道:“哪是这孩子可爱啊,是她的额娘惹人爱罢了” “你——”尘芳心头一寒,道:“你不会做得那般绝情吧!” “你说呢?”婷媛诡异的一笑,看向亭外道:“我可不是你,会有那胸襟海量,容忍这些个狐狸精,在面前晃眼”望着在侍婢的搀扶下,正摇摇地向亭榭走来的白佳氏,她又叹道:“可有时看着她们,却不禁想,其实在这世上,又有谁会比谁更可怜呢?” 桂月微喘着气,走进亭榭,刚要行礼,却听尘芳道:“罢了,你身子还未大愈,怎得就出来吹风受凉呢?” “妾身修养了几日,身子已无大碍了你呀,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兰儿看了笑话!” 兰吟乌黑滚圆的眼珠打着转,似乎也在疑惑娘亲的不同寻常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尘芳原本就不思饮食,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一折腾更是没了胃口,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咸福宫里的小太监送来了个食盒,打开一看,却是一碗陈酿的大头菜” “可是那药也太苦了可若是被人为所害,我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这荷包没问题,咱们就继续查其他的” “你们看呢?”尘芳敞开怀抱,道:“我这样子还不安妥吗?” 见她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桂月牵强地笑道:“福晋果然是安养的好,不比我当时太过大意了在他近身的桂月看了正想信手接过,不料一旁的绵凝闪过来,笑道:“爷,奴婢帮你拿下去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地过来给你这个女寿星道个喜!” “您竟还记得?”桂月红着眼,哽咽道:“妾身以为,您再也不会踏足这屋子一步了!” “这是什么话?”胤禟安抚道:“前些日子,是我的疏忽”胤禟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喃喃道:“反正也没可去的地方 胤禟睁开眼,转脸凝视着她,冷涩道:“不能原谅,只要是伤害到了你、兰儿、还有这腹中的孩子,我都不能原谅 桂月默默地从树荫后走了出来,颤抖地解下腰间的白玉环佩,凝视了许久,终于挥手将它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剑柔摇头道:“我要守着您,哪里都不去!” “沂歆也是个难伺候的主,若派其他人去,怕有个闪失得罪了她”绵凝随即又对桂月道:“白佳主子,您在这里就好办了 尘芳一顿,冷冷道:“你终究还是想喂我喝下这苦药啊!”说完,边饮下了这一勺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道甜的来之不易”胤禟眼中夹杂着丝困惑,恼恨的瞪着尘芳道:“可未想,让我利剑所指的人竟会是你!别告诉我,你是存心要杀了自己腹中胎儿的!” 尘芳只感头晕目眩,不禁倒退两步,倚坐到床沿上,但见鲜血顺着她的裤角流了下来,瞬即在凿花砖上滩成了一片 “你做什么!”胤禟暴喝道 “九爷!”剑柔不断磕着头,泪流满面道:“求您先让太医给格格医治吧,她的血都快流光了!奴婢求您了!” “有胆喝堕胎药,难道还怕流这点血吗?”胤禟青筋暴突,摇晃着尘芳薄若柳絮的身子,低喝道:“你不怕死吗?你不怕事情败露,我杀了你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着便拽起她,推开众人往屋外走去如丝的长发似海草般纠结缠绕,苍白的肌肤在暗沉的水下更显透明此刻的她是如此美丽而梦幻,那是生命在逐渐流逝的精华,那是惊心动魄的死亡之美! 一念间,胤禟猛力抓住那细致湿滑的手,向头顶上方的光亮奋力游去” 婉晴吃了一惊,却见那边胤禟猛地拍案而起,面色苍白地冲了出去,心中不禁酸楚,暗自道:“真是作孽啊 这会儿,剑柔走进来,见这般情形也忍不住过来跪下,决然道:“格格,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害了您!您就惩罚奴婢吧!”说着,连连自煽起耳光来”绵凝望着沉睡在旁的尘芳,叹道:“若是心有所属,便是天涯咫尺,一念之间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她回首望着胤禟,叹道:“未想,我这一走,便是四年董鄂尘芳,你可知自己——有多残忍吗?” “要我下跪认错吗?”尘芳抬起眼,认真地问道可我还是那句话,即便再让我选择十次,百次,我还是会喝下那碗堕胎药我要的,是成为你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你,能给得起吗?” “那日我听了穆景远讲给兰儿的一个故事,心中一直疑惑,女子三贞九烈本是平常,男子却不然若有违誓,便心神俱损,死无葬身之地!” “何必发这般的毒誓呢?”清泪纵横,尘芳惴惴不安道:“只要心诚,又何需誓言!” “若是心诚,又何惧誓言?”胤禟指腹擦拭着她的泪痕,不禁道:“怎么了?不是已得偿所愿了吗?为何还要落泪?” “我是喜极而涕罢了!”尘芳擦着眼角,却越发止不住酸意,索性埋首在他怀中,断断续续道:“阿九——你实在待我太好了!我真舍——舍不得你!若是真有阴曹地府该多好!咱们在那里,也能再做上十年夫妻,该——该有多好!” “傻丫头!”胤禟哭笑不得道:“咱们都活上一百岁,不就可以再做数十年的夫妻吗?今生过完了,还有来世,咱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能如此过完今生,我已知足!”尘芳垫起脚,将火热的唇映在了他的齿间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见尘芳望过来,胤禟颔首微笑,边努嘴示意一旁在试弓的胤礻我及胤祯”尘芳抿嘴道:“我与你赌个东道,这回他必是能拔得头筹婷媛随了胤禟,押在胤礻我那儿一百两,五阿哥与十阿哥的家眷们自然都各押了自己的本家他的心是铁做的,他的血是冷的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 “怎么了?弘历?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这是要去哪里啊?”尘芳蹲下身,笑问道” “若是如此,还有九叔,若九叔也不在了,还有兰吟姐姐 让剑柔送弘历回去后,尘芳冥思许久,方问绵凝道:“你说,雍亲王是个怎样的人?” “面对他时,会从心底涌上阵惧意,以致都不敢与他直视;依靠在他的怀中,虽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却感觉不到生命的活力;躺在他的身边,虽能触及他肌肤的温暖,却有着冷冽渗骨的寒意沿着条溪石小径,来到座废弃的佛楼前,只觉香郁更浓几道阳光自塌方的缝隙内射了进来,照在了那冷然严肃、尘埃满面的脸上,她不觉脱口而出道:“四哥,怎么是您——” 废墟(上) 尘芳团坐在地,看着胤禛在幽暗的断壁残垣下摸索,一时思绪万千,又猛见他胸前的血迹,不禁失声道:“四哥,您受伤了?” “不碍事”胤禛起身,目光炯炯地望着尘芳道:“弟妹,你为何会在此地?” “在法海寺看着壁画入神,不知不觉便迷了路,来到了此地 胤禛颤抖着手,接过扁盒,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随即打开扁盒,倒出两粒白丸,吞服而下”胤禛寻了处角落坐下,神色泰然道:“今日想是受了大变故的刺激,方有这发病的先兆四十年的春夏秋冬,四十年的心酸苦涩啊!”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尘芳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对人言的?” “如若是其他顽疾也就罢了,偏生是得了这天神诅咒下才会有的恶症也许是生得太过周全,才养成了她孤傲洁癖的性子,我母后——我是说已仙逝的孝懿皇后,并不喜欢她若不是念及你我的情分,我早就命人,将你这个酒气熏天的醉汉,丢到荷花池中喂鱼去了!真是糟践了我这清净地方!” “你——”胤禛贪看着她的丽颜,忍不住问道:“你——过得可好?” “自然是不好了”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尘芳倚靠着墙角处,神情麻木道:“我幼时学过些医理,适才情势所迫,贸然救治,幸而无碍不——我记得,只有在梦中,我可以看清她的脸,可以触摸到她的肌肤尘芳心中起疑,又试探地问道:“凌潇格格为何要死?难道她,真地对您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吗?”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来到秀女所住的东所,只见院中一片肃然,嫌杂人等都已被谴退了下去凌潇的容貌和遗言,就这样在自己的记忆中永远地消失了” 只听在上面的胤禛涩声道:“拉吧” “看你这副苍白萎靡的模样,定是受了许多的苦吧!”胤禟紧紧搂住她,哽咽道:“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一刻也不行!” “格格!格格!”绵凝与剑柔皆闻讯赶来,尤其是剑柔蓬头垢面,神色疲惫,一见到尘芳,激动之余倒然而晕,幸而那侍卫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接住 “自地震后,剑儿翻遍了这寺中每一处坍塌的残壁,拼了命的寻找您的踪迹 见他不接手,胤祯便将锦盒与画轴放到一旁的神坛上,又道:“幼时,我总爱欺负胤祥”罗纭冷笑道:“毕竟我才是他的族妹,你与他并无血缘之亲若非当年你不及向太皇太后请旨,他选择的人定是你无疑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臣妾想问,皇上最是喜好何物,不知王爷可否相授?” “你倒是个有心的”胤禛苦笑道:“可这纠葛纷乱的情事,又与我有何干系,为何到头来我却成为了彻底的祭品?母后啊,我是何等的无辜啊!” “四阿哥——”老者不解道:“难道贵妃娘娘对您做了什么吗?” “谙达,这世上留给我的,究竟还剩什么?”胤禛自言自语道:“一副千疮百孔的皮囊,一段痛不欲生的回忆,负了我的孝懿皇后,我负了的凌潇,淡薄疏远的生母,形同陌路的兄弟?哈——是是非非,真是太过可笑,也太过可恨了——” “自古英雄多寂寞即便是当今皇上,四海归一,子孙满堂,可他心中又何尝没有遗憾,又何尝不寂寞呢?” “自古英雄多寂寞?”胤禛深吸了口气,攥紧双拳道:“我已孤独至此,若再不能成为这盖世英雄,岂不辜负了上天对我的种种安排!”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真的?”弘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喃喃道:“阿玛,我真得可以进书房了?” “算起来,起步是晚了些,但勤能补拙,只要你奋发努力,定能补上过去荒废了的时日倒是我阿玛,每逢到了她生祭之时,便会消沉伤感好一阵子” 纽祜禄氏一顿,恍然醒悟过来,又惊又喜,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纽祜禄氏走远,胤禛这才身形一软,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待气息平定些,却见捂嘴的白绢上一滩刺目的鲜红,不觉一愣,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白绢放进了衣袖内夏日好,花月有清阴” “又说丧气话了!”胤禟责怪道,捧起尘芳的脸,吻着她眼角的泪珠,喃喃道:“别再哭了,我的心都痛了!” 尘芳低应了声,只觉浑身酥麻,双臂不觉揽上胤禟的肩,缠绵悱恻起来” “姐姐——”剑柔终于止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此事实难从命,奴才就此告辞了今日倒有精神,前几日我这时候回来,你不都在午睡吗?”见她倦怠不语,又瞟了眼她手中的书道:“近些年,你倒是对佛经多有涉猎我们的剑儿长大了,是个脂粉不让须眉的好姑娘” 剑柔顿时面无血色,错愕的问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马车轻轻颠簸了下,停了下来”尘芳摇头道:“至此,你我主仆恩断意绝,老死不相往来撩起一缕青丝,闻着那淡雅的芳香,他的凤目微微一眯,倾身垂下脸,吹着热气道:“我不逗你,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便是吃了你!” 尘芳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吻,不禁心神一荡,喃喃道:“阿九——” 胤禟吻着她迷离的眼,沙哑道:“在这里,梅儿珠帘半卷,香烟弥漫,隐见正墙上悬挂着一副墨画,便信步走上细看” 绵凝讪讪一笑,问道:“四爷,今日召唤绵凝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长言道‘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 此铠甲男子正是时任四川总督的年羹尧,他见胤禛胸有成竹,便道:“四爷运筹帷幄,亮工自然放心,但有传闻说,皇上想挑选一位皇子带兵出征西藏”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襁褓中却被抱去做了孝懿皇后的阿哥 德妃将怀中的胤祯抱给乳母后,也笑问道:“王爷,您说的蝴蝶仙子,可是在梦里才见着的?” 常宁修长的凤目闪过丝酸楚,随即淡淡道:“我十二岁那年的初夏,出宫去舅父家小住避暑”尘芳额头冒着冷汗,急忙跪安 夜宴(上) “还给你!”将一对制作精美的蜡烛往桌上一放,穆景远大咧咧地坐进太师椅内,嚷嚷道:“我化验过了,这蜡芯的确泡过药水,含有大量的大仑丁成分不过若只是用来燃烧,对人体是没有损害的后世用来治疗癫痫和心律失常,用蜡烛作为媒介,通过呼吸道吸收,的确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绵凝脸色一变,禁声无语”尘芳望着水榭前结了薄冰的池塘,摇首道:“你说我杯弓蛇影也好,杞人忧天也罢!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场毫无硝烟的战场中,最后决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席间众人无不举杯欢交,声声笑语,一派融洽欢愉的皇家景象”见尘芳仍愁容满面,他便又笑道:“现已开了春,南方正是花红水绿,千里莺啼之时” “我何时爽约过了 在座众人皆为这异族风情所惑,都不禁安静下来悉心观赏但见舞姿轻犷奔放,洒脱和谐,舞圈时而向内蹦跳聚拢,时而向外围旋舞散开,有如百花园中的朵朵鲜花争妍绽放,又好似缤纷的彩蝶在纵情歌舞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尘芳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谅他也不敢公然在这酒中做手脚 “咱们坐在这里,等小崔子回来吧颞叶癫痫的特点是简单部分发作,可有听幻觉或错觉或睡梦状态以及视觉性感知障碍,严重者可能发生记忆缺损望着面前的如画美景,尘芳整个人却似被霜茧包覆着,寒彻透心都道是慈母多败儿,只恐您狠不下这心肠来!” 尘芳望着朱凤芩得意的笑脸,冷笑道:“有劳你费心着想,此事我自有分寸芳寿仙恒!” 朱凤芩僵笑着正欲接过酒,不料半路却被拍开手,酒盏应声落地,破碎成片片瓷花话音刚落,突见胤禟一掌煽向自己,不由楞在当场 “格格!”刚赶到的绵凝痛声大喊着冲了过来,周围的侍妾们都不觉唬楞当场,几个小阿哥和小格格更是吓得哭出声来” 闻此言,刹时间绵凝泪水溢涌而出” “这倒罢了,我也不口渴逢遭剧变,却处惊不乱,坦然处之,能以不变应万变” “离开?那倒是简单的很我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离开他的”崔廷克不住地向绵凝使眼色,又道:“前面人多嘴杂的,您还是回房好生修养吧!” 尘芳见他言辞闪烁,心下起疑,冷不防推开他,向人群走去 “爷,您——笑什么?”朱凤芩试探地问道:“您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了吗?” “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 “好,很好!”胤禟伸手抚弄着她细致娇嫩的脸庞,待滑到颈间,突然五指紧收,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是我害了她,从一开始便不该答应她的!” “福晋,您的手——”巧萱迟疑道:“要再找个太医来瞧瞧吗?” 摊开自己的双手,昔日纤细修长的十指,如今却无法再伸直,指端处更感麻木僵硬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 “不会的”剑柔不住摇头,沙哑道:“才数月光景,一切都变了 见她这般模样,胤禛也不恼,反坐下来叹道:“似你这般心无二意的奴才,正是我身边所缺的 鲜血沾染到书页上,若梅点雪,更显凄凉孤冷待他见到尘芳斗篷内所着之衣,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其余官兵也纷纷下跪叩首,三呼万岁”尘芳凄凉地笑道:“这样的你,虽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胤禟当即失去了耐性,推开拉扯他的胤礻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裙角,抬眼冷笑道:“唬弄人罢了!还不快下来!” 尘芳深深看了眼他的容颜,忽然手中寒光一现,只听得一声锦裂,裙角应声而断 “你的姓很特别!”罗浩瞟了眼她的胸牌,吹了声口哨道:“是满州皇族啊!我在华盛顿时,读过一本中国史书,很佩服里面的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你不会就是康熙的后代子孙吧?” 梅浅笑道:“看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明倒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是自习课,还是专心看书吧梅去图书馆找资料,他便跟着去翻看杂志;梅去体育馆练舞蹈,他便跟着去放音乐;梅去医院小儿病房做义工,他便跟着去发糖果;到后来,连梅上下学,他都索性陪同;于是文澜高中的才女与一个ABC谈恋爱的传闻便在校园内不径而走 “班主任把你叫出去,有什么事吗?”一放学,罗浩搭拉着书包,追上梅道:“看你回来时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是训你了吗?” “也没什么”梅长叹了声,“又说过二天,让我父母来学校一趟,增强学校与家长的互动合作” 罗浩停了下来,面色有些惨淡道:“没有恋爱?那这些日子以来,我和你算什么?” “是同学,更是朋友”梅也站定,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道:“浩,我不是笨蛋,感觉得到你的心意”梅捋开额头垂落的发丝,坚定道:“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踏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罗浩冷笑道:“如若你永远都遇不到他,难道就找寻一辈子吗?梅,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般幼稚可笑!” “幼稚也好,可笑也罢”罗浩语重心长道:“其实我来中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并不打算长期停留”话音刚落,罗浩当即被赏了个爆栗,忙吃痛地揉着脑门道:“我说得是实话啊 望着那在半空中消失的身影,罗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身自背包中拿出一本泊金的书册,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读道:“——在坠落的那一刻,我如同掉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全身炙热疼痛” “你真是罗浩?”尘芳奈何眼皮发沉,睁不眼,“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说罢,便将腕间的一只五色宝石攒丝金镯褪下,替她戴上,又笑道:“你若推辞,我可要恼的”尘芳推开她的手,咬紧牙关,艰难地在地上走了两步,方回首笑道:“瞧,这条路我已走了三十年,总不会在此刻就走不下去了吧!” 黑夜中洒落着寥寥数点星光,空气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暗香,胤禟手持一盏八角宫灯,来到花园中徒步散心若非四哥出面圆场,说你是因一时痰迷心智,方才做出这等惊骇之举我真不知,这场风波要到何时才可了结!” “未想四哥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会在此刻为您解围?”尘芳冷哼道:“真是个冷面佛爷啊!不知还有多少人,暗地里受了他这般的恩惠,却又不能说出口来说出来,反倒显得突兀了胤禟吃惊地望着她轻灵飘忽的身姿,快速律动的足尖,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子在林中漫舞,恍有嫦娥临别奔月之势”说着,拦腰抱起她,向房中走去” “别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胤禟不悦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回答” “想必是您还在昏迷的那日,渥巴锡王子来府中探视时与四格格相识的吧”渥巴锡冷笑道:“福晋若是生活在伏尔加草原上,便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了”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可见世间的甜与苦,并非能用财富来衡量” 渥巴锡脚步一顿,冷哼道:“不必了,有你这番话足矣”望着渥巴锡的背影,尘芳回头拍着兰吟的身子道:“鬼精灵,人都走了,还装!” 兰吟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道:“还是额娘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他”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穆景远摊开手道:“我毕竟是英吉利人,服从于大使先生的命令,无可厚非吧!至于九福晋的死,我却不伤心”胤禛望着紧闭的车窗道:“只要夫人下车一见,确认无误,当即便可放行”筱琴摸着衣领下的琳琅象牙胸针,淡笑道:“为了她,更因为您,我决不后悔——” 羽凋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 “若是他,我也不担心 宜妃在旁冷眼看着,也不作声,良久方道:“我素来体热,虽说入了秋,可这天还是闷热得很”胤禟掀襟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府去了今年她的祭日,你——你便去皇陵走上一遭吧”说完,扫兴地拂袖离去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明白当生命在体内开始孕育时的喜悦,明白作为一个母亲的忧虑和责任无论在野蛮或文明社会,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即便母亲本人是个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罪犯,也没有任何人能有权利,剥夺母亲腹中孩子生存的权利!” 穆景远一怔,良久方道:“那——那你怎么办?胤禟怎么办?” 尘芳淡然一笑,转而看向朱凤芩,将带血的右手抚到她雪白的面颊上,红着眼道:“看到了吗?这是我为你流的血,以血偿血,以命抵命,至此我再也不欠你们母子,不欠爱新觉罗家任何东西了!” 朱凤芩的脸沾染上了猩红,看起来血肉模糊,分外狰狞” 任由剑柔默默地跪下为自己包扎伤口,尘芳扫了眼一旁神色狐疑的穆景远,转而又道:“第一件事,我要你好生保重自己,要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 “第二件事,我不相信你那来日,那人也用这孩子作为要挟,你岂不也会乖乖就范?”尘芳冷笑道:“所以,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尽力脱离那人的掌控,不再任人驱使 仿佛看到纤弱的白影在雨中晃动,带血的双手抚摸着粗燥的树干,迷离的泪眼正盈盈的望着自己,悲痛欲绝地控诉道:“一辈子,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和寄托啊!你怎么可以忘了呢?你怎么忍心忘了呢?” “不——”胤禟捧着头,不断向后退步,直至背脊贴到冰冷的廊壁上,猛然回身挥过一拳,痛苦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灰尘飞扬,雪白的廊壁上留下了殷红的血印,胤禟喘着粗气,凝神想了想,继续发足向前奔跑而去见他站在正屋的门外,迟迟不进,那粗使丫鬟放下扫帚,擦着手过来问道:“贝子爷,要奴婢帮您开门吗?” 胤禟望着房门上厚积的灰尘,默然摇头,那丫鬟方泱泱地走开,口中嘀咕道:“好些年都没人来这屋子了,不想今日贝子爷却亲自过来,倒是稀奇” 胤禟走近床边,待看到她面若死灰,双目黯淡无光,不禁惊讶道:“几日不见,你怎病成这般模样?” 一旁侍奉的巧萱,跪下呜咽道:“贝子爷!太医说——说福晋快不行了!” 胤禟心中止不住一惊,惶然望着倚坐在床上的憔悴女子一头披散的长发,枯黄而无光泽,尖瘦的小脸若风中凋零的杏叶,灰暗中透出铁青的晦光,身形更是单薄若昨日黄花,露在宽大衣袖外的一截手腕,细得似乎可一折便断”尘芳摇首,叹道:“我这病,今生——恐是治不好了还不快于我退下!” 两个侍卫一愣,犹豫地看向銮座上的胤禛九哥他——只是想假借他人之手,来折磨自己罢了” 胤禟将金牌高高举起,冷笑道:“我有先考的丹书铁券在此,这金殿之上,还有谁敢碰我一根手指!” “我敢!” 殿中突然传来声雷霆怒喝,胤禟循声望去,还未待看清来人的面貌,下颌便挨了一击重拳,当即被飞身打倒在地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 “凌潇!凌潇!”胤禛慌乱地欲冲过去扑救,双腿却似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沿着一路的佛海壁画缓步而行,来到一处八角井旁,妙音垂首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这焚香果然有效” “小崔子!”胤禟沙哑道:“你说,若福晋能看到眼前的这片景色,她会喜欢吗?” “奴才——”崔廷克一愣,哽咽道:“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福晋一定会喜欢”胤禟冷笑道:“你们这些个传教士,在京城不是广发圣经吗?怎么到了西宁这个穷乡僻壤,反倒吝啬起来了?” 穆景远不为所动,仍埋头苦寻这世间确实有许多不公道的事奇Qīsuu “我相信,你始终还是我认识得那个九皇子因为你是尘芳最爱的男人,所以你绝不会是个随波逐流,放任自弃的普通庸俗男子!”穆景远自圣经内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所以我来了那抹艳红的身影已在雨中站立了二个时辰,纵是疾风骤雨也无法令她知难而退” 眼前幻影浮动,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小无猜,青梅足马之时” “皇子又如何?我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有什么得不到的我要他,我要保护他一生一世!” “胤禩!我可怜的胤禩!为何命运对你这般残酷!”泪光闪动,婷媛喃喃叹道:“你的额娘身世低贱,自幼不能守护你;你的皇阿玛对你弃若鄙履,百般打压;你的兄弟更是狠心绝情,欲将你置于死地这也许是种幸福,也许更是种负担” “隆科多、年羹尧自恃功高、妄自尊大,公行不法、全无忌惮”胤禛抬眼望着东墙之上,自己亲手所书的‘勤政亲贤’匾额,冷笑道:“所谓帝王,不仅是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更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掌握日月乾坤之人当听到轻浅的脚步声在面前停下时,他方懒散地睁开眼,细瞅了下眼前之人,才倦怠道:“原来是你”巧萱叩首请安后,对胡什礼道:“哥,可否让我与爷单独说会儿话”剑柔忍着胸口的郁闷,深沉地望着他,强颜笑道:“你放心,你若有事,我也决不会独活 “难为你了”—— 泉州 雍正五年,三月不过泉州的码头不止这崇武一处,想来先生要费些时日找寻了” “腾儿这孩子外表看似斯文,其实骨子里可调皮得很呢!他是个出了名的孩子王,专会指使手下的那帮孩子调皮捣蛋,和他阿玛一样会耍心眼用心计” “史书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两笔墨迹,真正的历史却是我们用血泪在撰写的富贵荣辱任由他人评述去,你——永远都是我的胤禟,我此生至爱的阿九!”尘芳垫起脚尖,轻啄了下胤禟的唇笑道:“我的王子,你可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胤禟俯视着她,嘴角荡漾起笑意道:“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请问美丽的公主,这艘船将带我们驶向何方呢?” 尘芳迎风而立,双目奕奕有神,手指着前方大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大海的另一端也许那需要等上数百年的光阴,也许那时我们已化作了灰骸,但是——我们一定能够回家的!一定可以!” 阳光铺洒在平静无波的池塘上,碎石小路旁开满了五色斑斓的野花,蜻蜓在草丛中飞掠而过,偶尔可听到鱼跃水面的扑腾声 尘芳拉开流苏重垂的方格窗帘,望着躺在草坪上边晒太阳边闲聊的父子俩,不觉露出会心一笑的确面对自己的姓氏,你们有骄傲和自豪的权利,毕竟我们的家族曾统治了一个伟大的国家整整三百年之久,但一切的权利,终究会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掩埋和遗忘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爱新觉罗男儿们,更是若希腊神话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为历史谱下了一曲浓厚而雄壮的悲歌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为了皇位权利而两败俱伤的他们,更确切地说来,其实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得你死我活 当桌案上的笔墨干涸,历史的章节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漠然回首,岁月遗留给我们的,却是痛彻心扉的遗憾有一件生日礼物,我要给你!”说罢,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册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 见梅好奇地抬眼望向自己,浩不禁灿烂地笑道:“大家好,我叫罗浩,今年十八岁,出生在美国旧金山”   静王瞥了他一眼,叹道:“你家主了躲在安王背后,放这些暗箭,其志非小啊!”   使者笑容满面,恭谨道:“我家殿下实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只是皇上逼迫太甚,不得已,才跟几位叔伯弟兄商量,无非求个自保,若能得一允言,永戍封地为王,了就心满意足   瞿云站于一堵墙的高处,遥视着这一幕,身身边几人示意,他们心领神会之下,即刻便谷行动   “先不要打草惊蛇,仔细盯着便是”   杨宝林微微哽咽,鬓间琥珀步摇颤抖如雨,她低低道:“多谢娘娘替我洗冤昭雪,这样的恩德,却叫我怎生回报……”   晨露宽慰道:“姐妹之间,谈什么回报,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皇上不日便有恩旨,你且放宽心吧!”   杨宝林一急,便咳嗽起来,她眼圈微红,却是银牙细咬,冷笑道:“娘娘宅心仁厚,才没有将那些鬼魅伎俩公之于众……可有些人却仍是跋扈得很呢!”   她喝了口茶   安王有些轻慢地一笑,指定了那些侍卫,嬉笑道:“皇上也真不体恤人,这么热的天,竟是让他们甲胄齐全几人一进宫门,便觉和上次觐见感受大异沿路之上,每隔三步便是一名带刀侍卫,巍峨高大的殿前,鼎铜龟铜鹤铜赑都焚了香,袅袅御香从龟鹤口中冉冉散淡而开,紫烟流转,氤氲而下,给太和殿平添了几分神圣庄严   齐融见不是事,站起身来,用冷峻严厉的目光向殿中各个角落扫去,他是朝中元老,威望既高,门生故吏也极多,如此威慑下,会场气氛安静了不少”   她声音清冽,有如珠玉落地,冰雪破堤   孙铭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稚嫩清秀的女子,皱眉道:“事关重大,岂可因你一言而决……”   他话音未断,但闻沧啷一声,长剑倏然出鞘,映着晨间日光,雪光灼烈,龙吟之声乍起,惊破栖鸦无数——   一片黑羽毛漫天中,光华几欲破天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八章 手足   平王仍是温文儒雅,他望着御座中的皇帝,轻笑道:“太后乃是天下之母,臣北焉敢如何……”   他眼中闪过细碎的刻毒,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幽冷两人也不去理会,只管在这狭长绵延的夹道上缓缓漫行   “你当时,亦不过是一介少年啊……更何况,”   他几乎是灿烂微笑着,轻轻道:“那是你母后啊!”   元祈咬牙不语,半晌,才低低道:“是我太一厢情愿……这是在宫中,总要争个你死我活的!”   “是啊,我们生于这宫中,总免不了有这一天的”   “贵客前来,真是不胜荣幸   大厅之中,各色架格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兵器,正中十余柄刀剑,圆融雪亮,一看便知是主人心爱,经常摩挲之帮”   “若得我心中热爱,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痛楚,继而激昂“我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心想献虏阙下,可换来的却是朝廷的重重疑虑——   他们胆怯妥协,以厚币卑词贿赂鞑靼,丝毫不想着一雪前耻,这样的朝廷若是让藩王们计谋得逞,那立时便是纷争四起,百姓离散……难道还要后人重蹈你的覆辙吗?!”   她声音不大,却满是沉痛黯然,周浚望入她的眼中,满腹的仇怨,渐渐冰消溶解“差点忘了,你与林宸颇有渊源……”   周浚微微黯然,叹息道:“我还是无名小卒之时,曾在潼关之战中,远远眺见她的英姿……她若是泉下有知,也会如你这般作想吗?”   晨露微笑着清秀平凡的面庞在日光下,显出惊心动魄之美   “她必是如我一般……”   周浚楞在当场,百感交集之下,心中块垒,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虽然与太后深有仇隙,却也不会不顾大局,只为出一口气,大费周章的派人潜入,挟持太后——   其中必有什么蹊跷”   平王微笑着,继续道:“皇上目光如炬”   说话间,敌方已开始攻击,他们又是一阵乱箭,朝着城头射来,见侍卫们躲避在城垛之后,便立即罢手,十人一列,持着巨木,开始破门   郭升正在焦急,却听身后一声清脆呼哨,凌越这一阵混乱喊杀之声,传入他的耳中,隐约有马蹄声疾驰,却又被金戈相击声遮盖   “平王挟持了太后和静王,皇上正在慈宁宫中与他周旋……”   少女悄声道,她身上散发的并非寻常闺秀的脂粉香味,而是松枝日暖一般的自然体香,郭升一时沉醉,听了她的话,却又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了他的绮思妄念   皇帝笑得去淡风清,直到平王更生不安”这一声平淡清漠,声音不大,其中决心与力度,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太后抬眼看他,语声淡漠,却更见幽寒:“我虽如此,可其他人,就那么干净吗……平王口口声声要报那溺水之恨,却不知,他母妃当年魅惑先帝,意冀图我的中宫之位—哼吸附剂,白日梦那么好做么?!”   王沛之浑身轻颤,一把将那柔荑抓紧,口中喃喃,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低低道,转身欲走,却被一道纤弱决然的身躯抱住,一阵清雅宁静的香氛,传入周身百骸“为何如此绝情……”太后轻喃道   郭升望着那大而清澈的杏眸,尴尬得手足无措,炽热的日头照耀着他,风下肚的凉茶,仿佛也散发着幽幽的薄荷清香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潮升   瞿云悚然一惊,俯身细细凝视着湖水,但见碧波荡漾,婉约迤逦,并无任何异样,他不敢大意,手中扣紧了暗器,蓄势以待   太后伸出白皙玉手,将床前小几上的一盘冰掰葡萄取来,摘一颗放入口中,另取了枝上的另一颗,放入王沛之口中   “多年没见,你仍是这般模样,也不见老   “你有什么错的?!”   太后冷笑道,用手拨着盘中的葡萄道:“我竟不知你能耐不小!!”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黄雀   静王见她动了真怒,膝行两步,密陈道:“母后受惊了,四弟如此丧心病狂,儿臣也未曾料到   太后沉吟着,鎏金甲套轻轻相错,发出细微的清响,半晌才道:“究竟怎么回事,你且给我细细说来   瞿云率领其余侍卫,在宫中上下大索,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他虽然心知肚明,平王已被高手救走,但宫中骤生大变,于情于理,都不能有任何懈怠   孙铭一听之下,大惊失色   夕阳徐徐西坠,照着城墙上的青石,斑驳间,仿佛见证了历史的风尘沧桑,城墙上的兵士们就地围坐,也顾不得礼仪,畅开着襟怀,任由清风拂去汗水和疲惫,七嘴八舌地咀嚼谈笑着   他招手唤过几个校尉,吩咐道:“你们也累了一天,如此贼寇溃散,今晚也就不用如此谨慎,让弟兄们撤下休息吧,让我的中军亲兵来替你们”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凝聚着满满的担忧、爱恋和自责,这一刻,漫天的星辰都在这光华面前黯然失色   此时河汉之间,隐隐有玉琼风华,星光幽闪之下,这高亘城墙上的两人,遗世独立,仿佛再无第三人可以溶入在幽幽笛声,夜已过了子时,这漫长的一日,悄然结束   “主子?”   叶姑姑见她气得五色不正,吃了一惊,在旁瞥了几眼,这才看了个真切   “竟会有这种事?!”   她近乎是惊叹了,襄王生就的鹰视狼顾模样,素来狡诈跋扈,从来只有他给人下绊子,没曾想,这次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咎由自取!”   太后发狠喃喃道,想起信上所写的,不由冷笑道:“还妄想吃了别人呢,这会子自己倒要担心了!”   她想起那日静王所说的,咬牙道:“这两个孽障勾搭在一起,也是鬼迷心窍!”   她沉吟着,径自唤着叶姑姑——   “请静王进宫一趟!”她声音镇定,却掩不住那份凛然   叶姑姑有些惊惧不定,却还是领命去了   太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见他一副迷惘,不似作伪,于是叹气道:“你们自诩为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好没计量!”   静王俯首称是,太后瞧着他驯服孝顺的模样,叹道:“论理我不是你亲生母亲……”   “母后这是要让我无地自容吗?”   静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头颅垂得更低了   太后谈到惠妃的时候,他身形颤动,黑发垂落而下,遮住了他眼中的冷戾怨毒   春闱录取的三百贡士,本该在六月就参加殿试,但由于藩王入觐,而延迟了时日,如今京城平静,殿试便依期举行,皇帝虽然忙于政务,却也选了重臣代替,元祈本属意齐融,但他以年老体衰婉拒,荐了自己门生代替   教坊乐声悠扬之中,皇帝身着常服,携了晨妃,来到正中央的主席之上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琼林   在悠扬的宴饮律乐中,皇帝微笑着勉励了众人,在座的都是一时俊彦,乍逢这鱼跃龙门之喜,虽然心潮澎湃,却各个秉承圣人教诲,恭谨谢恩不提   乐声逐渐转弱,诸女敛衽为礼,众人以为这一舞就要结束,却听一声琴音高扬,有如峥嵘裂帛一般,竟是隐隐转为金戈之音”   玉琴端详着芳云白皙修长的手指,由衷赞叹道电光火石的那窈窕身材与她脑海中某一点重合了!   她脑中隐隐出现了那晚的神秘身影,越看越像,胸口不由微微起伏”   “栾城的战局如何?”   晨露自己喝着茉莉花茶,又让人沏了一盏给他,问起了襄王和平王之间的激战   “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满面阴郁地开了门”   晨露将亭亭玉立的荷花插在玛瑙瓶中,微微蹙眉道:“三宫之中,云庆宫最为辉煌煊赫,始终太过引人注目”   云祈却并不忧虑,轻笑道:“如今禁军中,都在传言你英姿飒爽,一箭定乾坤,本来已在风口浪尖上,想要韬光隐晦,亦是不易!”   “是我着相了……”   晨露叹道,心下暗自衡量了其中利弊,一般迁宫,立于云庆宫顶端,便是正式确立了自己的辉赫权柄,今后便是惊风密雨,无边袭来,若要象以前一般低调行事,怕是很难了!   但相应的,一旦居于此位,若是谋略得当,便能役使后宫得心应手,从此之后,更少掣肘……   她抬起头,眼中晶莹生灿,纤纤玉指轻轻抚着花蕊道:“恭敬不如从命”   白萍正睁大了眼,遥窥天子赠礼,却听身畔一声低呼,急急回头,却见蓉儿踉跄着,被大门槛绊了一交   裴桢也不负所望,言谈间,已明显将他视作主君,听静王嘱咐他不能泄露彼此关系,也一一答应了   这半月间,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元祈深知晨露料理得当,暂时撂开了手,专心于襄王平王的鏖战争斗"   皇帝压抑住怒火,淡淡吩咐道   几位阁臣进殿时,皇帝在侧殿的深处,阴暗中坐在书案前,静静看他们行礼   “朝廷的军队,竟被私人调动!”皇帝咬牙,怒极反笑   齐融见其余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知道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于是上前问道:“是哪一镇的兵?”   “栾城平州一线的三个卫所,一万六千多人,竟然打着朝廷的旗帜,协助襄王进攻——这成什么世界了?!”   皇帝已然怒极倦透,眸中透出极为冷峻的光芒,他靠在高椅上,望着众臣,不愿再多说什么   自己身为阁臣中的元老,又管着兵部,这桩建朝以来从未有的大案,实在是脱不开干系了……   齐融正在低头沉思,皇帝已然起身,决然道:“就如此罢……朕也倦了   晨露微瞥了众人的反应,心下暗自发笑,也不再说什么   云萝看着这太监,也有些奇怪,她娇声喝道:“你!鬼鬼崇崇做什么?”   那太监受这一惊,额头更是冒出虚汗,云萝再不晓事,也觉得内有蹊跷,她正要开口,却听晨露从旁道:“不过一个小太监,被妹妹你的威势吓倒,跟他计较做什么!”   云萝冷笑一声,悠然道:“姐姐是在为他求情么?”   她全身精神抖擞起来,满心里想着:此人和晨妃之间……必定有什么蹊跷!她伸出玉指,点定了那人,断然娇喝道:“给我仔细查他!”   话音未落,那人纵身欲逃,侍卫们眼疾手快,将他按倒在地,他也不挣扎,只是如筛糠一般轻颤,面色一白,竟是僵倒在地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秋风 这下连晨露也颇觉意外,她抬头看去,只见那堆被阻拦搜查的人群里,有太监认出了死者,顿时惊得魂不附体,情不自禁喊了这一嗓子”   很快,小合子身上的物件便被搜了出来,只有几截细细折叠的宣纸   她将宣纸重新截起,交由那侍卫头领,肃容道:“事关重大,你跟我回云庆宫面见圣上罢……”   隆盛门前,只留下云萝怔怔发楞,简直以为这是噩梦一场   “你去哪?”   “慈宁宫   皇后无可辩驳,羞得面红耳刺,只得嗫嚅道:“真没曾想,云萝竟撞上了您的人   “你现在仍是懵懂,我若真要皇帝的手书,又何必派那小太监去偷?!”   太后怒气盈胸”皇帝扫了一眼皇后,语气并无疑问,只是单纯的重复道   “沛之,你总是帮我的……”   慈宁宫中,经过了一场彻底的肃清,面貌为之一新,太后并不去管其中是否有皇帝的耳目,面上仍是一派雍睦,可母子之间的心绪,却越发深了   宫中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灯火朦胧,将人影拖得扭曲摇曳,仿佛是鬼魂行走于昏暗中   她飘然后退,于衣袖挥洒间,太阿出鞘两剑相交,火光四射,‘太阿’剑发出龙吟一声,竟是棋鼓相当   “阁下一则藏头露尾,二则以刺客相伺,以多对寡,如此行径,我却不欲闻汝名姓   月华无声地叹息,下一瞬竟化为旭日,光芒暴涨之下,如鬼魅一般流连在那人的脖项,每次都是失之毫厘,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电光火石的一剑之后,那人便从守式转为攻式,他以充沛内力贯入剑身,一举一动,且以这份强悍来压制对方太后今晚越发心神不安,她坐在榻上,也不就寝,只是凝视着妆镜出神   镜中的她,仍是皎美华贵,只那眼角细纹,却隐隐露了出来   血涌到心尖,凝结成鲜红的血痂,如珊瑚一般,多少年来,世人看了,只道清雅矜洁,他却恨不能将自己的心剜出,看看是否既冷且黑,然后在地上践踏至碎”   王沛之不答,他凝视着脚下的地面,居然是微笑着的,那神色,好似夜半冶游,红袖添香的气定神闲,然而那瞳仁凝聚的一瞬,却象是大地深处,有无数英魂低吟着,冲天飞上”   “是刺客?!”   “可以算是……”   晨露沉吟着,补充道:“他虽然着意掩饰,观其周身气质形容,定是位军旅之人”   她微微皱眉,隐约觉得那黑衣人有些熟悉,想了一阵,仍是不得要领   晨露微带惊愕,静夜深殿中,只听元祈的声音清朗醇厚”   他想起平王的母妃,以及先帝在时接连夭折的皇嗣,隐隐知道这些事中都有太后的影子   “王爷,睡不着吗?”   师爷的院子,离这荷塘只一道圆门,他熟知静王的禀性,也不唤人来伺候,只是静静侍立着   师爷见他沉闷,于是开解道:“王爷不须烦忧,我们在暗处,总能另找着时机的,当初平王在京中起事,任是皇帝如何小心,不也遂了我们的意么?”   他看了一眼静王端凝沉着的俊颜,斟酌道:“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王爷解惑   他舌头都已经打结,也没顾上磕头,直直将接过的奏章递上   “这是平王麾下的偏将,他胸中一矢,几日来马不停蹄地奔驰,到得城门前,一口血喷出,已是灯枯油尽   “襄王呢?!”皇帝沉声问道   “崩塌泰半,只怕是要重建了   在淡淡的光影中,显出一种迷离之美   “他勾结鞑靼人,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太后声音哀惋,无奈中,却竟是平静如昔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必为难,我这就搬入昭去宫养病,也省得听闲言碎语,白白被这畜生连累   她抬起头,望向一旁静坐的晨露,眼中居然颇为和蔼和赞赏他们虽然健在,却是被鞑靼铁骑吓破了胆……   平王暗叹一声,披衣而起,不顾侍从劝阻,例行在城楼上巡视一周”   他阴阴地吐出最后四字,众人打了个冷战,想起景乐年间,鞑靼人屠城的血腥传闻,面色变为惨白   他仿佛漫不经心地回头道:“念来我听听   此时时辰已到,千帆起航,两只巨大的龙舟旁边,还有文臣武将们乘坐的几千只大船,更有侍卫、禁车、承载御用物事的舟楫无数,浩浩荡荡地朝北行去   云嫔望着沿途的风光,却无心欣赏,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巾帕,额头微微冒汗   黄昏前,果然有消息传来,栾城陷落,平王已经战死殉国了元祈露出孩童得意的笑容:“我捉到你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平王仰望着晴朗蔚蓝的天空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张圆而庞大的黑脸   静王细细听了与自己密探禀的丝毫不差,于是笑道:“有你在兵部,我才能眼明心亮啊!”   这话说得隐晦,已是逾越了亲王的本分,裴桢却仿佛未闻,又低低说道:“皇上在岘昆行宫,等于是坐镇前方,京城之中,王爷尽可放手一搏……”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静王双目如电,冷冷看着裴桢,仿佛不胜恼怒:“你要陷我于不义么?!”   “王爷!今上看似英明,却被一女色所惑,实在不堪天下之主……”   裴桢说到女色二字,面露不屑,静王心知肚明,他是在说晨妃   八月廿五,旨意传回京城,留守的太后和阁臣这才知道,皇帝调集了京营和禁军的八万人马,又从各地紧急调来八万,再加上镇北军周浚奉命调拨的四万,凑齐了二十万大军,集结清点,配备了马匹军械,便开始向东北方向开拔,终于在八月廿九的早上,赶到了平州城下,扎下连营,单等鞑靼人乘胜前来”   她娓娓道来,意境深远,眸中悠远飘渺,幽然清冷,仿佛是说尽了天下豪杰的悲哀,什么万世不朽的功业,也只化为镜花水月,付于笑谈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章 袭杀   栾城之中,街道空旷,人烟稀少,微风吹过,只余下一缕黯然肃杀   街衙之中,如今成了鞑靼王子的帅帐,却是此间最热闹的所在   穆那王子撕下一架羊排,正啃得舒畅   穆那久习汉文,语音腔调看是听得出来,他怒气上涌,强自压抑住胸中波涛,将残酒一饮而进,一把搂过美人,不顾她的惊呼挣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邝望着他昂藏身形,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也将自己杯中美酒饮尽,不疾不徐地离去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历   忽律接到噩耗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抑制不住胸中悲愤,又是一阵猛咳   山下营帐重重,此时却都无在内,黑鸦鸦的人群,聚集在营帐前的小丘上,正低头沉默哀悼   风越发大了起来,席卷着焦灼火苗,闪烁不定,空气中漂浮着血腥的惨烈   “穆那的死,乃是因你而起——你若是不肯,很难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晨露的黑眸因这一幕而灿然生辉,那一眼的惊心动魄,让身边换上轻甲的将士们一凛”   有亲信家将凑到向前,忧虑地低语   瞿云刚刚回避,便见裙裾如云般从眼前荡过,一阵香风拂过夹巷,再抬眼,她已进了皇帝寝居   “目前朕没这心思!”   皇帝示意他退下,又拿起密信读了一遍,和自己暗使送来的讯息,可算是分毫不差   “我是先帝长女,亦是有采邑的帝姬,哪一条律规说是不能进宫的?!”   声音温和坚决,语气已经十分激烈   不过,阻止帝姬入宫这等大事,若没有皇后的允许,他再怎样也不敢擅自作主   他见到太后时,漫不经心地问道:“前言局势如何?”“皇帝坐镇行宫,鞑靼人也不敢再深入,平州无恙”   太后被这句一噎,却没有动怒,却是叹气:“林家因他一人,不知要被天下人耻笑成什么模样!”   “儿臣斗胆,却要驳母后一次,成王败寇冰绡裁成的窗纱,隐约透出素白幽光,今日天气阴沉,更显得殿中昏暗她起身点灯,用银簪挑亮了,一道焰花在殿中明灭升起   “别说此城被围,即使是皇帝亲王,也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林邝悚然一惊,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试探着问道:“我与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仇怨?!   晨露想要大笑,却敛住了,她走近几步,腰间珠玉在黑暗中灼然耀眼,林邝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痛   晨微笑着,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她款款行来,仿佛游走于忘川之畔的幽灵,林邝颤抖更甚,连呼喊都发不出声来   “那样的陈年旧事,我、我早已……”   林邝浑身寒毛直竖,却仍强撑着推脱,他话没说完,只听仓啷一声,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经横到咽喉处   残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窗外雨声越发大了,有如巨大的咆哮声在天地之间响彻   “我明白,是讨债来了!”   他勉强笑着,仿佛看见了什么荒诞的神鬼妖魅   “不……”   “不能让你如此逍遥!”   清冷的声音低喃道,仿佛雪玉裂碎的绝然   “你且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凛然冷笑声中,她转向离去,长剑无声无息地收入鞘中,由阶梯出了城狱,到得地上,一旁等候的沈参将上前来递过一柄竹伞   第二日清晨,秋雨仍是不停,只是逐渐小了,竟有些缠绵的意味,风一阵一阵的刮,居然带出些阴冷来”   沈参将虽然骁勇果敢,却不曾留意过这类事物   “我们兵力有限,若是大力修缮,又怕鞑靼军趁机攻来   紧闭家门的百姓们,被挨家挨户地唤出户主,到城衙前的广场上集合沈参将很是诧异,一则为她抛头露面,二则奇怪她的衣着风格——   这位娘娘素爱清淡,出发前大将军便有交代,如此怎么判若两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各位身为天朝臣民,难道乐意去做鞑靼人的奴仆?”   百姓立即大哗,这女子说话如此刻薄,早有人忍不住鼓噪起来   “即使你们这么想,这会儿也不成了!”   晨露笑声清脆,朗朗道:“我敢断定,此城一破,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都要成阎罗的座上客   一番忙碌之后,他退到箭楼上,只见晨露正在仔细擦拭着宝剑”   众人更加疑惑,鞑靼人逐水草而居,哪里用学什么守城的技艺?   沈参将却是浸润日深,他蓦然想起周浚曾说过的话,想要攻下城池,就要先谙熟守城者的方略,对症下药,方能成功!   却听晨露继续道:“兵书之中尽多守城的要诀,而我要做的,却是最简单的一点,让尽可能少的敌军威胁城池   “大家卧倒,不要高于墙堞!”沈参将回身喊完,心有余悸道:“您没事吧!”   晨露瞥了他一眼,悄声道:“这又不是箭,扑到地上被砸中的机会更多!”   她纵身一跃,从一个躲在墙堞下的侍女手中取过自己的玄铁弓,不顾身旁的惊呼,搭箭向着那面大旗射出   原来这两人是城中富户,不愿被驱赶去修筑城墙,于是重金买通相熟的守军,从狗洞钻了出来”   忽律唇边绽出一道微笑,暖如绚日,“天朝皇帝的妃子?!”   “是,听说这城中事务,皆是由她执掌,周大将军的属下,也都要听命于她   他苦笑着平躺在貂皮木床上,挥手示意他退下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将天朝的锦绣河山拿在手中,自己还有支撑到那一天吗?   他们扪心自问,想起惨死的穆那,又想想还在稚龄的幼子,终于不再踌躇,下了决定,只有兵行险着,才能更快达成心愿!   晨露与沈参将正在巡视城墙,她衣着简洁   城墙上一片寂静   “皇上,云嫔娘娘又送燕窝来了!”   皇帝手中一凝,有些狐疑地想道:云萝这几日,都往这院中送食盒”   他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寒战,于是闭口不言   “是鞑靼王帐的鸣镝!”晨露面色一寒,沈参将已经说出了口,他神色冷肃,好似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日光照着城下广袤的平原,只见篙草被践踏得青黄衰败,玄黑色甲胄刀箭罗列阵前,那一张张粗犷的面容看不分明,却带着悍烈的煞气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巷战   忽律踏上这座城楼时,只觉得脚下的青石砖仍然是湿腻的   “那中原女子确实是美丽如花,可惜,性子太凶悍了”   有勇将在旁笑道,忽律回以淡漠微笑,“即便是天仙,我也无心去看,擒住她,才能使中原皇帝低头   他们再不敢想下去,只是沉默着向前搜寻   街巷曲折,一色的白墙黑瓦,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仿佛是在原地打转”   晨露坦然答道,她随意抬眼,忽律便好似有冰屑激于面庞,竟生生的刺痛   一阵号角声响起,鞑靼军一齐大惊,竟是撤退的信号!   纵横北疆,甚至铁蹄踏尽万里河山的鞑靼大军,居然会有撤退的这一日?!   然而军令如山,所有人如潮水一般退不明不白城门前”   晨露素颜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之前承蒙您的‘恩惠’,今日不过投桃报李而已   周浚心中惊怒交加,半晌,才咬牙躬身道:“臣,领命!”   晨露望了他一眼,不无歉疚转开脸   只听一阵马蹄疾驰,沈参将着了薄甲,骑马冲过城门,他一手执缰,另一手伸出   “娘娘快接住!”   末等他靠近,王帐勇士们便将他的马辔制住,他们生于草原,手法异常巧妙,那马打着呼鼻,却只是畏缩着不敢近前   “沈参将,你先回去吧!”   晨露淡淡道,她手中长剑仍架在忽律脖间,丝毫不曾放松忽律抢身上前,再无一言,长剑凌空指来,两人以快战快,瞬间便激烈异常   晨露的剑式却是极尽古怪,有如在惊涛骇浪中一息尚在的小船,虽然风波不尽,却犹自安逸这样一位深闺宫妃,竟是斩断鞑靼可汗生命的绝世强者!   沈参将暗自嗟讶,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不该直视,他避过一侧,禀报道:“圣上送来急件她拿起一管狼毫,犹自踌躇不定——   这一着,怕是她一生中,最费思量的一步了!   成,则天下尽安,千秋百岁后,人们仍会记得她这位太后的威权;败,则溃散如山,即使要安才宫中,怕是也不能……   她仍在犹豫,笔尖的一大滴鲜红朱砂掉落,溅得宣纸上一片触目惊心   太后惊得一颤,凤眸在黑暗中灼然生辉,她咬咬牙,换过了一管,蘸了墨汁,终于下笔写了起来……   窗外秋风呜咽,天,越发凉了起来   秦喜微微惊愕,开口问道:“万岁,您今晚?”   他声音戛然而止,却是皇帝面色苍白,全身大颤,好不容易,才吐出完整的几朵银耳,又咳出了几口血,这才罢了!   “皇上,这银耳羹里!!”   秦喜已是惊得魂飞魄散,皇帝挥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又让他倒水来漱口,她半天才回转过神色来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烟幕   一听这药的名字,便知是春药催情之物,皇帝又继续问道   银针的灿芒在眼前一闪而过,皇帝一愕,仿佛不敢置信似的,慢慢放下手中的奏折   “带下去慢慢审问”   太后见他语意闪烁,只当他又想说皇帝的不是,于是笑道:“你皇兄这次是福泽深厚,如今蛮夷尽退,天下海清河晏,都在感念他的恩德呢!”   静王却是仪态如常,恭敬微笑道:“圣天子百灵保佑,确实政治领导,只是可怜了舅舅,螳臂挡车,如今还不知是个什么凄凉光景呢!”   太后是是忌讳这个,闻言冷笑道:“他自作自受,与旁人有什么相干!”   静王却恍如未闻,淡淡道:“母后也很担心他吧!”   太后见他如此悖逆,正待发作,却仍是敛住了,冷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在儿臣面前,您不用再托词掩饰了”晨露低声答道”   皇帝想起昔年恩爱的中宫,又是沉痛,又是嘲讽的说道   “说话太满,当心被风折了舌头”   她敛眸,压下其中的憎恶冷意,揭帘而去   人群中独不见云萝,皇后心中不禁犯了猜疑,在宴会间隙,开口了问皇帝:“怎么不见云萝这小丫头,她没服侍好皇上吗?”   元祈把盏不饮,皇后心中一沉,想起自己那些信,于是悄声问道:“那些信,皇上可都曾见的了吧?”   “朕看见了,这一阵你在宫中辛苦了”   他沉吟着,问道:“你可曾给她寄过别的物事?”   皇后听了,心中一颤,手中玉盏也倾洒少许,强笑道:“只是些茉莉粉,调理肌肤最是得宜”   启动了密道,她到了那间密室,只见王沛之匆匆而来,有些愕然道:“又出什么事?”   “我的性命大约要不保了!”太后阴郁道   “什么?”孙铭听完他所说的,已是双目尽赤,惊愕得不能成言在这无上威权之下,什么亲情友爱,都不过如纸糊一般脆弱   “一切,全看你的了!”   夜已经深了,云庆宫已是一片寂静   原本以为这等愚夫愚女之谈,几日便会烟消云散,没曾想,谣言越传越烈,看这架势,分明有人从中挑弄这一日,皇帝正在跟户部商议此次亲征的善后抚恤银两,却又有噩耗传出——天牢被劫,又被点燃了几处大火,如今正是混乱一片   皇帝这一气非同小可,望着阶下战战兢兢的官员,却一丝怒火也发不出来那是一个中等清秀的宫女,有一双爽朗大眼,她上前裣衽为礼,哆嗦着不知说什么好皇帝在旁看着,正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忽然外面秦喜踉跄着跑进,惊慌道:“不好了!”   皇帝一听这三个字,就怒从心起,他这几日一遇这话,就有无穷的麻烦上身,当下瞪住了秦喜,问道:“什么不好?”   “梅妃娘娘!”秦喜有如见了鬼魅,又急又气道:“她跌了一交"   “什么?”   “腋下三寸”   “那是娘娘跌交摔的   想得真好!   皇后咬牙道,她的眼前又浮现了一道俊美已极的男子容貌”皇后抬起头,看向她”   皇后一听,大觉有理,由晨露经手,即使有什么好歹,也算不到她头上,她有些狐疑地赞叹道:“你对梅妃和皇嗣这么关心,真不枉皇上宠爱倍至了”   晨露听她话中有话   “终于找到了   “裴桢此人,总算可靠不时要卧床休息,一应琐事,倒是偏劳了两个贴身侍婢   玉琴则嘴甜伶俐,经常以一些古记笑话让太后解颐一笑”   夜幕低垂,太后的寝殿中一片寂静   “京营?那是孙铭统辖的,怎会为太后所用?”师爷在旁,百思不得其解   “京营?”晨露沉吟着,想起三十年前这支军队的前身”   她蓦然想起,王沛之前几日大办贺宴,连皇帝也为他的生辰而厚加赏赐她趟进这混水之中,竟被静王害得不得善终”晨露眸光向闪,由衷叹道还没等受袭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第二阵密集的射击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阵、第四阵……   疯狂的弩箭攻势宛如雪崩,人命在其中转瞬熄灭,微渺有如一片片雪花“传我的命令:全营严密戒备,不准擅自行动”   孙铭双眉一轩,不怒而威,“我鏖战沙场,九死一生的时候还少吗?若是怕死,当时便可逃遁而回,又何须今日?”   “你擅离职守,可否给皇上一个理由呢?”   晨露缓缓而入,听着他话音含糊,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终于开口道   “一时半会还算安然,可这也挺不了多久,这些都是静王许以重利收买的外镇官军,虽算不上绝顶精锐,却也是剽悍老练   “倘若谁惟命是听,真的随我去行这废立之事,刚才我便会斩下他的人头!”   与温暖柔和的微笑截然不同的,那低沉狠绝的声音,王沛之目光犀利,缓缓说道:“你们要是仍有疑虑,入宫之后便可依本心行事,宫中正在抵御逆党,所谓襄助帝定,可算是真当其时了晨露只觉得那双眼,含着虚无的怅然,近乎淡漠的狂然,哀伤的,隐忍的,决然的望向自己”王沛之毫不迟疑地答道”   太后答应了,于是加上叶姑姑和这两个侍女,四人支起檀木桌,抹起了牌来   太后侧耳静听,前廷方向仍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喧哗,她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没有动静?”   “母后这么急让我来送死吗?”   阴冷的声音突兀而起,太后身子一颤,只见秘室的门徐徐而开,出现在眼前的,竟不是王沛之,而是静王元祉!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太后既惊且怒,正要张口唤人,却听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却正是今夜当值的玉琴   “静王,出来答话吧!”瞿云忍着怒气问道   他从神武门前被紧急请回,竟有这等混乱局面等着他   “见笑了,我实在是无奈呀!”   静王满面无辜,正要天花乱坠地继续往下说,只听远处传来沉闷的甲胄钝声,他面色终于变了,却是略带喜色的轻松   静王见四周兵士重重,心中一阵凛然,却还是强笑道:“离京最近的援军已被我调开,即使周浚借你人手,难道能把镇北军搬来不成?”   “王爷,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说个清楚吧!”   从晨露身后出现的,竟是身着朝服的裴桢!   “原来你竟是!”   静王惊怒交加,只觉一阵颓然   “静王殿下,请你也就此罢手了,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宛如无边的镜面在这一瞬破裂,她清晰地望入王沛之眼中,他那刚毅无畏的脸容,此时却带有某种奇异的光芒,像触摸到海市蜃楼的那一瞬,又像顽童俯身河川,去捉捞那镜花水月   “沛之……”   她颤抖着,绝望地低喊,白皙柔腻的手掌,被那潺潺而出的血泉沾染浸润”   她咽喉咯咯作响,却勉力撑起身躯,对着左右亲兵道:“把她拉开   “对不起,还是不想让你看着我死叛军攻入宫中,有如暴雨惊雷的颦鼓声中,有万千人声呼啸奔涌,地面都为之微微战栗晨露站在这幽深庭院里,雪衣被夜露浸透,亦不自知,她的面庞雪白晶莹,没有半点泪痕,只有那唇边被咬破的血滴,蜿蜒而下   素来清雅的寝殿里,如今却是香氛迷离,氤氲恍惚间,重重的玄紫凤纹缎被中露出女子的一头乌发,直垂着披泻而下   皇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缎被,正迎上一双大睁着的眼,深寂涣散,如同一泓噬人的清澈死水”她低低开口道,声音微弱,完全不似平时   皇帝也不再多说,缌为她裹上毯子,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理那零落的通天鲛纱帷帐,径直出了寝殿慈宁宫门紧闭,寝殿中满是熏香的紫烟,迷离氤氲中,仿佛有无穷的梦魇藏身”   近乎恶毒地讽刺,从逐渐出现的清雅身影口中吐出,在寝殿中形成重重回音   “你说什么?”   “你怕我化作厉鬼来向你索命,在宸宫之中贴上密密符咒,这二十六年来,你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可惜哪,人算不如天算   那一双清冽出尘的黑眸,穿过记忆轮回,穿过那黄泉忘川,停驻在眼前   大雨倾泻如注,硕大的雨点敲打琉璃明瓦,飞檐下铁马在叮当急响,奔腾轰鸣好不热闹发出低低的呻吟她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你输了,我手中的这张底牌,会让你后悔莫及仅长三寸的小刀,如水的锋刃缠有一道红线,稚嫩可爱   晨露在雨幕中毫无遮挡,只是缓步向前   涧青看到眼前被水淋透的主子,不免惊诧,她正要起身准备巾帕,晨露止住了她,“等天一亮,就去请齐融过来一趟但毕竟是京畿重地,镇北军将士并无长驻的道理啊!”   “区区几千人,难道能把京城翻转不成?!”   晨露笑着调侃道:“再说,若是周浚真有异心,前次叛军攻入宫中,他只要反戈一击,便是玉碎宫倾的局面了!”   “可是皇上那边?”   裴桢仍是踌躇,晨露淡淡一瞥,那黑眸中的幽冷,让他顿时闭口晨露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堆云又环髻,修眉联娟,玄色纬衣上重染了金丝翟纹,袖裾上带出精巧的云龙镶绣”   皇帝见她笑容晦暗,心中不由一痛,柔声道:“事情已经过去多日,你且放宽心别去想了,这次封后大典,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曾想,千金也难换来你一笑啊,朕真该去学周幽王!”   “皇上胡说些什么哪,你想做周幽王,我还不想做褒姒呢!”   晨露含怒微嗔道,眉间的阴霾,却也消散了几分   风从窗间吹入,一排的烛光摇曳,带起阴影千重,裴桢不禁瑟缩了一下”   “真正晨露,是完全嗅不出什么香味的,眼前这个,也许,只是披了她的皮在作崇的鬼怪”   蓉儿完全沉浸在恐惧之中,她越说越害怕,想起幼时听过的聊斋故事“画皮”,不由得全身颤栗,尖叫一声就跑了开去   “眼看着仇人们纷纷撒手人寰,这积蓄了二十六年的仇恨,却难道要化为虚空吗?任谁也要为之疯狂的!”   清敏深叹道,水葱似的十指仿佛要将茶盅握碎      皇城前的朱雀大街上,人人摩肩接踵,几乎水泄不通清敏百无聊赖之下,在各处闲逛,如此耽到黄昏时,她到了一处有铁栅栏的院落,却见地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落叶和淤泥淹留其间,墙角却有一人披头散发地蜷缩着,手中拿着树枝,在地上不停地画着什么   宫人们却浑然不沉,纷纷掩口而笑,她们伺候帝后二人以玉杯喝了合卺酒,行过正礼后,便纷纷退下,满殿缱绻中,惟有帝后二人在灯下对坐   皇帝悚然大惊,正要后退,却发现全身酥麻,无力动弹滴答一声轻响,她唇边滴下一缕嫣红,落在青金石地面上,汪洋淹留,触目惊心   十二月十日,在一个白雪飘飞的夜晚,梅妃为他诞下一名皇子,随即撒手人寰,香消玉陨   十二月十十,边关传来警讯,忽律可汗终于逝去,临终竟然只将本族族长之位传给幼子,至于草原共主的大位,他的遗言是,“最强者居之!”   这一句雷霆万钧,鞑靼众部顿时蠢蠢欲动,欲以武勇夺得高位

大圣指路-A57期34405月26日大圣指路-B57期台湾妈祖灵码-A57期34605月26日

然,纵然她心性淡泊,那颗心终究没守住纵然她聪颖灵慧,还是没翻出他的五指山 说明: 一:“烟尘锁夜,风暖水明,天涯寻欢夜无眠 临江仙 001章 他身畔的女子   南越王朝地处江南,乃繁华之地,富饶之国   六皇子夜无烟有今日,着实在人们意料之外   一张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一双侬丽的大眼睛,流转间好似清澈的湖水倒影了日光,流光溢彩   街上一阵喧闹,一对对军士从街上走过,虽处明丽日光之下,但眼神却依然如经霜带雪般冷冽   瑟瑟首先注意到得是那女子的睫毛,很长,还很翘,一眨一眨的,好似能将人的心挠动那女子的脸庞很白很细腻,细腻的好似阳光都软化在她的肌肤上下身是俏丽的裤装,一条裤腿是藕荷色,一条裤腿是天蓝色   夜无烟在马上俯下身子,从瑟瑟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了夜无烟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   那女子不知说了什么,夜无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但还是那么温柔可是,她和他之间,从未这般亲近过   “听说了吗,我听说啊,那个和六皇子一起进城的女子,是六皇子的心上人,据说曾经救过四皇子的命”   “难说,你看,六皇子敢带那个公主进京,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说明了他对那个女子,是爱之深啊一下轿,便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二夫人凤氏请瑟瑟过去   二十多年前,才十八岁的骆氏便已经是东海海盗的二当家,瑟瑟的爹江雁当年平定东海时,她也才二十岁江雁的定安侯,虽得来不易,但有一半的功劳应当是归于她   “瑟瑟,你方才出去了?”骆氏咳了两声,喘着气问道这亲事推一推也无妨,不必操之过急等了四年了,也不差这几天这个孩子,在旁人眼里,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是京都才女乌发上挽,梳成伴月髻,发间别了一支白玉弯月钗,垂着细细的一串星星流苏,在灯下华光流动   夜无烟早已褪下了银盔银甲,此时身着一袭明紫色云锦宫服,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攒住,俊美的脸上,眉如墨裁,眸若点漆,鼻挺秀峰,唇角挂着淡淡的怡人的笑   要说,一个皇子纳一两个妃嫔,本不算稀罕事   遥遥地,瑟瑟便瞧见父亲的脸色乍然沉了下来,身畔的各宫嫔妃以及官员千金也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向了她乌发轻挽成一个娇俏的新月髻,头上戴了一顶珍珠头冠,额间还点着梅花样的朱砂这不,临来时,才堪堪做好”   这样做工精细的宫裙,想必是名衣坊几位师傅一起忙活,花了一下午才赶制出来的何其相像啊,这双眼睛,胸臆内忽然泛起一阵疼痛,他抬手抚住胸口   “乌氏国一向骁勇蛮悍,此次六皇子能够破之,是为用兵表率   当年他之所以出征,少不得眼前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他们以为迁他到边关便可除去他,自然没想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得皇帝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谁也没想到,六皇子夜无烟会赶在五皇子前面封王只是,案下的一双玉手,却已是握的死紧   “无烟,你和定安侯的千金定亲已有八载了吧”嘉祥皇帝沉声说道   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   如果他拒绝,与她,此刻,或许是难堪的他的儿子,终究是长大了不过,他不能答应他的请求   “皇儿,江小姐等你多年,你不能辜负江小姐,十日后完婚!”皇上沉声道皇帝博了他的意,自然会在此事上成全他”   “可是,父皇,这正侧之分呢?儿臣答应过北鲁国的皇上,要盈香做正妃的   定安侯江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还是微笑趋步上前道:“璿王龙凤之姿,鄙女能嫁入王府,已算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   伊盈香也盈盈浅笑着抬眸,彼此对视,情意绵绵但,瑟瑟却知道,在世人眼中,正妃和侧妃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   瑟瑟一直不懂,娘亲为何要嫁给爹爹做妾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她没有理由不享受这一切的美好   夜无烟却有些不悦,他似是没料到太子会突出此言,修眉微凝,刚想开口拒绝”   伊盈香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步到大殿中央,浅笑着道:“盈香愿为太后皇上皇后高歌一曲,以祝酒兴”皇后浅笑盈盈地说道,一双美目直直向瑟瑟望来”皇上开口道如今,盈香公主要一展歌喉,他也希望瑟瑟能展现才艺   瑟瑟静美婉约,若深谷幽兰;伊盈香清媚明艳,如蔷薇初绽”   两人商量妥当,伊盈香向太后皇上皇后施礼后,便开始清声曼唱伊盈香的歌喉,果然不是一般的美   从伊盈香的歌声里,瑟瑟能够感受到一个姑娘奔腾炽热的情感,这首歌调子不仅高而且曲调复杂,的确不好伴乐既然璿王心有所属,唯有退了这门亲事   *   夜,天色清朗,星空静美,层层叠叠的流云忽卷忽舒,有些朦胧   江瑟瑟着一身青色长衫,妆扮成一名翩翩公子没事别来打扰,本公子要等人”又指着在第五张长桌上正豪赌的那两名少年,道:“传个话,让那两个小子到雅室找我,就说纤纤公子有请!”   “纤纤……公子?”小二震惊地望着瑟瑟,眼神极是膜拜   盛荣赌房的位置极好,坐落在穿越绯城的渠水边上,窗户外便是水流借着船头上微明的灯光,瑟瑟瞧见那人腰间独特的弯刀,唇角漾起一抹浅笑剑眉朗目,隆鼻薄唇,一双黑眸好似暗夜一般幽深   瑟瑟神色一僵,展颜笑道:“风暖,你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走在前面的叫北斗,后面的叫南星,他们是一对双生子”南星道自此后,这两个人就铁了心的跟着瑟瑟厮混   风暖原和他们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当时他受伤极重,瑟瑟请了名医,最终捡了风暖一条命,然而,风暖却失了记忆老大,你常教导我们不要做坏事,为何,您却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江府小姐和你有深仇大恨?”北斗问道”瑟瑟边说边垂下头,强忍不住的笑意从唇边逸出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果然,风暖深邃的眸光一接触瑟瑟清丽的眼波,眸光顿时深了几分,他移开眸光,沉声道:“风暖自当为公子效劳” 临江仙 007章 轻薄   光明峰山道,是上香必经的山道轿前轿后尾随着几个奴仆,都是爹爹派来保护她的   轿前陪同她的是贴身丫鬟青梅   到了瑟瑟和风暖他们商定好的那片林子,北斗和南星带着一帮人如约冲了出来,拦住了瑟瑟的轿子   “大胆,你们这些小贼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冒犯定安侯的千金,还不快快滚开!”江府的一个护卫冷声喝道   风暖不发一言,忽然伸手,将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微一用力,用刀挑起了瑟瑟的下巴   瑟瑟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摔倒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如若不是风暖,别人是绝不会近到她身前的   瑟瑟浑身不可遏止的颤抖,是羞恼也是气愤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山道上被打伤的侍卫躺了一地,而在距离轿子十步远的山道边,一个华服男子和一个红裳女子静静伫立着   怪不得打斗声静止了,原来是有人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北斗和南星带来的人,都被这男子的护卫击败了   只怕不出一天,江府小姐肚兜是白底芙蓉花的流言马上就会在京都传遍吧   风暖今日所为,决不像她认识的风暖可是,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黑眸,瑟瑟知道,她不能自欺欺人,这的确是风暖春日的阳光暖暖的,可是瑟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可是……王爷,江姐姐既然在这里,我们不如邀了江姐姐一起去,如何?”伊盈香抬眸看向夜无烟,娇美的眼波中尽是祈求   瑟瑟心中,一阵悲凉反正大爷我已经玩腻了,不过,却不知璿王是否还肯宠幸这个破壁之身不过脂粉极厚,无人看出心疼,她更不奢求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   倒是风暖,忽仰头大笑道:“不想璿王如此无情,对自己的侧妃竟如此狠心   “在下虽知璿王是言出必行之人,但,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烦劳您的正妃送在下一程!”   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见状纷纷让路,待风暖过去后,持着弓箭紧随其后她很想再看一会戏的,可惜的是,那些人已经愈走愈远当双手触及到瑟瑟身上的吻痕时,眼泪淌的更欢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还要上山吗?难道是真的受打击过重,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   “青梅,我没事幸好他们都走了,我还真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求签呢!况且,今日捡了一条命,该向佛前烧一柱香,表表心意   一个青衣小尼迎面走来,瑟瑟迎上去,求见庵堂主持看来此次事件,对小姐影响甚大,想想哪个女子,能受的如此打击,纵然小姐自小比一般女子坚韧,毕竟也是黄花闺女   今夜,她要出去,去找风暖算账在风暖常去之处,瑟瑟没找到风暖,还以为他被夜无烟擒住了   北斗却呐呐地说道,其实不是他们完成的   事情的经过瑟瑟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此时也懒得理他们,只问风暖的去向   北斗和南星,瞬间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丝竹声声,魅影盈盈 临江仙 011章 玉掌雷霆   瑟瑟一进楼,便有四五个姑娘齐齐拥了上来   “各位姐姐,可曾看见一位穿黑衣的公子,面貌生的极其冷峻   “他是一位生客!”北斗道,边说边忍不住连连打了几声喷嚏”一位绿衣女子曼笑着道,“公子,不如就让夏荷陪你去”   绿衣女子说着便来牵瑟瑟的手,瑟瑟不着痕迹地拂了拂衣衫,闪开她的碰触   瑟瑟随着夏荷来到二楼,夏荷指着一间雅室道:“公子,那便是秋容的闺房,可是,眼下,秋容和那位公子可能正在……我们这样进去,搅了人家好事,未免不好,不如公子随奴家去,奴家定会令公子快活的   室内的光线极是黯淡,充满着暧昧的气息   她原以为风暖在雅室内和秋容姑娘在品茶听曲,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过纯洁了   瑟瑟羞恼地低头,目光在触到自己脖颈上一块浅浅的吻痕时,神色忽然一冷此时,他却是一脸的享受和惬意,享受着温玉软香抱满怀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风暖吗?   他衣衫半敞,清俊的脸上一片潮红,墨发凌乱披散着,一向冷冽冰寒的俊目中透着迷乱的神情   饶是南星再机灵,还不曾见过这种场合,一时间呆在那里北斗更是一副愣愣的表情,尤其是从纱幔缝隙里瞅见女子光裸白皙的大腿,更是目光惶惶   本来侯在门口的几个姑娘扑了进来,将瑟瑟团团围住,这次也没漏下北斗和南星南星倒还罢了,北斗却被香气熏得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姑娘七手八脚,试图将瑟瑟拉扯出去   忽听瑟瑟冷声道:“放开我!”语气冷澈似冬夜寒冰而且,看样子她楼里的侍卫也不是他的对手,当下,小心陪着不是,向外退去   风暖闷哼一声,便从床榻上摔落粉色纱幔被瑟瑟袖风带起,飘飘荡荡垂落下来,露出了榻上女子衣衫不整的身影   瑟瑟低眸瞧去,见风暖懒懒躺在地上,内里纨裤穿的还算齐整,看来和那女子还不曾成事习武之人,若是不想醉,喝再多的酒,也可以用内力逼出   瑟瑟执住夏荷的皓腕,浅语道:“留着吧!”   她早就瞧见夏荷红唇上胭脂极厚,是以才和她亲热的,为的就是这些唇痕,这就是天然的面纱看来,夜无烟对他们是势在必擒了   一头墨发在脑后松松束着,斜斜插着一支白玉簪,狭长凤目眼角斜飞,唇角随意悠然地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眸光从瑟瑟玉脸上掠过,看到瑟瑟满脸的唇痕,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瑟瑟但见眼前寒光一闪,通透的琉璃盏带着绯红色美酒直直向她袭来手底却丝毫不闲着,玉指夹起桃酥,一个接一个飞执而出她出手速度奇快,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块桃酥都向夜无烟身上大穴飞去   “是又怎样,是你太大意了!”灯光流转下,瑟瑟淡笑道他倒也不恼,挑眉笑道:“你以为如此便能制住本王吗?”夜无烟直接挑明了身份   双方不用再躲躲闪闪,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这银针上浸有剧毒,璿王不会没有发现吧眼前这个男人,再不是方才的云淡风轻,整个人似乎已经化成了一把冰冷的利剑,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这两件事,大约是他回京后,最令他愤怒的事情了吧   “公子,暖对不起你!”风暖抿嘴,却是再不出声”   素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着金总管的方向投去   瑟瑟不觉望向眼前那道瘦高的身影,酒意一醒,此时的风暖,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和淡定”   风暖不以为然地收起来,却忽然从贴身的衣襟里又掏出一件物事再次递了过来可是,据说这玩意制作起来很麻烦,是以极其珍贵,市面上买不到但见静静的溪流中,映出一张陌生的容颜,很普通的面貌,略带一丝英气她想好了,退掉婚事后,她要出去见识一番   “娶是自然要娶的,但是不急,反正她现在贞洁已毁,璿王不会要她,别人也不会要她的在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里,她或许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如今,她再也不是了   这是她认识风暖后,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好,可是,暖,你答应我,日后不再喝酒或许是心事已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甜瑟瑟用过早膳,正想到院外走动走动,没想到小尼姑领着紫迷走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瑟瑟早知娘亲会看透她的伎俩,却不知此刻紫迷说的失策是何意思在山道上待她那般冷狠,竟会派人到她府中去如今,她只能无奈地被人披上嫁衣   “你们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瑟瑟心中却一阵紧张,不会是夜无烟吧?她是侧妃,就是轮,今夜的洞房花烛也是轮不到她的吧!何况,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一个失贞的女子照我的话回禀太后即可,验身,我是不会答应的!”瑟瑟冷冷说道   “但是,老身一定要验身,才可以给太后回话   瑟瑟心下冷冷一笑,转身坐到椅子上,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嬷嬷你来吧”右手却早已抓起了桌案上的花瓶,有意无意地欣赏着   她就算不是完璧之身,也不容别人这么侮辱她   青梅见夜无烟来了,也喜滋滋地走了,转瞬间,屋内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瑟瑟和夜无烟两人一坐一立或许夜无烟有,但是,那也不是因为她江瑟瑟   他怎么来了?   今夜虽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瑟瑟不会忘,她只是侧妃,他今夜应该陪的,不是她   香渺山上的遭遇,让她见识了他的冷血无情,所以她不会傻得以为他会同情她这样一个遭到欺凌的弱女子的”   夜无烟长眉微挑,回首望了一眼瑟瑟,声音冷凝地说道:“你在撵我?”   瑟瑟识趣地垂头,轻声道:“妾身不敢,可是,妾身是侧妃,况且……”她想说,况且,她已非完璧,可是抹黑自己的话,她说着还真不是滋味   “按规矩说,本王是应当到王妃那里去的,只是,本王不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吗?”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瑟瑟拢了拢衣服,便要和衣上床,夜无烟却拦住了她,冷声道:“脱了!”   瑟瑟一愣   瑟瑟顿时了然,若是不脱衣衫,明早丫鬟进来伺候,看到她衣衫整齐,势必会怀疑   她躺下,两人盖得是同一张大锦被,睡得是同一张床榻,只是却是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距离   虽然没有如愿退亲,但至少保住了清白之身,以后的日子里,夜无烟不会碰她层层纱曼后,镶金大床上,瑟瑟从睡梦中苏醒但,她没有睁眼   她听到身侧夜无烟绵长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覆在她纤腰间的一双臂膀,温热而有力,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她竟钻到了他的怀里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凤眸一眯,他无情地推开瑟瑟,忽地坐了起来他不耐地皱了皱眉,他又不是缺少女人,怎会对这个女子感兴趣了   瑟瑟缩在锦被中,看他对她那避如蛇蝎般的样子,倒像是他吃了亏一般这侧妃的位子,也永远是你的不过她一点也不难过,自从在香渺山见识了他对她的无情,她对他之前仅存的一点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不过,他说是因为可怜她才会娶她,倒是让她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他也会可怜人?要是真是因为可怜,那瑟瑟那出失身的戏码算是白唱了   他以为娶了她,供给她吃穿,给她一个王爷侧妃的位子,她就会满足了,就会感恩戴德地呆在王府里了她就偏不如他的意,每日在他面前晃一晃,直到他终于休了她今日她特意让青梅为她梳了比较贵气庄重的凌云髻   “是这样的吗?”青梅怀疑地问道然后便敷粉,将好好一张玉脸敷成了红红白白的,才算满意快过来,把你手中的花插到我头上,我们这就去唱---戏   这府邸在帝都是有些名头的,据说是前朝遗下的   湖面上飘荡着铜钱大的睡莲,可以想象,到了盛夏,这莲叶田田,锦鲤穿梭的美景,是何等的惬意   两人到了云粹院门口,早有眼尖的丫鬟进去禀告了,瑟瑟也不等回复,便踩着婀娜的步子,进了院去若是那样的话,此时自己来,是否会令伊盈香更加伤心?   但眼前形势似乎也不容她退却了   记得夜宴上她的妆扮还过得去,不知是谁帮她打扮的,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她昨日晚间的惊鸿一瞥,那清新的面容似乎也没眼前的脂粉面庞盖住了这样赏心悦目的女子,南越并不多见   “哦……”伊盈香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清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那就好不过伊盈香的关心,还是令她心中有几分暖   从云粹院出来,瑟瑟和青梅便直接回了如今所居的桃夭院   他望着她,深邃犀利的眸光,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   “江瑟瑟,你好大的胆子!”夜无烟冷冷开口,声音冷酷而寒冽以后不准到云粹院去找王妃,更不准打王妃的主意,如若让本王察觉到你要对王妃不利,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狠,冷,厉   今晨她对他的勾引,他笃定她是一个爱慕虚荣居心叵测的女子   按理说,正妃之位原是她的,她有怨念也不为过   “本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妄想贪图王妃之位,安分守己,本本分分,这侧妃的位子永远是你的   “王爷教导,妾身铭记在心”瑟瑟敛下睫毛,轻声说道   是她傻啊!   即使他认定她是不贞之身,他还是娶了她,怎么可能因为厌烦她不喜欢她就休了她呢!他堂堂璿王,自然不介意养她这样一个闲人的要想出府,只能另寻他法了无数颗星星挂在澄碧的夜空上,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轻衫短帽醉歌重阑干到处是春风   瑟瑟在树丫上换了一个姿势,抬头看星星继续   “咦?是你?”那人发出一声惊叹,翻身上去,斜靠在瑟瑟对面的枝桠上   瑟瑟玉脸绯红,回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照着他还算俊美的脸庞,就是一拳头   “你是谁,认错人了吧?”瑟瑟干脆装傻   他怎能忘记,那时,她一身男装对着他灿烂地微笑,那笑容宛如春晓之花在眼前绽放,清媚,明丽,一瞬间,他好似被摄了魂魄   他第一次发现,他似乎是欠揍的命! 临江仙 021章 王孙宴   夜无涯!?   嘉祥皇帝的五皇子,夜无烟的五哥?   瑟瑟枕在树干上,侧头望着夜无涯沐浴在月光下的容颜,和夜无烟同样俊美,少了夜无烟的冷酷,多了几分俊朗莫不是天仙精怪?”   “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棵银杏树的树精,方才那曲子就是引你前来,我要吸取你的精血!”瑟瑟眨了眨眉毛,正色道   眼见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眼见他黑眸中两簇火焰明亮的灼人,瑟瑟伸手抵住他胸前,冷声道:“休要乱来,我是璿王侧妃!”   好似一同凉水当头倒下,夜无涯的笑容在唇边凝滞   瑟瑟拧了拧黛黑的纤眉,有必要这样重复吗?   “据说六弟不喜欢你,大婚后一直让你守空房哎,他真是暴殄天物!”说话间,他已经从树上跃了下去,“我去找他!”   瑟瑟枕在树丫上,纹丝没动   “你找他做甚?”瑟瑟云淡风轻地问道不是她不领情,她和他,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她江瑟瑟,何时需要别人打抱不平了   *   四月二十六,是一个好日子,风柔日丽,天清云淡他外表还是那样俊美温雅,只是,瑟瑟还是能一眼看出他骨子里的冷冽无情   大约是车厢晃动的缘故,这一觉竟睡得很踏实,醒来时,马车已停在渝江河畔   她扑闪着纤长的睫毛,刚睁开眼睛,便触到夜无烟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紧接着便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成何体统!”   或许是她睡相不好吧,瑟瑟淡淡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发髻,便提衣下车   据言,这次宴请的不禁是京城官员的王孙公子,更有一些在绯城做人质的各国皇子也有仅仅是出使的   这些人有的已融入南越,衣着打扮已是南越习俗,口音亦是南越方言   瑟瑟甫下马车,看到眼前境况,有些眼花缭乱   说熟悉,是因为那张脸还是风暖的脸,说陌生是因为他的衣衫和发式完全改变了,这种改变给他增添了一种陌生的气质一身异域的服饰,让他看上去好似换了一个人儿他的脸,在服饰发式的衬托下,那样的轮廓分明,透出粗犷瑰丽的美她这次真是走眼走大发了,原以为风暖只是一个江湖浪子的,却不想有这么大的来头只是客客气气的见礼,也是有的   此情此景,很是风雅醉人太子夜无尘自然是感到了危机众人一边谈笑风生,一边举杯祝酒,其乐融融   瑟瑟边用膳,边看的入神他缓步走到案席包围的圈子正中,将琴放在案上,盘膝坐在地上,抚指便要弹奏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向瑟瑟淡淡笑了笑,便五指一轮,开始弹奏   瑟瑟听得如痴如醉,清澈的黑眸中绽放着潋滟的波光,她时而微笑,时而淡笑,颊上梨涡时而深时而浅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   瑟瑟浅笑道:“五皇子所言极是!”她知晓夜无涯是听了那夜她哼的曲子,才这般说的   伊盈香的天籁歌喉,才是最最适合的很快,她便知晓不安来自何处   丽日下,从瑟瑟这个角度,恰好看到那人衣袖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寒芒那人衣袖忽然一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袍里滑出,外袍以极其凌厉的势头罩向夜无烟刺客一击不中,眸间竟没有一丝惊异,手中剑也并不收势,而是直直冲着夜无烟身后的瑟瑟刺来   瑟瑟冷眼瞧着来势汹汹的剑意,还有刺客那双雪亮凌烈的眸光,她飘渺地笑了此时,她心如琉璃般通透   以这个刺客的武功,想要一击之下要了夜无烟的命,还差之远矣   她想不通,是谁想要她的命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可是,只有瑟瑟知道,她已经暗暗运力在手中的酒杯上   夜无涯倒在了地上!是他在危急时刻推开了她,用自己的身子迎上了刀刃!   瑟瑟不由得苦笑一下,整个人有些木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   “没事吧!”夜无烟派人将夜无涯扶了起来,搀到华盖下的卧榻上   夜无涯舍命救璿王侧妃,众人谁也没想到   那时,他才惊悟,原来刺客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虽然看上去像是收势不住,刺向她的怕是除了行刺者,无人想得到他们看上去依旧光鲜,只是脸上,多少都有一丝惊态”伊盈香闻言,清眸中泪光闪耀   夜无烟轻抚她的玉肩,俊脸含笑   风暖坐在席间,玉指执着酒杯,神色间一片从容,似乎根本不知方才的刺杀之罪几乎殃及到两国之谊一切是那样祥和,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车中两个卧榻,夜无烟和伊盈香并肩而坐,瑟瑟坐在他们对面的榻上   夜无涯一进入车厢,便自发地坐到了瑟瑟身畔他的脸色苍白的和肩头缠绕的白布一样,瑟瑟皱了皱眉,他不静心养伤,这是要做什么?   “五哥,伤势如何了?”夜无烟笑的温和优雅,眉眼间全是关切之情   夜无涯沉了沉脸,欲言又止,良久终说道:“六弟,你不觉得这般待瑟瑟,有些残忍么?”   “瑟瑟?想不到五哥和烟的姬妾这般亲近,竟能直呼其名了五哥倒说说,烟哪里残忍了?”夜无烟唇角牵着浅淡的笑意,漆黑的凤眸却深不可测哎……   夜无烟揽着伊盈香的纤腰,侧头听着夜无涯一番慷慨激昂,待到他说完,他仰头长笑   瑟瑟正在犹豫恍惚,他的吻落了下来   好似挑逗,好似捉弄,在她唇边打着转她知道,夜无烟也没有沉醉   两人都睁着眼,咫尺之间,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眸中的清冷和淡定   她被吻了,却没有挣扎不过是为了彻底斩断夜无涯对她的情思   “够了!”一道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夜无涯急急从马车上冲了下去,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他又何苦为她难过!当真是自作多情啊!   夜无涯的离去终止了夜无烟的动作,两人好似被点了穴般定住了夜无烟依旧紧搂着瑟瑟,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瑟瑟倒抽了一口冷气,清眸忽而闭上手臂一翻,将她整个人钳制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   瑟瑟心内一惊,视线对上夜无烟笑意腾腾的双眸,那眸中除了调弄,竟添了几分专注和探究   一片片绿意随着马车的疾驰,风一般向后飘离就如此时他的心,一半在叫嚣着进去,一半在叫嚣着离开   灯光从五彩琉璃罩溢出,洒出一室的粉紫流红”嗓音甜腻而娇嗔她将头埋在娘亲的膝间,忍住了即将滑下的泪珠”   “傻孩子,王孙宴上的事,娘都听说了璿王没将你放在心上,你真的就一点不在意?”骆氏含泪问道   “娘,孩儿自然不在意了,孩儿要是喜欢他,早将他的心虏获了,只是孩儿不屑最终虽虏获了他的心,做了他的妾,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孩子,娘要是真的不在了,你就将娘烧了,把骨灰洒到东海去”骆氏淡笑着道,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临江仙 026章 叛逆   晌午,瑟瑟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江府大厅用膳   这就是妾的悲哀,是永远都没有和夫君平起平坐的资格的   爹爹、她,还有爹爹的大夫人,三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安安静静,谁也不曾出声这让瑟瑟很难相信,爹爹和娘亲也曾在战场上并肩杀敌,郎情妾意当年,据说爹爹曾冒着危险,向皇帝请求赐婚   “哦!”瑟瑟梦呓般地答应了一声,娘亲算是安分守己了吧,可换来了什么!   “瑟瑟,怎么总是看却不吃啊,来,吃点鱼丸,补身子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似春风和煦,她的笑容,轻轻浅浅,好似春花初绽   当年的郡主,现今的定安侯大夫人就是用这样的笑容,用这样的声音,蛊惑了爹爹吧   “没看到大娘给你夹菜么?”定安侯江雁的声音里有一丝嗔怒   瑟瑟冷冷笑了笑大娘亲自下厨,为得就是给你做这桌饭,必须吃完!”江雁冷冷说道   “侯爷,别发火,既然孩子不饿,就让她去吧!”大夫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传来,瑟瑟只觉得刺耳的很   作为四大世家的璇玑府便建立在此处   璇玑府原是武林名门,崛起有百年了,百年前曾出了一位奇才———璇玑老人   据说十几年前,武林曾出了一个魔王,他嗜杀成性,邪派功夫极高,许多正派高手都做了他的刀下亡魂   多年前,璇玑府退出江湖,为朝廷所用   璇玑府后院是一大片竹林,在清风淡月下,摇曳生姿   她停下脚步,抬头观望置身之处的竹林   五行八卦不管如何奇妙,无外乎幻术   小小的荷叶下,绝对是有机关埋伏的   她从软桥上轻盈飘过,安然过了湖,随手将青色锦缎收回   有两个侍卫坐在阁楼门口,正在说着话   瑟瑟弓着身子,如一道轻烟一般,闪入阁楼另一侧,纵身跃上二楼那两个侍卫依旧坐在廊下,边说话边喝着闷酒 临江仙 027章 翩若惊鸿(一   璇玑府的书房内,有两个年轻公子正在饮茶   听到机关铃声响动的声音,玄衣公子挑眉微笑道:“怎么,还吹嘘你在竹林中布置的九宫阵法天下无人可闯么?”   白衣公子淡笑着品了一口茶,旖旎的热气中,他一双黑眸格外清亮璀璨   玄衣公子挑眉笑道:“说起来,璇玑府已经多日不曾进窃贼了,这样的日子着实寂寞的很   瑟瑟一边惊叹,一边将宝贝揣入怀中遂撕下一块台布,用描眉的黛石在台布上书道:暂借千里眼、指北针……日后奉还   窗户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随之跃入屋内因自小体弱多病,甚少在江湖和朝堂上露面   白衣公子步伐优雅地走到瑟瑟置身的房梁下,从云一般的白袖中伸出手,从陈设架上拿了一件物事   瑟瑟闻言,这才注意到,白衣公子手中所拿物事竟是一张弓   不知为何,瑟瑟心中一惊,方才那字,是她用画眉的黛青写的那么,夜无烟是否也知晓纤纤公子是女子了?   瑟瑟正在遐想,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向这里奔来当今皇后之子   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瑟瑟只看到他面具外那双黑眸,那黑眸因了面具,看不出眼形,但是,瑟瑟知道那定是一双好眼明净如琉璃,墨黑若寒星   “怎样,这弓不错吧!”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一个玄衣公子缓步走了进来就连我这样没有武功的人,都能用的得心应手被玄衣公子这么一摸,这一气非同小可,不及思索,一脚就踢了过去,足尖带着凌厉的风声,到了玄衣公子胸前   玄衣公子也不知是被吓得傻了,还是因为占了便宜高兴的呆了,竟站在那里望着指尖浅笑,脸上隐有淡淡的红晕浮起,浑然不知危险降临   眼见瑟瑟一踢得逞,眼前白影一晃,足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既不躲闪,也不去接她这一招,好似等死一般   白衣公子似乎感到危险已过,睁开双眸,唇角一扯,展颜一笑,黑眸中波光潋滟   瑟瑟俯身,精准地扑向了白衣公子倒地之处,单手拎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瑟瑟用力拽着白衣公子向门口走去,这个白衣公子被她点了穴道,根本不能走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这令她更加恼怒只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狼狈最惨淡的时刻了   出了幽暗的阁楼,一阵凉风袭来,瑟瑟顿觉肩头微凉,这才惊觉她皓白的肩头已然暴露在朦胧的月华下   若是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回去,她都不要活了   “今夜,我本来只是借你们的宝贝,用毕还将归还   到了府外,没有了那些诡异的机关,她便安全了很显然,他的穴道早就自解了,方才只不过是在配合着瑟瑟演戏   “楼主,怎地这么容易便将她放走了!?”玄衣公子抱臂哼道   “凤眠,你可识得此物?”白衣公子沉声问道”白衣公子淡笑着将金令牌递到凤眠手中这个女子有东海群盗的信物,有趣,我们该认识认识她,是不是?这东西,她必会回来找,届时你只需告诉她,我在临江楼候着   原以为,她是真的挟持住了他,却没想到,她彻底被这个人耍弄了两岸娇花靡靡绽放,晚风里传来悠悠丝竹之音   眼见得夜幕初临,这一日又将过去,可,那个白衣公子却始终不曾出现,瑟瑟心中不免失落激扬高亢中透着干净利落,落叶秋风,冷月清霜,一片肃杀   河面上,一时静谧的似无人之境,唯有清幽的琴声和悦耳的箫声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想今夜竟逢知音,烦请阁下下楼一叙月色漫上青衫,和她眸间的光华一样清冷这份轻功造诣,应当称得上一绝吧!”白衣公子温雅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   当日,夜无烟凭“暗器千千”知晓她是纤纤公子,不足为奇   如此一来,要回金令牌便容易多了璇玑府的东西我日后自会完璧归赵,决不食言   瑟瑟只得尾随而入,来到舱内两人面对面落座,一个侍女走了过来,为两人添了一杯茶   “纤纤公子可会弈棋?”白衣公子道   “对弈一局如何,你若是赢了,东西自当奉还!”白衣公子挑眉   瑟瑟黛眉一凝,要说弈棋,她的技艺不算差只是,眼前的男子,她却是不敢小瞧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   白衣公子望着她葱白的玉指,再看了看她戴着面具的僵硬的脸,唇角扬了扬,伸手执子,缓缓落在棋盘上由此可见其人心胸深广不失大气磅礴此刻,她关心的早已不是输赢,而是弈棋的快意   白衣公子的眸间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偶尔投向瑟瑟的眸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瑟瑟闻言心弦一颤,拈着黑子的玉指顿了顿   瑟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终于慢慢落下   春水楼崛起于四年前,鼎盛于两年前传闻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武艺深不可测,更将春水楼打造的令武林朝野刮目相看   再看时,棋局却已对她十分不利   “这局棋还未完,明楼主还有胜算,为何不下了?”瑟瑟意犹未尽地说道 临江仙 032章 孤独无依   夜渐深,风渐凉天空中不知何时涌来层层浮云,遮住了那弯皎月虽然,瑟瑟也晓得总有一日娘亲会离开她   瑟瑟心头再次一沉,胸口闷痛难忍青梅虽没武艺,但她故去的爹爹是娘的阴阳师,可以观天象,识阴晴   “娘别说了”瑟瑟悲叹道而娘亲的眼,望着她,慢慢地合上了   一瞬间,瑟瑟只觉得胸口好似破了一个洞,有凉风缓缓地灌入世间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停顿了   再没有人,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   第二日,天色阴沉,瑟瑟全身缟素,守候在灵堂内或许他的心,并非她想像的那样冷硬   她闻言,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临江仙 033章 宣泄   三日后那种冲动让她足尖一点,纤长的臂膀舞出千变万化,盈盈纤腰扭出最美丽的舞姿   世人都知她江瑟瑟是京都才女,琴棋书画皆精,却无人知道,她的舞也是一绝,因为她从未在人前舞过她有轻功的底子,是以身姿轻盈,她甚至可以在人的手掌上舞动   春水楼的明春水,竟然在她如此狼狈之时出现   “不愿意么?”她心情低落地低眸,一甩云袖,纤瘦的身子开始旋转起来   他悠悠轻叹一声,清亮的眸光和她的目光紧紧交缠,“我的肩借你哭!”   她心头一阵绞痛,眼泪便夺眶而出,再也难以自制   “好!”她点头应允你,莫要再难过了”   他的语气很轻缓,淡淡的,就像是拉家常,可是却抚平了瑟瑟心头的伤痛   她感激地颔首,愈从泥地上站起身来,却晃了晃,跌倒在他的怀里她这才发现毫不停歇地跳了太久,一双腿已经麻木了”他淡若轻风地说道,却不知这样的话在瑟瑟心头泛起一波涟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理由,可以吗?”他轻声在她耳畔道,语气里半是认真,半是戏谑   瑟瑟心头一滞,淡淡笑道:“明楼主,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取悦女子   他凝眉,眼神冷静清澈地望着她,“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女子需要我来取悦,除了……”他的眸光从瑟瑟脸上掠过,后面的话极低,是你,还是她,瑟瑟没听清,那个字便飘散在风里随着箫音越来越轻缓悠长,瑟瑟的神思不知不觉涣散,渐渐沉入到梦乡她缓步走到珠帘前,透过帘子,看到明春水坐在灯下,手中执着一本书,正在看的入神他的衣衫,并不华贵,却很别致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   是魔是圣,是正是邪,无人确定”明春水语气轻柔地问道   “你-信-吗?”黑眸灼亮,盯视着瑟瑟天下间能入得明楼主眼界的女子,应当不多,若是四妻八妾尚可信,至于九十九姬……”瑟瑟摇摇头,道:“应当不会有!”   明春水笑道:“如果我说,四妻八妾也不曾有呢?”   “一个也没有?”瑟瑟摇头,道:“这个打死我也不信!”   “为何不信?如若我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让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就如同你一样!你可信?”他的眸光,深深凝住着她爹爹站在门口目送她,瑟瑟望着爹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昨夜,她看到爹爹在娘亲的灵前恸哭,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流人,何以直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一阵软语娇笑声传来,瑟瑟抬首,只见湖中央的亭子里,几个彩衣婆娑的女子正在观花赏鱼”眼前一个女子,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指着瑟瑟的脸,气急败坏地说道她的目光,凝注着地下的雕花盒子   “你,先拾我的琴   “胡说,谁害的?是她要撞我家小姐,自己跳进去的好不好?”青梅高声反驳道,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这么不讲理   紫迷原本要跳下湖去救那女子的,听了那小丫鬟的话,恨恨的站着没动   湖中心的亭子上,那一群莺莺燕燕看到这里出了事,都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嚷道:“哎呀,柔夫人怎么掉到湖里了?”   “哎呀,这下子有人要遭殃了,柔夫人这几日可最得王爷宠爱的   夜无烟锁了锁眉,示意身后的侍卫去救人   瑟瑟云淡风轻地听着,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夜无烟一抬手,制止了青梅的话语   “王爷……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故意推我的!”柔夫人眼角垂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极是怜爱   她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夜无烟忽然皱眉,眉目间深浅的痕迹如同他起伏的心情这样的她,令他不得不怀疑,几日前的浓妆艳抹和勾引逢迎,似乎都是刻意的那不过是她在拒绝他,疏远他   他不喜欢她,她也同样对他没有一丝好感   “你们几个,都下去   “我们先回去,小姐不会有事的”紫迷低声道,两人快步沿着小径离去他喜欢深色的服饰,喜欢将墨发全部箍住,如若他和明春水一样,将一头墨发披垂下来,不知会是怎生一种风华他那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势,令人感到压迫,感到不能呼吸不过,他就算对她没有兴趣,又怎能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他黑眸微眯,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本王尊重你的孝心,今晚的侍寝可免但是,身为本王的妃子,自当取悦本王吧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   她不是帝都才女吗?之前,他不信她有什么才华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方面,她是斗不过他的   清月挂在天边,柔光倾泻而下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竟也浪漫的很,竟将伊盈香的生辰宴摆在湖中心下身是一件烟色百褶裙,绣着颜色清澈的繁花   风暖,应该已经认出她了   风暖僵硬地笑了笑,沉声道:“王爷,只是不小心脱了手!”   夜无烟眯眼,暗自捕捉着风暖眸中的情绪,轻笑道:“皇子小心点,来人,还不为皇子换上玉箸!”   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过去,将滑落地下的玉箸拾起来,又换了一双新的,呈了上去   柔夫人美眸脉脉含情地望着夜无烟,柔若无骨地走向自己的位子   水袖轻扬,舞姿曼妙,也是好舞   瑟瑟不认识夜无烟的姬妾,只见的绿衣女子下场,又一个粉衣女子上场,你方唱罢,我登台   “王爷,江姐姐令堂新逝,姐姐能来参加晚宴,香香就已经很欢喜了,王爷就别让姐姐表演了”伊盈香轻声道这样,会让别人伤心的,知道吗!”夜无烟轻笑道   “王爷……”伊盈香还想说什么,瑟瑟已经从席间站起身来甚至有的姬妾开始窃窃私语:“瞧她什么乐器也没拿,莫不是帝都才女的名号是妄传的?”   夜无烟不动声色端坐在那里,手中执着琉璃杯,缓缓旋转着,眼神深不可测,唇边带着玩味的笑意   “瑟瑟不才,愿以一舞为王妃庆生,家母新逝,瑟瑟不能擅动乐器,只好以瓷碟作乐,望王妃不要嫌弃   舞动的人影也越来越缓,好似一朵临风绽开的白莲,终于,渐渐凝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所以只好沉默   风暖没有看瑟瑟,只是低着头,对眼前的美味大快朵颐,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在用吃来掩饰心中的震惊   山珍海味轮流上桌,瑟瑟动了动筷子,随意用了几口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瑟瑟抬首,看到风暖缓步来到她身畔   他以前的沉默,只不过说明,他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本来,风暖不知江瑟瑟就是她,面对面时,她还可以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   “二皇子,你怎么在这里,香香找了你好久!”夜色下,她笑的娇艳而明媚,清眸中闪耀着令人心动的光华瑟瑟还有事,告退可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瑟瑟身子一倾,就那么“扑通”一声落入到水中 临江仙 039章 五指印   “天呐,江侧妃落水了!快来人呐!”侍女的惊呼声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不知是不是方才推她下水的人在呼喊,如若是,就太有意思了,看来,她们似乎并不想她死负手来到瑟瑟落水之处,对惊呼的红衣侍女道:“从哪里落水的?”   红衣侍女是伊盈香的侍女伊那,她指着瑟瑟落水的湖面,道:“方才,我看到江侧妃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伊盈香快步走到湖畔,带着哭腔喊道   “请王爷派人救救我家小姐吧!”紫迷凄然说道   风暖听到瑟瑟落水,心中一颤,一瞬间,情感冲破了理智,他想都不想就要纵身跃入水中   被夜无烟抱在怀里,瑟瑟犹如做梦,曾经,她也渴望过这个怀抱   “王爷……”两个侍女迎上来,想要从夜无烟手中接过瑟瑟,无奈,夜无烟的步伐极快,如一缕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穿过走廊,一路直往隔壁的浴室而去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下决心   氤氲的雾气里,那一抹淡紫色衣角飘然远去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隐隐听到侍女低唤了一声:“王妃!”   瑟瑟清眸一眯,破水而出,摇了摇螓首,墨发上的水珠四溅而去   水晶珠帘发出响亮的碰撞声,伊盈香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为了知悉夜无烟对她的心意?夜无烟对她如此宠爱,难道她还害怕她夺了她的爱?她一个被夜无烟弃之足下的女子,竟也让别人感到了危机吗?说出来何其可笑啊!   瑟瑟挑了挑眉,淡漠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在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她做的如此明显,让自己的侍女出手,就不怕事情败露?还是她仗着夜无烟宠爱,无法无天   夜无烟或许没有看见,并不知她是自己跌下水   瑟瑟呆了呆,没想到伊盈香会将话题转到这里来   瑟瑟呆了呆,对于伊盈香,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说   但,她不准备接受她的好意,谁知她是真的纯真,还是假装的   倾夜居的外面,青梅和紫迷正焦急地打着转,看到瑟瑟出来,两人急匆匆迎上来   倾夜居中,夜无烟手执雪瓷壶,将澄澈的茶水倒入枫叶冻石杯中,看着一片片枫叶在茶水中漂浮 临江仙 041章 夜深花未眠(二)   桃夭院明明才是暮春,再怎么热,也不能这么难受,何况这可不是外界的热,而是体内的火,让她忍不住想要将盖在身上的薄被掀开,已获得半刻的凉快   瑟瑟坐回到床榻上,运功调息   瑟瑟苦笑着说道:“她既然想害我,自然不会连累你们   她不会求他的!   洞房那夜,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她的   “我认识一个人,他神通广大,或许会有解媚毒的解药   头顶苍穹,漆黑如墨   “如若日后遇到什么为难之事,明某一定竭力相助!”   她记得那夜明春水对她的承诺,所以她要去找他不过我确实有急事,不知可否见楼主一面!”   那侍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瑟瑟,淡淡说道:“我家楼主不在,不知您有何急事?”   瑟瑟闻言,顿时哑然,深更半夜,明春水怎地没在?这可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了瑟瑟的窘态,那侍女微笑道:“不过您可以进来等,楼主吩咐过,不可慢待了您!”   瑟瑟随着红衣侍女进了厢房,问道:“不知这位姐姐芳名?”   “小钗她是纤纤公子没错啊,谁规定她不能中媚药的   这样的他,像罂粟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纵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脸,也足够令人心神俱醉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   “真的?太好了!”瑟瑟忍不住笑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一个男人!”明春水环臂在胸,灼亮的眸光极其悠哉地凝视着瑟瑟   她不会去找这两个男人   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   “好,如果一定要这样,那我只选你!”瑟瑟下定决心说道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乐意,还是不愿   “你甚至不知我生的怎生模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也要选我?”   瑟瑟点点头,轻声但坚定地说道:“就算你奇丑无比又如何,我欣赏的不是你的容貌   可是,他却不再说话,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犹豫   等了好久,依旧没有答案,瑟瑟敛下心头的失落,悄然抬眼看到明春水一尘不染的白衣,领口绣着淡雅的花纹眼光再悄然上移,那颗失落的心,突地一大跳   纯情又善良,风趣又温柔,霸气又优雅,这样的男人,正是她要找的良人   如雨点般的吻,好似火种,点燃了她体内的媚药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黑暗中,无尽的缠绵   缠绵再缠绵,也终有星流云散的时候 临江仙 044章 蔷薇杀(一)   小钗带着两个侍女送了一桶热水进来,便悄然退了出去   那是她的贞洁!她不惜制造谣言,坏了自己名声也要保住的贞洁,已经没了有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她伸手拭去,放入唇边,一片苦涩   她起身从浴桶中步出,拾起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穿在身上   她优雅地走过绯城街头,男式长衫穿在她身上,已有些偏大,显得她的腰肢越发不盈一握   云粹院一会儿小心伺候着   夜风漫过,院内一大片蔷薇开的如火如荼艳红的花海,在淡淡月色下,摇曳生姿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伊盈香颤抖着问道    轻灵飘逸的外衫如同折翼的蝶,从肩头滑落,露出伊盈香白皙细腻的酥肩和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   她的初夜要留给心爱的人!   瑟瑟只觉得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心灵的伤口上   “身为璿王的正牌王妃,你还有初夜?说实话,我可不喜欢玩毫无技巧的雏儿”瑟瑟慢条斯理地粗着嗓子问道   他这么做,不仅顺理成章,让皇帝和她的爹爹江雁无话可说,而且,名义上,他还为北鲁国和南越的比邻友好作了贡献”瑟瑟淡淡说着,将手中花枝一撤,转身欲走还有,没人解毒,你那个江姐姐会死的啊莫非你是要害她死,哎,世上竟有你这样狠毒的女人!”瑟瑟讥诮地说道,眸中闪耀着冷冽的寒芒她双臂抱胸,可是护住了上边,护不住下边   伊盈香吓得双眸闪耀,泪珠不断滑落,只是穴道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五更还未到,璿王忽然传令,要府内没有值夜的府丁随他到中院的练武场操练一瞬间,这些府丁被振奋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上来就要和他们对决?一个个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夜无烟身侧的金总管他的一双手,看上去白皙丰润,但是,却是令敌寇闻风丧胆的擒虎手前排的十个府丁,手拿各式兵器,纵身跃起,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向夜无烟攻去   一瞬间,操练场上,一片刀光剑影冷言道:“才回来两月不到,身手就变得如此迟钝都爬起来操练,不到天黑不准停!”   他转身离去,那些可怜的被留下来的府丁,能坚持操练到日落的,都成了精英中的精英”   青梅气喘嘘嘘道:“我听说,方才柔夫人和王爷的几个侍妾一起到云粹院去拜见王妃,结果,小姐,你猜她们看到什么了?”   瑟瑟心知肚明,不动声色问道:“看到什么了?”   “看到云粹院那位衣衫不整躺在地上,她的几个侍女也昏倒在地”青梅一脸兴味地说道伊盈香昨夜害你跌下水,这么快就有了报应了   “青梅,闭嘴,不要乱说!”紫迷在一旁斥道当下笑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了   虽说,她恨伊盈香那般待她,可是,对跟了她一年的风暖,她是决不能伤害的主仆三人,沿着石子路,缓步向着云粹院而去   在石桥上,便遥遥看到云粹院大门外,守着几个侍卫,显然,夜无烟还不曾离去   瑟瑟穿过石桥,透过门洞,隐隐看到云粹院内那一架蔷薇,开的正盛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青梅问道   “一会儿再说”瑟瑟带着紫迷和青梅,向着湖泊那边走了走昏倒在地上的侍女已然不在,大约已被救醒   明明是有三个大活人,可是,空气冷凝,气氛肃然,让人几乎怀疑,室内没有人他懒洋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战兢兢的气势   风暖原本负手凝立在几案旁,对着几案上一个细腰花瓶出神,看到瑟瑟进来,原本静如深潭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   “妾身参见王爷王妃,参见赫连皇子   伊盈香半躺在铺着貂皮的卧榻上,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淡绿色衫裙,只是墨发却凌乱披散着,显然没有心情梳理很显然,昨夜,她被瑟瑟这个采花贼吓得不轻嫣红的花瓣,映着他漆黑的眸,分外魅惑   “没听过?那我的侧妃应当听过吧!”夜无烟忽然转首,如夜空一般深幽的黑眸对准了瑟瑟夜无烟,果真眼力过人啊只是,既是如此,他为何还要为难风暖?他,到底要意欲何为?   “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本皇子只问你,此事你到底意欲如何收场”夜无烟的眸光转向伊盈香时,眸底划过一丝疼溺酒醒后,他不再思念她,只是一心想着要她幸福,要她做璿王唯一的最宠爱的妃   可是,他却不再爱她,或许当初他对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意,只不过是一时对她的美丽和纯真的沉醉他的心,早已不知何时,被一个素衣翩然的背影占据   瑟瑟静静站在那里,原本在心中缠绕的一团乱麻瞬间全部解开了可是,心虽然不再凌乱,却添了一丝难以解除的复杂失落可是,她没猜出来,王孙宴上,那场针对于她的刺杀是风暖所为香渺山上,他确实是因为心中烦躁,却不是吃醋   “怎么可能呢,赫连皇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瑟瑟勾唇浅笑道,虽然她心中已有七分相信,可是眼下形势,不是找他算账之时”夜无烟似笑非笑地问道,慵懒的声音就像闭目养息的豹可是,任谁也看出他怒了,因为他全身上下,瞬间被冷冽的气息所笼罩原来啊原来,这些都是这个赫连傲天弄上去的   一个是冷光四漾,一个是寒意四溅   “江姐姐,香香求你劝劝傲天哥哥,让傲天哥哥接纳我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他揽住伊盈香的纤腰,任她俯在他怀里哭泣瑟瑟的为人,他更是清楚   因为夜无烟一声令下,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侍卫,将瑟瑟带走了   那日从云粹院出来,夜无烟便命几个侍卫将她押回了桃夭院   当伊盈香说出“眼儿媚”时,她不会忘记他当时的反应   她当时本想说出为她解媚药的男人,并不是夜无烟   他既然知晓她中了媚药,而她又并未找他解毒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   瑟瑟终于明白,夜无烟是打算要她在璿王府寂寞终老就如同桃夭院门口哪两棵老桃树,一春又一春,寂寞地开花,孤独地终老   夜色静谧,冷月挂在天边,泛着点点冷意,晚风悠悠,吹动夜开的妖花   琉璃灯的光芒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的,屋内一个极大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摆着一个细细绘着美人扑蝶的细瓷瓶,瓷瓶中没有插花,却插着两支孔雀翎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   瑟瑟微微颦眉,脑中闪出一个名字——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是一种药草,并非观赏之花不知夜无烟为何要画一株雪莲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瑟瑟凝眉淡淡说道   他转首,深黑的眸凝视着瑟瑟”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水凌子砸过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强   首先是将青梅和紫迷送出府,然后,她的日子便在等待中度过   是以,只有从林中闯阵,才有一线希望毕竟,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府   接下来的路,也无外乎是一些机簧暗器,这看似危机重重的竹林阵,对瑟瑟而言,竟如履平地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的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   本来已经没有危险了,可是,断裂的竹棍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爆裂   瑟瑟下意识躲避,但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躲过了致命的胸,却逃不过肩头被巨力重创的命运只是,她不确定是否能躲过所有的竹棍   一阵风扬过,紫袍翻飞,使他看上去恍若谪仙欲飞   只听得夜无烟冷漠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如若你还嫌伤的轻,就去扶那棵竹子”   瑟瑟闻言,手慌忙一收,身子砰然一声,再次直直摔倒在地他的一双凤眸,狠狠瞪着她,狂怒的眼神好似火一般燃烧,虽然说出来的话寒烈冻人,其实他已怒的几乎失控,他几乎要冲过去掐死她,反正看样子,她也不想活了   聪明人最会做傻事了,她竟然真的敢闯竹林阵她知道,一旦她屈服,她就是输了   瑟瑟终于挪到了林外,双足点地,向高墙上跃去   不过,她没有如预期般跌落在地上,而是掉入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心慌乱无章地跳动着,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她安安静静地飘来飘去梦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脑中掠过,难道她进了地府?   “醒了?”冷寒的犹如阎王的声音”江瑟瑟撇唇哑声说道,既然她有武功的事实已经被他识破,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出大家闺秀的端庄   他即刻冷了脸,寒声道:“江瑟瑟,想见阎王,也要得到本王的许可可是,她是江瑟瑟,她不是那种会做梦的女子,她知道,他不过是在想着法子折磨她罢了   “你这是害羞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侧妃   昨夜她是昏迷的,怎么可能拒绝他   不过,昨晚她受伤后,他那样冷绝地袖手旁观,她怎么可以因为他为她敷药就认为他好心呢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冷静深幽的黑眸中那宛若润玉般的光泽,那儒雅温文的神色,瑟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看到她眸中暗涌的怒色,看到她瞬间有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敛下清眸,他闲淡地开口,声音凉凉的,“随便在外面找一个男人,他就会温柔待你吗?”   “你……”瑟瑟转首,愤怒地眸光几乎要烧起来   她早就知道是那样的结果,所以她才没去求他   原本在门外伺候的侍女掀帘走了进来   “娉婷,玲珑,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侧妃!”夜无烟撂下话,转身出去了”娉婷微笑着说道玲珑生的略微消瘦,模样娇俏,清秀可人,只是一双美目却带着清霜般的寒意,似乎不喜瑟瑟”娉婷淡笑道,“王爷还没对哪个院的夫人这么尽心的   瑟瑟淡然轻笑,原来这个玲珑是怕她喜欢上夜无烟,或者说,她是怕夜无烟喜欢上她   娉婷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柔笑道:“江侧妃,你昨夜失血过多,身子还很弱,好好歇息吧   这个认知,让娉婷心中涌起一阵欣喜,却也有一丝担忧”娉婷站在瑟瑟身前,轻声说道   “日后有机会,娉婷一定告诉您   娉婷一出去,诺大的室内就剂瑟瑟一人了布置的极简洁,很有男子的阳刚气质   桃夭院,老桃树花事已过,生了嫩嫩的绿叶枝枝丫丫间,绿意盎然   青梅见了她,竟是一脸贼兮兮地奔过来,笑道:“小姐,你怎地回来了,不在倾夜居多住些时日   “青梅,这话可不能胡乱说,什么得宠?”瑟瑟凝眉问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倾夜居是如何的煎熬虽然知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每夜里和他同居一室,她还是很紧张   瑟瑟点点头,她知道紫迷的担忧来自何处只怕,有些人不会让她好过的   瑟瑟明白,这后院的女子们,最会见风使舵若是你失了宠,只怕不知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瑟瑟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璿王府后花园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馥郁的馨香牡丹本就是名贵之花,而墨色牡丹,更是罕见的品种,是以极是珍奇   瑟瑟轻轻笑了笑,冷言道:“多劳挂念,已经大好了   瑟瑟看的出神,冷不防青梅一声惊叫,竟是脸面朝下,朝旁边跌了下去 临江仙 052章   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罢了,偏偏面对的却是那架蔷薇这一跌下去,只怕会被蔷薇的尖刺才破脸面   瑟瑟眯眼,在宽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动声色一弹指,一道光芒闪过银针飞出,刺在青梅腿弯的穴道上青梅腿一软,瞬间便歪倒在地上,堪堪扑在蔷薇架一侧若非瑟瑟出手,她定是扑到蔷薇架上无疑”   “起来吧,没事了莫非,她受伤之事,还是被人探到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呢?又是有什么目的?   为何要试探她是否有武功,就算试探出她有武功,又能怎样呢?   原本挤在青梅身侧的一个圆脸侍女,旦青梅扑倒,唇角一瞥,带了一抹得意的笑   “自己没站稳,就说是别人推的吗?”那小丫鬟轻声讥笑道”小丫鬟梅儿低了声音说道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还不过去给侧妃娘娘道歉   小丫鬟梅儿撅着嘴,却还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请罪那小丫鬟就算真的想害青梅,也不会傻到做的如此明显吧如若青梅真的被扎破了脸,她就不怕受到惩罚?若小丫鬟的话是真的,她并非故意去撞青梅,那便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那两个姬妾生的都眉目姣好,颇有姿色   一个身着浅红色水纹暗花的纱裙,梳着云髻,鬓边插着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齿,看样子温婉美丽另一个身着娇黄罗衣,墨发轻挽,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模样倒也不俗”   三人盈盈笑道:“再好不过了   彤露美目瞥向瑟瑟,微笑道:“这满园芳菲,都及不上侧妃姐姐风采”言罢,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红,微微垂了头而彤露,温婉可人,对她恭恭敬敬,也不太像   既然目前在府中住着,就须要小心提防,和她们还是少来往的好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三人起身恭送道”紫迷凝眉道   瑟瑟轻轻颔首   瑟瑟独自走在庭院内,斜阳余晖洒落在身上,朦胧若轻雾   紫迷不知何时来到瑟瑟身后,为她披上披风,轻声道:“小姐,进屋吧”   瑟瑟点头,两人正要回屋,就见青梅快步过来禀告道:“小姐,云粹院那位又来了,她说,小姐若是再不见她,她就一直在门外等下去   多日不见,伊盈香明显瘦了不少,苍白的小脸上,一双黑眸大的惊人,眸中充满深深浅浅的哀愁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就变得如此憔悴”   伊盈香显然还以为瑟瑟当日所中媚药是夜无烟所解是以,就连赔罪,也不是很真诚的   什么叫为了她好?这样的好,谁人承受的住   “王妃,到如今你环说是为了成全我,如若我没记错,那夜我和赫连皇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被你打断的”瑟瑟冷声说道   “江姐姐,你说的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但也确实是为了成会你和烟哥哥虽然,我不想烟哥哥这么苦盈香受之有愧   瑟瑟实在想不到她会来给她要这个保证,几乎为之气结瑟瑟忽然有些后悔,或许方才,她该安慰她一些室内,一灯如豆今日,她说的话其实也不算狠,只是伊盈香那样娇柔的女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若是她一时想不开?可就糟糕了   紫迷凝眉,伊盈香的性子,她也很怕她想不开于是,点了点头,急急去了 望海潮 001章   “小姐,真的出事了早知如此,她方才就直截了当和她说,她永远不会喜欢风暖   “你说什么?”瑟瑟凝眉,不相信地问道   “我刚才在院里,然后,就见从房上,从门口,悄无声息地冲进来许多侍卫,都……都拿着弓弩和刀剑   房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皎洁的月,是地上摇曳的花,还有黑压压蓄势待发的侍卫,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刻和一张张拉开的弓弩,以及一脸凝重的金总管   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她江瑟瑟平生首次遇到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端坐在那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对瑟瑟暗暗钦佩,话也便柔和了几分   璿王府的厅堂,位于前院   厅堂里面的摆设极其简约,黑实木雕成的家具,很实用”   “王妃伤在哪里?”瑟瑟轻声问道   “小蛆,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我们?”青梅惊惶地问道”可是,心头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悄悄蔓延   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幽沉的夜色之中,有人稳步走来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夜无烟忽然抬眸,将深邃犀利的眸光转向她   “不错”瑟瑟缓缓说道   “我为何要答应她?”瑟瑟凝眉,难不成夜无烟也认为,只要是伊盈香喜欢的东西,别人都不能染指吗?   “你喜欢赫连皇子,一直都喜欢他,是不是?”夜无烟顿足,凤眸中燃烧着莫测高深的危险早就知晓,夜无烟就如同一柄隐在鞘中的剑,微笑和淡定不过是掩饰所以,你便潜入云粹院,要杀了香香,是不是?”他修长的指按在她脖颈上,似乎只要一使力,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他的话,就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句,伴着冷冽的气息喷在瑟瑟脸颊上你只是要坏了名节,好退掉和本王的婚事在他心中,她就是这般阴狠的吗?   “那日你是没杀她,但是今日你们发生过争执,而且,香香身上的伤,明明就是你的手法   “我的手法?难不成她是中了暗器?”瑟瑟瞪大眼眸冷声问道就定在死穴上,若不是香香身上的配饰阻住了银针的力道,再深一分,她就会当场毙命   “可是,或许有人知晓我会发暗器的,前几日,我曾经在后花园用过暗器   原来,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她倔强地仰着头,桀骜不驯地盯着他”他在笑声中,忽然抬手,伸指点住了她身上几处大穴清丽的脸蛋,雅致如水的眸光,可是,再也想不到,她竟会如此的狠毒”   他猛然运力,瑟瑟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好似决堤的水,一点点不断从头顶的百汇穴逸出 望海潮 002章   黛黑的纤眉深深纠结着,她痛的不能呼吸   眨了眨眼,她才知晓,那不是她的泪,她没有哭   夜无烟眨了眨眼,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溅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那抹笑,也像一把利刃,在夜无烟冷硬的心头,刺出了一个洞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瑟瑟蓦然弯腰,一口血从喉咙急遽涌出,喷洒在青石地砖上,好似炸开的一朵菊花,带着妖艳的凄美”夜无烟冷冷开口,冷澈华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坚冰一般的金玉质感临江楼头的一瞥,看到他和伊盈香并驾齐驱的背影,那时,她心中酸酸涩涩的,涌起一种叫嫉妒的东西   她忍受着疼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能够离开王府,离开他身边,却没想到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夜无烟,算你狠!   瑟瑟踉跄着刚刚走到门边,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肆无忌惮地瞧着瑟瑟,笑吟吟地说道:“你的身子似乎很弱,莫非是被璿王打伤?看来你损失了不少的功力,只是可惜了,我从不医治生的丑陋的女人否则,倒是可以把你虚弱的身子医好   “你让我让开?你若是知晓本公子是谁,就不会让我让开了   瑟瑟冷冷凝眉,狂医云轻狂的名头,在江湖上很响亮,她确实听说过江湖上有句传言,说是:阎王让你四更死,狂医让你五更活   他说他从来不医治丑陋的女子,那么,她就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了   瑟瑟跨出房门,夜风夹着清寒,拂过她的脸颊碎落的月光,洒落在她肩头,让她单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来时,她是两手空空,走时,一样是孑然一身   夜无烟静静坐在椅子上,眸光不知不觉追随着那抹倩影,一直到她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云轻狂眨了眨眼,淡淡道:“你何以放她走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你速速赶去,一月内瘟疫不除,我端你人头!”   云轻狂顿时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连呼命苦   *   瑟瑟并未回定安侯府,她这样子半夜回府,不知爹爹和大夫人见了她,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她带着青梅和紫迷,游走在深夜的大街上   那时,在街上游走,是多么的惬意和自在   瑟瑟心头也是一片茫然,去哪里呢?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盛荣赌坊那条街,清眸忽然一亮   “我们去赌坊!”瑟瑟淡淡说道”   瑟瑟不答,带着青梅和紫迷,缓步向盛荣赌坊而去曼声道:“小二,要一间雅室,拣干净清淡的菜肴上来,酒要胭脂红,十来年的就成”   小二听了瑟瑟的话,忍不住眨了眨眼,隐隐觉得她的话有些熟悉”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的正欢的北斗和南星,道:“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小二大声答应道   北斗见屋内是三个女子,有些迷惑,眸光从青梅紫迷脸上扫过,有些惊异地摇了摇头,道:“南星,你认识她们吗?”   南星同样愣了愣,不解地说道:“好像不认识而南星却把眼睛眯的极小,似乎更不相信   雅室内的烛火忽闪着,发出昏黄的光芒,笼罩在瑟瑟身上   “老大!那个,你怎么好像是有些憔悴呢?”北斗知晓瑟瑟原是女子,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似乎有些忸怩十发十中,害的别人输了不少,现在全赌场的人都不敢和他赌了方才是谁说欠了他们十两银子,叫他们来拿的,结果不是来拿,倒是来掏银子的   几人一起来到楼下厅堂,但见不少人都聚在那里,在看投壶这些人生的面貌奇异,不是南越国人遂聚在人群里没有上前   “还有人要和罗哈王子赌吗?”司射高声唱诺道白玉般的脸庞上,带着雌雄莫瓣的魅惑原道形容女儿可以用“绝色”一词,可是,对于莫寻欢,除了这两个字,瑟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若是旁的人,如此坐在地面上,定会令人生出不雅之感他仪态自然地坐在哪儿,就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在暗夜里悄然绽放乐音忽而沉郁,好似黑云翻墨,风雨凌虐   只听得一声弦管迸裂的声音传来,箜篌已经到了那两个侍卫手中,而琴弦也断了几根   “住手!”瑟瑟轻斥一声,从人群中缓步迈出   赌投壶,就凭她?!   “小女子,好,本王子就和你赌一次,你若是输了,就留下来陪本王子,怎样?”罗哈王子龌龊地笑道怎样?”瑟瑟沉声说道,清冽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好,一言为定!小美人,你就等着一会乖乖地陪本王子吧他显然并不把瑟瑟放在眼里,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签壶的壶腰很粗大,但是壶口却极为细小,从这里投过去,必须要手中的投矢垂直着下落,才有可能落入壶中这种力道和方向的把握,极难   “哈哈哈,原来果真是不会投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原本看瑟瑟如此胆大,竟敢挑战罗哈,还以为她真的有两下子,指望着她能赢了罗哈   司射大声宣布道:“江姑娘,一支未中   “江姑娘,你还要不要比?”就连司射都轻声问道   讥笑声,终于销声匿迹   罗哈王子看的也有些傻眼,也有些迷惑,看来她也是练过的   围观的众人顿时惊呆了,第一局还是一支也没中,现在却是十二连中?莫非是看错了,都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   第三局,瑟瑟终于胜了一局,唇边挂着潋滟的笑意,灿如朝霞十二连中,看她还怎么胜众人只听得耳畔皆是咕咚咕咚的声音,眼前是瑟瑟的月白色云袖划出的一道道迷离的光影,那从宽袖中露出的纤长白皙的玉指,偶尔从云袖中探出,让人情不自禁想到:小荷才露尖尖角   赌局散了,但是,瑟瑟却成了盛荣赌坊的一个传奇   莫寻欢没有走,盘膝坐在地上,摆弄着他怀里的箜篌   “公子瑶琴箜篌都弹得不错,何以要为那些粗俗的人演奏?”瑟瑟淡笑着问道”他淡淡说道,声音低缓如流水王子们不满,令他换过来,他竟是充耳不闻   瑟瑟淡笑着问道:“不知莫公子那里可容得下我们几人?”   莫寻欢淡淡说道:“容三位姑娘倒是可以!”言罢,他抱着箜篌,率先走了出去也不管瑟瑟她们是否要跟上   北斗和南星闻言,恼怒地瞪大眼睛   黑漆涤的木门半开半掩,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从门洞里走出来一个人,似乎早已在那里等候了好久   “她们没有去处,要在我们这里暂居几日,你领她们到东厢房”说完这话,他径直朝正房而去   屋不大,极是简洁,除了一个红木低桌和几个小小的椅子,再没有别的摆设   青梅在屋内转了一因,一双黑眸滴溜溜乱转,忽而说道:“小姐,怎地连床榻都没有?这可让我们在哪里睡?”   紫迷抬手指着地面道:“怎地没有床榻,那不就是吗?”   青梅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大块实木扳上,她不可置信地挑眉道:“这是床榻?小姐,莫寻欢不是王子吗?怎地贫困潦倒到如此地步,连床榻也没有,要我们在地上睡收拾妥当,那侍女朝着瑟瑟盈盈施礼道:“奴婢叫樱子,她是雅子但是,樱子的眉目五官生的很是精致,很显然,之前也是一位娇美的佳人   那名叫雅子的侍女倒没有疤痕,生的俏丽温婉,一说话便盈盈浅笑,很是招人喜爱   樱子不为所觉地微笑道:“我们虽暂居南越,但生活习俗还是按照我们伊脉国的习俗来的口所以,之前都没有准备床榻,倒是令客人们委屈了   紫迷却神色凝重地望着瑟瑟,小声问道:“小姐,璿王不是一直都不同意你出府吗,这次为何这般容易就将我们放了出来?小姐,我觉得你很不对劲,是不是和璿王对决,受了伤?方才在赌坊,为何一开始你连投十几次,都投不进去?”   瑟瑟望着紫迷布满了深深忧虑的双眸,轻叹一口气她知晓,紫迷和青梅不同,紫迷有武功,又极是细心,有些事情,终是瞒不过她的”   “废了你的一半功力?”紫迷怔了一下,气愤地说道,“夜无烟凭什么怀疑是小姐做的目的就是,一箭双雕同时除掉我和伊盈香”   “小姐,你的功力……”紫迷颦眉轻叹,小姐的一半功力都没了,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紫迷沉吟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伸手从贴身衣衫里掏出来一卷素帛,递到瑟瑟手中新月弯刀柔可绕指,可以从任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但,人力毕竟是有限的,不可能从敌人前方瞬间转到后方既然小蛆离开了王府,紫迷觉得是交给小姐的时候了   只要她在璿王府过得好!瑟瑟叹气,没想到,临终前,娘亲还对她和夜无烟的婚事抱有希望   “小姐说对了,这套刀法若要习练,必须配以一门奇异的内功心法这门内功心法和中原各国及各大名家习练的内功心法有所不同”   “说的是,只是有那样的内功心法吗?”瑟瑟疑惑地问道这种逆天运气的心法,有违天理,所以,会损人年寿是以,夫人才习练这种武功,以求大败敌将!”紫迷不曾说完,早已泪流满面她不曾饮过此茶,初饮时,觉得味道有些怪异,还以为这便是此茶本身的味道,却不想,那茶里被娘亲加了调和她体质的奇药   “紫迷,你说的,是我此生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夜无烟会对她有情意么?纵然有情意,又如何?她是不屑要的!她绝不要像娘亲那样偏执昨夜,他收留了她们一夜,她已经很感激了她们从窄长的小巷子走出去,便来到东街   瑟瑟着实想不通而莫寻欢,貌似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不见有侍卫保护他   瑟瑟曼步在东街,青梅不时被路旁的稀奇玩意吸引,不时地拿起来瞧瞧   她从璿王府出来时,身上分文没有   当下,瑟瑟拉了青梅和紫迷走到店里去   “你的箜篌,当真要卖了?”瑟瑟轻笑着问道   莫寻欢低眸看了一眼箜篌,伸指抚过箜篌的凤头,黑眸中暗含一丝不舍   莫寻欢连头也不回,朗笑着说道:“掌拒的,一百两银子也是不卖给你了莫寻欢的琴技那么好,定是很多人爱听的,如若再配上她的舞姿,应当会吸引一些人来看的   谁能想到,她一个千金小姐竟沦落到卖艺赚钱的这一天 望海潮 005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黄昏墨发轻挽梳着最爱的随云髻”   众人闻言,纷纷掏银子,只听得哗哗一阵,地上密密麻麻扔满了铜扳碎银   乐音再起,瑟瑟浅浅笑着,翩然起舞   外面是烟波浩渺的湖水,水中漂浮着圆圆的莲叶,骨骨朵朵的白莲点缀在湖面上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抚琴之人乃高手,看来,这帝都不禁繁华,更是才子倍出   他颇有感概地长叹一声   “你们听说了吗?街口有两个卖艺的,一个男子弹得一手天籁仙曲,一个女子跳的惊鸿绝舞   夜无烟闻言,手执酒盏,淡淡一笑   夜无烟凝着浅淡淡定的笑,却在看清女子的容颜后,一双黑眸疏忽幽深起来而且,还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在为她伴乐   紫迷见状,手拿宝剑护在瑟瑟身前   夜无烟看到瑟瑟向他走来,环臂在胸,凤眸微眯,眸光幽冷地瞧着她”   瑟瑟摇摇头,将手中拿着的一段白纱嗖地撕成两半”   她的话,很冷很绝   “王爷,府里来了消息,王妃刚刚苏醒了!”金总管低声道   “原来,你竟就是璿王的那个侧妃?!”他淡淡问道   瑟瑟轻笑道:“不错,我们在王孙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为了习练新功,昨夜,所余的半数功力已被紫迷废去,如今的她,已然是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了,心中不禁隐隐紧张   这几个黑衣人出现的极其诡秘,皆舞身穿黑衣头戴黑帽脸罩着黑巾,他们动作快捷如同鬼魅一个个看上去如梦如幻,似乎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空气里   他们的刀法也奇特,人手一刀,不管是横斩、斜劈、还是直刺,每一招都是直线击出,少去甚多花哨,却威力不减   莫寻欢目下无尘地瞧了瞧他们,淡淡点了点头,几个人便纵身一跃,凭空消失在她们眼前   “江姑娘,东街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其实,瑟瑟已经看出来,方才那伙刺客显然是冲着莫寻欢来的,如今,他在难中,她更无离去的缘由   王孙宴上,夜无涯替她挨了一剑,她都没来得及向他道谢   瑟瑟再没料到,莫寻欢竟是和夜无涯熟识的”瑟瑟轻轻笑道”夜无涯缓缓说道 望海潮 006章   瑟瑟终究还是暂时居住在夜无涯的府上,并非因为夜无涯的盛情挽留,而是因为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他们便也不会放过她的而更令她惊诧的是,莫寻欢竟然和夜无涯相交深厚他也甚少和百官来往   瑟瑟见他又提初遇那次的事,睫毛翘了翘,轻笑道:“难不成五皇子还想挨打?”   夜无涯前走两步,身子前倾,将整张俊脸凑了上去,凝声道:“求之不得!”   瑟瑟瞧着他眸中隐隐的期待,扑哧笑道:“我倒走想打,却怕打花了你这张脸,日后没有姑娘敢嫁你!”   夜无涯神色黯淡地直起身子,淡淡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我这辈子还真不想娶妻了!”如若不能娶她为妻,这辈子他真想孑然孤老   “五皇子的贵脸,我可不敢打的   虽然,他曾不顾自身为她挡了一剑但是,下意识里,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爱她会多么深   毕竟,他和她,也不过是仅有两面之缘或许不过是对她有一点喜欢罢了所以,她刻意躲开他,不想他更深地陷下去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因为他很怕,很怕听到她说是的答案却又很期待,期待她否认的答案   瑟瑟没想到夜无涯会问这句话,她爱夜无烟吗?或许当初,她是对他有些好感的,但是,那毕竟和真正的爱相距甚远”   夜无涯心情沉重地放下箸子,他知道,他或讦是没有机会了他真的怀疑,这丫头的泪水是从哪里来的,一醒来,就哭的稀里哗啦明明昏迷了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真怀疑,她这眼泪是从哪里来的”夜无烟柔声说道,心中极是酸涩   其实,以北鲁国如今的强盛,他早已不用在此做质子,随时可以回北鲁国   伊盈香抹了一把泪水,轻声道:“是一个黑衣女子,脸上罩着黑巾,我没看到她的模样只觉得那细细的针刺入到她身上,那人似乎还想过来查看一下是否刺得准,便听到伊那开门的声音,她便急急翻窗户走了如若被她查验刺得不深,再补上一针,她必死无疑如若她用剑刺杀,或许伊盈香早已没了命反正云城那个小村的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夜无烟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都没来得及和云轻狂打招呼   就连泰山压顶都不曾皱一下眉毛的璿王,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看来,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   那影子定定应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他的眼前   夜无烟沿着石桥,一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桃夭院已经好几日不曾有人居住,院里落满了一层落花,他踩着落花走到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而离开时,他给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拿   她不愿背着莫须有的罪名回定安侯府,身无分文的她,总是要度日的   他在室内踱来踱去,任自己一颗心在胸腔内悠悠荡荡地跳着,伴着略带紧张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室内徘徊   每到夜晚,瑟瑟便盘膝坐在芭蕉树下,在芭蕉阔大的叶子掩映下,习练内功心法   地上美人如花   春已经很深了,夜夜花落无数,铺满地面,也落满瑟瑟一身一肩,好似披了一件花裳   春去了夏来,转眼,已是到了盛夏   这日清晨,瑟瑟盘膝坐在那里,身上落花无数,在芭蕉叶的掩映下,分外艳丽   她收手,缓缓结印,四散的花瓣轻轻飘落,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   辅以奇药,这内功果然进展迅速,才一月有余,她已习练到第三重   一切重归与宁静   她挥刀,使出了“烈云六十四式”   每一招每一式,都飘逸轻灵,每一个动作,都曼妙多姿   因为,看似美妙动人的动作下,隐藏着凌厉的杀机”樱子柔声说道   “樱子,我的刀法如何?”瑟瑟轻笑着问道   如若她不是因为她的刀法惊异,那便是因为这个了”青梅眨眨眼说道只是,她好似也有意躲避他一般,他竟是次次都没和她“偶然”巧遇过”   瑟瑟笑了笑,道:“无涯,你和莫寻欢相交深厚,你对他了解多少?”她本想说,身份有别,不能乱了称呼因为她本也不是拘泥礼数之人   劫掠了他的家国,瑟瑟可以想见,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雅子失去的四根手指,都是怎么样来的   怪不得,当日,在王孙宴上初次遇到他时,他便感觉到他的琴声里,有着悠悠的怀国之痛   “好,我试试吧”夜无涯点了点头   所以,她接受了朝廷招安,自已嫁入到侯府,而余下的海盗接受了招安条款,自此,东海海盗们不再在东海出没,隐入了“水龙岛””   海盗暂时没有威胁到南越,朝廷置之不理,也是难免的   讨伐,只是早晚之事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好似能将周围的一切冻僵   “没我的吩咐,不许再去后园!”莫寻欢一字一句冷声说道   那女子愣了一瞬,转首看到瑟瑟绮在几案旁淡定自若地浅笑,美目一眯,握刀再次砍了过去   两人眸光一亮,互望一眼是以将青梅和紫迷都打发了出去,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来取这块金令牌她也没料到,平日里温婉可人的女子,砍起人来竟是那么的狠厉难道说,为了复仇救国就可以将无辜的人牺牲   被识破了身份,樱子和雅子扯下了面巾   “对不住,江姑娘,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得到暖风透过窗子,轻拂着她湿淋淋的秀发   “回去面壁思过!”莫寻欢低低说道,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楼子和雅子低首退去   微风徐来,如愁绪般沾染到他的身上,无影无形,抓不着,也驱不散,却能透过衣衫,钻到心里去   她从内室步出,一眼便瞧见莫寻欢默立门口,背影是那样萧索寥落   直到今日,她方知,轻辱谩骂和他肩上背负的疼痛相比,简直是轻如鸩毛,不堪一提怪不得他丝毫不在意,经历了人间炼狱般的灾难,还会在意那一点轻辱吗?   “莫王子,请坐”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亲自斟了一杯茶放到莫寻欢面前,碧绿的茶叶在清澈的茶水中飘浮着   “方才,属下鲁莽,惊扰了江姑娘,还请江姑娘恕罪   “莫王子,我想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瑟瑟浅笑   赌坊里的相遇,或许是偶然”   “但说无妨!”瑟瑟凝声说道”   她没忘那日在街头的刺杀,如若莫寻欢顶着伊脉国皇子的身份前去,若是被海盗们连她也当作伊脉国人,一并除去,事情就真的糟糕了   瑟瑟不以为然,这些事情,就让他愁去吧   这日清晨,瑟瑟早早起身,令青梅紫迷收拾好行囊,尤其是把在璇玑府里借来的几样宝物带上了几条船泊在渡口,悠悠荡荡的   面前停靠着的,是夜无涯备好的那只船,叫“银蛟号”,不算大,可以容下二三十人   据说欧阳丐原本是一个乞丐,日日在街头乞讨,也不知得了什么运气,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他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将原本在南越不值钱的丝绸茶叶等东西贩卖到海外众国   “无涯,我不希望你去,因为我只想静静地陪娘亲一会儿,我走不远的,只在这附近海域转一转,你不用担心我的”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一向温雅的夜无涯执拗起来也是如此令人头疼他可是皇朝的五皇子,就算不是,她也不愿他跟着她去冒险   “那好,你若是要去,我就只能不去了,青梅紫迷,我们回去吧   他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么?   他转身追上瑟瑟,拦在她身前,凝视着她嗔怒的黑眸,他轻声道:“好吧,我不去了,你们要小心”   瑟瑟带着紫迷和青梅,登上了船   人少船轻,又是顺流直下,一叶扁丹自是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为了出海方便,瑟瑟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男式青衫,一头墨发用黑玉高高束起,说不出的清丽洒脱   她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风声猎猎,鼓荡着她的衣,衣袂飘飘,好似仙子欲凌风而起正想着,就瞧见“银蛟号”后,有一只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般驶来   好似一道灵光,劈去瑟瑟心头的迷惑,她勾唇轻轻笑了如若瑟瑟不是想起她曾让莫寻欢妆扮一番,或许到现在她都不会认出来,那船头上的绝色女子,就是莫寻欢假扮的   对于青梅的话,瑟瑟有些忍俊不禁你快叫那船上两位姑娘上船”   紫迷实在忍不住,抬手在青梅头上敲了一记,淡笑着说道:“真是猪眼”   瑟瑟已经从甲扳上俯身,对着小船上两个女子喊道:“两位姑娘,划船可辛苦,不如到本公子船上吧!我们定是顺路,就送两位姑娘一程不过,他扮成女子,倒也是象的很   “把那只小船也弄上来吧   瑟瑟忍不住眯眼笑了笑,便命令船手将小船也拉了上来海面上不时有飞鱼跃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而夜晚的海,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月光和星光洒在海面上,银白银白的,让幽蓝的海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飘渺如仙境一般   欧阳府那艘大船总是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瑟瑟她们的船后,有时距离她们很远,远到只有一个小黑点,有时距离她们很近,近到能听到从那船上传来的丝竹之声   在海上,能有一条船作伴,也不是坏事   行了三四日,这日清晨,天明明是睛朗无云的,青梅对着天空遥望片刻,道:“今日有雨雨,淅沥沥从天上撤了下来也没有多大的风,大海还算是平静的   那些海盗没有理会欧阳府的大海船,而是一字排开,挡住了“银蛟号”的去路   “各位大哥,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商船,第一次做生意,这船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茶叶,请大哥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等不及回程了,哈哈哈!”一阵邪恶刺耳的大笑声”   青梅和莫寻欢没有武功,雅子的武功来自伊脉国,很容易露出身份来   甲板上,瑟瑟紫迷已经和海盗缠斗在一起只是,那剑,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刺入海盗的身体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   “哎呀,公子救我!”船舱内发出一声娇柔的呼喊,莫寻欢从船舱内急急爬了出来,美丽的脸上一片惊惶之色   瑟瑟微微一笑,这莫寻欢也例真是会装,那日遭遇刺杀时,明明是面不改色的,如今竟如此惊惶也不知这年轻的海盗是何时爬到船舱里去的,瑟瑟竟然没发觉,很显然,这人的武功也不弱   一个蓝衣男子从舱里缓步来到白衣公子身侧,轻声问道:“楼主,要不要出手去帮帮她们?”   白衣公子放下举在眼前的“千里眼”,露出脸上白玉雕琢的面具,和隐在面具后波光潋滟的眸光那青衣公子长的真不错唉,比他那娘子也不差,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是方才自己说,那女子和青衣男子是天生一对,所以他才愤怒的   唉……   欧阳丐长叹一声,怪不得楼主要和他一起出海,原来如此”   那侍女惶惶地住了手”   欧阳丐也不开口,只是连连点头,心想这可是不错的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瑟瑟淡笑着问道   马跃拍了拍自己健壮的胸脯,对着莫寻欢哈哈笑道:“小娘子,你看看我,我不仅模样英俊,还虎体猿臂,彪腹狼腰   两人一交手,瑟瑟便觉得之前是小看了这个马跃   从外面看,这“墨鲨号”也就是威武神圣,到了里面才发现这船里面装饰的也极是精致“   黑衣男子指着莫寻欢道   侍女点点头带着莫寻欢就要上楼,雅子也跟了迂去,被黑衣男子拦住,道:“你和这两位姑娘在一楼”竟是将青梅紫迷和雅子都分到了一楼”   雅子无奈地和青梅紫迷一起随另一个侍女去了”   瑟瑟凝眉,心想,要她和那些船手住在一起,却是万万不可眼睛一眯,透着一股子精明能干   “多谢欧阳公子仗义相助   欧阳丐抬眼瞧了瞧瑟瑟,轻轻笑了笑,摇了摇手   方才他用“千里眼”遥遥看到瑟瑟,便感觉她风姿不俗,但毕竟相距很远,面容看不甚清   虽说身材不算高,但身姿挺拔秀挺,青衫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是以衬得腰极细   黛眉纤长,略带着一丝英气,在白皙的额间描开似芙蕖初绽,淡雅芬芳   这样一副容颜,若生为女子,不知会将多少绝色佳人比下去,只是生为男子,略显柔美了些   不管瑟瑟再怎么说,欧阳丐只是坐在卧榻上,不言不语,冷眼瞧着瑟瑟   他可没敢把将那个青衣公子安置到底层货舱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楼主一定会恼他多管闲事,说他行事不光明   “欧阳,我要见那个穿绯红衣裙的女子,你去请她过来   都说,想要忘记一段情感,就必须要开始一段新的情感,希望这一段情感能够抚平楼主心中的痛   欧阳丐脸上挂着笑容,从望楼上退了下去,急匆匆去把莫寻欢寻了过来”   明春水从几案上执起酒杯,轻轻放在唇边,那是一只晶莹通透的琥珀杯,杯中盛着海棠红的酒液   “确实是我的人,莫王子很惊讶吗?”他口气淡淡地说道,黑眸云淡风轻地从莫寻欢绯红的衣裙上扫过,薄唇勾起一抹轻笑:“莫王子如此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   莫寻欢抚了抚翩飞的红裳,唇角勾起一丝潋滟的笑意:“这么说,明楼主是因她而出兵了?”   那个“她”字一出口,望楼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就连海浪声在这一刻也忽然变得遥远   明春水皱了皱眉,月光投在他月色白衣上,反射着幽幽冷光,透着无言的冷意   莫寻欢眸光闪了闪,淡淡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以她的脾气,怕是劝不回去的!”   明春水凝眉,莫寻欢说的倒是事实,以纤纤公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恐怕难以转变了   “也罢,莫王子请回吧!”明春水冷冷说道可是,今日,在船上,莫王子非但不能保护别人,却让一个女子保护,不觉得羞耻吗?”   莫寻欢愣了愣,回首轻笑道:“明楼主说的对,只是,莫川现在是万万不能施展武功的,莫某的身份可是不能泄漏的”言罢,他飘然而去   侍女小钗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楼主,欧阳丐将江姑娘关到底舱和那些船手们睡在一起了”   明春水闻言,蓦然回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钗点了点头”   瑟瑟惊异地抬眸看他,原来这家伙不是哑巴   “江公子,方才多有怠慢,请到二楼雅室   瑟瑟挑眉,这欧阳丐为何待她前后态度相差这般大?她百思不得其解   推开二楼雅室的门,一室的温馨扑面而来烛火燃烧着,柔和温馨的光芒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 爱之船之一《独裁冰男》 爱之船之一《独裁冰男》   文案:   「昨晚好棒喔!再来一次好吗?」 我咧!她是为了疗伤止痛才会上这艘船的, 本以为和她春宵一夜的「他」是个「天使」, 没想到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男人! 想他唐尧可是个堂堂皇族后裔, 除了有傲人的身世外, 还有一副迷死人不负责的外表── 在兄弟间盛行的「比大营」里, 更是永远的「叫他第一名」! 然而怀中这个糊涂的小女人, 一起床后,竟是迫不及待、急匆匆的想要离开他, 这怎么行呢? 非要她见识、见识「大」男人的厉害不可!   第一章   迎接2000年千禧情人爱之旅主办单位皇爵旅行社   喜气洋洋的红色广告铅字布条醒目的张贴在XX港口一艘名为夏禹·爱新觉罗号的豪华邮轮上,如果可以,赵滢滢绝对是二话不说立刻去买汽油泼它,然后放把火,烧它个灰飞烟灭,毁尸灭迹于无形才甘心,而不是任它随风飞扬,不时刺眼的提醒她一个小时前自己才轰轰烈烈的甩掉交往近五年的男朋友唐志遥,自然亦不会落得独自一人前来参加情侣才能同行的香江之旅,在1999年的最后一天——   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们相偕步上皇爵豪华邮轮,她恨哪,枉费她对他信任有加,从不查勤跟踪,结果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他就脚踏双船,什么浪慢的千禧情人爱之旅?什么结束五年长跑的订情夜迎接未来——结果竟见着另一个女人挺个大肚子找上门来,要不她还被蒙在鼓里,真是天大的讽刺、天大的笑话!   不!她赵滢滢绝对不会被人看笑话,这个所费不赀且还要三个月前预约的香江之旅,说什么她都不会便宜了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唐伯虎、陈世美,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为期十天的旅程正好可以拿来疗伤止痛,顺便逃避亲朋好友们的同情与关心——   说穿了是她自己脸皮挂不住,男友历时五年的双人船,她没发现不说,对朋友的暗示还大力为他声明疾呼,结果……   她真是瞎了眼,还兴高采烈的打包行李,准备开开心心的去旅行,甚至准备在这趟航程中把自己保存了二十三年的贞操献给他——喔,她快吐血了,再想到那个色胚,她就有股杀人的冲动,刚刚为什么她只给他一巴掌、踹他命根子一脚、抢过他手中的登船证件就走人了呢?   真是便宜他了,她愤恨的拖着一大箱行李往登船兼入关办事处走去,将手中的旅游护照和相关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不耐烦的等着办事人员弄好一切必要的手续,因为她的眼晴再也忍受不了看那些沉醉在爱情海的男男女女们,本来她也可以……   "小姐,对不起,请问你同行的男伴还没来吗?"办理登记的男职员公事化的询问   "嗄!"这下男职员真的吓到了,该跟她说声节哀顺变,然后继续按照应有的程序退费或请她再找个男伴,但好像都不妥,人家死了男朋友己经够悲惨了,他这么说似乎太不近人情,可是规定就是规定,他——   "我告诉你,我可是付了全额旅行费用,你胆敢因为那个死千万次都不值得同情的色胚而不让我上船,我就去消费者基金会控告你们皇爵旅行社恶意拒绝一个心灵脆弱、渴望借着旅行忘记伤痛的女人   "赵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要撵你出去的意思,能不能请你稍为冷静一下   "你以为我会为那色胚流一滴眼泪?我告诉你,他死了最好,我一个人玩起来不知道有多开心,情人之旅又如何?我才不介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心难过,你还是快帮我办理登记,船都要开航了,我等不及要好好庆祝我的单身之旅   "金额付清了吗?"唐尧好笑的摇头,想不到这个喷火女郎还是个时代新女性,虽不合他喜欢的类型,这个脾气倒是让他挺欣赏的   "长公子,还没有"唐尧潇洒的撂下话,这回是真的不再停留的转身走上长楼梯   "赵小姐,希望你这十天来住得愉快、玩得尽兴,若需要任何舱房服务只要按下内线按钮,我们将以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服务任凭差遣,若赵小姐没有任何吩咐,我先退下了   "先生,这不是我的房间"   若非这个服务生态度相当诚恳,她老早不客气的出口成脏,要晓得她现在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她可不介意拿他当沙包来练拳头"舱房服务生微笑的点头,他总算可以走了吧,只是未来十天,他觉得赵滢滢会是个令人头疼的贵宾,到时……唉,也只有兵来将挡"赵滢滢没好气的挥挥手,本来还想给小费的心情顿时化为乌有,今日没一刻顺遂过,只除了那个天使男人——会有缘份再相见吗?看来只有天晓得   "哇!"她忍不住赞叹的惊呼出声,开什么玩笑?光是看这张铜铸大床也知道这舱房绝对是顶级的消费才住得起,用肚脐眼想也知道它怎么会是她未来十天将居住的房间,哇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真是天使带给她的幸运吗?   愣然的在柔软的床面一屁股坐下,她总觉得自己被耍了,可又好像觉得自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她会不会是在做梦呀?梦一醒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唐志遥没脚踏双人船,他和她手挽着手共同渡过这情人之旅……   一股深沉的倦意猛地席卷住她,好累唷,或许她先睡上一觉,醒来可能一切都不一样,她和唐志遥还是情投意合的男女朋友——   "新年快乐!"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船上夜总会的大厅响了起来,双双对对的情侣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鸡尾酒杯互碰触致意,沉醉在浓情蜜意的目光中   这简直就是她这辈子以来最大的精神折磨和虐待,赵滢滢独自坐在酒吧的椅子上,吸饮着清凉有劲的台湾啤酒,略微苦涩的滋味不及她心头十分之一,要命哪,还以为她根本就不会在乎,孰料心里仍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嗯   走上甲板,海风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迎面吹拂,他略瑟缩一下脖子,要不是酒精多少在体内发挥一点作用,他仅穿着村衫和一件貂皮长外套还真觉得有些受不了,不过人倒是清醒舒爽很多,只是不时可见双双对对的情侣窝在暗隅,彼此卿卿我我好不甜蜜再看清她的面容,他不禁苦涩的扬起嘴角,她果然就是下午他在登船处见到的那个火爆女郎——赵滢滢   "……唐……志……遥……我恨……你……呃……你听见了……没有……"   "我听见了"唐尧有趣的看着她蓦然睁大的眼眸,她有点清醒了吗?下一秒他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的眼睛虽睁得够大,不过却没有焦距,就算有也只是一瞬间,她根本就是半醉半清醒,而她手中近乎见底的酒瓶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居然快喝光了一瓶威士忌!   "唐尧!?呃……不……不是,你是我的天使,你不是那个坏男人……呃……不是……"唐尧,还是唐X遥?她摇摇头,他明明就是现身来救赎她的天使,怎么会是那个该下地狱的大混蛋?   "赵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但也不是你认为的天使"唐尧谇不及防下给她抱个正着,而她紧紧的抱着他,仿佛溺水之人抱着深海中的浮木般紧锢,稍一松手就会永不超生一般的感觉让他怔在原地   "不要,你骗我,我一放开你就会张开翅胯飞走了,我不要,不要!"赵滢滢摇摇头,窝着他温暖的胸怀,抱得更紧了"翅膀?唐尧有点哭笑不得,但她愈抱愈紧,紧得他可以感觉到她在怀中磨来蹭去,她胸前的柔软更是随着她的抗拒而抚贴着他晃动——   要命!他居然觉得自己被她撩拨的有点兴奋起来,讽刺的是她可是把他当成一个神圣的天使看待,结果他却满脑子充塞着恶魔的欲望和渴念,啧!   "对耶,天使不会骗人,所以你不会离开我   "不要,你好温暖,我不要放开你,我好冷哦,我不想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天使,你救救我好不好?"赵滢滢微嘟起嘴,然后又把头窝回原位,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酒和女人的香水味,后者的味道让她心中非常不悦,她的天使身上怎能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他是她的天使耶!别人都不可以拥有他,他是她的!   她胸前的柔软更大力的撞击着他的胸口,唐尧低咒一声,稍微站开双脚,好使得胯间不要紧绷得如此难受,只是她再这样紧抱着他不放,他实在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不是天使的行为来   "滢滢,别对我说这种话,要不然我无法保证能继续做你心目中的天使   "不要离开我,天使,我好喜欢你,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赵滢滢慌乱的改勾住他的颈项,迫使他不得不证她盈盈渴盼的水眸"他不满意,从他痛苦的呻吟声和略微扭曲而通红的脸庞,赵滢滢自行获得注解,她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   看着她垂晃在眼前的雪乳,他不管了,他要占有她,管她是否喝醉,管他是否趁人之危,管他是否身处公共场合下,他只知道他若不拥有她会死去——欲求不满而死……   "喜欢吗?天使,你喜欢吗?"他看起来好像更痛苦了,她开始有点怀疑和害怕,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做下去,她无助的看着他,没有实质经验让她不安的抬起头,他痛苦的叫声和紧绷胀红、几乎扭曲变形的俊脸像是她要宰了他似的——她忐忑的停下一切举动   "嗯"她完全听从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所有心思都放在口中的热铁上,她要他舒服的享受她的服侍,她要给天使最快乐的感觉,当他的双手扣住她的臀部,她怔了一下,好生纳闷的侧转过头,就看见他仰起头吸吮她的私处——   "啊呀!不要,天使……"她倒抽口气的抬起身子,她的天使怎么可以舔吸她的私处?从来没有过的经验让她羞涩又不安,他不需要这么做的,他只要享受她的奉献就好,为何——   "为什么不要?你好热又好湿啊!滢滢,你不喜欢我吻你那儿吗?"唐尧紧紧的扣住她的臀瓣,私处传来的动情气味让他口干舌燥,而她竟然不想让他舔吻——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略有不满的,他用舌拨开被毛发遮挡住的幽穴,用力的吸那甜美的蜜汁……   "不是……天使,那儿好脏……不要……"她窘迫的想逃开他的舔吮,多羞人呀!虽说录影带里是有过这些画面,但她还是相当怀疑那会有何欢愉,如今亲身体验,天哪,那感觉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那穿刺处女的快感让他难以置信的粗喘着,惊人的欢愉像电流通过全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快就达到高潮   "啊……天使……天使……不要……"他冲刺得太快几乎像要刺穿她一般,她简直负荷不了那过剧的欢愉在体内不间断的炸开,天,她快受不了——   "叫我唐尧,喜欢吗?喜欢我这么动吗?还是速度再快一点……"察觉到她不再感到痛苦,唐尧紧箝着她的腰肢不容她逃逸,强烈的上下撞击着她,但听男女鼻息粗喘的呻吟声在寂静的海夜上响着……   "喜欢……我喜欢……唐尧……慢……慢一点……"她受不了,眼前有星星闪耀,忍不住地抚弄自己的双乳,他强烈的撞击几乎让她无法承受过于剧烈的快感而快要昏死过去,可她又舍不得这么销魂的滋味,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验和感觉   "……我慢不下来……噢……让我来……"她抚弄雪乳的模样让他心神荡漾,唐尧推开她的手以唇取而代之,"啧……好甜……嗯……"他粗嘎地啧啧出声,坐起身缓缓将她半推倒在地上,姿势换她下他上,将她的双腿环住自己精瘦的腰杆,他吸吮她早己尖挺的乳蕾,像个婴孩般不餍足——   "啊……唐尧……我要死了……我受不了……不要……停下来……啊——"她真的受不了了,他的嘴像吸盘似的含住她的胸都,好像麻痹的酥软强烈的席卷她所有的感官知觉   "差不多了,咦,舜,你怎么都不说话?"夏禹不满的点点头,他们在底下因为唐尧尿遁失踪几乎把整艘船给翻遍过来,结果却看到他在这忙得不亦乐乎,心中之呕呀,在看见的第一眼实非笔墨所能形容"跟进的是商汤,夏禹自然也只有摸着鼻子走人了   "我叫你遥——不可能,你和那个死男人完全不一样,我怎么可能叫你尧?你是我的天使……"   她叫天使——遥!赵滢滢瞠大眼的猛摇头,近乎是歇斯底里不能接受的喃喃自语,因为她怎么可能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却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尤其还是她恨不得将之挫骨扬灰的名字,不可能,她赵滢滢哪会这么没志气?   更何况昨晚那场春梦她从头至尾都觉得好舒服,不,中间好像有一段她感觉很痛,可后来——她不禁羞红了脸,那该算是高潮吧!   "我是你的天使,你终于承认了,滢滢"唐尧欣喜的将她揽入怀中,原来她还不至于醉得全然不知,如此一来,她一定会对他的提议欣然应允,毕竟这可是许多女人梦寐己求的事情,尤其他又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不是,不是……"赵滢滢像被火烫着一般的双手抵着他健美的胸肌,幸好他没有和外国人一样的胸毛,要不然……   天呀!她哀叫一声,都什么节骨眼了,她还研究他的胸毛做啥?虽说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和笑容甜美的让人全身像似得了酥松症,但承认——   妈呀!要她承认什么?更令人难为情的是,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天使!因为手上的掌温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是一个名叫男人的生物,不是什么天使,充其量是外表长得像个天使罢了!   "不是!滢滢,你是在告诉我你想反悔吗?"唐尧向来温雅的面容瞬间罩上寒霜,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的金眸强烈的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他从不是个轻易动气的人,可这回他真的生气了,气她想撤清这一切,包括她和他未来之间将有的关系   "唐尧?"赵滢滢努力的想寻回昨晚的记忆,即使是一一堕河也好过啥咪垄无,只是脑海中能想起一些画面就很不错了,她哪还记得住自己的醉言醉语?她不会是醉得胡里胡涂就把自己给卖了吧?   "对,我叫唐尧不是唐志遥,你最好是认清楚这一点,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在我的床上却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昨晚你对我说你喜欢我,你甚至把自己的初次献给我"唐尧粗嘎着嗓音抗议她这不实的反应,双手可是没闲着,望着那在他刻意撩拨下已然挺立尖硬的乳蕾,他痛苦的咽口水,他真想以唇代之来含吮那甜美的滋味,而不是只能用眼晴看   "我……"赵滢滢羞得连脚趾头都红透了,她真想捂住他的嘴不要那么放肆,还有他的手——   "住手、住手……"她低吟的想拍掉他摸得欲罢不能的"色"手,偏他的爱抚让她好不容易才抓回一丝丝残存的理智几乎苟然无存,只想融化在他指间——   "你根本就是和我一样想要,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妖精,我差点被你骗了,我受不了了,我要你   "嗄!不要,不可以!"看着胸前汲汲吸吮的头颅,金黄色的发丝像阳光般眩惑她的视线,赵滢滢慌乱的想稳定心神,却在他的手抚上她的私处时,吓得夹紧双腿"无视于她的抗拒,他的双手抽送得更快,她是那么的敏感湿滑,频频催唤他的占有,他微侧起身,让她半躺在柔软的水床上,他已等不及要感受昨晚那欲仙欲死的销魂滋味——   "天呀!你的这么大,不行,进不去的,我会死,不要,我会死的……"在瞥见他胯间的庞然大物,赵滢滢惊恐的倒抽口气她慌乱的抓住他窄小扁平的臀部想拉开那令她为之窒息的阳具,脑海却不禁想着他巨大的性器,天呀,她的嘴巴居然真的把它整个含进——这怎么可能?   "啊……哦……真棒……嗯……我就知道你可以……"她火热的樱桃小嘴一含住他硬梆梆的热铁,一道强烈的电流直窜进脑海,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唐尧忘形的按住她的头就猛烈的上下冲刺,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他从她口中退出,然后扳开她的大腿——   "……呼……呼……"她差点因没法呼吸而窒息,无力的吸着新鲜的空气,意识昏乱的瘫倒在床上,看着他将那庞然大物插进她窄小的私处——她惶恐的闭上眼晴,等着即将到来的刺痛,结果只有肉体一寸寸紧窒进入所导致的快感流遍全身   "你真棒,让我好像都要不够你似的"唐尧一怔,看着她哀求的眼神,他的欲望似乎吓到她了,虽然此刻他脑海里直想将她按倒在床上再来一次,但,不急在这一时,反正在海上时间是多得很,不过他原本打算在香港下船的计划怕是得更改了,而这一更改就有许多事情要重新交代和处理,啧!贪欢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放开我……"她诱感他?她猛地瞪大了眼,天可怜见她是完全的不由自主,她也受不了,特别是在他突然跑起来,她的下体差点就湿透了,紧咬着牙,她虚弱的抗议,明明是他不肯从她体内退出,还说她诱感他!   再不离开他就要强占有她,唐尧一咬牙,不得不从她体内退出,而这一抽离,空虚的感觉令两人都不禁倒抽口气,而她则是同时软脚的跪趴在浴缸边,无力靠拢双腿让胯间大张在他眼前,湿热的美景春光让他口干舌燥,仿佛被催眠般,他伸出手指插进幽穴上方干燥的后庭轻轻转动——   "啊……不要……"又麻又痒的感觉让她惊恐的想抬起身,却无力的只能紧抓着浴缸边缘享受着那从未遭人侵略的处女地,没有想像中的刺痛只有难以言喻的酥爽,她禁不住扭摆着腰肢,想挣脱又不舍……   "让我再做一次好吗?滢滢,水还没放好,而且你都湿了……"唐尧暗哑着声音蛊惑着她,以她的身体反应来看,他知道她早已为他做好准备,只是他希望她是自愿的开口要求他占有她"   急促的叫唤声窜进唐尧恍惚远扬的神智,猛地拉回心思,就迎上三位弟弟困惑又好奇的眸光,他不禁暗自诅咒一声,他居然在午餐聚会上失了神   "你们不懂,我已经答应大会主席,这是个人信用和原则问题,这个经贸会议我一定得出席一想到舱房里熟睡的人儿,他就毫无心思再和他们相处下去,并非他见色忘弟,实在是在还没搞定她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这么做   "捏你是因为你笨,还敢问我为什么!"虞舜不屑的对他挑了挑眉,这个笨弟弟,还有胆呼痛,他们差点就被他给害死,哼!脑子都长哪去?笨蛋一个,特别是在想到他的隐忧……嗯,或许他可以……嘿嘿!   "我哪里笨?明明是你有虐待狂,我虽然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也不可以欺负我   "听见了吧,禹,多和汤学学吧,他虽然比你小一岁,这眼力可是比你强过不知几百倍不过他会让他心甘情愿   "我的天啊!"虞舜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怎么会有这么个笨到家的弟弟,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呀,不过这倒有助于他的阴谋得逞,最好他愈笨愈好,这样他也省事点!   "我说错了吗?大哥明明是这么说的,我说错了吗?"夏禹忙把眼光调向商汤,后者已是抱着肚子笑得快岔不过气来的模样,着实教他恨得牙痒痒的,他会是笨蛋吗?哪有笨蛋IQ高达190的?所以他明明是个天才,电脑界还称他是本世纪最杰出的金童咧!   "够了你,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汤,不知道笨病会不会传染,再和他说下去,我会气得吐血,禹,你笨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虞舜哭笑不得的耙耙头发,他真是被打败了,虽说这样有助于他逃过一劫,只是对手太弱,玩起来还真是不够劲   "大哥是有一点反常,只是这有什么不对吗?"夏禹点点头,不过这和他笨有何关连?   "当然不对,就连他说要留在船上,都充分的说明他的大不对劲,而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样你还不承认你笨?"虞舜挑挑眉,还真是笨的有剩呀,看着闷着头暗笑不止的商汤,待会不知道他还笑得出来吗?若他把危机说出来之后——他微眯起眼,或许他还是先保留一下,毕竟他若够聪明自会有危机意识   "二哥,大哥就算是因为她也不算什么坏事,大哥这些年来实在太辛苦了,偶尔放轻松一下实也无可厚非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我认为大哥不只是想把她纳为情妇,相反的,我认为她很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大嫂"商汤只能这么说,实在是二哥的脸色阴暗的教人喘不过气来,而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大哥,答案其实无须多想,他无法认同他此刻的说法   "打诸?"夏禹和商汤楞然的对望,今天别说是大哥反常,要他们说二哥也反常得厉害,只是这档事犯得着下赌注吗?一看就知道的结果,他根本就是输方   "很好,汤,你泥?"虞舜微微一笑,有一条鱼儿上钓了"夏禹微皱起眉头,这件事他本来是不想说的,不过看虞舜一副胜券在握的口吻,他就忍不住想挫挫他的威风"多刺目的笑容,这个虞舜,若非他是他二哥,要不他真想扁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拽!   "汤,你究竟赌不赌?"虞舜将视线移向迟疑不决的商汤,知道他有脑筋,哪像夏禹毫不犹豫就往圈套跳,不过相亲哪,事情是愈来愈有意思咯!   "汤,你怕什么,输了不过就是帮二哥做一件事,再说我们根本说不可能输"怕?商汤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他哪是怕输呀?他只是觉得整件事情显得相当诡异,可话说回来,他的确在意这场赌注究竟谁才是最大赢家,而虞舜——究竟是什么支持着他的自信呢?他很期待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虞舜哈哈一笑,好一句愿赌服输,他等不及看他们若输掉赌注的时候会有何种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你们都有事要忙呵,那我也要回舱房玩电脑"夏禹忙不迭的跟着起身,昨晚那四个漂亮美眉已用直升机送回台湾,他还是去陪陪他的最爱吧!   春秋《独裁冰男》 清盈扫描  ellie校对   第五章   天呀,她的腰快断了!   赵滢滢咬着牙步出舱房,忍着浑身酸痛加四肢无力的强烈不适,一步一步往电梯方向走去,只因为她快饿死了,光是从唐尧的舱房走到自己位于斜对面的舱房不超过十步的距离,她就花了快三分钟的时间,等到换好轻便的衣物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的事情,若非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情愿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呜……这就是纵欲过度的下场,偏偏前提是她都身不由己,而那个唐尧——   哼!一想到他就有气,把她一个人扔在舱房不管,还说要她做他的女人,他想得美,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占过便宜人也不知跑哪儿去,害她饿到不得不爬起来,现在还得承受过度云雨后的苦楚与折磨,只是他的阳具还真是大得离谱,更夸张的是她居然没被玩死,还尝到无数次的离潮   高潮!嗄!她想哪儿去了?就算他的床上技术再好,甚至让她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也不能抹灭他是一个男人的事实,而她受够男人的风流多情   "什么……嗄!怎么会有人?我明明看见那四位公子在餐厅吃饭……"手持照相机的女子在发现赵滢滢的同时亦难以置信的惊叫,转过头一看——她瞪大了眼睛,吓得脸色苍白"男子抱着头在原地走来走去,慌乱恐惧的噼里啪啦叫着、埋怨着   这一看才发觉女子长得眉清目秀,活像刚出社会的莱鸟,而男子俊帅的五官,眉宇间仍掩不住一丝稚气,显然年龄非常年轻,而从他们鸡猫子鬼叫的话语中可知两人根本就是姊弟而非情侣,只是他们非但假冒了情侣上船且还违反邮轮上的规定在舱房摄影留念,在看见她后就惊慌失措的乱成一团,这是为什么?   "我叫骆萱萱   "那怎么办?"骆强强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有过一段讽刺可悲的爱情,她现在最不想就是和男人有任何牵扯,而做他的女人她可不认为他是想和她发展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所以要她毫无地位尊严的做一个男人的情妇——她倏地握紧了拳头   如果她那一群死党好友知晓她拒绝做唐尧·爱新觉罗的情妇,她铁定会被口水给喷死"唐尧一震,不敢相信她的目的竟然是想成为他的妻子,只是他虽然对她很有"性"趣,但这"性"趣还不足以强烈到将她列入交往的对象   照理说她的态度表示得非常明显,她不屑成为他的情妇,这项认知激怒了他,没有女人能抗拒金钱的诱惑,她怎能例外?是真的不屑还是另有所指,他不懂,更不解的是自己为何还不扭头走人,他还在等待什么?更多的拒绝侮辱?罢了、罢了,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他还怕找不到像她一般的东方尤物吗?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赵滢滢无奈的叹一口气,然后拿出舱房的磁卡开启房门,毫不迟疑的走进房内   "哎唷,好痛,滢滢,你好凶喔,像个母老虎以后谁敢娶你呀?"骆强强哀嚎一声抱住头,呜……他称赞她说身材好这也错了吗?像他萱萱姊都很喜欢听他这么说,虽然她是个太平公主,而她……呜……好凶喔!   "不劳你操心,反正我不可能会嫁给你就对了   "电梯,等等我   唐尧按下电梯开门按钮,冷冷的看着骆强强冲进电梯内,在看见他俊俏却掩不住稚气的男性脸庞,他的眼晴半眯了起来,他可以确定赵滢滢是独自一人前来旅游,因为她来的第一天正好遇上他,而昨天中午之前,他敢肯定她和眼前这个"小"帅哥是绝对不可能认识,难道才短短的半天光景,她和他就熟捻到早上来叫她起床的关系吗?   "先生,谢谢你等我   足足泡了近半个钟头的光景,温水渐渐变凉,她才依依不会的从按摩浴缸中起身,拿起一旁的大毛巾,随意的将自己给包裹起来,地缓缓走出浴室,来到席梦思大床上,她拿出身体保养用品,就拉开毛巾仔细又小心的全身擦拭起来,直到身体各处全滋润完毕,她才收好保养用品,然后换上睡衣躺平在床上   头一沾枕,照理说疲倦已极的身体会立刻进入梦乡,孰料脑海宽浮现起唐尧的身形,那迷人的脸庞,健美的体魄,眯慑的金眼和邪佞的手指——天呀!   她低咒一声,她不能想他,偏意识自有其主张,他的唇舌深达她身体每一处,挑弄起她贪念沉沦的欲火…   嗄!她瞪大眼,愈要自己别去想,思绪却无法自主的回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在身上所挑起的火和渴望,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脸红耳热的感到私处一阵骚痒与悸动   “那就少废话,快点吧,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好‘性’致等你   好处!“我会的,长公子”   只可惜她无法含他的根部让他大失所望,若是滢滢可以整个含住他,然后舔弄得他爽快天比,而她——   “长公子,你的宝贝太大了,人家没办法整个含住"   小浪花为难的抬起头,她是很想整个含进去,只可惜嘴巴才含住男根一半就整个塞的满满,唐尧的要求简直是强人所难呀!   “她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犹如一头冷水当头兜下,唐尧被挑起的欲火瞬间浇息,冷冷的嗓音虽然迷人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商汤好奇的用者抬头一看,他不禁纳闷的叫道   “呃——不,不会,是我太多出了,赵小姐   “我叫——”酒保正欲开口   “洛桑,给我一杯马丁尼   “二公子   “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喝一酒吗?”果然是个娇媚的小辣妹,莫怪唐尧会想将她纳为情妇,她是有那种本钱和魅力,特别是她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仿佛会说话似的”   赵滢滢不悦的转过头,为什么世上就是有这种话不点不明既不死心的人?一个唐尧就够让她疲于应付,她可不想再惹来第二位“祸根”   她最近是走了什么运呀?接二连三的有男人找上她”赵滢滢惊魂未定的稳住身子,他的手亦在此时飞快的离开她的腰,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非礼勿动嘛   是什么原因会让她认为他想为大哥讨回公道?再说他根本毫无资格掴她一巴掌,要打也是大哥打呀,他何必枉做小人咧   “因为我们三兄弟打了一个赌”虞舜若有所思的笑着;这个赵滢滢真的很特别, 光是对唐尧所拥肴的身价无动于衷就显得与众不同   而这一点对视女人为物品的唐尧来说,绝对是无法承受的一件事,难怪他今晚一主持完经贸会议就把他们急招出来,甚至还一反常态的买小姐出场,她得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所以她还想撇得一干二净妄想置身事外吗?   难哪!   “我?"赵滢滢一怔,随即火大的斥道,“你们太无聊了吧?难道是吃饱饭没事做”赵滢滢一口饮干手中的生啤酒,今晚她够了,她只是想让自己有些醉意好人眼,孰料反听了一堆扰人心烦的话,教她气得更睡不着   “你错了,我认为我大哥损失惨重   “打赌?你还真是赌性坚强,不过我和你没什么好赌的   “当然,只可惜我不喜欢打赌,再说我也没有雄厚的资金和你赌   “天呀!”吵死人!她步履不稳的朝门口走去,该死的骆家姊弟,早上已被他们给骚扰得无法安宁,现下她好不容易借着酒精快要忘掉那些该死的男人,怕他们又来捣蛋!   “叮咚……”舱房门铃声按得更凶更猛,仿佛是不满着舱房里的人不立刻开门   赵滢滢也火了,门铃按得这么急是在催魂哪,不稳的抓住门把,她大力的推开,劈头就骂道:“骆强强,你要死——嗄!唐尧!"醺然的眼光,焦点在对准门外之人的脸庞,她吓得倒抽口气,酒亦醒了一半”唐尧轻咒一声,对她醉态可掬的软瘫在沙发椅上呈大字型的张开,尽管身着轻便的衣物,那凹凸有致的身作曲线立刻攫住他的视线   天呀,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品尝过她的甜美,那个小浪花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抱着她的感觉是这么美好,他不禁将头埋在地预亩处深吸一口气,沐浴后的玫瑰花香冶媚的审过界息令他不禁心神~荡——他的身体还是渴望着她,无奈她又喝醉了,咬,这该死的小火龙、小妖精,她为何要如此残忍的折磨他?   “……说……说话……我……我不要……和……你说……话……”她试着想推开他的怀抱,可双手在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后,推阻莫名的变成抚摸,指尖上所感受到结实的肌肉蛊惑她回然的思维,熟悉的快感让她满足的几乎欲罢不能,晤,真好摸,昏眩的脑海感官的欢愉给占领”唐尧低吟一声,这个小火龙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意志力,亏她昨晚还斩钉截铁的要用他撇清关系,现在——   他咬着牙,试图板开她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身上猛吃豆腐   "…唐尧……”而然的视线醉茫茫的对上他灿晶亮的金色眼眸,意识有片刻的清醒,随即眼中又幻化成三、四个“天使!你是我的天使!”咧开嘴唇,她看见天使了,天使在向她微笑,她的天使——她想要拥抱他,却被他闪了去   "我把你抓痛了吗?我……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弄疼了我”她的双腿紧缠着他的腰使得唐尧低吟一声,这个姿势瞬间挑起他的欲火,小火龙在玩火,而一旦让这把火狂烧下去,他无法保证自己事后还能全身而退,她对他的影响力太过巨大,他害怕,害怕自己将不再满足于这简单的肉体关系,而希望更多——   “我不会后悔,我爱你,天使!”后悔?她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若放开他,她才会后悔,她死命的搂着他,就是不要让他离开她身边”他按住她的手,唐尧从齿缝间蹦出一句   天呀,若给她摸出他的宝贝,他怀疑自己还能抗拒得了她   记忆中她好像有摸过、吃过,一个好像很好吃又很好玩的东西——珍宝!对,一定是天使所拥有的珍奇宝贝,坏心的不想跟她分享   "…呃……”她醺然的看着他,昏沉的脑海是一片空白   “嗄——别急、别急   “…好……好……”只要给她摸,她配合的拼命点头,这个举动让她的头又昏了起来   “来,跪在我脚边   “乖,你先跪在我脚边,我就让你摸个过瘾”他握住她的手,她就真这么饥渴吗?他都快受不了了,只是这回想好好的享受帝王般的服务,而她就是的女奴   “别生气,你可以摸我,不过得用你的嘴唇和舌头,这是游戏规则   “……用……我……的嘴…”她有片刻的茫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手摸,不过没鱼虾也好,她挺直上半身.他健美的胸膛很好摸,不知道嘴唇舔弄起来是何种滋味?一定也很美味吧!   “还有,你得叫我主人,一切听我的命令动作,知道吗?"她的双乳紧压着他的阳具,扰得他心痒痒,唐尧暗吞下口水,可昂挺的亢奋是如何也控制不住颤动,要命,他怀疑这种帝王式的服务过程   “啧……”唐尧几乎为她的举动呻吟出声,要命,她就坐在腰上,柔软的臀部已贴着的欲望蹭来磨去,受不了,仅一夜一日未做,她的床上功夫是更进一层”唐尧轻笑出声,把玩着她柔细黑亮的秀发   "你、你、你怎么可以——”她又气又急的瞪着他含笑的脸庞,天呀,不笑时的他已够迷人,现在绽放笑颜更是魅力无法挡,她几乎是看傻的呆望着他庄逸绝伦的脸,好帅——   “我怎么了?”唐尧识了挑眉,对她突然痴呆的反应感到有趣,不同于张牙舞爪的狂野妩媚,此刻的娇憨别有一番可爱的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头缓缓涌现,甩不脱、挥不去却有种深深的眷恋——   “你——我…我真是不敢相信,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不想和你有所牵扯,真的,为什么我都逃到舱房来,你还是会和我发生关系,这是为什么?”   赵滢滢抱住头绝望的低吼,她想逃出一段不该产生的交集,她是这么的努力,结果他还是扰乱了她的努力,甚至让错误一再的发生,难道这就是缘分吗?不,她和他不可能有美好的结果,所以这不是缘分,是孽缘   “为什么不一样?”唐尧气极且恨不得想大力摇晃她的脑袋,看这样是否能让她清醒~点别那么固执,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的感觉不是很好吗?为何非要拘泥于爱情的约束?   “因为我会爱上你,然后我会希冀更多更多,可我所想要的是你一辈子都给不起的东西,与其得不到你的爱情,那我拥有你的人又有何用?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你怎能说得出口!?美好的回忆?我不要只拥有回忆,我要你,我只要你,你不明白玛?滢滢   天哪,还要怎么说她才能明白他的心意,他是认真的,想要爱她、拥有她的感觉是如此深刻、强烈,她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真心——   “唐尧——”她怔住了,对他眼中强烈的爱意有片刻的无所适从,只是一想到现实——她能不退缩吗?她能屈服心中的渴望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吗?不能,她真的不能也做不到"   唐尧深深的看着她,只要能拥有她,即使是短短的几天光大聊胜于无但不可否认的,她动摇了,在这短暂的旅程中和他在一起——美好的回忆啊!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骆强强,他是谁?”唐尧皱起了眉头,他的女人口中怎能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不消说,一定是昨天来挖她起床的那个年轻小男生”唐尧立刻脸色一沉,他管骆强强是谁的弟弟,总之他是个男生就不行靠她太近,她是他的,他绝不容许除他以外的男人接近她,甚至包括他的弟弟   “什么?可是我认了他做干弟弟耶   “干弟弟,真的只是干弟弟吗?”唐尧没好气的反问,他都说不喜欢,她居然已经认了骆强强做干弟弟,天晚得真的是“干”弟弟还是“湿一弟弟   他不会真的在吃那个年轻小男生的醋吧?她的干弟弟——不可能,他的心胸不可能如此狭隘,只是……   “叮咚!"舱房门铃声这回只响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慵懒的男性嗓音在房门外响了起来,“大哥,直升机已经在顶层甲板待命,你再不梳洗打扮,那个经贸会议就要迟到了唐尧挑了挑眉瞅着她羞窘的粉脸,红通通的煞是可爱,说起来他还不曾看过她脸红的样子   “我来帮你”她答非所问的,何必让自己的感伤影响到他,毕章这些日子她可以感觉出他的努力,努力让自己回心转意的答应做他的女人.有一度她差点就忍不住想点头,只可惜理智总是及时的把她拉回正途   爱情是无罪的,可若伤害到别人,这爱情就是错误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错就是错,最糟糕的是明知道错觉还要错下去,这是万万不可饶恕的错误,而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明知故犯,她爱他,但爱情不一定要占有问她脸上的哀伤如此明切,他可不认为她是真的在欣赏海上的月光,明天船就要抵达基隆港,而她的态度依然如此坚决,坚决到他差点就想要发狂,只是协议已然说出口,他无力反悔,唯有她才可以阻止分离的痛楚,心痛的望着她”赵滢滢摇摇头,他的存在只会让她心更乱、更犹豫不定,她怕,她真的好怕自己去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就象飞蛾扑火一般至死方休”她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深黝的海面   “大哥,你真的那么在欢那个赵滢滢吗?”商汤无法理解的问道,他不懂,真的不懂, 对一个相识不足十日的女子,唐尧竟然会爱上她,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偏他亲眼所见是如何也抹灭不了,他是真心的吗?   “是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将他满脸的困惑和不信看在眼中,唐尧暗暗苦笑,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竟会一头栽入情海而无法自拔,更何说是商汤呢?   "大哥,你知道你和赵滢滢是不会有好的结果吗?"商汤犹豫一下才出说回,他多希望他的答案是否定的,这样他才不会伤心难过,毕竟无法和心爱的女子结成连理,这会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我知道   “她比我还该死的知道   “我未来的妻子”商汤闻言不禁倒抽口气的惊问,还以为唐尧被蒙在鼓里是不知情,孰料他早就知道母亲的决定,那这电报……   "知道什么?”唐尧不解的看着他,商汤有点怪怪的,事实上从他出现在甲板,他的表情一直就很怪,好像知道什么却故意装不知道的感觉,使得他的心里直冒起阵阵疙瘩   “我——大哥,你看电报就知道了”   “母亲发电报给你是要你相亲”   "相亲!?”   唐尧呆了!   春秋《独裁冰男》 清盈扫描  ellie校对   第九章   “尧尧,你怎么了?"   赵滢滢回到沧房就看见唐尧阴沉着一张胜,坐在起居室的沙发椅上,她不禁担忧的走向他,刚刚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   “滢滢,吻我”她点点头,以行动表示的吻住他的唇,此时此刻,她已不想再探究他发生何事,目前只有爱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所剩不多,而他的失控——通通都不重要,真的,因为重要的是现在”唐尧深情的回吻,他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她是如此的热情又甜美,为何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上天让他们相遇为何要拆散他们?   “尧尧,我真的也好爱你,拍我,请你抱紧我   “唐尧,怎么又是姓唐的,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姜毓婷错愕的摇摇头,随即纳闷的看向罗玉玲,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咧”罗玉玲微杜一笑”姜毓婷点点头,随手拿起放在柜筒中的皮包就起身走向她   两人如犹埋头在电脑桌前的赵滢滢走去,浑然不觉她们的到来,亦未往没时间的流逝,她两眼直盯潮萤幕,手指飞快的打着键盘,就像个只会工作却没有心思的机器人,只是这个机器人三不五时就会发出一声叹息,足以让她们发出的叹息声”姜毓婷和罗玉玲租互交换无奈的视线,然后两人不禁摇头苦笑,她的症状还真是严重啊”美毓婷和罗玉玲好奇的走到她身边,她那一声尖叫声惊天动地的,就连路过的人都好奇的看了她两眼好可怜喔,一个失恋把她搞得失魂落魄不说,这神智好象还有点异常”罗玉玲拍拍姜毓婷的肩膀,焦急的看着赵滢滢跑去的方向   “嗯   踩着疲乏的脚步,赵滢滢朝自己所租住的公寓走去,在查询过XX银行,她存款户口多出来的一亿元新台币的确是从“皇舜集团”经理的私人户头汇给她,换句话说这笔钱的确是唐尧给她的”赵滢滢冷冷的抬起头瞪着那手捧红色玫瑰花站在公寓大门前的他,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缓缓的向她走来——恶,让她看了就想吐!   “滢滢,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要不然那天你不会不听我解释就气得转身就跑   “是,可是那是——”他是不能否认,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未必是他的,唐志遥略感狼狈的想解释,爱五年,她怎能说翻脸就翻脸,她爱他不是吗?   “请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好好对待那个大肚子的小女孩,她比我还需要你”赵滢滢冷眼的看着他现在看见他,她只觉得他很可笑,在他做出那种事后,他竟还能厚着脸皮要求原谅, 他想挽回什么?他又能挽回什么?破碎的伤口无论如何黏缝还是会留下痕迹,尤其在遇上唐尧后,她才赫然发觉自己这五年来所认为的爱恋不过只是习惯他的存在、陪伴,老实说地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有爱上过他?   “滢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好歹也听听我的解释,滢滢,我是真的爱你,那个女孩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求求你相信我好?"   唐志遥不敢置信的瞪着她.她是认真的吗?   他不相信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们爱五年,五年不是一段短暂的日于,所以她应该是气还未消除,毕竟看见有女人大着肚子在他房里,有哪个女人受得了,而她生气就表示她吃醋、她在乎,不是吗?   “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却可以跟她上床?唐志遥,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我很庆幸自己在决定要和你结婚之前发现这件事,要不然你恐怕会欺骗我的感情一辈子,那我不是太悲哀了吗?”   赵滢滢暗暗苦笑,上天总算是待她不薄,让她在决定许下终身前看清他的真面目   “滢滢,你不是说真的对不对,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只是生气那个女孩子   “下次?一次我就怕了,还有下次吗?够了,别再来饭我,那我会感激不尽”原来她也给他戴了一只绿帽子,唐志遥差点气得吐血,还以为她不过是生他的气,没想到她竟是毫无贞操观念的浪女”   “你——哼!你以为我还想还见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吗?我真是后悔来这里,不过是个别人玩过的烂货,老子不要了”唐志遥不屑的咒骂道   “我会走的,不用你告诉我”唐志遥脸色乍青乍白的撂下话,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人,他从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亏他还良心不安了十几天,结果她马上不甘寂寞的跳上另一个男人的床,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实是一点都不假   “他是谁?"在熬不过内心的想念,唐尧还是来了,他无法在经历过那美好的几日就彻底的把她从心中挖除,他办不到,他真的办不到虽然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可那又能代表什么?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的心死了、冷了、碎了,这些日子的想念换来的是什么?她茫然的抬起头,她生命中曾有过的两个男人,讽刺的是都认为她仅是个淫荡下贱的女子,她赵滢滢究竟算什么?算什么!?   "滢滢——”唐尧的心狠狠的抽病者,无法相信她真是这种女人,他想走向前却在看见她眼中的冷绝莫名的凉了心,为什么他还会为她无助的神情拧痛了心,为什么?   “怎么?你还忘不了我的滋味吗?好啊,你上我公寓来呀,看在你是我第一个男人的份上又给了我一亿元新台币,我可以免出再陪你玩一次,尧尧,我还不知道我这么值钱呢?"赵滢滢凝目故作淫荡的冲着他媚笑,她该知道的,这一切早该结束了,怕她就是忘不了他,值得吗?值得吗?   “你——下贱!我真后悔来这里找你!”唐尧气结的撂下话,他该知道女人都一样,他还以为她是与众不同的,结果他还是被骗了   “我下贱,那你来换我就不下贱?"赵滢滢讽刺的挖苦他,天晓得她的心在滴血   “哈哈哈……”她想哭,可发出去的声音却是狂笑,热泪在笑声中潸然落下,这就是她的爱情——这回是彻彻底底的失去   “对呀,你看见她打键盘的样子没有,眼睛晴好像要凸出来似的,可怕喔”罗玉玲亦小小声的把头转向姜毓婷,好可怜,一抬头就看见赵滢滢的神恶煞的模样,害她一整天都尽量低着头”罗玉玲亦担忧的说   “小玲,你是她是因为银行存款多了一亿元,所以才性情丕变——”   “不晓得,不过应该脱离不了关系吧?”   “不会吧,她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如果是我银行存款多了一亿元,我早就乐翻天,立刻辞掉工作去环球旅行,哇拷,我光是把钱放在银行生利息就够我一辈子吃喝不尽——”   “下班了!”赵滢滢猛地退开椅子站起身,收好桌子上的物品,她从柜街中拿出皮包,就走到罗玉玲和姜毓婷的中间   “毓婷、小玲,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然后找们去KTV唱歌,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赵滢滢打断她的话迳自说着,看着打卡处大排长龙,她不禁皱起眉头,然后排在最后一个人后面   “没有   “听说什么?"排在更前头的女子——小美不解的问道   “影剧版,啊,我知道了,你是说那个国际知名大导演虞舜五点要在凯悦饭店召开记者会,对不对?”小娟点点头,报上会有什么消息她不知道”小姐好心的提醒她   “滢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医院——不,不用,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没事,真的,只是有一点贫血,可能是我肚子太饿了吧,我们快走吧   “你要去哪里吃饭,你这个样子——”罗玉玲不以为然的说,对她这苍白的模样,她们哪还吃得下饭,她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人搞成这副鬼样子   "毓婷,小玲,我必须去见一个人,所以我必须去凯悦,你们要陪我去吗?"   她怕自己舍不得,可不舍怎会有得?该是她彻底放弃的时候,赵滢滢坚定的抬起头,是的,这一切该做个结束,她才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好   “好,看我的一罗玉玲拍拍她的肩膀,她是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见到虞舜这个国际知名的大导演,不过他可能和她失常给对大有关连,再她也不忍看她一再的被人潮经济回来时慌张绝望的神情   赵滢滢错愕的看着车往前方驶去,天呀,她只是要把东西拿给他,看着成为车中众人注目的焦点,她有点不知所措,“虞舜,我——”   “抱歉,实在是记者太多了,所以才不得不把、拉上车,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任何意思,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虞舜歉然的一笑,他显然造成困扰.只是他没有任何选择,要本然他们会被记者形速给包围的脱不了身”虞舜邪邪的一笑,然后伸手接过纸袋,他怀疑唐尧若看到这一袋物品,不知道会有何种感觉?如果真的爱上赵滢滢的话,那结果是令人拭目以待”虞舜前她挥挥手,然后示意保   须关上车门   迫不及待的打开晚报头条,奇怪的是那是一张出游的照片画面而非订婚现场,可在看见唐尧那俊逸的脸庞神采飞扬的揽着一名看不清楚容貌的女子,赵滢滢的心猛地被揪紧住,紧得让她几乎窒息,这一天还是来临了,眼泪悄然的浮上眼眶,视线几乎看不清铅字上的内容,她颓然无力的放下报纸——   "尧尧——呜…”不是说要彻底的忘记他吗?为什么她还是会有心痛的感觉,这几天来的几乎不再想起他.   为什么在听见他的消息,她竟有庆不欲生的感觉,脑海的思维、所有的情绪瞬间崩溃……   她爱他呀!   惶然的抬起头,直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深深爱着他,这些日子里她刻意的遗忘,她以为自己做得到,她以为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以为没有他的任何物品在身边,她就可以把他忘得一千二净,孰料——   她错了吗?   她多想看见他,她多想拥抱着他,因相见是偶尔的临幸亦好过无法相见的痛苦,她说过不会后悔的,天晓得她已经后悔了,后梅没答应他的要求,后悔连最后一些联系都被她给亲手斩断,是的,她后悔!她真的后悔了!但,此时后悔可来得及——   噢,来得及又如何?真无怨无悔做他的情妇吗?她——好象还是做不到呀,现在不后悔,日后冷静下来,她还是会后悔,激情不能全凭一时冲动,他订婚也好,这下她是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得死心了,因为不死心如何,她已经无法挽回既定的事实,再说他离去的伤害言辞犹有在耳,就这样吧,不然还能如何?   伸手缓缓拿起从便利商店买回来的白兰地酒瓶,她答应唐尧戒酒了,可今晚她要大醉一场,彻底解放自己的思念、伤怀和滩海,然后明日——明日一切重新开始,明天一定会更好——----   苦笑着打开酒瓶,“赵滢滢,祝重生房门却在这一刻开启,他伸出去的脚差点就踢到门内站立不稳的心爱人儿身上,他及时的缩回脚,征然的看着她依然娇美显然消瘦不少的脸庞他的心瞬间给拧痛了——   “尧尧!”看着朝思暮想的他就站立在眼前,她再也难抑心中的激动扑过他怀中,那真的是他、真的是他,这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吗?她真的不是醉了?   “滢滢!”唐尧亦情绪激动的紧紧搂住她,在闻到她身上刺鼻的酒味,他英俊的眉毛猛地拢靠在一块,“该死,你又喝酒了”这个小火龙居然在喝酒,一想到她醉酒的后遗症,他就忍不住要生气,她是他的,他不准地喝酒后兽性大发的跑到街上找男人——该死!他不准!   “我——我没有醉酒!”赵滢滢一震,糟糕,她居然忘记自己答应他要戒酒一事,只是她是因为他才喝酒,所以他凶什么凶嘛   “我不用你管,你走、你走,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我想要喝酒就喝酒,你听到没有!?”赵滢滢失控的大叫,无法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大力的掴他一巴掌,待回过神来就伸手用力的推他,希冀把他结推出房门外,因为她和之间已是形同陌路人,今天还是他的订婚日子,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又打我!?这已经是你打我的第三个巴掌,赵滢滢,你还敢说你和我没有关系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赵滢滢简直无法相信耳中所听见的话语,可一回心为他这番话而禁不住欣喜若狂,这会是真的吗?他竟然为了她——这会是真的吗?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可以发管我现在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若有一字虚假我愿被天打——”   “不许说,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尧尧,我相请你,我真的相信你,可是——”她连忙焦急的捂住他的嘴,他在胡言乱语什么?为何要发这种毒誓,她并没有说不相信他,她只是无法相信自己突然真的可以拥有他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你好残忍,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明白,你知道当我看见那张支票我有多愧疚,我竟然误会你,甚至还对你说出那些猪狗不如的话,我恨不得病扁我自己一顿、你掴我一巴掌是对的,我活该……”唐尧自责的截断地的话,在看见纸袋的小饰品和那张面额一亿元新台币的支票,他整个人就崩溃了,心里挣扎了好久,最后他还是决定顺着心意去做,于是他来了   “我……对不起,我以为这样做对你对我都好,所以……"赵滢滢动容的紧拥住他,她错了,大错特错,只是他真的为她抛弃所有,这让她好生过意不去,他是天之骄子却因为她而一无所有够了,真的够了,他有这份心意,她已心满意足,就算是要没名设分的跟着他,她都愿意,她不再坚持,为了爱,她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可以待在他身边”唐尧激动的用手轻拍起她的下颚,在看见她眸中的黯然,他不禁爱怜的摇摇头   “我——什么意思?”她不解的看着他   一完一   开着暖气的练习室是她最好的练习场地,否则依现在外头零下的低温,只怕手指早就冻僵了,根本无法好好练习   “卓翎?”   “没错,就是我!如泠,你也真是的,明明可以在家里练习,为什么每次都要躲到学校来呢?”   教室里开着暖气,卓翎觉得热,便将外套和软呢帽脱下来,随手按在椅背上   “你还在睡,我不想吵醒你   虽然卓翎颇有音乐天分,但她从来不是一个认真向学的好学生,更不可能为了练习,在假日时冒着风雪到学校来   衣如泠认真的瞧了瞧,说:“好看!你是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卓翎一高兴,慷慨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一路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没发现后头跟着两个行迹可疑的人”衣如泠转过身,指着学校的方向说   她缓缓仰起头,想看看拥有这身阴冷气息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不料才看一眼,便令她惊恐的倒抽一口气稍偏阴柔的面孔,无损他的男子气概,他的眉眼五官、身材体格,无一不令人心动   “等等……”下意识的,衣如泠喊住他   那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而她身上的日式睡袍,宽大的领口因睡眠而敞开,露出线条姣好的颈部曲线,和胸前大片白嫩的肌肤她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更可以说是她的恩人,她怎么能自私的为了自己,害了对她比亲姐妹还好的卓翎呢?   不!她做不到!   “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哥哥的所作所为,真的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你难道不能放了我吗?”   “你无辜,难道我妹妹就活该倒霉?我知道卓越很疼爱你这个妹妹,所以我折磨你,一定比折磨他还令他痛苦,你说,我会放弃这种好机会,让你们兄妹俩快乐逍遥吗?兄债妹还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别再妄想我会放你走!”说完,远藤崇史不再看她一眼,径自走出房间,用力将拉门拉上”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他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来伤害我!”   “小姐你多心了!”凉子好笑地说他很有正义感,不会做出不合情理的事,更不可能伤害你,请你放心   “等一等!拜托你放我出去,他真的会伤害我——”   “谁会伤害你?”远藤崇史突然出现在门外,不悦地皱起眉头   “拜托你别走——”衣如泠想拉住凉子的衣摆,却扑了个空   “不然呢?”远藤崇史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盯着她,一脸无聊的模样   远藤崇史见她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眼中写着怀疑与不信,气得真想一把捏死她   他离开后,衣如泠无力地瘫坐在塌塌米上 第二章   吃过来到大阪的第三顿早餐,衣如泠在远藤崇史的许可下,由略懂中文的女仆凉子陪同,参观占地上千坪的黑木帮总部   “噢,没、没什么!”她慌乱地摇头”   衣如泠在凉子的指导下,穿上传统的日式木屐,她生平第一次穿木屐,不稳的步履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需要我扶您吗?”凉子见她笨拙的模样,想笑却不太敢放肆”凉子刻意放慢脚步,带领衣如泠走上平坦的石板路   结了薄霜的石板路很滑,衣如泠穿着绑手绑脚的和服,努力和脚下的木屐奋战,才刚觉得自己适应了,不料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便倏地往后倒下   她悄悄睁开眼往下一看,一只古铜色的手臂在离地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扶住她的腰,她才没有难看地跌在地上   “你们没东西可看了吗?”远藤崇史恶狠狠地转头瞪视属下   她相信,只要离开这座迷宫似的宅子,自己绝对可以找到逃跑的机会   “看来我真的逃不掉了……”她颓丧地自言自语   “求求你,不要这样……”她忍住尖叫的冲动,死命护着往下滑落的礼服   除了基本的贴身衣物,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布料;即便这样,她还是这般令人心动甜美、无邪……该死的甜美无邪!   “过来换上这件!”他将她拉过来,硬将黑色的礼服往她身上套   他的大掌顺着她身上的诱人曲线,缓缓滑下她不可盈握的腰   “送一套新的内衣进去,顺便叫她快点把衣服换好!”   “是   她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她和远藤崇史在里头做了什么   衣如泠怯生生地打开门,拉扯着身上暴露的礼服,神色不安地走出来   那件极为暴露的黑色礼服穿在她身上,集性感、娇艳于一身,却没有一丝低俗的荡妇气息   如果单看脖子以下,这样的造型,毫无疑问是最风骚、最能挑逗男人的性感装扮,绝对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   “咳!咳!”衣如泠捂着口鼻,不让那呛人的烟味窜入鼻腔   “怎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受不了烟味?”远藤崇史讥讽地斜睨她 第三章   离开“宫苑”之后,远藤崇史带着衣如泠直奔机场,并顺利取得第一班飞往台湾班机的头等舱座位   “你要带我去台湾?为什么?”衣如泠身上穿着性感的礼服,走在人来人往的关西机场里,引来众多好奇的目光   “求求你,不要带我去台湾,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一直到入了座、系上安全带,她珲是不放弃游说   “远藤先生,需要我为您服务吗?”一位美丽的空姐走过来,朝远藤崇史媚然微笑”美丽的空姐送上一杯加冰的轩尼斯给远藤崇史,还以甜腻无比的嗓音叮咛道   “请问远藤先生要用点什么?”他首先询问坐在走道旁的远藤崇史   “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呢?”空中少爷偏头给衣如泠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善意的微笑,衣如泠也回他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也吃鸡肉特餐好了这家伙的殷勤实在令人讨厌!   “抱歉,已经没有鸡肉特餐了,请您改点牛肉或鲑鱼好吗?”空少面无表情地问”衣如泠见他一副想捏死空少的模样,有点担心会发生空中喋血案   “我劝你最好在我发怒前尽快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你的脖子将会像这支叉子一样——”远藤崇史的右手用力一捏,金属制的叉子立即扭曲成一团   远藤崇史丢下扭曲的叉子,气得食欲全消”远藤崇史松开领带,解开上头两颗扣子,将身子往后靠,一副舒适惬意的模样   “你求我也没用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衣如泠一直想着可以让他改变主意的方法,可是眼看车子都到了台北市区,她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很好,才四点三十八分,卓越应该还在办公室   连司机也傻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的状况   那是一个毫无技巧的吻,她更是一个笨拙、不懂风情的女人,只会呆呆的贴着他的唇,一动也不动”他按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双唇,供他尽情撷取   此时的她除了服从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要他不去见卓翎的哥哥,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挽留他   她微启樱唇,他的舌立刻以狂霸的姿态席卷而来,他的大掌溜进她单薄的衣服下,寻到高耸的蓓蕾,尽情的柔捏、轻夹   她情不自禁呻吟出声,声声娇吟宛如一剂强力的催情药,迅速点燃他的情欲,灼烈的激情像浇了汽油的火堆,剧烈燃烧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缓兵之计,是她阻止他去见卓越的诡计   但该死的——他为何办不到?   他想要她!   他该死的想要她!   他自认不是容易被女色迷惑的好色之徒,为何他会拒绝不了她?   一定是她对他下了什么魔咒,害他的脑中除了她,根本容纳不下其他的事,一心只想跟她火热缠绵   “今天你逃不掉了,你知道吗?”这句话是警告,也是宣示   远藤崇史一句话也不说,抱起满脸通红的衣如泠,直奔二楼的主卧室   进了主卧室,他将她往床上一放,便急急然地踢掉自己的鞋、袜,然后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剥光全身的衣物   “我和他们都只是朋友”她替卓翎澄清   “让我看看你   漂亮的黑色薄纱蕾丝,衬得她肤白如雪,这样的她虽然美得不可方物,但他更想看她一丝不挂的模样   “求你……如果这是必经的过程,请你尽快完成它   她的下腹有种奇异的空虚感,似乎等着他来填补……   “你想要吗?”   “想要……什么?”   “想要我满足你   “我……要……”她带着疑问的含乎回答着   一种未知的恐惧倏然袭向她,她急忙开口阻止   “啊!”她发出惊惶痛楚的喊叫声,却无法阻止他继续往她体内推进”他提出保证   衣如泠睁开眼睛,小心地挪开远藤崇史搂着她的健臂,悄悄起身下床   她踩着轻缓的脚步来到客厅,拿起电话,试着拨出一组号码,当她听见话筒里传来拨通的声音时,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   警方一但接获卓翎的报案,八成会怀疑她被人绑架了,所以一定会派人到卓翎和她的住处守着,然而电话响了二十几声都没有人接听,就表示屋里根本没人   “你想走到天亮吗?快过来!”他早已失去耐性,起身攫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啊——”她受到惊吓,下意识尖叫“我们可以试试   “我偏不!”他邪恶的手指钻入睡袍下,很快寻到神秘的圣地“快点起床!等会儿还要去卓氏企业见你哥哥”   哥哥?卓越?   糟了!衣如泠睁开眼睛,迅速跳起来   就算是囚犯,也有不吃饭的权利吧?   她不肯吃饭,远藤崇史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他转头朝身后的属下命令道:“上原,立刻打电话到卓氏企业给卓越,请他过来陪他妹妹吃饭“我突然觉得好饿,我马上吃!”她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咬了一大口   一路上,衣如泠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内心感到焦躁不安   他真的要带她去见卓翎的哥哥,这该怎么办?   她安慰自己不要大悲观记得卓翎说过,她哥哥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也许他能够保护卓翎,使她免于远藤崇史的报复   可是……卓翎远在维也纳,远水救不了近火,说不定等卓翎的哥哥赶到维也纳,卓翎早就被人抓走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帮主,我们到了   接待小姐见他面孔性格,先是被迷得七荤八素,后来听他语气冷傲,才知道他来意不善   “总裁不在……这位先生您——”   “不在?他去哪里?”   “总裁去日本洽公,您——”   “我不信!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您要不要留张名片——”   远藤崇史没耐性理她那套虚应的公式,直接走向电梯,揪住一个正要搭电梯的卓氏员工,质问道:“说!卓越的办公室在哪里?”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二楼“卓越呢?”远藤崇史旋过身,冷冽的眼神与音调,让秘书畏怯地咽了一下口水   如他所料,卓越果然也来到了大阪!   但奇怪的是,这次卓越的行动相当低调,来到大阪之后,他并没有拜访大多客户,可以说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无所事事”他淡淡地瞥她一眼,径自打开衣橱更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件?这是礼服呀!”她摊开手中华美的礼服,展示给他看   那是一件高领、长袖的米色礼服,袖口、裙摆都有精美的刺绣,她不知道这是谁的礼服,不过她很喜欢   那是她穿去台湾的黑色晚礼服,她发誓再也不穿它的!   她忍住愤慨,抬起头,坚定的告诉他再说我穿的这么少,都被别的男人看光了,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   “你既不是我的老婆,也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轻蔑地冷笑   “京桥”位于大阪市郊,是一间只接受富商人会的高级俱乐部,里头拥有一流的软硬体设施,令许多商界人士趋之若骛   当然,京桥的收费也不便宜,可是这些富商巨贾根本不在乎,因为拥有京桥俱乐部的会员资格,等于一种身份地位的表征,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人人挤破头想进来   不过也无所谓,这里常有台湾的富商出入,相信经过他们的传播,她成为他玩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进卓越那浑蛋的耳里   “不!我不是卓翎   可惜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相信她的话”他假装温柔的说道,眼中却闪着冷冽的警告   “对呀、对呀!先通知我们一声,我们愿意排队,等再久都没关系她拿着刀叉用力戳刺盘子上的牛排,将那块鲜嫩的牛肉当成远藤崇史,以发泄心中的委屈与怨气   她怎么会这么没用?才看见他生气的脸,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应该大声告诉他们:我根本不是卓翎!可是她偏偏说不出口   那个男人似乎不懂她的拒绝,反而更卖力的说笑   衣如泠笑得好累,她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正想起身离开时,忽然发现远藤崇史站在那男人的背后,不知盯着他们看了多久他们个个有财有势,我看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不用愁了!”他恶意讥讽道”   “不要再说了!”她捂住耳朵,跑到一旁,不想再听这些伤人的话   “到……到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衣如泠迷迷糊糊睁开眼,吐出这句话后又沉沉地睡着了   “该死!她怎么会醉成这样?”远藤崇史摇摇头,万般无奈,只能将醉得七荤八素的她抱下车,走回他们的卧房   刚才她在路上摇晃了半个钟头,现在又被他抱着往楼梯上走,发酸的酒液在肚子里作怪,害她好想吐   “等一等!你——”远藤崇史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吐了他一身,他的脸上挂着震惊过度的滑稽表情,瞠目瞪着身上湿濡的一片   跟一个酒醉的人争辩,简直是白费力气   说来倒霉,他等了一个晚上,卓越始终没出现,现在还被她吐了一身,真是出师不利   回到卧房后,他先将她抱进浴室、脱去她的衣服、替她洗净身子,然后抽出大毛巾擦干她之后抱她回床上,再替她穿上保暖的睡衣她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紧闭的窗户,任由冰冷的寒风吹拂她的脸颊,似乎这样就能让悲伤随风而逝“如果我死了,你正好可以捧着我的骨灰去向我‘哥哥’示威”   说不定连卓越都没发现她是个冒牌货,还以卓翎的名义将她葬了,等卓翎学成归国,他们铁定会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呵呵……光想到那幕景像就觉得好笑   “别胡说!”什么死呀死的,听了就叫人不舒服   “喂!你——”   “我有名有姓!”他不喜欢听她这么叫他远藤崇史?听起来又太生疏”他拂开她的发丝,轻吻她细致的耳垂   他两三下便褪去她的睡衣,然后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不会吧?此时此刻,在他炽热得停不下来的时候?   天哪!杀了他吧!   “呕!”   “不!千万不要吐——”   “呕——”   宿醉使衣如泠的脸色苍白得像鬼,但远藤崇史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不到五分钟,她立刻为自己先前的怀疑,向那颗神奇的药丸道歉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天空蓝得很干净,不像前几天那样灰蒙蒙的”衣如泠只能杲愣地回答,脑子还是无法思考衣如泠接到她偷偷打来的手势,立刻听从她的指示,从疏于防守的后门跑出去   她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脸上有水滴落下,她伸手一摸,赫然是热滚滚的泪   其实她真的不想走,但是她怕他根本不会追来,她不想看见他那满不在乎的残酷神情   他来了!他还是要她的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这辈子除了他的家人之外,他从来不曾对任何女人这么好,而她给他的回报是什么?毫不留情的离开他?   他沉痛地闭上眼,决定收回自己的感情   为了帮助她逃跑的事,向来受哥哥疼爱的远藤晴子被罚禁足一个礼拜,而她则是自从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远藤崇史,他像是突然消失似的,一连几天不见踪影   她知道他生气了,气得根本不想看见她   “高崎小姐,时间不早了,帮主还等着见你呢!”跟在高崎久美子身旁的人提醒道”   “现在是秘书,并不表示她永远会是崇史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如果不是和她在一起,会是和谁在一起呢?”   “这……凉子也不知道   “我要的资料拿回来了吗?”远藤崇史走出办公室附设的套房,看见高崎久美子坐在他的大皮椅上抽烟,不禁皱起眉头”他暗示她将皮椅还给他   “帮主,您真的不知道吗?久美子爱了您好久了!您换过数不清的女人,却总是忽略身旁的我,难道我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她涨红脸问”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我也不阻拦你,我会付一笔丰厚的遣散费给你,希望你有更好的发展”既然她已对他心生异念,那么他也不会再留她   看来他真的伤了她!   她是个高傲而坚强的女人,五年来他不曾看她掉过一滴泪,如今她却为了他泪洒办公室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不能给她所想要的爱情,那么就算给她虚假的温柔,也只是慈悲的同情,那倒不如让她离开算了   在面对自己不爱的女人时!他可以是一个很果决、很无情的男人,但如果他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感情,那么一切就不同了他带她来到船井区一间高级饭店,今晚岛津企业的社长岛津幸助在这里举行同业餐叙,据说卓越也会出席   他们进入宴会厅,远藤崇史很怏就发现卓越的身影   他踩着坚定无比的步伐走过去,刻意挑了卓越身旁的位子坐下”   “不巧得很,我只想坐在这里   这样的反应令远藤崇史十分讶异   他吻的人是他妹妹呀!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   还是他根本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哥哥,卓翎的死活他压根儿不管,只顾自己拈花惹草、寻欢享乐就好?   只有衣如泠明白,卓越根本不认识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   “是吗?”他冷哼,摆明了不信”   他的提议,令她屈辱地闭上眼   “帮主,您好久没来找露娜了,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要露娜了呢?”她扭动诱人的玲珑身躯,爱娇地眨着眼问   她跟过不少男人,从企业老板、议员大老到黑道大哥都有,却没有一个像远藤崇史这般,令她深深迷恋”他虽然笑着,语气却十分冰冷   他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们总以为陪他上过几次床,就有权利过问他的行踪   他低头审视依偎在他怀中的艳丽面孔,内心浮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就是他以往喜欢的女人?   美艳、性感,却自私、贪婪,更可怕的是,她们的内心充满了狡诈与算计,她们压根没有一丝道德操守可言,谁对她们有好处,她们就往哪儿靠,以往他只需要她们的肉体,所以不在乎她们内心想什么,然而现在这一切,突然变得那么不可忍受她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远藤崇史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高崎久美子的神情有些紧张,不时左右张望,似乎怕被人看见   衣如泠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起疑”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   “不用换了,快走吧!”高崎久美子拉着衣如泠从后门离开,守卫也不知道她已离职,竟大方的让她把人带走了   “动也不能动   这个故事太复杂,她们有可能不相信   “我是远藤”   她狂妄的宣言令远藤崇史忍不住好笑   “少啰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远藤崇史到了,我自然会让你们当着地的面玩个痛快   松岛露娜打量他们壮硕的身材,露出一抹淫荡的笑容”   衣如泠被带到一座不知名的荒岛   “啊……用力一点!嗯……”松岛露娜和两个壮汉在小屋里翻云覆雨,海潮掩盖淮她淫荡的浪叫声   她评量的眼神令衣如泠十分不安,直觉想避开她的审视”   她们就像是狼与狐狸一样互相利用,等达到目的后,便开始想办法除掉对方   她那副为爱落泪的模样,她曾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她们都爱远藤崇史,却一样被他伤透了心   “我不爱他!我跟在他身边五年了,他却只把我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他不爱我、从没爱过我……连我不顾尊严,求他要我一次,他都不肯……我恨他,我要杀了他!”她痛苦地呐喊   衣如泠这才知道她误会远藤崇史了!   原来高崎久美子不是他的情人,而是因为她暗恋不成,才起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你太傻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杀了他,你也逃不过黑木帮的追杀?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她见高崎久美子和衣如泠惊讶的表情,才大笑着说:“我是说等会儿要洗澡,你们想到哪里去了?那两个没用的男人已经腿软,今晚没办法再满足我了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我!”高崎久美子当然十分火大,她分明是存心招惹她!   “我就是惹你怎样?”松岛露娜可不怕她,要论靠山、人脉,她比她强得多,高崎久美子算什么?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好了,请你们……不要吵了!”衣如泠没想到争风吃醋的女人这么可怕,要是男人见了这一幕,还敢娶三妻四妾吗?   “闭嘴!”两个女人一起回头吼她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来愈担心,远藤崇史真的会来吗?   他们已经布下许多陷阱,等着不知情的他自投罗网,只要他一出现,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她不愿他有任何伤亡”松岛露娜走出小屋,嘻嘻笑着   放开她!远藤崇史紧张的以眼神喝令   “奇怪,远藤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松岛露娜不解地打量远藤崇史,猜测他不说话的原因   远藤崇史见她已起疑,立即从嘴里吐出一个鸽蛋大小的灰色丸子   “咳!咳!这是什么?”高崎久美子知道黑木帮自行研发了很秘密武器,但她从没见过这样东西”一个男人说   “快想办法把这些烟弄走呀!”松岛露娜尖叫   “啊有人抓我,是谁?”一个男人神经兮兮地大喊,拳打脚踢的攻击靠近他的人   “你抓我做什么?色狼!”高崎久美子凶狠地将抱住她大腿的人一脚踢开   远藤崇史抱着衣如泠坐在小屋的屋顶上,好整以暇的观看他们自相残杀”   “你——”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睁开眼说“我就是因为尊重你,才决定不再囚禁你,我放你自由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快乐!”   她无言地摇头,汹涌的泪水像雨滴似的落下“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走   “我会说,如果不想走,就永远别走!不要走,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好吗?”他紧紧抱着她,说着真心的告白”   他难得红了脸,不自在的说:“那些女人都是在没遇见你以前认识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其他的女人纠缠不休   他很快的接过主导权,诱哄她张开嘴,任他恣意吮吻   衣如泠低头审视自己捏紧的小手,手心里冒着涔涔的汗水,浸湿了远藤崇史昨天才送给她的订婚戒指没想到卓越今天就突然造访,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他揭穿事实   衣如泠虽然恐惧,却只能乖乖任他摆布”   “你还想有下次?”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掌,她一时没站稳,摇晃了两下,跌倒在地上   “那要看你怎么说服我了”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如泠?”远藤崇史附在她耳边,咬着耳朵轻声喊道”远藤崇史转过身,带头往屋里走   通过大得吓人的庭院,进入屋内,卓翎就听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乐声传来   卓翎没等远藤崇史走远,就急忙拉着衣如泠问:“如泠,你快告诉我,你不是自愿留在他身旁的吧?”   怎么可能有人自愿跟着那种暴君?又不是有被虐狂!   衣如泠低头凝视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沉默片刻,才小声的说:“卓翎,对不起!”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真的是自愿留在那个黑帮流氓身边,当他的情妇?”卓翎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纯洁如白鸽的如泠呢?被远藤崇史洗脑改造了吗?   “不!如泠,你怎么会这么傻呢?跟着远藤崇史那坏蛋,根本没有未来可言,你别这么想不开,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卓翎真的快要晕厥了我知道自己很懦弱,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离开他……我做不到!”“即使你只能当他一辈子的情妇,你也愿意?”   “是……是的他向来凌厉的目光,竟因此变得温柔起来远藤崇史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带着衣如泠来到台湾,筹备婚礼事宜,送他惟一的妹妹出阁   婚宴是采用自助式的料理,远藤崇史挽着甜美柔顺的衣如泠,四处向熟识的宾客寒喧问候   “哪里!舍妹出阁,刁帮主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远藤深感荣幸”上次远藤晴子遭人绑架,青木车的帮主刁雄曾帮他一个大忙,因此远藤崇史特地请他前来参加婚礼,算是聊表谢意”他淡淡地说这些话,远藤帮主可还记得?”   “既然是答应过刁帮主的事,远藤当然记得”   “是的,爸爸   他听人提过她,她在亚洲黑道中小有名气!素有“台湾黑玫瑰”之称,是个外型艳丽媲美松岛露娜、精明干练可比高崎久美子的女强人远藤崇史在心中暗忖   虽然这样也有助于拓展他和台湾方面的关系,不过他没兴趣出卖自己的婚姻,以换取更多的权力和财富   “好说!那就这么安排吧?小莉,你要多花点心思,在远藤帮主停留在台湾这段期间,好好的伺候他,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   对于这点,衣如泠虽然没说什么,心底却隐隐觉得不安,后来转念一想,毕竟此刻睡在他房里的人是她,谁住在他们隔壁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一双强健的手臂倏然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搂进怀里,直到他能吻住她甜美的唇   对于他的要求,她永远无法拒绝   “你要做什么?”突然腾空的感觉使她惊慌   他有力的推进,将她的臀部推向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声规律的撞击声   “唔……嗯……”羞赧又欢愉的复杂感受,更加刺激她的感官,让她比平常更开放、更投入,压抑不住的娇喘呻吟,从她红润的小嘴里逸出   “大声一点   “啊……”她情不自禁加大音量   此刻她已将平日束缚她的羞涩完全抛去,尽情的享受极致的欢愉   一进餐厅,他们就看见脸色十分难看的刁莉   “啊,刁小姐?”衣如泠有些意外,她以为刁莉应该早就用过早餐了   “没关系”才怪!   刁莉轻蔑的瞪视衣如泠,心中暗骂她淫荡无耻   “真的耶,刁小姐昨晚没睡好吗?”衣如泠连忙问   “咳!不要紧吧?需不需要我派人到青木帮,把刁小姐的床搬来?”远藤崇史以手握拳假意轻咳,掩饰他暗暗偷笑的唇角或是你想参观热闹的市区,像天母、忠孝东路、西门叮,都可以一逛”   “那就烦请刁小姐为我们安排了   “很美的樱花”远藤崇史走到她身旁,与她一同仰望树上迎风绽放的美丽樱花   刁莉瞪着他们亲昵的背影,脸愈拉愈长、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衣小姐太客气了   她太容易动怒了!   远藤崇史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日本著名的黑道人物,她早听说日本男人都很大男人,如果要和他硬碰硬,她不但占不了便宜,反而会弄得灰头土脸   “如泠,这是你爱吃的炒时蔬,试试他们的青菜新不新鲜   “我……我自己来就好   “没……”刁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把筷子折断了”   也可以避免有人因妒拿筷子泄愤,造成餐厅无谓的损失   刁莉的固执和卓翎的扯后腿,使他产生颇大的威胁感,腹背受敌的疲惫,令他想早日结束台湾的行程,返回日本去嗯?”他以罕见的耐心陪着她,一件件挑选合适的衣服   衣如泠不经意看见他可怕的笑容,终于明白他这几天失常的原因……   当晚入睡前,她和他摊牌了   “你在利用我,对不对?”衣如泠盯着他,神情委屈地指控道”她是单纯了点,但她并不是白痴,他和刁莉的斗法已经从台下浮到台面上,她想不发现都难   “嗯,可以说完全正确   “那是因为你老实得不会作假!”他恼怒地低吼   “我……”她该让他娶刁莉吗?   不——她不愿意!   上天原谅她!她是个自私的妒妇,即使明知他娶了刁莉,会比和她在一起好很多倍,她还是不愿放手呀!   “不要!”她痛苦地摇头   “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既新奇、又有乐趣   此时,正要入睡的刁莉听到隔壁传来熟悉的粗喘及娇吟,不时夹杂物体撞击墙壁的嗳昧声响,不禁面红耳赤地哼道:“哼,奸夫淫妇!”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耳塞,愤恨地塞进耳朵里,来个耳不听为净   “事到如今,爸爸不告诉你也不行了因为我错误的决断,造成青辉企业营运不佳”远藤崇史的妹婿卓越解释道,“刁小姐应该知道,我的外号叫‘商业秃鹰’,专门替人解决事业上的危机,通常他们必须支付公司一半的股权作为报酬,不过我愿意免费挽救青辉企业的危机,惟一的条件就是——”   “要我放弃远藤崇史?”   “没错,完全正确!”刁莉震惊地瞪大眼,她以为稳若盘石的青木企业即将倒闭,而父亲竟要她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以换取青木企业的生存“好,我同意放弃这个联姻的提议,从此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唉!刁莉轻叹一声,摇头苦笑着离开   刁氏父女离去后,远藤崇史撇撇嘴,极不情愿的对卓越说:“虽然不怎么需要,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帮助远藤崇史不在,衣如泠只好替他接待远道而来的卓越和晴子夫妇”衣如泠抚摸他柔嫩白胖的脸颊,纤细的手指被他好奇的小手牢牢握住,她的心立刻被浓浓的母爱给淹没了如泠姐,你问这做什么?该不会是……”她怀疑地盯着衣如泠的肚皮,突然觉得她好像胖了一些   “是的,我怀了你哥哥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真的?我要当姑姑了?”远藤晴子开心地拉着她问“那你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没有?”   “没有”衣如泠摇头”她说出心中酝酿已久的答案   “你在胡说什么?我答应分手了吗?”远藤崇史平静的面孔终于有了波动,他震怒地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离去   远藤晴子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脑中闪过一个直觉   “走开,别挡路!”远藤崇史急着追人,闪过他,想从旁边绕过去他对她的确是需索无度!   “所以你以为是自然得来的孩子,其实是哥哥忍耐许久的产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对不对,哥哥?”远藤晴子笑靥甜甜地回头,询问站在卧房门口的兄长   “崇史?”衣如泠飞快回头,果然看见一脸不自在的他   “你都知道了?”她一定会取笑他,然后拿这件事来当作攻击的武器,大肆地嘲讽他吧?   “嗯,我都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傻瓜!你以为有你躺在身旁,我能无动于衷吗?”他轻叹道”   “那么,你……爱我吗?”即使明知他不会说,她还是忍不住想问因为你和她的对话,我全听到了   “孩子……不要紧吧?”他爱怜地轻抚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啊,春天来了!”   “是啊,你那变态大哥的春天,终于来了”卓越抱着胖嘟嘟的儿子,开心地逗弄   外头春光正好,他抱着儿子走出客厅,站在敞开的廊前,一同观赏那灿烂夺目的粉色樱花   和暖的春风阵阵吹来,抖落树梢的层层花瓣,那宛如雨丝纷飞的落樱,美得教人动容   真的,春天已经来了! 全书完 "阮朵朵点点头 这倒是实话 算了!阮朵朵耸耸肩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纪腾炜的眼底他忘了自己刚才正在与一名仕女调情,说不定他今晚的床伴就是她,但最后她却被他气跑了—— 因为,无论她如何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只是愣愣地看著一名少女品酒 见状,纪腾炜长指深深陷入沙发的扶手,他内心的波涛完全不若坐姿看起来那么慵懒不羁"他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哈!"傅少麒只留下这一声近乎嘲弄的笑声,便转身离去 原来,她不是毫无理由跟他走的…… 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她的灵魂就备受吸引,有一种就算受了伤害,她也无所谓的坚决心情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荡著"她明明就说了话,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她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她只看见了他,只听见了他! 突然间,她感到有些害怕…… "等等……"她伸手制止了他"他的语气有些涩然,误会她口里所说的朋友是个男人 "谢谢要是没有——" "啊……" 还真叫了?耿依柔立刻紧张起来,"朵朵,你真的遇见坏人了?你人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阮朵朵飞快地摇头,也不管对方到底看不看得见——还好对方看不见,否则她身上的衣服被褪到腰际这等淫荡的画面岂不被看光了!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打到了东西,手指疼而已 "那就好"他沉沉地低笑道,俯首吻住她的唇畔,大掌抬起她一边修细的玉腿,挺腰以亢奋的昂扬抵住她柔嫩的穴心 "好……热 老天!她好紧! 纪腾炜彷如野兽般低吼了声,她明明就已经够湿濡,但是窄狭的嫩肌却像是要将他密密地包裹住般,他挪动长腰,狠狠地挺进她紧致的幽径"求你……" 纪腾炜低吼了声,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她纤细颤抖的身子,一次次,不断地在她的身子里渴求满足,然而他却像著了魔似的,越是要她,心里越感到不满足,恨不得将她完完全全地揉进胸怀里,再也不放开泪水依旧不停地淌下,但一颗颗都充满了喜悦她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的鱼水欢愉,所贪图的……竟是足以将人心都融化的甜蜜依绊 醒来时,她是躺在他强健的臂弯里——有谁能告诉她,才不过拥有一夜性经验的女孩,如果隔天一睁开眼睛就是男人强壮伟岸的胸膛,那眼睛到底该往哪里摆呢? 她不知道,只是愣愣地盯著他,看著他古铜色的胸膛随著说话的声音起伏她这样会不会太不害臊呀?!手机的那一端似乎是他的部下,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特地致电来请示他"你看够了吗?" "早……"一被他逮到,她立刻收回"色迷迷"的视线,拉起被子盖住半张小脸,心虚地对他说道"你还好吗?" "我……不会说 她好歹也是处子,第一次的经验会羞于启齿也是正常的"他眼角余光冷不防地瞥见床单上的红色血渍,勉强勾起一抹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因为你的外表看起来不像处女,我以为你是玩得起的那种女孩……对不起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回头我就会吞药,怎么可能怀孕呢?我只是好奇,如果真有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办?让她生下来吗?" "不"她摇摇手,心虚地不敢再看他一眼,直到他开门离去之后,她才松了口气,一个人裹著被单盘腿坐在大床上,小脑袋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了起来而且……搞不好她现在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屈指算算,昨晚是她一个月中最"危险"的危险期! 说她鬼迷了心窍吧!她希望自己能够怀孕——虽然他说不要孩子的神情看起来如此冷漠,她还是想生下属于这男人的孩子…… *** 两个月后她被赶出来了! 这原本就是她预料到的后果,心里并不讶异 到时候我这个妈咪一定会很为难吧!因为,我很想要你这个小宝贝呢!管你是男孩儿是女孩儿,我都想要见你一面…… 先随便找个地方住吧!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所有困难,而回头去找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则是最傻的下下之策 "孩子的父亲呢?怎么没陪你来?"少妇皮肤白白嫩嫩的,身怀六甲并没有使她丰腴多少,一双大眼灵气十足 "当然可以……啊!叫到我的号码了,咱们等会儿再聊"说著,少妇就进去诊疗室了 看著桌上那依旧一片空白的设计图,阮朵朵叹了口气,"宝宝乖,求你不要再哭了,妈咪求你了,好不好?比赛时间快到了,你只要安静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好,让我清静一下,好想出设计的款式,才能够参加比赛呀!" "哇哇哇……"管她这个妈咪怎么说,她姑奶奶就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照哭不误 不行!她不能哭! 阮朵朵立刻提醒自己要坚强她安慰自己,哪个小婴儿不会哭呢?宝宝会一直哭,一定不是讨厌她这个当妈咪的人,可能是肚子饿了……不,半个小时前才喂过" "说实话,我一个月也只收你几千块钱,看你一个女孩子单独扶养小孩,说起来也挺教人同情的阮小姐,如果你不同意的话,这个月底租约到期就搬走吧!" 因为糖糖太吵,所以就要涨房租?这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阮朵朵不敢置信地圆睁美眸,急忙解释道:"房东太太,刚出生的小孩不懂事,当然也不会说话,冷热饥寒都只能用哭来表示,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注意,不让糖糖吵到邻居,求你不要涨房租,我……" "你付不起,是吗?那就搬走吧!阮小姐,这两天我就会贴出招租广告,希望你能够尽快搬走,免得妨碍我找新房客 他的身体里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否则怎么会对女人毫无感觉?以前的他不过是无情,现在的他比和尚还要清心寡欲! 纪腾炜将大掌伸进外套的口袋,握住了一条手链,那手链的粗细应该属于女子—— 一年多前,他亲自挑选了这条手链,想要给那个叫朵朵的女孩,这是他欠她的礼物"被好友这么一问,纪腾炜忍不住苦笑"他只知道她叫朵朵,至于她到底姓什么,他竟然毫无头绪! "炜,难道你没听说过'越描越黑'吗?你越说自己不在意她,就代表你心里有鬼" "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那天早上,我给了她名片,以为她会像其他的女人一样缠著我不放,但我显然料错了,她从那天之后就消失无踪,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纪腾炜俊毅的脸庞透出了一抹深思,唇畔沁著苦笑,"我怕……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样令我失控,那天早上,我只想远远躲开她,想冷静一下,没想到,她从此失去了消息……直至今日,我还是不懂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影响我那么深……" 第三章 从俱乐部出来已经晚上十点,黑色的座车已经在门口等候,纪腾炜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年来随身带在身边的钻石手链,深深地注视了它美丽的光芒一眼—— 他心里究竟在执著什么呢?他早该将它处理掉,因为它的主人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小厮替他打开了车门,他却彷佛雕像般站立在车门前不动,握住了手链,心想是否该把它给丢了……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女子怯怯的嗓音" "糖糖当然跟你有关系!"似乎怕他挂电话,阮朵朵娇嫩的嗓音透出焦急,"她……是你的女儿!对不起,我生了你的女儿……" ***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好了! 阮朵朵心眼单纯地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她想,只要糖糖的父亲肯接纳她们母女一个月,让她们母女有地方落脚,等她参加完东方集团的服装设计比赛,她就带著糖糖离开,一切恢复正常,她与他各过各的生活,就像彼此从来都不认识 "我想,无论我记不记得,你都会一口咬定怀里的婴儿是我的亲生骨肉吧?"他勾唇冷冷一笑,极尽嘲讽"阮朵朵很肯定地点头 "阮小姐,你以为一份签上日期的文件能够证明什么呢?"他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 她想,现在他一定感到很困扰吧!男人嘛,总是希望在一夜风流过后,可以将风流的证据摆脱得干干净净,他只怕没想到她会死心眼地把孩子生下来吧!毕竟他一开始就把话说透彻了,他不要孩子 "乖乖,宝宝,你不要现在来凑热闹……听妈咪说,现在我在跟你父亲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先乖喔!"阮朵朵抱著女儿左晃晃、右摇摇,试图对她晓以大义,明白眼前的状况真是非同小可对,我现在在家……不,不是一个人,我家还有人在……你不要瞎猜,快点帮我想想办法,解决掉现在爬在我身上不停蠕动的婴儿……谁的?听说是我的……傅少麒!如果这个消息泄漏出去,我就找你算帐!快点帮我找一个保母过来……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保母仲介,可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你……快点,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上飞机去纽约了,带著这个孩子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原来小孩子也是有坚持的,糖糖只愿吃下平常的奶量,剩下的分量她不肯再吃,噫呀呀地叫著,似乎在教她爹地正视她这个小人儿也是有选择权的 "你醒了?"站在床前的女孩有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发,皮肤白皙,五官清丽透艳朵朵,你干脆再多睡几天,让我多拿几张会员证吧!你知道那梦幻俱乐部的会员证很难拿到,在市场上抢手得很,傅少麒那只老狐狸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拿会员证随便引诱人……真是滥用公权力" "其实——" 他冷冷地打断她想说的话,"如果你有话想告诉我,也等明天再说吧!我很忙,就跟你说到这儿了刚好最近东方集团举办了一个比赛,不限资历,我想去试试……我只是希望在找到工作之前,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我就想……"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收留你们母女一个月,时间一到你们就走人,届时与我各过各的生活,再不相干?" "对,只要一个月——" "你到底把我纪腾炜当成什么了?旅馆?饭店?高兴就来,不高兴拍拍屁股就走人吗?"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 他打断了她的话,"这几天我已经联络认识的医院,尽快让我跟你女儿做DNA比对,到时候就知道你说的话是否属实" "一定是真的 "到时候你还能那么笃定就好了!"他语带嘲讽 "你的意思是……" "我和你发生过关系是千真万确的事情,糖糖也有可能是我的女儿一个才二十出头女孩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他怎么会没瞧出来呢?就算瞎子也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的努力,努力地让自己坚强起来,不让自己被困难的环境扳倒! "整天哭哭哭,小孩子难道哭不腻吗?"他披著深蓝色的睡袍,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地斜倚在入口旁闹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糖糖终于肯善罢甘休地睡了"应该是吧!我本来也不知道,以为婴儿本来就很吵……不过糖糖可能是个别案例,她刚出生的时候小不啦几的,才两千五百多公克,我还以为自己在生小狗——明明就挺了十个月的大肚子,哪有可能生出那么小的娃娃?!不过因为她的哭声实在太洪亮了,医生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会养不大 "对!我想她前辈子一定没哭够,这辈子才来折腾我……她明明就那么小,应该要在医院多待几天,可是她的哭声忒大,只要一哭起来,整个育婴室的孩子都跟著哭,最后医生只好请我赶快出院,说他们医院容不下糖糖这个小霸王……你说好不好笑?" 说完,她与他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似乎在他们眼前都浮现了整间育婴室的孩子都跟著糖糖这个小人儿一起号啕大哭,就像在开演奏会似的,想必精彩透顶 "原来生小孩这么有趣,真教我意想不到 "脖子 "是你没告诉我在她昏睡不醒的那一整天里,他简直就是在地狱里生活! "对不起 "哪个小孩?"纪腾炜故意装傻 "就是那个名字叫糖糖,长得跟你很像的小女婴呀!"这下他连名字都打听好了 "这是彻的老婆说的吗?那个小爱哭鬼哪里像我?小孩子不都长得一个样吗?"反正他就是打算嘴硬到底" *** 相处了几天,纪腾炜发现阮朵朵是一个很死心眼的女孩,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一定非常专心想做到好她总是一边忙著照顾糖糖,一边想著设计稿,认真专注的模样总是教他看到忘神 这几天,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入眠,但他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她的存在 "我帮你热牛奶,耐心一点"他轻声哄道,再次不以为小孩的没耐心是遗传到他"我看你太累了,所以就替你哄哄她,没想到被她吐了一身奶,忙了半天,不知不觉也睡著了 听到他说出心里的想法,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想必昨晚他真的被糖糖累坏了,没一会儿功夫就睡沉了……阮朵朵愣愣地注视他的睡相半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感觉,彷佛他们是一家三口 只要一下下就好!她能不能暂时骗自己,假装他是她的丈夫,为了他们共同的孩子忙了一整夜没睡…… 就在她难得编织美梦的时候,怀里的小糖糖开始不安分了原来跟他比较起来,她这个妈咪当得还不算太烂 "糖糖乖,妈咪先喂你吃饱,然后趁著你爹地还没起床,把这里收拾好……昨晚你也让他够忙的了!" 喂完糖糖后,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阮朵朵都专注在收拾餐厅,并且在厨房里进进出出他倚在门边,看著阮朵朵小心翼翼地帮女儿洗澡 他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邪气地偏过脸庞,"你脸上沾了点东西,把脸抬起来,我帮你弄掉 他突如其来的吻教她措手不及,阮朵朵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放了未爆弹,他迷人的薄唇则是火引,在四唇相接的那一刹那,轰得她神智全失拿走,我不要你啃过的玩具 纪腾炜实在看不下去了,"好,我让你坐在腿上 但阮朵朵的心却无法平静 "我有这么说吗?"他扬唇轻笑,宠溺地吻住了她 "唔……"她忍不住娇吟出声 纪腾炜逐颗解开她睡衣的扣子,大掌探入她敞开的衣襟之内,感觉她的胸部比以前更加饱满,他以两指捻玩她顶端的娇蕊,立刻就听见了她淫浪的呻吟,她似乎更加敏感了! "别……糖糖在旁边,要是吵醒了她……"她按住了他的手,神情娇怯地摇头 "那就小心一点,别出声吧!" "我做不到……" "放心!如果你真的忍不了,我就吻住你的嘴,绝对不吵醒糖糖,好吗?" 她是疯了吗?如果她还有理智,就应该要坚定地拒绝他的请求—— 但她确实是疯了!她咬著嫩唇,轻轻点头"嗯"我很丑……" "别动!"他大掌按住了她,不允许她轻举妄动,俯唇从她形状优美的锁骨,缓缓地吻下她如凝脂般的娇乳,含住了其中一枚嫩蕊,以舌尖轻点著顶端,品尝著从尖端泌出的淡色汁液" 说完,他故意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她的味道,这个举动教阮朵朵心里一热,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不要取笑我……" "谁说这是取笑?我可是在赞美你呢!" 他不以为然地一哼,俯首吻住她一只粉嫩的樱蕊,一手玩握住另一只粉嫩,剩下的一只手也没闲著,滑下她平坦依旧的小腹,在她柔嫩的敏感地带稍作逗留,指尖彷佛在她身上画著圈圈 纪腾炜侧首轻吻了下她玉腿敏感的内侧,在她恍神之际,长腰一挺,亢挺的男性昂扬完完全全地贯满了她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不能克制自己对她的强烈索求,亢热的昂扬不断地贯穿抽刺著她血嫩的花穴,一次次,越来越深入,每一下,彷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贯穿一样 他抱著她,大掌漫不经心地玩弄著她柔软的短发,"当你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把真相告诉我?" 她垂下美眸,心虚地嗫嚅道:"因为你说……不要孩子" "我知道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对不起……"她一双纤臂紧紧地环住他的颈项 夜,已深…… 第七章 隔天恰好是星期六,一直以来这天都是阮朵朵带著女儿出去散步的日子,没想到她一切都打点好了,纪腾炜也说想出去走走,但在这之前,他想带她去买几件衣服 他逼她试穿一件件美丽的衣裳,在她试穿时,他则是抱著糖糖坐在贵宾专用的沙发上,父女两人一起看著最新一期的童装目录,两个人彷佛在玩"点选游戏"似的,随便指指,就已经买下一大堆 粉嫩的紫色彷佛是老天爷特地为她量身打造一般,她穿著一袭春装站在他的面前,就像精灵似的腼腆笑著,似乎害怕他会取笑她 "戴茜娇,是我母亲替我找的未婚妻人选之一,而且是在长辈之中呼声最高的一个他已经太习惯那个小爱哭鬼的存在,哄她已经成了每天必定上演的节目"他走回她们面前,顺手就把糖糖抱过来,任由她的小手捉皱了自己的衬衫也不在乎 但他的讶异绝对比不上戴茜娇的震惊,"不可能!我没听过腾炜有女儿,纪伯母也没提过,你……你胡说!" "对,我是在胡说八道,糖糖从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对不起,纪先生,我随口跟你开了个玩笑,你不介意吧?"她还是不敢看他的黑眸,她怕……他的社会地位如此显赫,她刚才说糖糖是他女儿,只怕很教他困扰吧! "我很介意"他语气淡然地拒绝,转头对戴茜娇冷声说道:"戴小姐,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不要妨碍我们逛街买东西,请便吧!" "可是……"戴茜娇看起来好像还有一堆话想说,但在他严厉的瞪视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情又闷又怨地离去 "你在嫉妒吗?"他锐利地看出她的表现与平常不同我母亲随时都在想办法让她成为正式人选——没办法,她的家世确实不赖 "求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不要在跟我上床的隔天,告诉我你随时会结婚好吗?时间一到我会走的,求你……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你就好好疼我,行吗?" 她的一字一句都教他为之心痛!纪腾炜没想到自己的玩笑竟然会伤她如此之深,他强按住心痛的潮绪,以平淡的口吻反问她道:"疼你?难道,你想要我把你当成情妇?" "我无所谓 "我没办法……"她一时悲从中来,再也止不住泪水,"只要一下下就好,我只哭一下下就好……" 她已经忍了好久……这一年来,她每天、每天都在说服自己事情会好转,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原本,她已经相信了自己的催眠,但今天听到他可能随时会结婚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跌进了地狱的深渊,一颗心被扯得好难受 纪腾炜大掌轻拍著她纤细的背,看著她想要装出坚强,十根紧揪住他上衣的颤抖指尖却透出了无助,眼前的她竟教他的胸口为之疼痛不已 "小姐,去把店门关起来吧!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全包了——没办法,我的女人太爱哭了,可能一时半刻收拾不了,别让人打扰她 他转头对店里的经理说道:"小姐,我们要走了,她刚才试穿过的衣服我全要了她爱上了他呀……早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再度把视线转回小床上,不敢正眼看他,生怕被他看穿了她正在说谎,教他发现原来她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上他了! 听她把原因说得那么简单,纪腾炜沉默不语,他就算觉得她有话隐瞒著自己,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总裁,有关这件事情,不知道您的决定……"一名高级主管心头惴惴,小心翼翼地提问" "是吗?那要是女儿突然告诉你她交了男朋友,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会告诉她学业要紧,交男朋友的事情慢慢再来……呃,请问总裁,您问我这个是……" "我看完了整本书,都找不到我想要的资讯……到底该怎么养小孩呢?她根本不会讲话,只会哭哭哭,谁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呢?" "只会哭?总裁所说的小孩年纪应该不大吧!" "嗯,才刚会翻身,连爬都不会"光只会翻身就已经闹得翻天覆地,他实在无法想像当那糖糖那小妮子会爬的时候,会有多么累人! "呃……那总裁现在就看青少年性教育手册,不嫌太早了吗?"这位高级主管纳闷地道"不过他还是把书看完了 "怎么样?她怎么样?"她著急地间把东西带好,我开车载你们去医院既然已经把糖糖生下来,就没有任你后悔的余地现在我们都只能正视她这个'现实',懂吗?"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 "那我就宰了那个没能治好她的庸医!"他语气陡然一冷朵朵,我认了,我真的认了在此之前,他已经先认了孩子的母亲,她是他的女人,只有她能够挑动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悸动情愫…… 阮朵朵抬眸凝视著他但当他进了顶楼办公室之后,骚动开始慢慢传开,最后引起的风波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空前绝后! 他们的总裁有小孩了?! 虽说纪腾炜曾经是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被他伤过心的女人多不可数,但没听说有哪个女人胆敢惹他纪大总裁,抱著孩子来认爹的! 开会时,现场除了报告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把眼光调向总裁首位,看著他们的老板拿著摇铃在逗小女婴,她咯咯直笑,模样可爱逗人,看起来有六七分神似他们纵横情场无敌手的纪大总裁 "真是的,把孩子给我吧!"啧,没想到有人比他更不会带小孩!纪腾炜无奈地撇撇薄唇,把女儿揪过来一手抱住,一边浏览著手里的文件,似乎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众人看著眼前的奇景,不禁面面相觑"他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抱著她走出会议室,正好看见阮朵朵站在走廊上等他"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最后闷闷地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她总是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哄女儿不哭,无论左抱、右抱都安抚不了她姑奶奶,他怎么就可以如此吃香,随便都可以把又拗又不乖的糖糖哄得服服贴贴?! "这我哪知道?"纪腾炜无奈地横了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一眼,无奈的神情中又有些逗弄的意味,"朵朵,你在吃醋吗?看我们父女感情那么好,你心里不高兴,在吃味吗?" "我才没有!"阮朵朵大声地反驳 "我想带糖糖去迪士尼乐园"她赤裸的娇躯伏在床上,小脸枕著他的手臂,轻轻地说出自己心里构思已久的愿望"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嗓音低沉地吐出这两个字,敛眸定定地瞅著她,"只要你说想我,就可以见我……'想见我'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理由吗?" "我从来都没想过……"看见他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阮朵朵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补充道:"我确实想见你,但就像我朋友说过的,我的心思太耿直,哪里知道只是想见,就能见著呢?" 她何尝没有想过呢?毕竟他是第一个教她心动的男人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走你和糖糖都留下来!"他俯唇在她耳畔轻轻地吹气,口吻中充满了不许抗逆的霸道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为了生下他的孩子,受尽了委屈苦楚,她还傻得可以,从不怨他、恨他,心甘情愿地承受他给她的苦! "你会想我?"她心里更迷糊了"他承诺道 然而,他才去了法国不到两天,纪氏集团总裁与戴家千金的婚事就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 阮朵朵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她根本就没有听纪腾炜说过婚事原来一直都在进行! "朵朵,你怎么了?"说过再忙都会接她的电话,远在巴黎的纪腾炜一边批阅著文件,一边与她说话,发现电话这端的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最近她喜欢上你的床,我和她总是一块儿睡在你的床上 "对,我的女孩不笨"你忙吧!我等你回来,再见老的有的六、七十岁,最年轻的看起来也应该有四十好几了,男男女女,把这个房子当成是自己家里般自在,尤其是居中的老妇人,她的穿著华贵,气质雍容,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人"纪夫人直接唤出她的姓,可见来这里之前,已经对她做过详细的调查" "那你不就是未婚怀孕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未婚怀孕的女孩,秀秀气气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随便跟不认识的男人上床,还生了孩子……像你这么不检点的女孩,我们纪家无福消受别以为你生了腾炜的孩子,就可以登堂入室,成为我们纪家的少奶奶,明白吗?" 纪夫人咄咄逼人的语气教她心里觉得难受,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对,和不认识的男人上床,是我不知检点 "糖糖,不要哭……"阮朵朵不舍地唤著女儿,她想要接近,却被人残忍地挡住,不许接近半步 被人如此瞧轻鄙视,就是她一晌贪欢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那轻蔑的眼光竟是如此伤人! "糖糖,你哭了,是不是因为舍不得妈咪呢?是不是要妈咪别抛下你呢?是不是呢?"她抱著女儿,轻声地问道她站起转身,看著他还来不及搁好行李,就一脸兴匆匆地朝她走来"她微笑著说,想起了第一次他也是这样走向她……那次,她义无反顾地跟他走了,这次,她却必须离开他! 他将戒指藏在背后,笑著说道:"朵朵,你什么都先别说,先听我把心里的话说完——" "我要离开 终于……他终于亲口赶她走了! 阮朵朵咬著嫩唇,心头有一股锥痛的热潮不停地翻滚著,教她无论多用力都吞咽不下" "既然你的话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是真心的呢?"他挑眉冷冷地觑著她顿时苍白的俏颜,"滚!" "炜……" 她不舍地轻唤,心里痛得彷佛有千万把刀割剜著她的血肉 她不想听见啊……不想听见他说曾经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她知道他在生气,他应该生气……但是,她不想在离去的最后一刻,亲耳听见他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 "东西收拾好就赶快走!记住,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你,一眼都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他冷冷地越过她的身旁,往楼上走去,似乎已经铁了心不想再见到她 该收拾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可是她却走不开…… 不是没了力气,而是她的心充满了眷恋不舍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就算阮朵朵要的只是他的钱也无所谓,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就算只是为了钱也可以! 为了让自己彻底断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他终于点头答应与戴家联姻,这对他的事业才是最好的决定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再也没有意外,但就在婚礼顺利进行的当儿,一名与阮朵朵约莫同年纪的女孩带著一个男人闯进礼堂"她身后的男人替她更正道 "不敢,请说"男人微微一笑 "你到底是谁?" 纪腾炜一脸不善地盯著耿依柔气呼呼的脸蛋 "当然!是你母亲趁你不在的时候跑去威胁朵朵,说如果她不这么说的话,她不只要把朵朵赶走,还要从她手上夺走糖糖的监护权,让她同时失去你和女儿!那天我刚好打电话给朵朵,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哭了,她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为她打抱不平,但她教我别管,哪知道她隔天就离开你家了……好可怜的朵朵,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要偷阿劲的邀请函,带朵朵去参加什么鬼宴会,这样朵朵就不会碰上你,也就不会遇上这一切悲惨的事情了……呜……我是罪魁祸首……" 说著,耿依柔不由得哭了起来 是不是这样一来,她与他就再也互不相欠? 只是,爱情这玩意儿是否会教人变笨呢?就算明明知道会痛苦,却还是希望可以跟对方永永远远地纠缠相欠下去! 她听见门铃声,起身开了门,一时间她瞪大了美眸,不敢相信自己还会再见到他……一时间,她的心口热了起来,启唇轻唤他的名字 "错了,你还有我!"他大声地更正她,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你这傻瓜,你还有我啊!" "不……你是那么困扰,你根本不想要孩子!" 他对她的指控无言以对,却还是心急地想要解释,"那是我当初可笑的想法,现在的我——" "那时的我、现在的我,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生下你的孩子!"她坚定的眼神美丽得不可思议,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撼动他的灵魂 "为什么?"纪腾炜发现自己的嗓音因受到震撼而破碎,他想知道答案,是不是就如同他心里所想的那样呢? 她微微一笑,"我不曾奢望过山盟海誓,只求曾经与你在一起……" "为什么?你还没回答我!" "只是与你在一起,我就感到很幸福,无论结局是哭、是笑,我都管不了那么多,我……"说著,她又哽咽了起来现在,你还是不相信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算说千千万万次对不起,都无法弥补我对你的亏欠——" "我要你拿一辈子赔我!"她闪亮的美眸像是在跟他赌气,却又是那么认真倔强,根本就不像在开玩笑" 闻言,阮朵朵的俏颜顿时惨白他不是才说不结婚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不……她不要他娶别的女人! "我不准!你是我的男人!我的!"她纤细的手臂充满独占欲,牢牢地将他抱紧,一贯柔顺的她展现出前所未见的娇蛮气质,"我要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听见她大胆的告白,纪腾炜一时喜出望外,放声大笑地抱住了她 还好他没死心,才终于为那条手链找到了它的主人…… 尾声 六年后日本东京迪士尼乐园大门口眨眼间匆匆过了六年…… 有没有搞错?!什么都没交代就过了六年,那到底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呢? 那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罗!虽然纪夫人坚持反对,但是在儿子撂下如果要他娶别的女人,就等著纪家绝后的狠话后,纪夫人只能乖乖地捧上聘金,请朵朵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越快嫁进他们纪家越好"只要有一点常识,行前做过一点功课的人都知道 "朵朵……"他追上前,紧张地对她又抱又搂,在她耳边说尽好话,生怕她真的生气 从她出生到现在,这趟"迪士尼乐园"之旅整整计画了六年,没想到她那个蠢妈咪竟然搞了那么大的乌龙,把两个地方给弄错了,现在还玩个屁呀? 唉……不怪妈咪,看在当初她这个天真的妈咪那么认真把她生下来的份上,就给她一点面子好了! 听说她小时候很爱哭,老是跟这个可爱又天真的妈咪作对,不过满周岁以后她就不哭了——她想,或许是那时候她已经长大了,知道妈咪"暂时不见一下下"代表等会儿就回来,当然就不必用惊天动地的哭号声把妈咪留在身边罗!既然如此,那她还哭什么呢? 不过最近有人一直在问,她爹地和妈咪才不过发生一夜情,就生下了她小糖糖,怎么结婚六年了,他们每天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却迟迟没有传出要生下一胎的喜讯? 唉……都是她那个笨妈咪啦! 自以为她爹地不喜欢小孩,怕他觉得麻烦,所以决定不再生了,私底下偷偷采取避孕措施……但她爹地哪里是真的这么想呢? 他老早就不讨厌小孩子了,每天跟她这个女儿玩得可乐了呢! 听说,前不久妈咪抽屉里那些不会让她怀弟弟或妹妹的东西全部都被爹地动了手脚,又听说,她再过不久就可以得到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以上都是爹地告诉她的,还要她帮忙保密,嘻嘻……糖糖偷偷地掩嘴窃笑,妈咪一定会被自己又怀孕的事情给吓坏吧! 不过爹地也真会记恨,竟然使出这一记贱招,因为无论妈咪多么讶异自己又怀孕的消息,只怕都比不过当年爹地被人宣告自己莫名其妙当了父亲那么震惊吧! 她可真是生不逢时,当年的场面只怕是精彩到了极点…… 不复幼时记忆的糖糖只顾著想看热闹,根本就忘记当时小小娃儿的她也送了她爹地一"坨"不小的惊喜…… END 后记 季璃《豪门游戏》终于接近尾声了! 从系列第一本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年,真不敢想像这两年来,季璃就只在"甜蜜口袋"开了这个系列,到目前为止,是十三本 不知道这两年来,你们在看季璃这套系列时,心情究竟如何?至少,季璃的心情是这样的…… 在写第一本《恶魔的女人》时,是"甜蜜口袋"书系才要开始的时候,在出版社的小办公室里,小编才把男主角的角色设定告诉季璃,不过短短五分钟,季璃就替他配上了女主角孟小栗,编好了故事的骨架——季璃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最喜欢写新书系了,故事的进展顺畅得教人不敢置信,人物也莫名其妙拉出了一拖拉库,就此奠定了季璃与这个系列纠缠不清的命运   “宗仁,宗仁……”她放开他的颈子,改奔向白纱后的棺木   他怔忡的看着炙焰烧上富丽堂皇的横梁……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浓烟密布,热热的眼眶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他真的在哭”史上最伟大的预言家诺斯朵拉达姆斯在一五六六年死亡前留下这些话   一九九九年七月,撒旦从天而降,地上尽是断壁残垣,巴黎完全被夷为平地,意大利化为废墟……这个世界不再是人类熟知的世界了   “这……我求求你,别停止对我们的补给,否则我们真的会灭亡!”另一名男子脸上刻划着岁月的痕迹,奔波劳苦让他心力憔悴撒旦、冥界的帝王,那对他而言是夸赞,他总是这样认为的   “砰”地一声,憔悴男子双膝着地,“求你——”   “去求老天吧!”他离开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当红外线感应门合上时,隐于一旁的白衣男子随即跟上来   “实验的结果出来了吗?”   “还在进阶试验中,原子分离的撞击是能产生超大的能量没错,但稳定性十分低两个大男人相拥成何体统!   “我知道你是白磐竹,暮霖太冷了,我最近感冒,最忌生冷”行云放开他,掏出对讲机”然后关上对讲机   白磐竹翻翻白眼”   “预估还要多久才能完成?我需要更多的能源   “你的血是冷的吗?”白磐竹在一段沉默后,突然开口打破沉静   “或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他所需要的那个人”白磐竹若有所指的说   谁料想得到一个十岁的小孩在劫后余生,还得面对庞大家族的争产纷争,是他将四分五裂的李氏重新整合跃上世界舞台,那些阻碍他成功的人都得死,或者注定失败   叩!叩!叩!敲门声拿捏得大小适中”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的   李暮霖步入宽敞的更衣室,随手挑件下开头的宝蓝色休闲服,白色裤子,足蹬所费不赀的半密封式凉鞋他国际模特儿的身材就有这个好处,穿什么都好看   “新禾的总裁来了吗?”   “来了!我们已经安排他在法式厅用早膳”他客气的寒暄,面容平板,唯有嘴角礼貌性的勾起一抹笑   理察·吉瑞斯圆滚滚的脸庞漾满笑意,眼睛眯成一直线,“闻名不如见面,李先生果然是青年才俊、卓尔不凡对了,我还没帮你介绍呢!”理察朝另一边招招手,一个身着粉色洋装的少女对同桌友人说了几句话,接着顺从的往这儿靠近“她就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小女儿,莲娜·吉瑞斯!”他牵起女儿的手,“莲娜,他就是你老缠着爹地要爹地介绍给你认识的李暮霖先生”莲娜含羞带怯的说是她,那个不该让他再次遇上的女孩,幸福得不知悲惨二字怎么写的女孩!在茫茫人海中,他们居然再次不期而遇,这岂不代表她合该是属于他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霸道的问远离他……远离他!大脑不停的拉警报   “好吧!想买我的命运,除非你能无限量的供给日本仅剩的本州所有的民生必需用品,包括帮助他们重建经济   他离开她的唇,笑意在眸底不停扩散,却阴冷得教人忍不住发抖”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恐惧紧张过度,在刹那间放松时才会落泪”   魏爱爱乖乖的点头,在他颊边亲吻一下          ☆        ☆        ☆   “妈咪,我回来了!”魏爱爱走进玄关,发现爹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报导,妈咪在织毛衣,她撒娇的由背后圈住母亲的颈项所以她选择了有兴趣的科系,读得得心应手外,也决定了往后出社会的路子怎么闯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频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吗?”杨慧琦脑子转了会儿,倏地不可置信的用手捂住嘴,两眼圆睁,手指指着她的鼻头,“你……你该不会和杨柏原一拍两散了吧?”   “如果是这样,我还会觉得好一点”   “所以跟你说也没用有对恩爱的父母,又疼她入骨,加上学业名列前茅,脸蛋漂亮不说,还有个人人称羡的白马王子当男友,如果这样爱爱都想要死,那她可能死上十次都不够”   “可是——”   “可是什么?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家补个眠,别再胡思乱想了   魏爱爱一个旋身,来到杨慧琦的身后,“我不要回去,今天是第十天,而且我爹地和妈咪去南部参加客户的喜宴,我担心……”   杨慧琦无奈的摇摇头,“唉!好人做到底,我陪你去逛逛街,等你父母回家总行了吧!”   “慧琦,你对我真好!”搂着她的颈子,魏爱爱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杨慧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是好朋友嘛!不过我今天吃的、喝的,都算你的哦!”   魏爱爱点点头,两人手牵手离开校园”白磐竹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说的“敌人”,居然是一个像天使的女孩子,而且由她精神萎靡的模样看来,就和以往受他折磨的男人如出一辙   “你……”她惊喘,“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我爹地和妈咪呢?”   “我说过十天以后会来改变你的命运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可否认的,他喜欢她的恐惧,这让他忘了她天使般的一面,因为他是个适合活在黑暗中的人,只有黑暗能让他活得更自在、无虑   好痛!她想张嘴抗议,却让他的舌乘机探入汲取她的甜蜜,引起她一阵痉挛,顿时全身慵懒无力   他找到她的敏感处,又岂可能三两下放过,在一番缱绻缠绵后,他的手灵巧的侵入她衣衫下摆,抚着如丝缎般光滑的背,同时将唇移到她的胸口,双面夹攻,在无声无息之下,她的衬衫已经飘落在地毯上”他霸气的将手滑入她的裙内,硬扯下她的亵裤          ☆        ☆        ☆   “暮霖,行云刚刚送来消息,说澳大利亚的发电厂遭到当地居民抗议,澳国要求我们显示谈判诚意,条件是见你”白磐竹赶来魏家,但仍不敢上楼打扰他,一直等到他下楼   “他们的要求是行云无法作决定的”   “什么要求?”   “他们请求你迎娶他们公选出来的澳国美女”李暮霖怒不可遏”   李暮霖冷笑,“他们想得倒好!告诉行云,马上准备撤掉除了发电厂外,我们对澳国的其他投资,召回所有技术研究人员,我立刻赶往澳国”白磐竹迅速的估算一遍   “详细情形如何?”李暮霖坐进加长型礼车,不浪费时间的询问”   “先不要透露我已经来到澳国   “看什么?!”狠狠的瞪他们三人一眼,他挥袖步入别墅   尾随在后的行云转头逼问白磐竹:“老大在台湾到底发生什么事?快点说来听听!”   连向来冷然自持的流水也一脸兴致   流水耸耸肩   “嗯”杨慧琦说   杨柏原担忧的看着魏爱爱,实在放不下她……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学生会”   “OK!”杨慧琦等杨柏原一离开,转头看向魏爱爱又在发呆了!“魂归来兮,魂归来兮哦!”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着   “你……”她差点被吓死          ☆        ☆        ☆   “你说什么?!”杨慧琦失声尖叫,吸引了所有客人的注目礼   “爱爱,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只要过了今天,她一定会勇敢站起来”   今晚的宴会表面看来是欢迎外宾,其实是为了请求李暮霖别撤除在澳国的所有投资计划,然而依他的个性……实在教人费解”白磐竹先行告退”   “嗯   她不晓得怎么了?近日来常常在闲暇之余想起她,那日泪眼婆娑的模样依然刻印在他脑海里,从不对女人挂念,也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印象深刻,她算是特例,只是这个特例挺可怜的,如果他懂得柔情,会对她心存怜悯,但他早已习惯掠夺与强势,所以被他看上的女人只能称得上倒楣,尤其是她   其实,不讳言的,他对她的身子还有着眷恋,尤其埋在她身子里头的充实……啊!每每想到这里,总教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勃起,现在就是,或许他应该收她当情妇,直到自己对她不再有眷恋   “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是吗?变漂亮还是变丑?”她淡淡的笑”魏爱爱避重就轻的将话题由她身上转开   杨柏原并没有发现异状,只当她是害羞,拥着她站起身,扶她坐上机车,朝山下骑去          ☆        ☆        ☆   魏爱爱手捧著书,径自走出教室   杨慧琦看她神色诧异,不禁问道:“不会吧!难道杨柏原没有向你求婚?”   魏爱爱轻轻颔首,“有是有,但我没有答应他,只说要考虑而已“我已经很努力的要忘记他,但那双眼……我真的好怕“叫你闭嘴,听见没?”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意”   李暮霖迎上前,“华克,你帮我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用手刀轻轻劈她一掌,她居然昏迷将近四个小时   李暮霖热切的眸子霎时冷却,“不干你的事!她究竟怎么了?”   华克耸耸肩,吊儿啷口当的说:“放心!死不了她只是疲劳过度,睡着而已记得红帖算我一份!”说完,他和总管一同走出房间当他回过神时,她再度沉入睡梦中,想伸回手,却教她握得更紧“你怕我”林津如说   “我是杨慧琦,请问你找哪位?”   “杨慧琦,我听魏伯母说爱爱在你那儿”   惨了!是杨柏原”爱爱,我可不是故意诅咒你,你别怪我杨慧琦祈祷着如果她肚子还是不舒服,记得要她call我,我带她上医院这下玩完了!下午之前一定要找到爱爱,可是她昨晚利用各种管道,却只得到“小姐,要见我们总裁必须以公司名意预约”的回应,这简直是狗屁不通   “是因为魏爱爱?”   “你们三个人知道多少有关她的事?”混帐!一定是华克这个大嘴巴!   喔哦!火药味浓郁,看来有外泄的情况出现”   “然后开始猜测她对我有多重要?”   “我们永远猜不透你的心思,所以从来不浪费脑细胞真爽!   李暮霖看着显少有笑容的白磐竹居然学会行云耍嘴皮的坏毛病,最糟的是,自己还被他堵得有口难言,顿觉狼狈万分”振作,一定要振作!“你根本就是卑鄙、无耻、下流、变态、色狼、老牛吃嫩草……”   “你骂够了没有?!白磐竹,你还不给我处理掉   “你给我记着,我还会再来要回爱爱的”   “你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为擎天的研发部经理庄梦生一直看好与我们合作,所以我就提拨公司四分之三的资金投资新的生产机器,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无法支付物料、人工等庞大费用,擎天又一直没有下文,少了南星的支撑……”唉!他的头更痛了”   “希望如此!” 下页 上页返回 白暮霖--爱爱我奴--第04节 第04节   李暮霖回到山庄,总管已经在玄关恭候   “她呢?”将公事包递给总管后,他一边拉松领带一边问”   李暮霖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长毛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当他折回来想到浴室时,看见阳台上飞扬着一抹白纱   “你以后想要我看见你,不要站在这里,可以去玄关等我”   “是   “喂,我又没答应要跟你一起吃饭   奇怪!平常这时候爹地都会看新闻,妈咪会坐在一旁织毛衣,怎么……才想到这里,电话铃声响起   七点整开始播报新闻,她眼睛看着萤光幕,脑袋瓜子情不自禁又转到那个阴邪男子身上,随之而来的是背脊发冷……她用力的摇头晃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别再自言自语,我马上赶过去载你去伯母那儿她用衣袖帮母亲拭泪,“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说不定等你醒来才发现这是一场梦”停好摩托车,现在才进入警局的杨慧琦轻轻的喊她,怕吵醒了魏伯母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帮你”   说人人到,杨柏原跑步来到魏爱爱身边“爱爱——”   魏爱爱站起身奔进杨柏原的怀中,没有说话,只是汲取他身上的温暖让自己存有希望   杨柏原紧紧的圈住她,在她耳边请求道:“嫁给我好不好?或许你会认为我趁火打劫,但我真的很爱你,我会帮你重整魏氏企业,好不好?”   魏爱爱看进他盛满诚挚与爱意的眼底   “伯父、伯母,你们好   “妈,你别乱说好不好?我和薛小姐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剃头担子一头热,我的未婚妻明明就是爱爱”杨柏原蹙着好看的浓眉,不悦的表明立场”   “说的那是什么话,我是你妈耶,会害你吗?更何况娶妻求贤淑,薛小姐虽然没有魏小姐漂亮,至少人家有帮夫运……”   “原来杨伯母所谓的贤淑是以家产计啊!”杨慧琦截断她的话,有些担心的看着魏爱爱,她血色全无的脸庞让人担心她受不住刺激”   “那……可是我有急事一定要见他!”魏爱爱知道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定“就说我是魏氏企业的代表”   李暮霖别开头,对她的玩笑不置可否,直接切入主题,“你来做什么?”   不同以前的温柔……不,应该说他变回了第次见面时的无情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何况你又凭什么来请求我?在商言商,你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跟我交换吗?”   魏爱爱的脑神经像被雷劈断了一根,无法串连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在否认他们曾发生的亲密关系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说得好像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之前不是这样……”   “住口!”李暮霖大喝一声,转身坐在皮椅上,声调转为柔和,“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不是这样的!”魏爱爱凄声反驳,“我不是东西,我是不卖的!”   “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魏氏企业?”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我……不是来卖我自己,我只是来求你……”   他站起身扣住她浑圆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他,“你知道我不接受可怜兮兮的请求,我比较喜欢有实质的交换   啪!清脆的声响使空气顿时凝结,像绷紧的琴弦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是那天温柔体贴的嘱咐总管拿吃的给她在车上吃,还是刚才那个嗜血魔鬼?   不管是哪一个,他居然说她的生涩让他索然无味,那是她最珍贵……恨,她好恨!   哇——魏爱爱放声大哭、大喊,不顾形象的坐在地毯上哭泣,哭得涕泪纵横,就这一次让她哭出所有的委屈吧!   只要上次,她保证以后会坚强起来的          ☆        ☆        ☆   法院宣判的当天,林津如因多日来的操烦,终于病倒了   “妈咪,你醒啦!”魏爱爱步向床沿,扶着母亲瘦弱的身子,将枕头摆放好让她靠着小,“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你爹地怎么样了?”   魏爱爱敛着眉,强忍住心中的哀惕,语气佯装轻快,“爹地很好,你别担心”   “跟你聊天聊到忘了时间,今天是星期四,你不是有课?快去上课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听天由命了”哈!她剩下的不过是命一条 下页 上页返回 白暮霖--爱爱我奴--第05节 第05节   透过白磐竹传送过来的国际网路告示,一个巧笑倩兮、姿态婀娜的女子坐在一截断木上,眸中透着无忧无虑的纯真,却故意对着镜头抛媚眼,佯装烟行媚视   “现在标价多少?”   “二十五万美金买一夜,之后无止尽的现金支付”与心李暮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势在必得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她的注意力被“无止尽的金钱供应,价码由你开回”这几个字吸引住,是她看错了吗?   他的个人资料很吸引人——三十二岁、未婚、跨国集团总裁、无任何传染病,身体健康……很符合她的要求,就试试看吧!   她拿起话筒拨号,电话响了几声——   “白磐竹,请问哪位?”   “我……我是魏爱爱,你有留资料在E-MAIL上,所以——”   “嗯!约个时间见面,把你的价码先告诉我”   魏爱爱直觉的不喜欢他的口吻,像把她当成廉价的母牛一百万美金,就这么随便答应!她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感觉   因为她,所以琉园封馆一天她也曾来琉园吃过饭,当时是为了替爸爸庆生,现在却……   本来她不想来的,已打算另寻金主,但打电话过去时,对方总是告诉她她打错了   “为达目的,我向来不择手段,你可以选择继续挣扎,那会让我猎捕动物的兴致更旺盛,但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突然,一种湿湿温热的东西熨在胸前的蓓蕾上,她扭着身想抖落它,因为它让她有点躁热、有点害羞   李暮霖抬起黝黑的眸子,因欲念而深沉的黑瞳散发着邪魅,他拉开扯住他头发的手,白森的牙逗弄的咬她的手指,继而一进一出的舔舐,他在蛊惑她随着他燃烧,加他所愿他嬉闹的用舌绕着粉色蓓蕾画圈圈,偶尔轻啮,强烈的感官刺激她无助的扭动身子   有些咽呜,似快感的惊喘,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奔放   看着跨坐在身上的俏人儿欲念横生的模样让他满足了心理……哦!该死的生涩模样,照她扭臀的韵律,看来她是个很好的学生没了思想,他与她共赴巫山她应该是冷淡无反应的啊!难道连她也开始习惯这种肢体的亲密?那是只针对他一人而散发的热情,抑或是……每个男人?   一想到这儿,她惊得捉住薄丝被就冲下床,却被他迅速拖回床上   “干什么急着躲我?难道你忘了昨晚吗?”李暮霖紧拥着她,手指轻轻的划着她的轮廓他该毁了她纯真的心灵才对,或者女人对第一个男人总是眷恋,所以对以后的亲密便显得无所谓,那如果……   “知道‘银河旋宫’吗?”   “知道,知名的红灯户”   魏爱爱起身要往浴室走去,听了他的话整个人僵住了   魏爱爱换上一袭黑色礼服,没有露肩袒胸,但背后直开至臀上的缕空,明显的表示她除了这薄如肌肤的礼服外,里面空无一物,雪白细致的肌肤得天独厚,没有抹上太多的胭脂,没有笑脸迎人,却抹杀不了绝色的容颜   到了最后一桌客人,阿霞捺不住性子火大了,在门外就发飙,“真是给你脸你不要脸,俊逸有型的张董你不要,有钱的杨先生你看不上眼,问你话连吭都不吭一声,你当你来当宝是吗?现在剩最后一桌,不管你要不要,都得给我上!”   捉起她的手就推开门进去,阿霞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道:“哎哟!原来是欧董啊!你好久没来了”她将魏爱爱拉向前,“这个是我们新来的小姐,叫静儿,人可是很安静的   “呵!欧董,看来你今晚真是双喜临门,不仅拿到擎天集团的合约,还有美女在怀哦!”一名著白衬衫的男子暧昧的眨眨眼”他拿出一叠美金放在桌上,包厢内的小姐争先恐后的偎进欧克的怀里,将魏爱爱挤开   “哎哟!欧董,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她!”他指着欲醉欲睡的美人魏爱爱   “什么事?”不希望被人看见他的情绪,他转向落地窗,俯望遥远的港口”   李暮霖沉下眸子   李暮霖冷冷的瞪了两个保镖一眼,那两人神色苍白,不知所措的双手垂在身侧”欧克嫌李暮霖站在门口挡路,使力推了推   闷热使得魏爱爱翻个身,试图找个舒服的位置,却让覆在身上的丝被滑落腰间,流露出一片春光   她仿佛感受到一抹熟悉的眼光正注视着她,睁开迷的眼,不自觉的扯出一个醉人的微笑,伸出裸露的手臂,捉住他的手   好安全!魏爱爱紧捉着浮板,很喜欢这种感觉忽地,胸前一片凉意让她清醒,华丽的布景人目,昨晚的情景掠过眼前……没有感觉,原来跟男人做爱并不是每次都像天崩地裂,她没有哭天喊地,只是觉得自己更污秽”转身,他是真的离开了   为什么总在她心静如水时,他又轻易的捣乱?虽似无心,却让她涟漪频起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这座森林居然是在市区,昂贵的地价……听说他让宠豹在这片广大的森林里恣意行走,连豹都拥有她无法够着的自由!   站在茂密的树林里,魏爱爱环顾四周   云豹依动物本能,以为她想抢它的食物,迅雷不及掩耳的,它挥动锐利的爪子,不客气的在魏爱爱白皙柔荑上划了几道血痕   往回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什么,她跑回头拎起水桶,阳光和煦,远方高耸的华宅让她心生压力,脚像生根似的,她想呼吸新鲜空气,看着不远处的草地,如果躺在草地上……以前在学校总不能大剌剌的躺在草地上,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她放下水桶,跑到草地上躺下,微风徐拂,好舒服!   慢慢的,她沉入睡梦中……          ☆        ☆        ☆   李暮霖离开公司,再去赴个宴会,只是露个脸便离开,反正他本来就没兴趣让人评头论足,讨厌那种谄媚阿谀的场合,正想离开时,却瞧见以国的总理   “李先生,好久不见”以国总理欣喜非常的拥抱他“是很久不见了   “来来来,我替你介绍一下,”以国总理献宝似的将身旁的女子推向前,“这位是敝国首屈一指的歌手,她叫雪丝坎娃   他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正好有事必须先行告退   万般无奈的,她挪动身子伸伸懒腰,却因酸疼而呻吟出声   魏爱爱往华宅的方向走去应该是这个方向吧!她也不确定要那些散漫的佣人去找魏爱爱怎么都安不了心,索性自个去找好痛!她蹙着眉心   怎么石头越来越多?藉着微弱的月光,远处好暗”一个人影伫立在阴暗处,身形十分熟悉   魏爱爱活像被鬼追,迅速离开地面,静静的整理沾满草屑及泥巴的衣裤   李暮霖不悦的蹙着眉   他似乎别无选择了,如果不想淋得湿透,他必须助她一臂之力   魏爱爱摇摇头,他的手有些炙人,他不该那么温柔,她讨厌自己的心跳得太快,讨厌他越来越靠近的身体,更讨厌自己太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是我不小心跌倒……你……”他居然舔舐着她的伤口,随即轻咬一下,她眼泪含眶   “我最恨人骗我!明明就是抓伤   呵护奇珍异宝般的小心翼翼,每每魏爱爱痛得颤动身子时,他就会吹着气,口中喃念着“不痛、不痛了”   “糜烂!”   她知道他在批评歌词,她也不相信爱有什么神奇之处,只是听了心里有些疙瘩,想找些话题来转移彼此的注意力,看着摆在一旁桌上的宗卷随风飞扬,她开口了   “随你!别惹麻烦就好了”   李暮霖耸耸肩,他等着看她落泪递辞呈”她站起身离去   陈舆皓自然明白女孩的矜持,操之过急会吓坏人家,只好看着她的背影远上   但是,过几天就会习惯才是!跟着大伙走向餐厅,拿着塑胶餐盘,自助式的菜色应有尽有,随君挑选她向来吃得少,所以只挑了三样青菜就罢手,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正要吃时——   “请问有人坐这吗?”   魏爱爱没有抬头,只是摇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站起身,魏爱爱拿着餐盘往垃圾桶走去   她成了目光焦点,沉下脸色,要丢脸也不必拉她一起下水吧!拿起便当,她快步离开餐厅”   哼!想和我斗?李暮霖向后仰靠椅背,K金钢笔呈抛物线丢在桌面   “告诉他,只要他有本事让他女儿回去就连当初建立这庞大的王国,那种强抢掠夺的行为也只配上清风飒飒的气度”   没有说话,白磐竹知道他明天会下人事调动的命令早知道李暮霖不是个肯听谏言的人,但他总是管不住嘴巴这样也好,至少问心无愧“你才去一个礼拜而已……啊!”魏爱爱抽回手,瞪视着他,他原本怜惜有余的亲吻,却突然发狠的咬下去,瞧!有一圈牙痕”魏爱爱防范的眼直盯着他,怕他又起什么“歹念”   “我这样就教你难堪了吗?”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肩线,“我什么都还没做啊!”   他的手唤醒她的感官,提醒她她的身体主人该是谁!   “我要回去了   倏地,他放开她,脸色沉了下来,“我偏要你去   合身礼服让她几次差点跌倒,手臂被他抓得好痛,一定会留下乌青   她还能怎么样?魏爱爱尾随在他身后,低垂着螓首,深怕被熟识的人瞧见,她依然没有那流言耳边过的本事或许碍于李暮霖的权势,异样眼光不少,但没有人敢出言不逊   “我可以当你在关心我吗?”不等她回答,他又说:“帮我拿鲜奶炖虾,你吃饱再拿回来   “HI!我是卡斯加,美洲人,很荣幸认识你,魏小姐”   从没见过这等阵仗,虽然早已预测到,但还是被那伤人的话给扎伤,魏爱爱垂着眼睫,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是庆幸自己神机妙算,抑或……   “你和他上过床吗?不然怎么知道他不够劲?”   卡斯加淫邪的笑着,放肆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白皙的脸蛋”   “与众不同只适合关在动物园   卡斯加注视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情愫,她……真的很独特,或许是李暮霖调教出来的,但也得本身有此慧根   瞟了眼前的一男一女,他自然知道他们的来意”杨柏原有些心痛,她瘦了好多   李暮霖倾身说道:“我讨厌看见美好的事物,我讨厌太幸福的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近似疯狂的模样,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阵惊惧   “老天!”李暮霖措手不及,赶紧抱起她放在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脸蛋,“爱爱!爱爱……叫医生,快打电话叫医生……”          ☆        ☆        ☆   自从魏爱爱再次醒来,她便不哭不笑、不说不听,任人帮她换上白色长洋装,坐在和式房内,大大的双眸直盯着外面淅沥的雨水,阵阵微风带着寒意,穿得微薄的她颤抖着身子,仍然没有反应   佣人耸耸肩”女佣惊嚷   他拉开布帘,“说够了没!你明天不用来了,滚!”   两个女佣被他气冲牛斗的模样吓破胆,不敢求饶,转身迅速离去          ☆        ☆        ☆   她开始跟着他上班   她累了!   李暮霖叹口气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休息室,轻轻的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注视着她柔美的容颜,发现她瘦了一圈   “爱爱怎么了?”杨柏原站起身,冲到杨慧琦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杨慧琦摇摇头   “砰!”门被撞开,杨柏原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杨慧琦跟在他后头,餐厅经理和服务生们服装仪容不整,歉然的站在门外“把他们给我赶出去,快点!”   “不要,放开我——”杨柏原手脚一起挥动,想挣脱众人的箝制”说完,她示意服务生们帮她将杨柏原拉出去   “皓洁,你怎么那么健忘,人家她‘失业’了突然,一阵反胃教她难受得紧,捂着嘴,她冲出教室跑往厕所   缓步走出医院,耳边传来的宣导声无不在警告路上行人紫外线的可怕,希望大家能躲开这炙人的阳光这就是世界,时间不停的流转,想留下美好的记忆,却发现什么都来不及捉住   “你别护着她,我没有这种下贱的女儿”林津如拉着女儿走进房间,关上门前还丢下一句话,“等你像个人时,我们再来谈   “没有人会只记住快乐,忘掉仇恨,除非你也觉得快乐”   魏爱爱听话的上床睡觉,因为从今天起,这个身子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还要为肚子里的小宝宝保重          ☆        ☆        ☆   “喂!你们看见了没,刚才魏爱爱在干恶耶!”几个女生围成一团说“悄悄话””   一群女生吓了一跳,连忙做鸟兽散“我……我要当干妈了?”   “谁要让你当干妈啊?!”语焉不清问题是,”顿了一会儿,“我发现我好像不后悔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突然想吃蛋糕,那种整块都是巧克力的蛋糕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那个杨什么的?可恶!怎么她就这么不甘寂寞?!   兀自猜臆,他越想越火大   “霖,人家好想你!”   她才想要扑上去,李暮霖打开车门,迅速下车,还不忘丢下一句话:“快点给我下车,别弄得我车上全是臭味杨慧琦明白这个道理   “他好像李暮霖哦!”   “是吗?”   蛋糕店内的客人窃窃私语”落着泪,她好怕,怕让他发现她已怀孕”   李暮霖带来的女伴怒气冲冲的上前,“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的霖可是擎天集团的总裁”   强作镇定,魏爱爱走出蛋糕店   早点去上学吧!吹吹风或许能让她清醒一点”   “你老糊涂啦!就算不为女儿着想,你也帮爱爱肚子里的孙子想想,一个私生子那——”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私生子这个名词不流行了”   “不管怎么说,我希望孙子有个健全的家庭,希望女儿幸福”   这不也是他为人父的希望,可是……   “这太便宜那混小子了,我不甘心   林津如忧愁的看她一眼,“李暮霖不晓得从哪查出你怀孕了,今早来过家里”   她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她木然的走上楼,一个人关在房里沉思          ☆        ☆        ☆   魏爱爱被窗外的阳光扰醒,看了眼闹钟啊,迟到了!她慌张的冲向浴室盥洗   锁好门,她一转身却撞上一个颀长的身影,他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的麝香,熟悉得她不用抬头也知晓是谁   看见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盈满笑意,他突然觉得有丝狼狈,口气变得十分冲的说:“上车,我送你去上课”   “不用了,我搭公车就行了   李暮霖坐上车,本以为会面对她尖锐的攻讦,怎知她仅是双臂交抱静静的靠着椅背,脸朝窗外   “你在想什么?”他在她唇角偷了个香,“你这样子让我不想放开你片刻   “对不起,各位同学,校长临时有事叫我过去,所以来晚了点,现在开始上课……”   随着老师讲课的声音,魏爱爱的思绪渐渐飘远小说上常写着男主角就像无孔不入的蟑螂,总知道女主角是从哪个门出来,原来那是骗人的!   “小姐,南京东路到了,你要在哪下车?”计程车司机询问道   魏爱爱偶尔会拿起小玩意儿把玩,但并不会掏钱买下来一直走到一间童装店,她着迷的看着玻璃柜中的水蓝色蕾丝洋装,一旁是小男孩的俏皮猎装,配上小马靴   “我才正要问你,送货员指定要你签收,我还以为是你买的,看样子你也不知道是谁买的”   “就算我毕业也未必嫁给你!”魏爱爱冲动的嚷着”知道她正在闹脾气   林津如看着女儿嘴角带笑的模样,不禁大叹:“女大不中留喔!”   “妈咪,以后只要是他打来的电话我都不接!”   看着女儿又恢复孩子气的娇憨,林津如但笑不语其实女儿还是爱着李暮霖的,只是她后知后觉的没发现罢了,也幸好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不等李暮霖来载你吗?”林津如以为女儿慢了两个小时出门是为了等他   街道上不见他的车,也不见他人影真是太可恶了,连放她两次鸽子!   她本想让他等两个小时,再对他冷嘲热讽一番,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根本没来!她真是太笨了,他不是一开始就表明是为了孩子,她何苦自作多情?!还少上了两堂课”   “得不到总是最珍贵的,是不是?我好累,真的好累!”魏爱爱靠在他的肩胛上,突然那切身的痛是那么记忆犹新,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只听见他闷哼一声你们的翅膀早硬了,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行云推开门离开不愧是他栽培的人,如果真的目光浅短,当初也不会让他看上了”一名侍女打开房门,着实让魏爱爱吓了一跳   “我不穿,我要见李暮霖,除非他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会穿这件礼服   魏爱爱觉有些好笑,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走到客厅与父母茗茶,当然,孕妇得喝牛奶补充营养   “流水,帮我结算到目前为止擎天的资产盈亏,顺便预估一下若将整个集团结束需要多少时日   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著,而魏爱爱早已失了魂,半晌——   “啊!”她使尽力气尖叫,跺着脚走回房,然后用力关上门   明明就是她占上风,为什么总有股无力感几乎吞噬她?          ☆        ☆        ☆   李暮霖行事作风迅速,一预估完擎天集团的财务状况,就宣告由澳国开始,变卖所有不动产,裁减员工,发给三个月的遣散费   “别逼我了行不行?难道真要我崩溃你才会高兴?我早就承认玩不来你那种高级游戏,更没有你那沉稳的脾气”说着,魏爱爱摔上门离去   李暮霖愣在原地,脑海中不停重复着“我玩不来你那种高级游戏”   “大概是情伤大重,想藉酒止痛   “对,就是这个表情,绝对不像个强者,绝对能勾起魏小姐的母性本能   看见他半趴在床边,丝质衬衫皱成一团“爱爱!”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好真实的触感          ☆        ☆        ☆   李暮霖醒过来,脑袋晕眩沉重,右臂酸疼,正想转过身调整睡姿,却传来一阵嘤喃,一股香味袭人这么说,昨晚不是梦喽!   不管手臂的酸麻,他眷恋的将她搂在怀里,为了一个小小的偷香而暗自窃喜   她还爱着他,否则哪会因电话中的一句话赶来,这个念头让他信心大增这一定是好预兆她有点失望,却命令自己应该生气   漫步在路上,她失望极了”   爱爱我奴?好奇怪的名词,在卖什么?他们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她完全不受影响,径自望着蓝天白云   “那个广告是你的杰作?”   “爱爱我奴,我亦为婢   “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魏爱爱摇摇头,将身子倚进李暮霖的怀中,“我好像变胖了耶!”   他轻笑,“有吗?那表示我的努力有成果了我骂他,他就找你告状……”他差点要举旗抗议   “你在嫉妒儿子不过说实在的,他想要一个妹妹,最好长得像妈咪一样   原来他们全是学校篮球队的学生!   瞧他们换上篮球队服后在球场上驰骋的那股冲劲儿和源源不绝的精力,还真是让每个旁观者的情绪跟著高昂起来"白雪眯起眼,盯著他看了好久,而后又轻扫了下周遭直尖叫呐喊的女生   哼,真没水准,以为光叫张凯仁,他就会给你们一个亲吻吗?   但令她气愤的是,她才刚这么想,就见张凯仁朝那堆娘子军猛抛飞吻!   什么嘛?哼!   白雪愤懑地朝那些人瞪了眼,慢慢记住她们的名字──三年四班的赵筱彤、还有七班那个花痴阿缪,十班的柳玉荞……   原来全是合唱团的人!   好,很好,我不会忘了你们,你们等著看下个月的合唱团比赛,我会不会让你们几个顺利参加"她故作羞怯地垂下脸,而后往篮球场外跑了去"白雪其实是打算待会儿找机会与张凯仁单独相处   "嗯,也好,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先走罗   "怎么?只有看见我才会露出你那张白雪公主的后母脸孔?"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世太保"唐子搴揉揉鼻子,对著她笑说   "一笑置之?!这也是一笑置之?"唐子搴举起左手臂,露出上头被划伤的一道长长的新疤"白雪坏公主,你不是请了人要给我一点颜色看看吗?这点'颜色'差点要了我这只手臂   "还好我小有身手,要不然毁在白雪公主手上的事传出去,可不毁了我'混世太保'的名声?"他嗤鼻一哼   "因为她说……你知道她很多秘密,她……她要让你闭嘴"她眯起一双杏眸,内含无奈与怨恼"白雪握紧拳,她已经够让步的了   "真的,你舍得放弃这么美好的生命?"他见鬼似的张大眼,接著又冷笑道:"不说别的,你舍得放掉张凯仁吗?"   "你!"她鼓起腮,好生气好生气呀!   "OK,我不想跟你吵   "好可怕呀!"另一人做出胆战的表情   "混世太保说的好,她简直就是'白雪坏公主'!"两个人不停窃窃私语著"两人主意一定,就纷纷去办各的事了"张凯仁正打算坐上车,却见到白雪从后门走出来   可想而知,这样的"不期而遇"就是白雪一手制造出来的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羞赧地垂下脸不过她心里也挺得意,这表示他也有在注意她   "嗯……因为前门总是有很多车,我早上交代司机在这里等,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白雪上了车,并偷偷将书包里的手机关机,就怕不识好歹的司机会打电话来   随著他的触碰,白雪的脸儿红了,但好景不常,司机正好回过头问:"少爷,这位小姐住哪一条街我忘了   车子一停,白雪便走下车,回头对张凯仁笑了笑"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对,我是要你教训他,可不是要你杀他"白雪鼓起腮"   "你不找我能找谁呢?除了我之外,谁知道你的本性   "就是只能找你,我才倒楣"你那天居然跟他说是我要你对他动刀的,你算不算朋友嘛"   "我急了嘛!再说你是女生,他总不会对付你,咱们算好朋友,总得相挺你说不是吗?"阿刚推托著"朋友!你这个朋友害惨我了那个唐子搴已经把你说的那些话全录起来了,还威胁我要寄给我爸,真是呕死了!"   "什么?"阿刚也白了脸,若是寄给白雪的爸爸,那他老爸肯定被炒鱿鱼,这下该怎么办?   "现在你知道了吧,以后做事小心点,可别再把我拖下水   "那也行,白雪公主请按下车窗,露出脸的竟是张凯仁!   "是你……你开车?"他不是还未满十八吗?   "嘘,瞧我这么高大,交警不会怀疑我的,上车"他率性地对她笑了笑"坐上车后,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他撇嘴一笑"你说呢?"   "你……"白雪垂颜想了会儿,蓦然瞪大眼看向他"   "是这样的,我爸的保镳就住在这附近,这几天他好像不舒服,我趁空档过来看看   "你堂堂一位大小姐,去看一个下人,真是难得"张凯仁很意外地挑起眉,而后加快速度朝前行"张凯仁,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家在那一头"   "白雪,有句话你上次还没回答我   "我……"她愣了下,最后只是甜笑著"他笑著又问:"那爱我吗?"   "嗄?!"爱……她好像没想这么多   "张凯仁,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吱……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吓得白雪瞪大双眼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这里又这么偏僻,他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想再跟你玩游戏了"   "你说什么?"白雪隐约了解他的话中意了!   她完全不能接受他是这样的男人,她之所以欣赏他、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开朗的个性与笑容深深吸引著她,而如今的他居然变得这么可怕!   "我说什么?"张凯仁咧嘴一笑"你别乱来,难道你不怕我将这件事说出去?"   "你真敢说我就给你机会说"   果然,对方熄了灯,当白雪的眼睛从那刺眼的晕光中回复后,慢慢瞧清楚了那个人影……   接著,她的眸子愈张愈大,直到确定对方是谁后立刻大叫:"唐子搴,快来救我──"    第二章:   当张凯仁听见白雪这么喊对方时,原本自信的脸倏然一僵,全身神经也跟著抽紧了!   他……就是让全校师生畏惧的"混世太保"唐子搴!   "把门打开   "唐子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请你立刻离开"你想……若是你唐子搴说出去的话,有几个人会信呢?"   一听他吐出这句话,唐子搴忍不住大笑出声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唐子搴扯开嘴角"如果你真死了,也只能怪你的皮太薄了,薄得追女孩子得带到这种荒郊野外   白雪立刻冲了出来,躲在他身后   "没问题,下课后球场见"张凯仁故意说话激他,而后猛地加速,从右侧小路疾快地离开   "我听到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太多事了,他不是你的梦中情人吗?或许你根本就想跟他!"   "你住口!"白雪气得对他大喊   "笑话,那么晚了我不用回家吗?"唐子搴挑起一眉   "唐子搴,我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叫家里人来接我?"白雪不顾形象地追在他后面大叫著,但追了一段路后,他已不见人影了……   她愈跑愈喘,只好放弃,站在这黑漆漆的地方,根本分不出东西南北,白雪的心怦怦狂跳个不停   直到眼前的人影从黑暗中现身,她就著月光看见他的脸孔时,忍不住又一次纵声大哭   白雪泪眼望著他,渐渐止住了哭泣"你说你……你是折返找我的?"   他吹了记口哨"我是怕明天早报头条上写著这里多了具无名女尸,到时还得浪费国家公帑、麻烦警察找凶手,所以才来看看的"   "走?走哪儿?"他挑起眉头,明知故问   唐子搴转身往回走   "我打赌你也和其他男同学一样,暗地里喜欢我对不对?才会特别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白雪顿了下,立刻追上他"唐子搴眉头紧紧一蹙,气自己为什么还要折返,看来她早已无可救药了   "唐子搴,你……你给我站住"白雪跑了过去,抓住他的肩就蹬上车后座"小姐,你会不会挑错车了,我这辆车可一点儿也不舒服   "唐子搴,你就算要死也别找我陪葬   "我……"她指著自己,别开脸   "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你明天真要和张凯仁比篮球?"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如果我开口取消,那我的糗出的更大了"   "你这个臭男人,为什么非要说话气我?我根本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我罗?!"瞧他笑得……实在有够诡异   "我疯了才会为你"另一位女生嗤鼻地说"又一位女同学不屑地表示   "哦,是这样吗?"白雪当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哼,我最讨厌唐子搴了,他惹谁都不要紧,居然敢惹我们心目中的偶像,简直是过分"白雪拨了拨头发,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那是你好心肠,要是我才不这么想,宁可让张凯仁将唐子搴打得头破血流,哼!"   林雅珊说完这话后,上课铃声也响了,可白雪却情不自禁地转首看向唐子搴位於角落的位子,心底疑惑著他怎么还没到?   该不会他后悔了,根本不想与张凯仁做这种无谓的挑战,所以干脆不现身,好逃过下午的约定?   但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这种人呀!   白雪蹙起眉心,心头居然不由自主地恼起唐子搴的事   但她心底却不停暗骂著:唐子搴,又是你,你害得我差点被全班取笑,我……我诅咒你输得奇惨无比、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时间,唐子搴还是没出现,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好,虽然他会被大家骂孬种,可总比输在球场上被大家丢瓶子,轰下台的好吧?   就在她打算离校时,却惊见他出现在校门口,还吹著口哨非常惬意地往篮球场走去!   白雪好想上前问他干么还要来?但现在正值下课时间,许多同学都在这里走动   看来这场比赛对他而言是场硬仗了,毕竟全校百分之两百的人都是支持张凯仁的   白雪摸了摸自己的睑,紧张地想:真的很红吗?   再抬头看看其他人怀疑的眼神,她立即深吸口气,带著惯有的温柔笑容往前直走"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后,便被林雅珊迅速拖往球场内   "你!"张凯仁眯起眸   怎么她们心目中的阳光少年会说出这种话?不过和混世太保相比,她们还是宁可为张凯仁加油   "废话少说,比赛规则让你订"唐子搴扭动了下颈子说   "就这么简单?"唐子搴眉一蹙,沉吟了会儿道:"三分球也行,如何?"   他这句话一脱口,两边观众席惊叹声连连,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凯仁最在行的就是三分球远射了   "哈……本来想让你,不列这条,这下你完蛋了"张凯仁狂妄地笑著   张凯仁则在唐子搴闪开之际,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狠狠地扑倒在地"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只是不希望与你扯上关系,"他看向窗外,面无表情地说"白雪,你够了没?"   "我怎么了?"她不解地反问"   他眉头愈拢愈紧,最后重重放开她继续朝前走   "唐子搴,难道我都不能出自真心与你做朋友?"看著他的背影,白雪问出隐忍已久的问题   唐子搴眯起眸,凝视著她那张倨傲的小脸"人生是你的,我有没有记恨你一点也不重要"   "没错,人生是我的,我过去也不过是要掌握住胜利而已,难道我错了?"   从小她就看著父亲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无形中她也学会了如何掩饰、如何无形中战胜敌人,所以她从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嗯,听起来倒是挺有诚意的,这样很好"他放下双手"   "不要对我故作冷漠,我知道你喜欢我,那天……张凯仁想要非礼我那天,你为何会出现在那儿,不是偷偷跟著我们吗?"她本不想揭穿,可这臭家伙非得逼得她说出这些话   "我……我走不回去"我今天身上没带钱"   "他们可以到府收费"我不敢坐计程车,要是司机居心不良呢?我怎么办?"   "你不会这么倒楣的"你在看什么?"   "她可是我们这里最美的女孩了"   这次白雪不再跟著他了,只是鼓起腮狠狠地瞪著他"唐子搴眉头一皱   "你是听谁说的?"   "这还需要听谁说吗?多少人注意著你,尤其是男同学,一有风吹草动便会传开来   就在她感叹之际,上课铃声响了,白雪只好将思绪拉回桌上的课本,强迫自己专心听课"我还听说七班的阿缪和四班的赵筱彤情况跟我一样……"   "什么?这下更不单纯了,是不是你们惹到谁了?"   "惹到谁?"柳玉荞摇摇头"   "不,我想起来了,阿缪与赵筱彤和你有一个共通点   "什么共通点?"   "你们都是张凯仁的爱慕者呀   老师一看见他,非常讶异地问:"唐子搴,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子搴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拖,直到无人处才开口:"我问你,为何突然将合唱团内的三个人给剔除了?"   "呃──你……你是听谁说的?"老师吓白了脸"   "是吗?"唐子搴沉下声   唐子搴离开合唱团后,便快步朝校门走去,果然看见白雪与林雅珊走在一块儿,於是快步追上   "白雪,等一下"对,我是说过,怎么了?"   "那合唱团三位被剔除的同学是怎么回事?"他趋近她一步,挑起眉严厉地盯著她,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不知道?!"光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你可以再大声点,我之所以来操场是不想将这事曝光,你要吼给所有人听你尽管吼呀!"她完完全全激怒了他   "我不想做什么,下个礼拜就毕业了,我只想对你说最后一句话──你太让我失望了,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狠狠骂完这句话后他便用力甩开她,往校门口走去"   她哭了……在操场上对著他哭了,这对全校同学而言可是天大的新闻呀!   "你这是做什么?"看见她掉泪,他竟然感到一阵心痛   "你不要这样对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次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原来她们自从那天起就不时注意白雪与唐子搴的一举一动,刚刚更乘机偷溜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偷听他们的谈话    第四章:   张凯仁虽然刺伤了唐子搴被警方带走,但由於他未满十八,而唐子搴也无意追究,此事便暂告一段落   刚好这时候,他从两位爱慕他的女同学口中得知白雪的真面目,暂时办理休学的他无法到校,只好委托她们依照他的计划,在毕业典礼当天一早到校散布此事"她落寞地想:毕了业,各奔前程,要再有交集实在很难"白雪赶紧岔开话题,抓著她的手往礼堂走"   "你胡说   "我才没胡说,过去的不谈,你可以问她,最近合唱团被剔除三个人是不是她的杰作?她因为气阿缪她们跟张凯仁走得近,所以用计对付她们,她知道合唱团的素质都很好,毕业后将远赴澳洲联谊比赛,极可能获得名次,所以她不愿意她们沾上光彩!"那人说的句句属实,让白雪无力反驳   "白雪,她说的是真的吗?"林雅珊多希望白雪能为自己说几句话   她要去找唐子搴,问问他为何要出卖她?   他说过,她的一切他不会再理会,为何要在毕业当口对她来这临门一脚?   太过分了!简直是过分的让她想杀人!   "唐子搴,你最好别不敢现身,否则我一样会杀到你家里去!"她嘴里忿忿不平地念著,但就在校门口她突然撞到一堵坚硬的肉墙   "你说什么?"他同样愈听愈火,气得抓住她的手   唐子搴深吸了好几口气,咬著牙说:"随便你,你要怎么冤枉我都不所谓,反正我唐子搴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你尽可以要你父亲运用他在黑道的势力对付我"他低首恭谨说"唐子搴拧起眉,目光一如往常般冷静犀锐"在唐子搴的原则里,虽然他步入黑社会,但是绝不碰触非法事业而胡清玉本打算把他私下的枪械工厂交给他,却被他拒绝,只好将合法的酒店交予他掌理"   "老大慢走   因为他要偿还向胡清玉借的医疗费,虽然胡清玉也有付薪给他,但他只拿部分生活费,其他则归还给他   就在他努力洗车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高级的白色莲花跑车,先是一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口气倨傲地说:"我要洗车,多久才会好?"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都满了,你的车能不能放在这里,明天再过来?"身著工作服的唐子搴关掉水龙头,转身对他说"   "你!你是老板吗?"那人被他给激出火气"   "既然不是,那就请你们老板出来   "这个洗车工居然跟我拿乔,不肯先洗我的车"杨士杰气得瞪著唐子搴,对著他咆哮著   "那……那我们到别地方洗吧"这男人非常傲气地说   "喂,你──啊!"杨士杰定了过去,没想到唐子搴居然拿起水管朝他身上喷"看了她,又看了杨士杰一眼,唐子搴立即伸出手,指向外面"   杨士杰兴奋地上了车,白雪跟了几步,仍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向唐子搴,却见他依然无动於衷地洗著车,她泄气地猛转身坐进车里,车子扬长而去"张凯仁走向他"张凯仁指的是与唐子搴的那一场球技对决   "凯仁,是白雪耶"说起她就想起那件事,哈……看见她甩了唐子搴一巴掌实在是很过瘾   白雪听在耳里,再也受不了地冲到他们面前,同样给了张凯仁一巴掌!   "这巴掌是我替唐子搴打的,你们何必用这种方法来报复他?"白雪义愤填膺地看著张凯仁一定是因为她,因为她又一次诬蠛他,他受不了才会离开这里   对不起子搴,我真的误解你了,连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好过分,你到底在哪儿呢?   其实,毕业后她曾去他家偷偷找过他,但邻居告诉她,由於他父亲重病,他便和父亲搬离那里,住到大医院旁边好就近就医   "好,放学后就一块儿走罗   於是就在她们的指定下来到一间看来刚开幕不久的酒店!   "你们真要来这里?"   看著里头灯红酒绿的,白雪心底直卡著一丝忐忑   "当然了,既来之则安之,进去吧   "哇……我好开心呀"女孩们开心大叫著   "哎哟,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喝喝看嘛   "我……好,我就喝给你们看"白雪抚著额,拿起杯子强迫自己喝完"   "我也想去   没想到她们居然跑到别桌,告诉每一个男人:"坐在那桌半醉的女孩其实是个援交女,你们谁喜欢,快上呀"   可是她才往门口走了几步,立刻被一堆男人围住"把她抓起来带到楼上去"   "你……你们想做什么?"   白雪往后疾退数步,但那些人─拥而上,狠狠拽住她的手臂就要往楼上拖   "不要!我不去,放开我!"她不停尖嚷著,可是酒精让她浑身发软,根本使不出力"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白雪震住,这声音就算是千年、万年,她也不会忘记   她立刻甩开缚住她的人,转过身凝睇著他   "唐经理,她……她是援交妹,我们只是──"   "你胡说!"白雪张大眼   "呵,我从没有因为这件事气过你,谈什么原谅?"他转过身看著她   "你真没有?"她很疑惑"唐子搴凝起眉"她闭上眼,有点头疼难耐"   她抬起脸,凄楚地望著他"   "子搴"她扯著抹笑容,逼视著他"以前你是混世太保,现在又混黑社会,连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都不敢碰吗?"   唐子搴抓住她的衣领   "啊──"就在他的大手抚上她双腿问时,她甚至害怕地大叫出来   "好,那就让你大声叫"   说著他竟撩起她的长裙,从她的小腿开始抚触而上,当他的大手就快触及那中心点时,白雪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别──"突然她抓住他的手,心底揣著一份说不出的紧张"   撇嘴轻笑下,他的大手整个罩住她的双腿顶端,跟著他竟猛力一拉,将她的底裤褪至小腿处   唐子搴著迷於她那儿散发的纯美香气,就如处子一样的甜沁,可她却是一朵早就历经风霜的浪女   他闭上眼,喑哑地说了句:"傻瓜!"   之后他便抬高她双腿,用力刺进她的紧窒中,狂妄如火般,燃起熊熊烈焰席卷著他俩"   "回去之后呢?"她凝眸望著他"喂,你到底是定不走?"   "你……你先走好不好?"她是想走,但却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在他面前穿衣服   "你再废话我就走了,等会儿楼下那些小弟冲上来,我可不负责   "我……我……"糟,她愈是紧张,它们却缠得愈紧   "喂──你!"   受不了的唐子搴猛地旋身,这一看他不禁双眼一眯,呼吸跟著急促起来   瞧她垂著身子,胸前两团凝乳在她挣动中起伏弹动著,那浑圆的形状、撩人的体态,无不寸寸袭进他心,让他下腹部没出息的又鼓胀起来"   丢下这话他便快步走出房间,用力将门阖上,就像是要关上他们之间唯一的牵扯……   听著重重的关门声,白雪心都碎了,但她现在没空自怨自艾,如果他真跑了,那她才真是欲哭无泪呢!   赶紧将衣服穿好后,她便故作冷静地跟著走出房间"   听著这声称呼,白雪心里居然有著说不出的雀跃,他是指她已经是唐子搴的女人了吗?   抬头看著走在前面的"他",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背影,不知是允诺还是无言的抗议,但他没叫那人闭嘴,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满足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在埋怨我什么"   "知道就好"那你还与我上床,不怕他生气?"   "我为何要怕他生气?"她愕然地看著他"   "唐子搴──"她好不喜欢他这种态度   "后来我告诉自己──啊!"   唐子搴就在这时候猛力地踩下煞车"   她转首看著他,迳自说道:"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当坏公主,我的白马王子定会来救赎我,果真他出现了……我今天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说完后,她便用力推门而出,快步奔进自己家门   白雪躲在大门内,看著他呼啸而去,可是她会就这么让他远离她的生命吗?   子搴,你不说不要紧,我会自己去调查,调查你与那间酒店究竟有著什么样的关系   等到晚饭过了,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了,她立刻上前抱住他   "嗯……您听说过一家酒店,店名叫'猎舞'的吗?"她开门见山就问"她堵去他的话"她激动地反驳   "什么?是他   "对别忘了姜是老的辣   白雪带著满满的感激看著父亲,并告诉自己:对唐子搴她将永永远远都不会放弃   "没……没事"我眼睛花了,以为是绿灯,真对不起了"   "没关系   "我看人不会错的,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   "这怎么行,我送你进去   "对,其实他早已知情,就是不肯就医,若不是今天受了伤,我想他不会来医院"   "难道他没有辅助之人?"唐子搴不解   "他膝下无子,底下人几乎全都贪图他的财产,他没一个信任的"医生交给他一张单子如果他多休息倒还可以多活一阵子,再这么操劳下去,我看时日无多"   唐子搴眉头紧蹙,接过药单后便说:"谢谢你了"   唐子搴自责不已,是他害了一位得骨癌的老先生还得承受骨折的痛楚,虽然当时错不在他,但如果他别开这么快不就可以避开了?   见老先生走出诊疗室,他上前扶住他,缓缓往楼下走"张意夫揉揉眉心   "我有了决定,一定立刻通知你   "你是子搴?"   "对,老先生,我是想告诉你,我不──"   "不能来帮我了?"张意夫沉思了会儿才说:"对下起,就是因为担心你不肯答应我,所以我……我这两天派人特别调查了你"你帮我还了钱?"   "对,我要人才,不惜代价,更何况是区区一、两百万"说著,张意夫便挂了电话"   她说的这些话倒是真的,虽然她一方面请张伯帮助,另方面她是真的离开家庭的庇护,一个人在外头工作"她真想敲他的脑袋   暑假?!他还真忘了有这种假期"她俏皮地偏著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那么久了?"他快速将车子开到一旁暂停,接著转过她的小脸仔细看了看   "没什么"他没好气地回答,接著又发动车子   "嗯,我不会的"白雪允诺   看张意夫这副样子,让站在唐子搴身后的白雪忍不住掩嘴偷笑   当然,这是绝不能让唐子搴发现的   "你考虑清楚了没?"张意夫开口便问   "这……"唐子搴见他老迈的模样,忍不住又道:"张老,你当真替我把钱还给了胡清玉?"   "没错,你瞧"这不是你的借据吗?我可是好说歹说他才肯放人呢   "那太好了!"张意夫握住他的手"这样吧,你还是做副董的位子,这样才好对底下的人发号施令,而我便可好好去养病了"   "等等对了,记得明天就来上班呀!"张意夫交代过后,这才满意地往另一间房间走去   "那么无趣   "我什么时候莽撞了?"   "还说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的,高三时你曾找林慕奇打过架,两个人还把李可欣打得流鼻血"她抿唇一笑"她露出可人的笑,大胆的跨上他的腰间,用力抱住他"   白雪闭上眼,安静地聆听著,当发现他的心跳随著她的紧搂与贴近而逐渐加速时,她的成就感也因而提升不少"你别紧张,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凶,可是又好像很怕我?"   缓缓地她拾起头,一对亮眼柔眸对住他那双灼灼灿目"安静点,我要开车   唐子搴摇摇头,低沉地说:"你再这么看,不怕害我开车不能专心?"   "会吗?你不是说你不爱我,一向眼里没有我,哪管我怎么看   哼,这男人……   没错,我是白雪坏公主,总有一天要我的白马王子亲口说爱我!    第七章:   "副董,这个怎么写呀,好难喔"   上班了一个星期,白雪开心的是可以天天和子搴在一块儿,可讨厌秘书繁琐的工作,让她想偷偷看他几眼都没空   面对他那淡淡的嘲弄,白雪很想生气,却故作下以为意"本来嘛,我只是打工,那么认真做什么?"   "好,那我跟张老说你不做了,我重新找位尽责又亮眼的秘书"他眉一挑"怎么搞的,是她用尽心思将他骗来这上班,好与他朝夕相处"   "你!"她咬著唇,气恼地低下头,但这下子她更不专心了……甚至是故意不专心   见她如此,唐子搴只能摇摇头,专心於工作上,反正他压根没期望这丫头能帮他什么忙   白雪鼓著腮,久久都不说话,可也等不到他先开口,只好憋著气一直到下班   "我的身分?"她不明白地回过头,当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时才恍然大悟"单单这句话就让她开心好久"他抓起她的手,往她手中一塞"上回我已经掉了一堆鸡皮疙瘩,还没长齐呢   於是她走进一家"超成熟、超性感"的服饰店,千挑万选后,看上一件黑色紧身洋装   嘿……真像电影里黑寡妇穿的,不知她穿在身上能不能展现那样的骚味儿?   不管,就这一件,她立即买了它,可是脸上朴素的妆又和这身衣服不搭调,她当下决定去一趟美容院化个超艳美的妆   "白小姐,快,快请坐"本田刚往旁一移,示意她坐在他身边"   "才不是近水楼台,我们是──"   白雪才想解释便被唐子搴截断"她迅速走上前,梗著嗓音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你就让他……摸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说什么?摸你一下!"他震惊地转过身   "我……我是说摸摸我下巴又下会──"   "住口,那如果他下巴摸不够,继续往下呢?"唐子搴忿忿地说完后又快步朝前走"   "我也不希望,在你没来之前我和他相谈甚欢,若非合约放在你那儿,他早已经签下了,是你……你以为你在干么,穿成这样卖身吗?"   "我!"白雪看了看自己,不以为然地说:"人家想帮你嘛,你别说我这样不吸引人,一路上多少人盯著我看呢"   "你给我进去"不行"   "为什么?"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好吧,到我那去吧"当然了,这种公寓怎能跟你家的豪宅比?"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这里好干净,让我想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帮未婚夫打扫屋子的机会都没有"她偷望著他   "你明知道那只是我想救你的藉口"她就是这么淘气"他懒得跟他辩"   白雪一僵,手中的抹布因而落在地上"但我绝不会帮你挑这种让别的男人大吃冰淇淋的衣服   白雪悸动地送上自己的吻,生涩地用力吻住他,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都藉由这个吻传递给他   "你这小女人……总是轻易将我给逼疯!"他受不了她如此天真的吸吮,紧扣住她的腰开始惊猛的冲刺   "你爸爸怎么?"   "我……"她支吾了会儿才说:"我爸他也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只要你能栽培,他也不会排斥你"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哪天你厌了,腻了,我随时可以走人,不是很自由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一急,眼眶凝出水雾   当房门阖上后,白雪忍不住重叹了声"唉……为什么呢?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辛苦?"   子搴,当你知道我为了接近你,计划了这一切后,会更加明白我对你的爱?还是会恨我欺瞒你?   求求你别恨我,我要的只是你的爱"刚刚派去的人已经来电说他就要赶来了"   "真的,那就太好了!"杨士杰勾起嘴角"   才刚说完,调查的人已回来了   "小陈,你终於回来了,快把结果告诉少爷"小陈接著快步走向杨士杰   "没错,经我跟踪一天的结果,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亲密的"小陈又道"   "少爷……您别生气,我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小陈吓得退了一步"   "是"小陈立即回应   "还有,白雪现在在哪儿?"   "还在公司,再过一个钟头就该下班了"   "什么?你知道!"白雪惊愕地转过身看向后面,发觉那辆车好熟悉"的确,我记得他上次就是开著那辆车到洗车场"   "喂!"   白雪才要劝他别理他,可唐子搴已停下车,不久,杨士杰也停在一旁瞪著他们"你是谁、多有钱跟我无关,但是希望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杨士杰撇开嘴角,吊儿郎当地望著他   "他现在可是堂堂大公司的副董,你该改口了"狠冷地瞪了他一眼后,唐子搴便拉起白雪的手"   "你不用跟我解释"其实他说的对,他有的是钱,和你可说是非常匹配   "你说话嘛!到底有没有?"他老是面无表情的,让她一点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这么过了三天,杨士杰终於获知消息   够了,有了这些内情就足够逼退那家伙!   拎起外套,他快步走出屋外坐上车,直朝唐子搴的住处行驶   唐子搴撇撇嘴,往后一退再看看另一角落还放著一台健身器材,他这才明白他流那么多汗原来是在健身!   "有话就说,我想去冲水了"唐子搴双手紧紧握起,但他仍宁可相信白雪,她不会骗他的   他细想著打从遇上张意夫那一刻起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几乎每一件都与白雪扯上关系,难道真是她?!   为什么?白雪……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深吸了口气,他找了件外套披上后也迅速离开了住处   她扯下耳机,拉开房间的落地窗,正打算出去吹吹风,哪知道透过窗子她竟看见一袭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与大门守卫对峙著!   "子搴?那人影好像子搴   "子搴,你怎么来了?"她意外地问,毕竟现在已近半夜,就算有急事明天一早见面再说也不迟呀"   白雪才转身便听见他说:"不必劳烦大小姐,有件事我说完就走"   "你怎么?"   "别吵,你听我说……从现在起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你大小姐底下的人,麻烦你跟张意夫说一声"子搴,你怎么了?怎么……说那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白雪,我压抑了很久,才控制住对你怒骂的冲动,放手好吗?"他闭上眼,一字一字极为清晰地说著"说呀,我到底怎么了?"   "你!"他眯起眸狠狠地瞪著她"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还听不懂吗?张意夫是你爸的人对不对?当初也是你叫他演戏要骗我的是不是?"   "我……"白雪杏眼圆瞠,没想到这事会那么快就揭穿了!   "无话可说了?白雪,我既然敢登堂入室的来找你,你就该知道我一点也不畏惧你家的势力,不信你可以把白克雄叫出来!"他愈说愈气,嗓音也随之扩大"他义愤填膺地说   "不要说这种话,子搴,我只是想帮你……"   "不需要!我欠人的我自己偿还   "不是的,不要这么说……我全无恶意,真的!"白雪受了他言词上的刺激,再也忍不住地对他咆道   "既无恶意,那我走了"说著,他便走出屋子"   她眸子一张,立即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   白雪看向家门外两名直往这儿望的守卫,就担心他们会向老爸报告这件事"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唐子搴明白她的用意,将车子开上马路漫无目的地的行驶著"   "唐子搴!"   她愈听愈痛苦,因为他每每一出口,就让她伤痕累累   唐子搴被逼急了,他紧拽住她的手,下一秒已俯身吮住她的小嘴,堵住她那些蛮言傲语"小姐,再闹呀……你再闹呀,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你该知道就算自尊被践踏也该有个程度,我不会再任你胡闹!"   这句话猛然惊醒了她,随即她软下身子,无力地说:"你真要离开,没得商量了?"   同样的,唐子搴也松开她"怎么了?来找那个吃软饭的洗车工?"   白雪心神震了下,停下步履,一脸受创地质问:"哦……我懂了,是你在子搴面前挑拨离间的是不是?"   "我只是想帮你"   "你的车我不会再坐了,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幸福?"   她眯起眸,眸心是冷的、脸部表情是冷的,直冷入杨士杰心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泛起冷意"他认真地说   "笑话"杨士杰,你根本就不懂爱!"   "我怎么会不懂爱,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她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白雪,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除非我找到唐子搴"她的脚步愈来愈快直到进了小巷内,她才停下脚步,靠著墙沉思著   "唉,我不在家也知道你在做什么,找人这种事可不轻松,为何不找我帮忙呢?"   "不要,爸,我不会再让您插手这件事"不管了,我先到旧金山再慢慢找人"   "等等小雪,你还在念书呀"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不希望再让子搴认为我是个长不大的富家千金"   "可是旧金山可不小呀,你要从何找起?"白克雄真不得不说他这女儿傻呀!   "我想老天会帮我,真的爸,老天爷会帮我"我这就去办签证买机票,到了那儿我会再与您连系   就这么找了好长一段路,转眼间已过了半年,她依然一无所获,眼看居留期将至,她心底不禁产生一股无力感,人也愈来愈憔悴但他还是可以暗地里运用各种关系找寻唐子搴的下落"她只是应了声,心里并没太大的喜悦,因为她知道唐子搴不会附上地址   "什么不一样?"   "他这次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居然留下地址了"白克雄从电话中便可听出她的喜悦,心底不禁好心疼、好、心、疼……   "嗯"爸,您可以说了   但她不知道唐子搴之所以学会它,不过是想藉由那样的音律传递他的思念,希望能越洋过海来到她身边……陪伴她……   "子搴,你会永远陪著我吗?"叫娜娜的女孩一边荡著秋千一边问"她抿紧双唇,落著泪   他看向坐在前面的娜娜,而后对著她俊魅一笑"我现在有了她,你说可能吗?"   "她!"白雪终於哭了出来"你的……"   "女朋友"这是退烧药,我吃了就没事了   唐子搴用力抢过药罐子一看"他眯起眸"我回台湾   既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那她的加入只是多余的"他扶住她"   "好"   唐子搴这才快速将白雪送进客房,又到冰箱中拿出冰枕为她敷上,深幽的眼直凝住她那双紧闭的双眸   但他完全没想到,她竟毫无预警地又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是病恹恹地出现!   白雪闭著眼,其实她是清醒的,但她不敢张开眼,就怕又看见他眼底鄙视的颜色"总不能让她一直吃退烧药   "好,我去替你打电话   医生走后,白雪终於张开眼,对唐子搴与娜娜说:"谢谢你们,我只要躺一会儿就没事了,晚点就会离开"   事实上唐子搴是娜娜的大哥苏文的小学同学,两人感情一直不错,就在他们国小毕业后,苏文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搬到美国,可两人仍经常通信维系感情   半年多前,唐子搴突然打了通电话告诉苏文,他想到美国发展、生活,於是苏文二话不说的邀他来家里住   但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样,甚至避开她的问题,让她好难过"   娜娜又说:"我想你应该还没吃午餐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请你们出去"娜娜真搞不明白,明明他关心她关心得要命,干么还要装酷呀    第十章:   唐子搴来到美国后,除了暂时居住在这里,另方面也找到一份在餐厅打杂的工作   白雪,不是我故意要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只是每每看见你无礼跋扈的模样,我就好怕……好怕你又拿我当傀儡娃娃般的戏弄"   听见他的呼唤,她缓缓将眼睛张开,就看见一碗热腾腾还冒著烟的食物"他一手扶起她接著又看见他夹了一些面"他下巴点了下"   "你亲自煮面给我吃……"她眼眶又红了"白雪张开嘴,吃了口面,咀嚼了几下又抬头看著他"   不久,唐子搴再度折回时,手中多了杯水   白雪早病得虚软无力,哪有力气跟他抗辩,只好妥协将药吞下,可是……"哇!好苦……"   "快把水喝了就好她扬睫再度看著他,眼瞳深处漾著满满的爱恋"吃了药就睡会儿,我等下再来看你"   "等一下"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女朋友,她……她好漂亮,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所以我不会破坏你们"   "那你到底是?"他猛地转身,对上她的眸彩   她浅笑半晌,苦涩的滋味弥漫在胸臆"她张著双祈求的眼,眼底闪著一抹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重重吐了口气,这话以前没说,现在又怎可能说出口?"好了,别再胡闹了,你快休息,我出去一下你行动不便,让你们独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那她人呢?"   "已经睡了"子搴哥,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我想出去透透气      "慢慢走,进屋后休息一下   娜娜坐上椅子,摸摸肚子   他立刻冲了出去对娜娜说:"娜娜,白雪不见了,我得去找她,你得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娜娜不忍见他一直这么不快乐,忍不住提醒他"   唐子搴立刻抱著她坐上车"   "那你等一下   "等一下,尽量别去喊她,让她静一静"咦,你醒了!"   白雪看见她一身护士服,赫然明白自己现在正在医院里   这么说,她是被救了?   "护士小姐,是谁救了我?"她小声地问   "嗯……是两个男人将你送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白雪缓缓起身   "真的?!"   不知是谁这么有善心,不但救了她,还替她将行李给带来,甚至为她付了医药费      走著走著,白雪却不时往唐子搴住处的方向看,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仍回荡著刚刚半梦半醒间的情景子搴……"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出来,她只觉心力交瘁,刚有些恢复的精神又疲累了   "你!"听他这么问,她几乎傻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像傻瓜一样   "你就会骂我"她凝起眉,失落地垂下脑袋   "那你呢?你爱我吗?"她幽幽地问   他们这副样子除了像在争吵外,哪像在谈感情呀?!   不过……她心目中的唐子搴不就是这个样子,从他身上是绝对找不到"罗曼蒂克"四个字的   想著她竟然笑出声,指著他的鼻子说:"我终於明白你以前为什么始终不敢对我说爱了"   他眉一皱"为什么?"   "因为一点都感动不了我,反而好好笑……哈……"她当真就在他面前捧腹大笑"以后你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会再欺骗你、不会再勉强你      等娜娜的大哥与父母回来之后,唐子搴与白雪才一块返回台湾   只可惜唐子搴一直对她雄厚的家世背景心存芥蒂,让她不知如何增进他和父亲的情感   "对不起白雪,我……我会调适好心情再去见他,只是──"   "等你这小子调适好心情,我心情都变差了"白克雄不请自入,而后大方的一屁股往沙发坐下   "您不是都特别忙   "我是忙,可是再忙也得看看我女儿呀"白先生   "白老伯,我没意思进您公司   "嗯,为了你我答应,但是就如岳父刚刚说的,你不能在我上班时跑来偷看我,嗯?"   "我知道,我──"她蓦然张大眸"子搴,你刚刚喊我爸什么?"   "我……"他声音一梗   她也不在乎,甩下脚上的凉鞋,光脚走去冰箱那里拿饮料   一双胳膊缠住了她人,财,我都要……”   他的舌头湿漉漉地,钻进她耳朵里   “你是畜生啊?!给我滚远一点!”   她用力把腿合拢,一脚踹上去,那人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旺盛的邪火也没了,只瞅着她苦笑   那人盯着她看半天,眼神渐渐开始不对劲,蠢蠢欲动   他的火气一下子跑去了下身,差点要撑破   “老子干死你!”   他豁地把裤子扯下半截,卯足了劲去干她然后死死扯住他的头发”   那人见她眼中含泪,以为是兴奋的,不由信心大增,更加卖力地挥动腰身,恨不得贯穿她   他一愣,顿时软了下来,提着裤子就要逃   左少芹冷冷看了她一会,用脚把乱七八糟丢在地上的衣服踢了过去你当自己是妓女吗?”   东芹半支起身体,撑着下巴   “我喜欢,你管我不要再乱玩了,如果实在忍不住,我会介绍一些豪门子弟给你,要玩,也该玩层次高一点的   谁来救救我吧……谁都可以……   但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救她   “不要从花园路走,绕去湖边”   这个人最好不要再试图挑衅自己,她的脾气并不如外表那样乖巧甜美   她的眼神,如同死灰,是一种无声到接近死气的固执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眼看去却如同一朵即将凋谢的花朵   以后我们天天来玩吧,东芹!你比你妈好玩太多了……瞧这乳房,瞧这大腿……东芹你是个小妖精!   她突然觉得想吐,喉咙里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窗帘被用力拉上,司机听到声响忍不住回头,却见她捂住嘴,用力缩成一团”   已经连流泪的感觉都忘记的人,能有什么事?   陆家的别墅在郊外黄金区,半山腰,一幢四层的复古建筑,远远看去,仿佛童话里专门囚禁公主的堡垒   别墅前的铁门是开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侍者等在门口,见她下车,一齐鞠躬小姐随时可以住进去一会我会喊人叫你下来的”   小爱显然训练有素,脸色都没变,答了个是,就下楼叫男佣上来揭地毯   如果能一睡不起,那该多好她太需要一个完整安静的睡眠,三年来,她一个安生的觉都没睡过   如果说是因为过去的房间让她有恶感,那么现在换个环境应该好一些了吧   她的腰很细,到胯部那里忽然圆润起来,呈一种完美的弧线   她的手正挡在双腿间,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原来不是他力气大,而是自己早就没了力气,全身发软   床单揉成了一团,她在上面剧烈挣扎,汗湿全身   被打开的双腿痉挛着,无论如何也合不拢,自己的身体自己居然无法掌控,完全交给了别人来操纵   他要她叫她就叫,他要她喘息她就喘息,要她颤抖就颤抖,要她咬牙就咬牙   她怔怔地打量着周围,喘息未定,那股深深的,深深的无力以及疲惫再次侵袭”   她吸了一口气,想回答,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让自己害怕,“我……我知道了,五分钟后我就下去   突然,她把手指伸去裤子里,在双腿间一抹   他说的不错,不是吗?   天生的浪货,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左少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六分熟牛排,姿势完美没有一点破绽,看上去似乎已经是一个标准的贵妇人她不喜欢任何带血的东西,看了就恶心   陆拓很得陆经豪的喜欢,从小就将他带去意大利那里拓以前就很喜欢缠着我问你的事情,他一直想见见自己的姐姐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加上一双总会无意识眯起来的眼睛,她的确有点像猫   小爱笑着介绍,“小姐,这两位是最着名的美容造型师,夫人要他们过来帮您装扮一下   另一人拿着化妆笔,在她脸上小心画着,扑粉,腮红,描眉,眼影,睫毛膏,口红……   她渐渐蜕变成一个妩媚的少女,稚气大减   东芹冷眼看着她耍威风,突然觉得女人的要求原来如此简单,一件华丽的衣服,一顿高雅的晚餐,或者一次耍威风的机会,都可以让她们完全满足   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纯粹是方便而已   他似乎低头在和谁说着什么,微微一偏头,耳朵上闪烁着一排钻石耳钉,异常耀眼   那男孩子盯着她看,眼神忽然变得深沉,东芹只觉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是和什么危险的动物对峙上了,毛骨悚然   她只觉心跳得厉害,急忙别开眼睛不敢再看   谁说孤独不好,至少很自在什么都别顾忌,开心就行   每天早晨八点起床,早饭会送上楼,然后她就开电脑上网,耗上一天,然后晚饭才下去与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   晚餐时间,也向来是她一个人默默吃着,对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似乎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份,偶尔陆拓和陆经豪会和她随意说两句,也是不痛不痒的问候   左少芹近段时间春风满面,再过三四天,她就要和陆经豪补办婚礼了何况她丈夫有钱有势,儿子也那么大了   一个女人该享受的幸福,她是不是都已经体会到了呢?   东芹想,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不公平,她这样的要被世俗完全唾弃的女人,最后却得到了一般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东芹笑了笑,“东西多了,我会觉得烦,这里很干静,也很舒服”   陆拓回头把袋子抖了抖,“妈叫我把这套礼服给你送过来,明天她和爸的婚礼,希望你能穿着它”   东芹急忙点头,“啊……是啊可是姐姐你对我好冷淡,我回来那么久你都不和我说话!”   东芹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指责自己,愣了半天才笑道:“你多想了,或许你从小在意大利那个比较开放的国家习惯了   陆拓忽然眯起了眼睛,眼神如刀,锐利无比   他仔细打量着东芹的表情,试图找出一点类似羞涩无奈的神情,但她的脸上只有平静,冷漠,甚至是……死气   不知道那些欢笑着祝福的人群里,有几个是真心的?她想,刚刚还有两个年轻的少妇经过这里,嘴里嘀咕着什么呢   他们是嫉妒?还是干脆恶毒地诅咒?   三十多岁的女人,即使美丽如昔,却也抵不过十几岁的天生娇媚,年轻是一种太完美的本钱再说,那女人的手段还真是高,听说那拖油瓶是个丫头,才十几岁……哼,老的不行了就让小的上,不过这么回事罢了!”   “还有这种事情?太恶心了吧!”   东芹听她们在下面大惊小怪,慢慢吃了一口鹅肝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躲这里吃东西?”   他把手放去东芹的肩膀上,满意地看着那两个少妇脸色剧变,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仓皇而逃他有一双厉害的眼,清澈,冷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污染   说实话,她对这个弟弟一点概念也没有,只是前两天刚认识的男生而已,至于他是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完全不在她思考范围内   “姐姐,”他忽然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轻柔地她立即起了一身疙瘩,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被男人靠近,她就有反应,无论他是亲人还是陌生人,老人还是少年   这个姿势已经超出姐弟的范围,他几乎是将她压在墙上询问”   陆拓笑了,他一定知道自己笑起来非常好看,带着一种天真,带着一种魅惑   陆拓忽然停了下来,两人的唇几乎碰在了一起   是不是,对于男人而言,只要是美丽的女人,无论是谁,都有想要的欲望?   她不明白,她的道德观念,早就崩溃了   没有人教她,除了上床,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和男人交流   十六年,他们教给她的,除了背叛,还是背叛东芹心想,就知道她一定会找自己,在离开前   左少芹哼了一声,“婚礼上,许多公子哥儿向我问起你呢你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趁早打消   “你怕什么?你的事情在我身上重蹈覆辙?”   左少芹脸色大变,“你……!你都知道了?他和你说的?!”   东芹说道:“你们俩是亲兄妹,我难道还需要猜吗?名字,长相,习性……完全一样我算什么?是不是乱伦生下的畸形儿?你们怎么没想想带我去验智商?说不定我是个白痴,说不定我身体里某个部分是坏的,说不定……”   “你闭嘴!”   左少芹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去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门外噤若寒蝉,没人敢询问   “你哭什么?你离开的时候也没哭,现在为什么要哭呢?”   她的背后灼热而且潮湿,左少芹哭得如同一个孩子,毫不顾忌   然而,她却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轻松的感觉   东芹早早关了电脑,洗完澡就上了床   这是一个安静的吻,安静到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   他的舌头极端灵活,裹住了就再不放开,一顿纠缠   东芹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呻吟,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立即加重了这个吻,噬咬着她的唇,在她的舌头上摩挲打转,渐渐有了情欲的味道   东芹没有去推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东芹本能地缩了一下,伸手想捂耳朵   他的眼睛是闪烁的星辰,抑或者是燃烧的地狱之火?   东芹默然与他对视良久,才轻道:“为什么?”   陆拓笑了,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眼睛里却藏着作恶的魔鬼   “喔,你别动……嘘……”   他按住她的后脖子,两人的身体缠在一处   “我不想一个人睡,一直都是一个人看天花板”   她的脸在他肩膀上蹭着,这种折磨,太痛苦   每一次清醒过后,她都觉得自己死了一次,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活着   可是每一次清醒之前,她却忘记了一切   飞蛾扑火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痛楚,她体会得太多”   东芹微微一笑,“你呢?打算做救世主?”   陆拓摇头,“不,我打算和你一起寂寞”   他的眼底泛起一种幽光,仿佛深深的川水中,一丁点的映射”   雷电轰鸣,她觉得那些闪电全部劈在自己身上,一片冰冷的酥麻,然而冰冷里又存在着一种火热   信任一个人,只需要一秒   左少芹一定在家里安排了眼线,她虽然很直接,却也精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左少芹突然问道:“拓呢?小爱说找不到他,他不在你这里?”   东芹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这个月我只见过他一次或许出去玩了吧”   他自己呵呵笑了起来,东芹也跟着笑了几声   她答应了下来,陆经豪又慈祥地说了好些话,这才挂了电话   这算不算给自己灌迷汤?东芹好笑地想着,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秘密文件要传真来送,驱使自己一个外人来送信,怕她露馅,便说两句好话   传真机很快就响了,东芹随意瞄了一眼,长长的一张传真纸,上面完全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用墨打印出一朵百合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算什么?东芹想,哪怕他传过来什么毒品交易的细目,她也不会在意,但完全是空白的传真?那朵百合是一种秘密符号吗?   她不明白,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没有门缝!这道门居然完全没有缝!无论是门脚还是门边,都和门框墙壁紧紧结合,门把是圆的,她连放传真的地方都没有   东芹转身去找胶带,打算把传真贴在他门上   她无奈,只好推开房门   纸上画的是枪,长的短的,横剖纵剖,一屋子的枪支设计图!   东芹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她的脚踝忽然被人用力握住,一拉,东芹立时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看了她半晌,缓缓把手抽了回来,忽地对她一笑,笑容天真却又邪恶   而他可怜的床放在另一边的墙角,上面和周围满满地全是枪支设计图,连入脚的地方都没有,难怪他方才一直睡地上   东芹想,他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举动是不正确的   “我只喝白水,凉的   “那你想说什么?你是设计枪支的?”   她冷冷反问着,“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陆拓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情趣诶!你们这些女孩子不是就喜欢幻想帅哥是杀人不眨眼的英雄,或者抖抖手指世界就震三下的牛人吗?”   东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没这样想象过……而且我也没兴趣来幻想你   出乎意料,陆拓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东芹如同触电一样猛然一抖,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你疯了!你父母很快就回来了!”   他的舌头上简直涂了迷药,所到之处尽是麻痹的感觉”   他呢喃着,对她丰满圆润的乳房爱不释手,又揉又吸,一面赞叹那也和我没关系,你就是设计坦克飞机,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男人罢了”他突然叫她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   床上留着她的几根头发,微微的香甜,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像清水,也像烈酒,稍不留神就会醉   陆拓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姐姐就算不打扮也是公主,她和妈你长得一模一样,是天生的公主   东芹撇了撇嘴角,不晓得左少芹知不知情,但看她平时的态度,估计十有八九被陆经豪蒙在鼓里   那么,陆经豪选择自己传递消息,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因为她年少不经事,容易摆布吗?   还是说,家里的那些佣人,他其实怀有戒心?   东芹不愿多想,推开自己的房门,左少芹带来的一箱子礼物就放在床边   她打开,不出所料,里面全是时装   她吩咐小爱将它们收拾去衣橱里,谁知过了一会,小爱忽然捧过来一个小盒子,上面写着东芹的名字   “小姐,这好象是夫人专门要你现在看看的」   她有些好笑,揭开盒子一看,不由想大笑   里面居然是限量发行的特制避孕套!   她拈起几个放在手里看,套子的包装上写着意大利语,她只能看懂几个单词,似乎是有各种香味的,还有外面包裹着各种形状小刺的   高潮只有短短的几次,可是空虚,却是永恒的,附在骨上你是姐姐,有权力教训他   特地将陆拓调来自己身边,是为了监视她吗?因为她送传真的时候看到了陆拓的秘密,还是因为陆经豪怕她到处乱说?   那番话的潜台词,意思大概就是:你小心一点!如果乱说犯了错,我们绝对不会客气的!   当然,她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能性为零   二,专门找他作对,什么事都对着干,试图引起王子注意的   校园九大传说里,第七大就是关于左东芹的秘密她的身份,性格,爱好,统统成了流言   为了这些谣言,校长还专门出面澄清过   这个世界,不管男女,都是一个样子的也可以听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今天又编造出什么新流言   东芹后来想,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呢?如果早点发觉,她就可以躲远一点了   “上次就该你去仓库拿材料了,你都没去   女体委喜欢男体委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据说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体委对自己情有独中,女体委为了这事,已经私下不知道整了自己多少次   赶着在青春结束前热烈一把,不枉自己年轻过爱情是灼热的,后果却是严重的   东芹轻道:“我来拿软垫你怎么在这里?”   陆拓指了指空无一人的仓库,“我也来拿东西,不过登记员好象不在,只好等在这里啦”   东芹往里一看,果然没人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   陆拓的笑容微微一敛,“你的嘴永远那么毒我不喜欢它们   这是一个完全称不上温柔或者挑逗的吻,他完全是在发泄,与雷雨那夜判若两人   交缠的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东芹想自己一定是流血了,他的行动出奇地野蛮她原以为他与贵公子的外表一样,只挑逗两下而已   陆拓的手从她裙子里伸了进去,直接抚上内裤,大拇指老练地按在敏感点   他忽然放开她的唇,伏下去啃噬她的脖子和肩膀,食指跟着一挑,把她的内裤拨去一旁,拇指直接爱抚她最娇嫩的秘密   “你这个贱人!”   陆拓冷冷地说着,中指猛然刺进她身体里   她是滚烫的,紧窒的,立即将他的手指密密地包裹住   那样,她就可以更轻松一点,无声的死寂的世界,也会迸发出一点色彩   “你简直是畜生!”   东芹的嘴角一阵火辣,细细的血顺着她娇媚的轮廓流了下来”   他冷冷说着,站起来转身就走   她只是笑,笑得肚子疼,站都站不起来   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男人9.依娜   仓库那件事之后,陆拓足足有一个月没来找她麻烦,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东芹觉得自己已经被当作了空气   十一月,寒流将至,鹅掌楸的叶子也快掉光了如果可能我真想陪你去,但手边的事情太多,我一时抽不开身对了,洁西卡说她女儿依娜想来东方国度旅游,我已经答应让她住我们家了拓,你的小女朋友要过来看你了,住我们家好不好?”   陆拓点了点头,露出甜蜜的笑容   但也仅限于此,东芹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我妈妈说她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在意大利多留一些时间”   依娜一听是陆拓的姐姐,眼里的防备顿时消失,亲亲热热地扑上来给她一个大拥抱   一个没什么心机的人,东芹稍微有了一点好感,对她笑了一下   东芹是被奇怪的呻吟惊醒的,睁开眼,窗外大亮,闹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呻吟声从隔壁传过来,东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陆拓和依娜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她总共才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耳朵,打算继续睡自动躲开是不是好一点?   她洗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羽绒衣,套上球鞋打算出去走走   东芹想,原来陆拓的体力这么好,可惜了,两人住一起这么久,居然没试过   算起来,每天上学都是司机接送,她还从来没有用脚走走附近   周围是大片的树林,现在是深秋,尽是枯枝,并没有什么好景色   东芹顺着山路一直走下去,漫无目的   周围很安静,只有泠泠风声,偶尔夹杂着几点雨水落在脸上,冰凉彻骨不用了   他有一种阴柔的秀雅的气质,看上去却不显娘娘腔   被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温柔地凝视,东芹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她笑着说道,把手机递回去”   他抓起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吻他只是看着她而已   不想让自己那种纯粹的黑色,沾染他月色一般的清雅   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吗?10.偷情   回到别墅的时候,隔壁已经没声音了,想必两个人终于累极熟睡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突然觉得困了,打算去再睡一会”   陆拓突然露出恶意的笑,“羡慕吗?”   东芹看了他一会,才轻轻说道:“没什么羡慕的,再怎么快乐地做爱,高潮也就几秒钟而已”   陆拓出乎意料没有生气,只淡道:“你没有爱过人,与自己爱的人做爱的感觉是不同的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能堂而皇之地与她讨论什么是爱情?   爱情,这个被人类永恒歌颂的话题,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莎士比亚到曹雪芹,从罗密欧到贾宝玉,他们为之疯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感觉?   爱了之后,天空到底会蓝到什么程度?星星到底会灿烂成什么样子?心情究竟会愉快到什么地步?眼泪到底会怎样畅快地流?   她想她或许永远也不能明白答案   陆拓很少去上课,因为依娜总喜欢要他陪自己到处游览   于是请假告退   陆拓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要送她回去   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东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眼前阵阵发黑,腹部的抽痛简直让她不能呼吸,像有人用手在里面用力绞一样”他恶意地说着,却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招出租车但我身上没钱她不明白这种心情是什么   这种单纯的带着怜惜的温柔,她从未体会过   她竟有些羡慕依娜,她随时可以享受到陆拓的温柔,但她得到的,却只有冷言冷语,以及野兽般的亲近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依娜的,连续好几个晚上,她就这样在隔壁叫   东芹一时呆住,她怎么会在二楼?   左少芹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那阵呻吟夹杂着喘息的声音更响了   但是,迟了   有一个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不,确切说应该是两个人,因为依娜被陆经豪面贴面抱在怀里,双腿大开,盘在他精壮的腰上   陆经豪看了她半晌,忽然迈步走过来,由慢变快,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她灵魂深处   “你看到了什么?”   他低声问着   东芹怔怔看着他阴沉的眼睛,这个瞬间,很好笑地,她居然想到原来陆经豪长得这么帅,陆拓的帅气百分之八十遗传自他只是他更英伟,有成熟男人特有的那种霸气与韵味   他稍微放松了手劲,东芹这才发觉自己能呼吸了   “我如果不装,或许第二天就会被赶出去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快活地过活只要她听话,他们就让她快活这话左少芹也说过   一个人无论如何绝望,在面临危机的瞬间,总是选择生的你先睡一会”   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悄悄走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看她   尾骨处,藤蔓张了开来,是一双蝴蝶的翅膀,翅膀正中四个点是鲜红的,仿佛凝结的血   她有一双圆润的乳房,不是很大,但形状极好,乳晕是浅浅的玫瑰色,上面一点红珍珠般的突起,既诱人又可爱   他用手握住,轻轻揉捏,感受那种弹性和细腻他的手指却只在内裤边缘上划了一下,并没有往下探索   东芹皱起眉头,“陆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疼不疼关你什么事?你的女朋友在隔壁!请认清楚对象再滥使你的温柔!”   陆拓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收回手,撑着下巴在床边盯着她他在说什么?   “别装傻忘了告诉你,他对十几岁的女孩子特别有兴趣”   东芹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她忽然笑起来,“荒唐   她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陆经豪忽然低声叫她的名字   而光明的明天,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   一只手在解她胸前的扣子,她忽然惊醒,张口想叫,却被人按住了我的小公主”   他的动作还算轻柔,“拓那种小男孩有什么好玩的?男人的好处,你还没体会过呢”   他掰开她的腿,在后面顶了一下,她的身体里是火热的,滑腻的,他几乎是一下子就顶了进去   浴缸里的水开始翻腾,渐渐溅出边缘   “你这个小浪货   殷红的经血顺着她雪白的大腿流了下来,东芹觉得小腹有些麻麻的痛   他要干她,她没有任何办法   他反手打了她一巴掌,“浪货!操,没早点让我发现,不然早干死你了!”   他把她的双腿最大程度地打开,东芹觉得自己被折成了两半   是谁说的?中年男子的爆发力或许不如年轻男人,但耐力却不是年轻人能比的   “看看你的样子!小娼妇!你真够贱的!”   他张口粗鲁地骂着,对着镜子把她的腿掰开,让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镜子里   他坐在床边一阵比一阵猛烈地摆动着腰,粗壮的胳膊圈住她雪白纤细的身体,她就像一个不能动的人偶,被他上下抛弄然而这种疼痛里却迸发出强劲的快感,她的身体里某个部分强烈地缩了起来,仿佛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旋涡,她被吸进去,膨胀,放松,再膨胀……   “啊……”   她连声叫了出来,声音被他撞击得支离破碎”   他冷冷说着,弯腰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不过今天你让我很满意   东芹睁开眼睛,对上陆拓冰冷讥诮的眼   她摸了摸脸,看着手上的湿润,轻道:“原来还是会哭的   她要做什么?   陆拓看着她关了灯,如同他不存在一样,打开了电脑,把碟片放进去这世界上的一切好象在一瞬间都不真切起来   陆拓想,她为什么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呢?难道有人可以哭的时候还在笑吗?难道那些眼泪是没有意义的水吗?   他的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温柔起来,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干脆不说话   一集,两集……放了四集之后,陆拓忽然动了动,转身环住她纤细的身体   舌头挑开她的牙齿,她口中有烟草的淡淡苦味,他一一尝尽,用一种温柔的急切的方式   然后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为什么要看动画片?”   他低声问着,屏幕已经变成了黑色,自动变成荧屏保护模式”   在这空旷的世界上,要找一个陪自己安静看动画片的人,居然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吧”   陆拓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头也不回,冷道:“快点来啊,迟了,这个位置我就要出租给别人了”   他等了一会,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忍不住想张口骂一句   陆拓后来想,这是那么奇特的一夜,他居然陪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看了一夜无聊的动画片   左少芹一直没回来,说好的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连东芹都开始觉得奇怪   依娜倒是很快就回意大利去了,走的时候万般不舍,抱着陆拓哭个不停,一个劲许诺下次来的时候就和他结婚   又过了几天,在晚饭的时候,陆经豪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你放心去吧,爸爸”   陆拓笑吟吟地说着,拍了拍东芹的肩膀,“我会照顾好姐姐的!再说家里这么多佣人,我们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经豪淡淡说着,“拓,你学校的老师给我寄了一封信,说你期末考试的成绩和期中考试比起来下滑了好多东芹,你要多督促你弟弟,拜托你了   “拓,东芹,我替你们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他不但会监督你们的学业,也代替家长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千万不要招惹那个所谓的家庭教师!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东芹看了他半晌,忽然轻道:“难道陆经豪的业务上的问题,是你动的手脚?”   陆拓冷道:“你倒比我想象得聪明所以你给我安分一点!如果再到处招惹男人,我就不客气了!”   东芹轻道:“你以为我现在的处境能够随便招惹男人吗?”   陆拓摇头,“我不管!总之你给我小心!”   他又甩开门,把她推了出去,“你出去吧!看见你就来气!”   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他如同野兽,撕裂了她的睡衣,一只手用力抓住她还有些湿润的乳房,扭捏搓揉   “对付贱人,我有一套方法,你要试试吗?”   他恶意地低声问着,扯下腰间的皮带,照着她的大腿和胸部就抽下去   东芹痛叫一声,挣扎着要逃,陆经豪也不拦她,哈哈大笑着,手里的皮带毫不留情地用力抽下去,她的背后和大腿顿时留下道道血痕   “我早说了,惹我生气,杀你一个小丫头我还不用顾虑什么!”   东芹紧紧闭上眼睛,等着他抽下来,干脆了结自己算了   “你被吓哑巴了?”   陆拓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能说话吗?”   东芹半晌才道:“要我说什么?……谢谢?”   陆拓大怒,举起手反射性地想给她一耳光,可是不知为什么那耳光始终没能打出去”   他怔了半天,才丢过去一条大毛巾你大可放心   “不用担心,陆经豪不敢过来   她急促地叫了一声,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缩了起来   东芹剧烈喘息着,背后出了一点汗,很快被冰冷的墙吸走   他忽然用力一挺身,东芹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他的动作与他的人一样,火暴凶猛丝毫不让人,却有偶尔的珍贵温柔   他在与某种不知名的东西追逐着,无论如何用力,也追不到一片衣角   仿佛天涯有火焰坠落,仿佛海角有浪潮拍顶,他被焚烧,被拍打,灵魂发出饥渴的嘶吼——不够!他要的不止这些!不够!   “东芹!”   他发出类似痛楚的呼喊,眼睛里有些热辣,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激动如斯   她是一朵早早凋零的玫瑰,他还是将她摘了下来,放去怀里保存起来是谁纹的?该不会是你第一个男人吧   “恩,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她低声说着,似乎并不打算说下去   “……我父亲他说这样,我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后来小偷被他打昏在地上,他也不行了”   她淡淡笑了,“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很荒唐?真正的凶手过着逍遥的日子,冤屈的人被子弹打穿脑袋”   有些道理,花一辈子也不能理解   到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她永远只有一个人”   她的声音是那么平淡,仿佛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无比正常的   陆拓在睡觉,听到声音之后爬了爬头发,撑起身子抓柜子上的手表浑身都疼,你暂时放了我吧”   东芹觉得浑身都散了架,尤其是双腿之间,仿佛被火燎过似的,一阵一阵的疼   “做什么?”   她懒洋洋地问,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   东芹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擦洗自己的身体,觉得浑身暖洋洋地,眼睛快要睁不开了总之我们都戏称组织是社会的黑暗面,你能想到的罪恶行为,只要有钱,我们都做他能发现你机械方面的才能,也很细心嘛   陆拓放下她的小腿,“是,我是很喜欢机械的东西东芹,抱住我,别松手,一直也不要松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陆拓按住她的后脖子,渐渐加重力道,“东芹,你是个恶劣的女人,对谁都没有心   她比任何复杂的枪支还要难解,就算一件件把零件拆了下来,也不明白是什么构成原理但现在笑得太早了有些事有些人值得你去拼搏,但有些,却完全不值得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的   “你真不听话,拓”陆经豪冷冷地说着,“老惹长辈生气,以后要吃大亏的”   他取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陆拓耸了耸肩膀,转过去悠闲地把玩东芹衣服上的蕾丝   小爱立即去开门,神色如常   她的嘴唇微微一碰,竟然是他对了陆经豪先生……”   他转身握住陆经豪的手,“劳伦斯先生要我转告您,他随时欢迎您的光临,希望您尽快赶过去,老友相聚   催云笑吟吟地说道:“玛格丽娜临时有任务,我正好有了一个长期休假,所以就来这里旅游没给您添麻烦吧?”   陆经豪的嘴唇动了动,毕竟是商人,脸色很快就缓和了   东芹忽然想起来,他那天也是说着同样的话,做了同样的事   她默默把手缩了回去,静静坐回沙发,陆拓火热的手立即捉了上来,在她手背和手指上用力摩挲着,似要擦去他的痕迹帮我收拾客房去吧”   他对每个人都可以嬉皮笑脸,抓着小爱的手不放,柔声道:“但愿我的床不要太大,一个人睡大床很孤单啊   东芹眼光忍不住流连了一下,他漆黑的长发挡住半边脸,浓密修长的睫毛一闪闪,鼻梁挺直,实在是个很出色的男子,但为什么总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模样呢?只要是女人,谁都可以调戏吗?   小爱冷冷推开催云的手,淡然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为您安排一张单人床,一定让您满意   东芹被他推进屋子里,站立不稳,摔去了地上”   她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嘴唇,“不过,我该谢谢你为我担心暗夜里,足够温暖她的冰冷   是蛇   陆拓在半夜的时候离开她,屋子里残留着火热的气味   一个人赤裸着身体缠住她的,她竟然没有重量的感觉,也没有被压迫的感觉   那人忽然撑起身体,露出一双美丽的墨蓝眼珠,有些危险地看着她   小爱在外面敲门,“小姐,请起床,您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她确实有一些日子没吃到粥和小菜了如果不介意,以后中晚餐我都愿意效劳   “那么请进”   他在旁边,令她完全没有胃口,只吃了几筷子就停了   她觉得自己被吸了进去,一点一点地,连皮带肉,骨头都要被粉碎在里面我们急着上课,先走了”   东芹几乎是被他拖着走去一楼,司机已经在外面的汽车里等候多时”   东芹还是没说话,陆拓说道:“特别是……别看他的眼睛”   他抓紧她的肩膀,沉声说道:“今天夜里我留下来,我不许你梦到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允许!”   东芹静静看了他半晌,轻轻说道:“陆拓,你这样的行为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他一阵暴怒,扬手就要揍她一耳光东芹骇然地闭眼,等待疼痛的到来   可是过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动静,东芹睁开眼,不可思议地发觉他居然满面通红,神色奇窘   她喃喃地说道:“你……这是……”   陆拓忽然用力推开她,也不管她撞在车门上发出痛呼   “我一定是疯了……”他低声说着,忽然冷道:“我才不管你!你要愿意与他纠缠,自寻死路也不关我的事!滚远一点!看到你就厌恶男女之间,涉及到肉体以外的关系,她完全是空白   床头的灯是开着的,催云的身体开始有了重量和温度,微凉的长发散在她身上,他的脑袋枕在她小腹处,冰冷的呼吸吞吐在她柔软的绒毛间   他的趣味似乎只在那一片湿润地带,舌头从膝盖一直舔,舔去大腿内侧,然后卷住她的绒毛,舌尖在最顶端的突起上触了一下   如遭雷亟   他的动作细密而且缓慢,在内侧每一个角落轻触轻舔,偶尔用牙齿咬一下,会换来她的瑟缩   他的舌头忽然顶了进去,东芹轻呼出声,双手痉挛着要去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不要掉入旋转的旋涡他是火热的,真实存在的他有些恼怒地皱起眉头,催云那只狐狸,果然下了手脚!   他扯去身上的睡袍,低头一边深深吻她,一边将她的腿盘去自己腰上这个人明明在自己的怀里,明明已经融为了一体,却又完全的不真实   “东芹!东芹!”   他急切地叫这个名字,不想把她让出去,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但自己又对这种心情是如此的不甘   征服不了她,被征服的人,会不会是他?   陆拓在后来想,这种心情的矛盾出现得很不是时候,倘若一心一意断了也好,或者就此缠上她不放也好”   他点了一根细雪茄,抽了一口,“你姐姐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嘛,我本来以为是个妖艳的大美人,结果却看到一只迷路小猫我看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的”   陆拓怔了半晌,忽然苦笑起来”   陆拓冷冷看他,过了一会才道:“你是来帮我还是来害我?”   催云耸肩膀,“我来告诉你女人是个什么样下贱的动物,让你知道,她们不值得你断两条腿”   18.圣诞   陆经豪很快就去了意大利,临行前既没让人送,也没留下只字片语   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催眠,是对她感兴趣?她直觉地否定,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好感   又一学期过去,意味着她的高中生涯又离结束近了一步   楼道里依然弥漫着怪味,生了锈的邮箱打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   很快就翻到了一张淡黄色的信封,是新的   圣诞节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刚好是考试结束的日子陆家上下的佣人,早在前两天就开始忙碌,在各个门上挂松枝环和金色的铃铛但你连看也不敢看我,莫非是心虚?”   东芹猛然回头,望向他的眼睛这个女的比他想象中要来得顽固……不,与其说是顽固,不如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女人,女人,你到底有多少种面孔?   那么浅薄,却又深奥;粗陋,却又精致;愚蠢,却又那么复杂住我房间去,把门锁上,谁来也别开我很快就回来了   快到了吧,约翰他们   催云回头看了看东芹,因为酒力,她浑身都开始发红,而且脖子和手背上已经开始出现红斑,果然是酒精过敏的症状”   除去她脸上的那些酒疹,其实这个女孩子长得是很不错的,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没有痛苦,你一下子就会没有呼吸的   只有一瞬间的美丽……   他的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碰,忍不住轻声说道:“你一直醒着?”   她静静地看着烟花,嘴唇一动,“是的……”   “为什么不反抗或者哀求?知道我要杀你吗?”   她轻轻说道:“让我看看烟花,它们很美丽对生,对死,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他把针管收了回去,将里面的液体洒去马桶里用水冲了   下不了手   她本能地先用手摸了摸脖子——还没死,原来她还活着   她有些发愣,催云睡得好象很熟,鼻息深沉,睫毛还在微微颤抖但如果给了一点,再消失,那就成了折磨   “看我睡觉就那么入迷?”   催云闭着眼睛调侃,声音是含笑而且讥诮的   “平安夜平安度过,现在我祝你圣诞快乐”   他想了想,又道:“为了陆小子,也为了我——昨天没有杀你的恩情   “你的嘴巴比想象中厉害嘛!”   他站了起来,伸个懒腰,“不过倒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因为现在我突然不想让你死,我要救你   她拉高被子,把头脸都捂住,被子上有淡淡的陆拓的味道,她突然觉得头没有那么疼了   “我要再睡一会,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催云摇了摇头,“NO!小姐你已经不能再睡了!快起来,我们要开始逃命的旅途啦!还是你想死在陆经豪的别墅里?”   东芹一愣,突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约翰……亚历山大……那些要杀我的人来了吗?”   催云揭开被子,把她捞起来丢去浴室,一面说道:“你还记得嘛!不错,上面的人用紧急任务把陆拓调离,就是为了防止他阻碍那两个人动手”   他看东芹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于是恶意地笑道:“当然,你如果一心求死我也不拦尤其是你这种黑眼珠的,他会很满意”   他冰冷的手指滑过东芹的眼皮子,引起她本能的恐惧战栗   “怕了吧?”催云眯起眼睛,“怕了就赶快梳洗一下换上厚点的衣服   他忽然皱了一下眉头,指着楼梯上铺的地毯轻道:“已经来了……你看,楼梯角的地毯有点翻起,佣人是不会视而不见的   催云没理会,拽着她一直奔出了后院,跑去树林里,确定不在亚历山大的射击范围内,才松了口气”   他突然发觉东芹的手在微微颤抖,“现在害怕是不是迟了?”他笑,拍了拍她身上的积雪   催云瞪了她半天,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样一朵枯萎的花,也可以爆发出强劲的色彩,只因为她现在是想活着你是愿意马上快活死在这里,还是跟我赌一把?”   他回头,紧紧盯着东芹的眼睛   她不要就这么死了,狼狈地安乐死在雪地里,然后尸体被人蹂躏   宁愿赌上一把,搏尽生命里所有的能量”   “我想活着!”   催云怔怔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你……很不错!”   他把望远镜收回衣袋里,然后飞快地把箱子里那把枪装好,塞了三颗子弹进去   “亚历山大就是死了也会无比荣幸   后面的人显然很快就发觉了,约翰那个矮胖子又开始大吼大叫,催云大笑起来   “他说,催云是个狗娘养的,只顾自己享受东方美人,却不愿意分给别人!”   东芹没有笑   “如果是真的,我会更开心一点”   东芹抿着唇,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还要戏弄她么?她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好不好?   催云继续说道:“约翰适合近身杀人,他的射击成绩是组织里倒着数的”   他一拉操纵杆,脚下猛踩油门,吉普车一下子窜出了树林,顺着小路飞快往山下开去”   催云的住处在闹市区,一大早正是车流最多的时候,他们在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才顺利进了小区很普通的居民家,装潢也是再普通不过的   他装好子弹,把枪架去望远镜旁边,试着看了看视镜,似乎比较满意了,才去浴室把手脸洗干净,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把衣服脱了,或者拉低一点   “怎么,现在胆子突然又小了?刚才被子弹打中都不叫呢   “啊!”   东芹大叫一声,全身都痛得缩成一团   催云!她想叫却发现叫不出声音   他在她背上细细啃着,手指在她的乳房上划圈揉捏,她的腿又开始发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血液全部倒流,疼痛的事情一下子就丢去了脑后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你打算为他守身?真可笑   催云捏着她的大腿,轻道:“何况,那种东西,要来只会让你难堪   她忽然捂住脸,剧烈痛哭   至少,她觉得自己在那一个瞬间,是活着的   很可怕……好象又要坠入深渊的空虚感   催云摇了摇头,“揍女人有什么成就感?我可不是陆经豪那种变态,也不是陆小子那种容易冲动的青春少年你看,我不是一直在疼爱你吗?”   他顺着她的胸部往下吻,吻上她光滑柔嫩的小腹   “爱?”她抓住他的头发,不让他继续往下,“催云你知道什么叫爱吗?你我或许连写这个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不想你和陆小子在一起   惊险,刺激,在窒息中求生,在狂风暴雨中本能地呐喊活着的欲望   她已经在黑暗的深渊里坠落了上千万个小时,痉挛的双手挥舞,抓住了通往未知国度的希望   东芹死死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眼泪顺着他的胸膛流了下来」   那天的话语还清晰响在耳边,他计划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一个眼神   左东芹,有生以来,让他尝尽挫败滋味的女人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是一首外文歌   “Солнце мое - взгляни на меня, Моя ладонь превратилась в кулак……”   他听得呆住   我的太阳,请注视着我,我的手掌已经捏成了拳头……   她的太阳在何处?他的太阳是不是就在眼前?   “И если есть порох - дай огня   这是一场庆功宴,军火部门的那些无聊老头子突然想出来的召集人员招数而所谓的紧急任务,不过是将上半年的设计总结给其他技术员而已   伏特加特有的刺鼻味道因为加了番茄汁,变得意外的柔和被人夸两句怎么了?以后有的是被夸的机会呢!对了,说到王牌,这次宴会怎么没邀请我们的另一个王牌?”   他转头问曹先生,曹先生摊开手,“你是说催云?那只狐狸从来就没见过踪影,只有上帝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再说我们军火组的庆功宴,他恐怕也看不上眼吧   是陆拓,他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撑在东芹身上,停了好久的动作忽然又开始,他用力向前一顶,东芹发出战栗的呻吟   “哟,陆小子!”   他淡淡说着,满意地听到陆拓暴怒压抑的呼吸声22.求救   东芹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都僵住了   她喘息着望向催云,他神色复杂又恶意,也在看着她,似要看穿她的皮肉骨头,把她看透   “她很乖哦……”催云笑着,一手将她的腿举高,扛去肩上,急促却进入得不深   催云大笑起来,“陆小子,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吗?世界上的女人都不是东西!她们很容易就会抛弃你!你看,她很喜欢我干她!想知道我们用什么姿势吗?啊,你是不是很嫉妒?是不是很愤怒?哈哈!她很容易就选择了我!我救她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女人这种容易变心的动物,你何必要留恋?让给我吧!我会让你看到贱人惨死的下场!”   他不知道这番话是说给陆拓听的还是说给自己   他伏下身体,把脸贴在她脸旁,蹭去她的眼泪   手机里忽然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他在茫然里,爆发出一种剧烈的冲动,不知是将困住他的一切全部破坏,还是把催云用枪打成马蜂窝   东芹!东芹!   他在心底狂呼   天上的诸神,请保佑我!这一生一次的背叛,这一生一次的疯狂!   即使到现在,他也说不清对她的情绪   她仰躺着,脸色有些发白,却瞅着他笑,笑容畅快而且灿烂这种绝对的快乐刺痛了他的眼睛   催云忽然如梦初醒,一下子松开手,不可思议地看着它们   催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死了,化成灰,空空的   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他活了二十四年,一向为所欲为,视人性为粪土他算错了左东芹这个女人   他觉得自己面对一面多棱角的镜子,从任何其他的角度看过去,就是另一番景象   他回头,“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东芹坐了起来,套上有些皱巴巴的袍子,轻道:“中国菜,你不是擅长烹饪吗?”   催云想笑,喉咙里却酸酸的,他以前开玩笑说过自己擅长做东方菜,她居然会记得”   催云忽然起了冲动,走过去将她抱紧,想将她就这样揉进身体里   转身就去厨房,一直到菜做好,他都没有再出来过催云望向时钟,才九点十分,是陆拓吗?他来得好快!   东芹坐直了身体,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叫做激动的光芒   “东芹在什么地方?”   那人低声问着,浑身是血   催云不惊也不慌,淡然道:“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嘛,陆小子!”   陆拓的半边身体已经被血浸透,脸色苍白   催云并没有趁机会将他制服,只是歪着身体坐上沙发,指了指卧室   “好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想将那种影象永远保存起来,她在某个方面,是他的神   东芹仿佛没有看到陆拓身上的血,那一个瞬间,她忘记了一切天上果然还是有神在眷顾自己的,不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刻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幸福   那种,她从不敢奢望的感觉   “等一下   “不要去酒店,会被发现”   陆拓捧着医药箱,不知道说什么”   陆拓还是没有说话,脚步一转,拥着东芹走了出去   催云怔了很久很久,长长吐了一口气   喉咙里酸而且痛,他不明白为了什么   拥有了她,那些时刻片段现在想起来都是空虚的,甚至连当时的感觉都忘记了   地上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催云半梦半醒间,忽然想起那是昨天被他摔去地上的手机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直觉不好,情报组向来不管其他部门的事情,但这个节骨眼上弗朗西斯却找来了,是为了什么?   他脑海里如同电光火石,猛地想到昨天陆拓满身鲜血的模样,不由悚然一惊昨天你让玛格丽娜传的话,让劳伦斯气个半死本来我该赞赏你的大胆,劳伦斯那老家伙向来不讨喜”   催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背后冷汗直冒,弗朗西斯慈祥的语气,比任何发怒的狂人都令他胆战   弗朗西斯并没有过多地责罚,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道:“既然你昨天已经接触过陆拓,相信你也一定知道军火组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就说到这里吧24.离开   东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以后的事情   他出了一身的汗,脚步不由自主放慢,却不想放手,将她紧紧揽着”   东芹点了点头,走去路边,抬手招车   他低头看看自己,燕尾服脱了,下面只有白色的衬衫和西裤,他居然也没衣服给她暂时披一下   而且,他的衬衫上已经全是血了我的样子太显眼我们需要先换衣服   两个人拥抱了一会,他才放开,把钥匙一转,发动引擎   她笑了笑,“好象这种地方一直都是老样子   “东芹,你是不是怕血?”   他问着,一边从医药箱里找棉球纱布镊子我来取子弹   “用火好好烤一下,然后在伤口周围剖一个十字”   东芹面上冷静而且严肃,双手却在微微发抖你忍着点   触到他光滑结实的身体,她忍不住流连,轻轻抱住,在上面吻了一下   她的太阳,她的信仰   陆拓有点低烧,正常的反应,她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要多喝水,最好吃一点消炎药   “陆拓   “你该是我的   他不顾身上的伤,撑起身体想去吻她,东芹弯下腰,迎着他的动作,两人吻在一起,再分不开东芹,你要记住今天的话”   她把他的手放去脸旁,笑了起来,“你怎么发火?再打我一顿?”   陆拓眼神陡然变狠,“我会杀了你,亲手后面的事,我来安排以后我们只需要一个星期购物一次,尽量减少出门次数”   陆拓吩咐着,他也一样,一进门就先开了电视,不出所料,也是监视器   “经过计算,我想一炮出去,那面墙是不会存在了组织在意大利,每年光是好处费就要上千万欧元,偶尔还要贡献一点人让他们抓去牢里面,给一个交代他们也知道,主要走私的东西扣了之后,他们过年就没钱吃美味的鹅肝了你们没碰过壁吗?”   陆拓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倒还真有几次,海关那里明明打过招呼了,却遇到国际反黑组的突然侦察一旦没办法长期固定让对方得到利益,别人当然要将你除去组织被剿灭的时候,我们大概也很老很老了我可没那个条件,我的钱足够过饿不死冻不死的日子其实我是打算高中毕业以后就离开陆家自己生活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也泡汤了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未来是什么,没有空间去想   太过靠近的后果,就是死亡   在她目前还拥有他的时候,尽情燃烧,未来的问题,不要去想   小区里就有便利超市,陆拓在吃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之后,终于腻烦了   进了超市,两人分工去买东西,陆拓去搬米油那些重的东西,东芹去挑菜   她刚拿起一棵白菜,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她以为是陆拓,头也不回地笑道:“晚上吃炒白菜好吗?对了我不太会做饭,如果做的不好你可别笑话……”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忽然被人箍了住,力气奇大   那人吃了一惊,本能地松了一下,她死命推开他,转身就跑   “跟我走,别出声”   组织的人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的确有点出乎意料,但派过来的却是个新手   原来那把匕首还是割伤了她去喝点水,注意千万不要把水撒手上   在组织里还会用军用匕首的人,就意味着加入时间不长,还没配发武器   负责追捕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好象很没经验的样子   陆拓捶着方向盘,“Shit!好死不死这个时候给我堵!”   他一踩油门,方向盘猛打,车子一下子转弯,开上了人行道路旁的路牌显示,这是通往海边的单行线   “我们马上去什么地方?”   她问那天我伤了三个人,曹先生又一向是个暴躁的脾气,就算后来后悔也不会把说出来的话收回去”   陆拓捏紧方向盘,恨不能将车一直开进天空里,去天尽头   他被逼出一个狰狞的笑明天早上说不定你会发现自己少了几块肉   快看到海了,他打开车窗,轻道:“你见过海吗?晚上的海,是很可怕的   “是催云!他居然还紧咬不放!只有他出任务的时候会做白色的车,因为他说灵车都是白色的,他是来送葬的!”   东芹咬住手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象连害怕也忘了   催云这个人,她体会不到他人说的恐怖,除了开始的催眠让她有些惊慌之外,他不过是个有点心机的人而已   陆拓拉着她站起来,往海里跑去   东芹有些懵懂,但一直到冰冷的海水漫去小腿的那一瞬间,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陆拓要做什么东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组织里的   刚才就是她肩上扛着火箭筒,把他们的吉普车炸飞的   “一,二,三!开枪!”   东芹觉得自己的耳朵突然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后面子弹的呼啸声,火箭筒的噪音,在她听来都隔着千山万水   火箭筒打在海水里,原来会这么美丽   陆拓的手忽然松了开,东芹心里一震,回头再看,他正被暗流卷去大海深处   东芹想尖叫,想狂吼,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在颤抖我会好好疼你的   有人在推她,抓她,挠她   还有她的尖叫声,仿佛受伤的狼,绵长凄厉,好象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27.攥月   她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丢去后车厢里   她在她的大腿上一捏,笑了起来,“果然年轻,肉也嫩   她只喜欢女人,不,更确切说,是只喜欢虐待女人   卧室里有许多她刚买的新奇玩意,她迫不及待想在这个东方美人身上实验   刚把人放去床上,门铃就响了顺便看看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了,陆拓呢?你就没有再派人去海里搜一下?”   催云把东芹打横抱了起来,问着”   催云耸了耸肩膀,“好吧,那么我会派人再去海滩附近搜索,防止他有逃脱的可能性一是没有听从曹先生的指示,二是过于自信,擅自确定任务对方的死亡你认为我还能让你接手后面的事情吗?”   玛格丽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催云把东芹抱走   东芹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带……带我离开这里!”   催云捂住她狼狈的脸,一手缓打方向盘,往海的尽头开去   东芹在车子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催云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力,什么王牌间谍,即使拥有天大的本事,连两个自己不想让他们死的人都救不了!   这是一个太现实的世界,弗朗西斯说他狂妄目中无人,那不过是安抚的话而已   他们要的不是人才,而是忠诚!   催云上了车,掉头急驰而去   忽地,他猛踩刹车,怔怔地看着前面站着的一排人   催云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血液流窜的声音在耳朵里听起来完全是噪音   “催云,是你吧?出来”   他吸了一口气,犹豫半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定定地看着眼前花白头发笑容慈祥的老头子”   催云被他引着往前走,前面还有几个人等在那里   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西装,架着眼睛的中年男子   “催云28.爱情   「曹昆一向卤莽,爱德华没办法做大事组织已经太老旧了,对人才完全无视催云,你现在又把这个女人救走,你觉得自己还能再给组织干活吗?现在正是脱离的时机当然我们不逼你,尊重人才是我们新组织的原则   他有些疲惫地抹了抹脸,怔怔看着漆黑的屋顶   权利场的纠葛,好象永远都不会停止   劳伦斯这几年的荒唐模样,原来都是做出来的,只是为了降低其他人的警惕,暗中招兵买马   弗朗西斯在组织里口碑向来很好,居然也暗地里谋划什么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温度降下来了,不再发烧,想必也快醒了   陆拓   “陆拓已经死了”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贴上她的耳朵轻轻说着   “好无情啊,他对你那么好,为了你不惜背叛组织”   总有一天,那是哪一天?   爱情,那只是一瞬间的绚烂,她已经用尽了生命里所有的能量,恐怕再燃烧不起来了   爱   所以你才放手?所以你才不让我看清你的表情?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在笑?   东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碎片扎了她一身   东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她抱住头,尖叫着,声嘶力竭   “这样,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东芹,这对我来说比圣旨还需要遵从东芹,现在我还是你的希望吗?不要再想陆拓了,现在陪着你的人是我,我是催云   她依然不动,拳头却渐渐捏紧了   东芹渐渐地开始呼吸急促,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催云按住她,手指伸去她背后,轻轻一勾,她的内衣就掉了下来   催云抵在她额头上,去吻她,却被她让开了   东芹剧烈喘息着,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心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泪流满面   不要想起,不要理智,也不要回忆   她宁愿把身前的人当作他他没有死   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救赎   “东芹,你固执得让我头疼   “你需要喝水   催云一愣,回头见她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我马上回来   陆家的别墅完全空了,一个人也没有,地上积了许多灰尘,有凌乱的脚印,看起来似乎是不久前才有人来侦察过   他笑了一声,推着车子转身就走,忽然见货物架后面一个人影飞快一闪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住玛格丽娜恨道:“你的任性连累了我!如果不是你将人骗走,铃木那个混蛋怎么敢骑到我头上!我杀了你!”   催云心中大急,脸上却不露声色,继续笑道:“哦?铃木怎么欺负你了?该不会把你压在地上干你吧?”   话没说完,就听一声巨响,催云下意识地一躲,肋间一震,然后传来剧痛   往哪里跑?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趁着玛格丽娜被超市保安缠住的时候,他往左一瘸一拐地跑了去   这次或许真的要死了,死在一个疯子手里   “还没死吧?”   一个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是个女人也是劳伦斯先生名下十战将之一”   催云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这个世界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先让我逃命再说”   小爱拍了拍旁边座位上的两个大袋子,“安心,我都替你付钱买了来现在告诉我你躲在什么地方,我好送你回去   “我回来了   “受……受伤了!”   她喃喃地说着,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不……别死!你别死!”   又是一个触到满头血的人要死在她面前吗?   催云笑了笑,把瓶装的水送去她面前   “东芹!我是谁?我不是陆拓!我不是陆拓!”   他激烈地说着,撬开她的牙齿,好象撬开某个神秘宝藏,舌头摩挲上去,卷住她不想放   东芹几乎要窒息,双手痉挛地抓住他的衣服   如果抱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那样她就会轻松一些   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如果要走,那就一起走”   那一个瞬间,催云后来每次想起都满心感慨,如果要他当场献出命去,或者把天拽下来撕裂,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到   睫毛湿漉漉地,她一直在哭   她眨了眨,眼睛好象两颗星   催云摸了摸她的脸,把眼泪揩干,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将她搂进怀里”   催云有些吃惊,回头去看她,她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地上是一团一团染血的纱布,镊子和小刀丢在旁边   说实话,她是有些害怕这种变化多端的人物,不知道如何应付   “在想什么?”   他贴着耳朵柔声问不懂得认真,不给真心,又装模做样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让我花了很久才了解了一点”   东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神情虚幻,“我不得不去喜欢,不是吗?如果我不喜欢,我就会变成疯子   她想,自己一定遗传到了左少安的变态基因   “你喜欢男人的触摸,那有什么不对?东芹,跟着我吧,我会让你快活的   “东芹,你看,好男人只要手指就可以让女人高潮   东芹开始抽搐,突然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双腿触电一样蜷了起来,似想逃离,又想靠近   催云勾起她的双腿,将她完全打开,也让自己完全没入,不留一点空隙   温暖他,包裹住他,这样,他冰冷的血就会暖活一些   “东芹,陆拓没死   催云狠狠贯穿她,巨大的黑手豁地一下将她环抱,拖走,坠去下面   她怔怔看着眼前人的脸,整个世界忽然扭曲了   “啊————!”   她放声尖叫起来,脑子里所有的弦,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停止,变做彻底的死寂从此,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他忽然全身僵住了   他的胸口突然爆发出红色的鲜艳的血之花,速度那么快,喷了她一脸   “我爱你   陆拓一个字也没说,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轻   她的腹部有些隆起,是怀孕的征兆,孩子已经有四个多月而且……”   他没说下去,而且这个据说是她母亲的人,四个月前把她送进来之后,就再没来过,没有联系方式,他们也不好做啊   “东芹,我找你好长时间”   他说着,在她脸上一吻   “……子弹我取出来了……伤口很大……流了很多血……你不会死吧?”   她的声音那么惊惶,仿佛走投无路的小鸟,一直在颤抖   催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怎么发烧,嘴里有点苦,看来她已经喂过自己消炎药了   催云“呀”地叫了,“我居然饿了!”他又看着有些尴尬的东芹,“你饿了怎么自己不吃东西?”   东芹去翻他买回来的东西,除了医药箱,里面基本上都是吃的”   催云只好张嘴,她丢了一颗最大的太妃糖进去   东芹有些发愣,却没有拒绝,只是捧着盒子呆呆看着他”   她怔了半晌,忽然笑了,有些无奈,有些失落”   她的腰被他抱住了,“真的?你愿意?”   他的声音有一种压抑的喜悦,不确定,但却带着跳跃的阳光   “东芹,我真羡慕你和陆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催云是个太会变化的人,不让任何人看穿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实想法这样就容易形成一种习惯,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别人通通会当作假的   他是一个让人不敢托付真实的人,他太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东芹觉得自己被黑暗吞噬   她渐渐有些睁不开眼,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他仔细听了听声音,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他说着,撑起身体在她唇上一吻,“要记得我,不许忘了”   他用力一咬,东芹痛得倒抽一口气,嘴唇上又滚烫的液体流下   他居然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催云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搬来箱子踩上去,用枪把透气窗打碎,攀了出去”   他居然在危险的时候撇下她自己逃命?!东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东芹猛然回头,恍然如梦   奔进来的人浑身是血,在跑了两步之后一下子站定在她面前   那人顿了一会,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眼前忽然一黑,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陆经豪名下所有私人银行和连锁游乐场都被廉价收购,从此再没人见到他们夫妻俩传说他们被软禁了起来,但无人可证实传言的真实度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神秘厨师,他的菜一定让你们大吃一经你再问下去,就犯规了,要惩罚   东芹脑子里如同电光火石一样,“啊”地叫了出来   不会错,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人,除了那个人就不会是别人!   “这个厨师既然专门为我们做了菜,难道不该出来让我们感谢吗?”   他冷冷说着,突然厉声叫道:“催云!你这个混球,给我滚出来!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小爱笑出了声,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站去了一旁   “请允许我用这一桌迟来的佳肴,换取你最宝贵的真心   东芹本能地用手去扶那朵花,怔了半晌才喃喃道“你……”   她不知道说什么   “催云!你这个该死的!”   他吼着,用力提着他的领口将他按去墙上   东芹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这一顿承诺了很久的饭菜   他喃喃道:“日子过得太无聊,我怎么能放弃这么有意思的人……”   他对陆拓笑了起来   深渊里有日月天地,那是另一个神秘的,不为人知的,希望与失望交错的世界年仅五岁的小太子每日以三滴鲜血喂养她,使她可以断根活在水瓶中,并能幻化成人”他说:“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我不能明白,却开始搬离王父的太微玉清宫,开始静待众神湮灭”她会好好待你 我在高高的昆仑仙境生活了千千年,用法术将自己困在神殿,与众神划清界线王父多少次踏足昆仑神殿,在外呼喊我,交待几句,却从未再见我 我的王父,经过亿劫,始成玉帝他向苍穹悲吼,天宫地动山摇 而他,跪成最悲伤的落日 九重天悲音四起 王父呵,我一直在等众神湮灭的混沌之初 王父呵,如今我已死去,成为这茫茫宇宙的小小尘埃观音说:“现在,我将你锁入梅花花蕾之中我的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吸力吸入红色花蕾之中 我等了几千年,却终究没能等到到时,上了那九重天,本座自会当面问清天后,为何那样对你” 我悲凄点头 这一拜,是永世不得再相认劈如,我身处在明朝成化年间,当朝天子是朱见深,他极宠爱一名叫万贞儿的女子,旁人唤她万贵妃 这只狐狸更是极品,简直是一副好皮相,令我都垂涎三尺 我只得大骂:“有种你进来,我一定打得你夹着狐狸尾巴逃走”话音刚落,狐狸精便失踪了”我骄傲地盯着他,说:“我修练了一万零九年” 他亦是学我:“我摸狗了?我顶多顺手拿鸡他身材极高大,近处一看,整张脸更是精雕细琢,轮廓分明可是,当他搂住我的腰冲上那花苞顶端时,我才晓得,他讲的是真的没待我反应过来,瞬间便到了他所说的狐狸洞 这一辈子,再也别想冲上那九重天” 十世轮回(4) 我胸口一抽一抽的痛,就仿佛那日,母亲一掌拍在我背上,撕心裂肺,一刀一刀,直直剐 狐狸精急切道:“若不然这样,你许一个愿,我帮你实现我声音发抖,手指九重天:“我要众神湮灭,我要混沌始初,我要跟王父只是普通父女 他语气无耐:“莫哭莫哭,我是帝俊,你认识帝俊么?” 我气得直跺脚,脚却触不着地,我直囔:“鬼晓得你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你毁了我的万年道行” 他慢慢安抚我:“莫急,我把你送回梅花苞就是”我睁开指缝看向他,警戒地问:“回去还有用?” 他轻耸肩,如实道:“我也不晓得” 我一听,更是嘶哑着嗓子大哭:“只待十几天后的花开花落,我便可以冲上九重天,现在,全让你毁了你就呆在人间吧!” “你说谎 他到底是谁?连观音的结界也视若无物?! 刚回到花苞,他却丢下满脑疑惑的我,撒腿就跑”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笑眯眯:“要不要我再带你去溜溜,反正你已经出来一次了,我想出来两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想拿起烤鸡,扔回给他,不料,烤鸡却穿过我的手掌”他说:“你虽然是魂,可是,还是有东西能缠住你”我语气不好,他一怔,随即嘻嘻一笑,手用力一扯,将我扯出花苞她身旁的奴婢也急忙问:“贵妃娘娘,怎么了?” 万贵妃将脸凑在我面前,双眼灼灼,我盯着她的双眼,脚更是抖的厉害,她像是看到了我,因为我在她眼珠里,看到了我的身影”我唾骂我先回去了,离肉身太久了不好我赠你红衣,你赠我鞋子,咱俩真是天生的一对呵 真是可恶! 死狐狸,我一定要把你降来做坐骑! 终有那么一天,你一定是我的坐骑! 咱俩走着瞧! 念念帝恩 夜晚发呆时,细细看这套红纱对襟襦裙,突觉好看” 太监高高举起了火把,侍卫拿起斧子在梅树下砍伐,梅树的花苞纷纷坠下,漫天火红的像血一样的花苞在纷飞我心里惶急,却只能干跺脚” 熊熊大火在焚烧,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就仿佛出生那时,漫天的凤凰冲上九重天,悲泣而焚!它们身上全是火,双眼更像血一样红 九重天,各路神仙都传言我是妖孽 母后也从不正眼看我,因为在她眼里,我可能连妖都不如 我身体突兀变的虚弱,整个人趴在花苞里,像是被人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四周开始灼热,我睁大眼,看着外界的火像蛇一样到处钻,却只能等死”小皇子说,“不如试试吧” 我不大懂他的话今儿是我头一次出这密室,我把你捡了回来,我想养活你……”他的眼泪滴在花苞上,我身体的疼痛遽然减轻 他可能记得我一千年,一万年,甚至无数万年小男孩又絮絮低语:“梅花,你知道么?我一个人躲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室,夜夜做噩梦现在,终于有你能陪着我,你不能死……你也有生命的,是不是?现在,你是不是也很疼?你是不是也害怕死?” 他只是一个思想天真的小孩,可是他却道明了我的心事我看到我的苞蕾竟然一瓣一瓣的在绽放,在这个夜晚,三滴血之下,开出火一样灿烂的花朵 我坐在火红花心上,脸如同以往的九年,贴在结界之上”我极大声的回答,他笑呵呵,一双眼更闪亮:“我听到了,你说是岂料他却说:“太白,你去昆仑仙境请西王母上界商议玉瑶下界之事”他转头瞧了瞧皇子,脸色更惊惧:“听说妖孽能吸人的精气,皇子果然比半个月前削瘦了许多若不是妖孽,那会是什么?” 那日在灵霄宝殿,众神亦是如此说:“玉帝,玉瑶公主出世时,凤凰自焚而亡,假如她不是妖孽,那会是什么?” 我是什么? 是神?是妖?还是人? 我是个连魂都不完全的魂,一个支离破碎的魂 小皇子忽然嚎嚎大哭:“它是花仙子,它是仙,不是妖孽每晚看皇上思子,两鬓早早斑白,我却不能告诉他,他尚有一子藏在密室,见不得人……可是现在,皇子您也快性命不保,为了这区区梅花,快要丢了性命 我需问清天上众神,为甚么,认定我是妖?! 我需让他们知道,我玉瑶,是仙,不是妖! 念念帝恩(6) 石室里阴晦得很,小皇子重新找了个瓶子安置我,而张敏去而复返,回来之时,手里拿了个礼盒她早就想弄颗夜明珠送进来,可是未曾想,今天才能弄来,她说,希望皇子自个好好保证他一笔一画,仿佛极为吃力,肩膀颤抖的厉害”他在墙上继续刻,自顾自说:“我想娘亲的头发一定漂亮,她的眼睛一定是最漂亮的美人眼,她的眉头一定是天底最漂亮的,她的嘴,她的手,她的鼻子……”他眼泪仿佛崩堤,不可控制地汹涌,慢慢的,墙上呈现一个女人的模子他画的模样极丑,可是我却觉的,那墙上的女人,比我母后,还要漂亮许多 小皇子又在他娘亲旁边刻上了他父皇的容颜,这皇上的面容,跟我所见的不同她大惊:“真命天子?”她随即欢喜而笑:“那么说,只要吸了他的精气,我便能增强五百年功力?” 我心急如焚,拼尽全身力气朝结界撞过去,怎耐,随我怎么撞,结界依然坚不可破你不是说十世轮回,我便可以出得这花心,冲上九重天,为什么现在我仍然出不得这花心?这一世轮回,花怎么开这么久,观音,你出来告诉我” 我突兀生出一种绝望的蛮力朝结界撞去,身子像断了线一样,穿过结界,直跌到石地上看样子,你也快成仙了,不如饶了我 他已经没了气息 “玉瑶”她低低劝道:“只要你点头,我便可以带你冲上九重天” 我汾汾问:“倘若我今儿个一定要救他呢?” 观音道:“玉瑶,莫不成,你忘了当初你母后是怎样对你?如今,你可以跟我一起上九重天,又何必执着这凡人性命我就那样笔直的倒在她脚下,卑微的仰头看她我在祈求,祈求她施法救我 “它是花仙子,它是仙,不是妖孽只有蟠桃才能起死回生”便是众神称的瑶池金母 白泽见我到来,便幻成人形:“王母她是玉帝的女儿,有骄傲的资本,你算什么东西?!”她欲断我性命,却被一双手生生握住剑,白泽跪在我身旁,直求情:“王母,她是玉瑶主人” “混账,我同你讲过,瑶儿未能撑过天劫飞离极远,却仿佛还听到她的剑在冷冷作响 抵达石室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小皇子的尸体不见了”他一步一步,只是跪着流泪:“皇子,微臣这就带你去寻你的父亲……” 四周围起了高高的人墙,宫女太监都在议论纷纷 张敏大声哭喊:“皇上的三皇子已逝……”宫女太监听到这话,齐齐跪在长廊两侧,张敏一面跪着走,一面嚎嚎大哭:“皇子,身穿黄袍面上有须的人,他就是你的父亲”太监宫女伏在地上,张敏依然双膝跪着,腿部却发急,一下一下,跪走的极快” 皇帝伸出手,将张敏怀中的皇子接过,将他抱到眼前,一脸震动”皇帝没回话,抚视小皇子良久,才悲喜而泣:“当真是我儿,这般像我 我想大约是皇帝老来无子,觉的凄凉,所以心生挂念,怎看怎像” “皇上,不可”他放下手里抱着的小皇子,又吩咐一旁的太监:“怀恩,命群臣上大殿,滴血验明正身 这让我好生奇怪,我扬起手,再赏了她一个耳刮子,她徒然尖叫:“有鬼啊!有鬼在打臣妾”皇帝见她脸颊发红,急忙命令侍卫围在左右 我飞身而起,冲上半空中,欢快地飞了几圈 而我的亲人,仍然是上界无所不能的神他拾起梅花枝桠,哽咽问:“梅花,你轮回去了么?” 密室内“啪啪”声齐响,侍卫一同跪了下来可是无论我怎么施法,依然是进不去现身的话,又怕吓着了他,真真左右为难王母其实随时能取你性命,可是……她不忍……”他说到这,忧郁的噤住了声,只是深深凝视我 我的姑姑,千年万年,都是执法甚严,如同冰山无情 可这一次,她竟然不忍” 他使力摇头:“即使你是妖,我也相信你是玉瑶主人转世而生”他转过头看着小皇子,口中念念:“朱佑樘,明朝第九帝,上古神兽白泽授你为中兴之令主”他手中出了一面黄旗,黄旗朝小皇子身上飞去,他身上放射出万丈光芒”他们随即面面相觑,又起身,喝斥我:“大胆妖孽,竟敢冒认玉瑶公主,骗得白泽神兽的信任” 我道:“我要见玉帝” 其它三位天王将双眼死盯在我身上,眼神疑惑 白泽安慰我:“玉瑶主人,只要见着玉帝,你就能再次成仙 可是,不是…… 当天王带着我进入灵霄宝殿时,众神亦在 我目光慢慢转向宝殿上高高坐着的王父,他一直死盯着我,没开口,可是嘴唇却在发抖而坐在他身旁的母亲天后娘娘,眼底惟有一种震动” 母亲啊…… 你怎会这样迫不急待,想要置我于死地 “且慢 白泽急急跪地道:“玉帝,这是玉瑶主人” 冲上九重天(5) 我耳中嗡的一响,如同天崩地裂 结果,我错了…… 我忘记了我在昆仑仙境生活了几千年我将花捧在手心,如珍视宝带去昆仑仙境,怎料,王母姑姑却说:瑶儿,这是仙界极品之花优昙婆罗,三千年开花 我将自己困在昆仑神殿,日日夜夜守着优昙婆罗,守了千千年,结果,它开花了,开花那晚,芳香满屋,可是第二天早晨,我想上九重天叫你时,它却枯萎而死,如同昙花一现下世修不修得成仙,全靠造化了” 我背脊发冷,只是站着,动也不敢动两位天王已经追了上来,手中执掌的法器在冷响,“妖孽,看你往哪逃!” 他们步步紧逼,我步步退后,几乎无路可退 天兵天降齐齐飞了过来,无数人直围住白泽” 狐狸天帝 结界的戾气将我灼伤,全身仿佛九味真火在焚烧 她蹲下身,看着我,眼里泛泪:“倘若是我的瑶儿,又怎么会这样傻,真真冲上九重天” 脸上火辣辣的,开始剧烈疼痛 我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手指发抖地抓住她的裙襟 她看定我,眼泪沁了出来,“你这样的体无完肤,究竟是疼了谁?”她五指纤纤往我脸上一挥,疼痛减了许多 七彩祥云在空中直飞,我出不了声,嘴唇却在抖动,我用口型,叫了她声“姑姑” 他讶然:“怎么可能?”他飞身离开凤鸟的背,凤鸟突然一飞冲天,在半空中,悲鸣震天狐狸还是死紧将我抱在怀里,讶然问天兵天将:“这是做甚么?” 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漫天的神” 天将支吾道:“可是,玉帝下旨,要将此妖捉回天庭,打入轮回道”狐狸甜甜一笑,脸上竟有小小酒窝,这样的笑容,几乎将我迷的晕头转向” 那天将垂下头” 众天兵还是一动不动,围个水泄不通 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寻了个遍 狐狸带我到泉水旁,只见泉水上空雾气弥漫,四周尽是一片白朦朦”观音一本正经问:“那为何到这甘露池来?”狐狸反应更机灵:“就是想着把梅树种在这甘露池旁,让观音你吓一跳观音侄女不就想说,让我劝架,以功抵错,小狐狸明白的很”我小心翼翼地捂住嘴,不敢出声,雾气突然一散,观音盯着我,直摇头:“听闻有个小妖冒充公主跳下九重天的结界,我想这小妖应当是玉瑶公主”我心深深一震,急忙问:“小皇子怎么了?” 观音叹道:“这小皇子着实命苦,本可以登上太子位,却不知,滴血验亲时被妖人施法……”我还没听完,就朝空中急急飞去 万贵妃一脸恶毒地微笑:“你是皇子么?”她突然仰天“哈哈”了两声,“你母亲偷人生下你,你是野种,不是皇上的儿子 他嚎嚎大哭:“梅花,幸好,幸好你没死” 我一把拉起小皇子,我问他:“你敢不敢跟我去地府?我们闯地府,去寻你母亲那天,我在母亲腮边亲了口,母亲亲自将我送到了天之极面壁她临走时说:玉瑶,你跟你王父那般好,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远远听到有人在问:“谁要见阎王?”一个全身白衣胜雪的男子飘到我面前,笑容可掬如今带她儿前去,也算是还地府一个清静” 牛头马面应声道:“极是极是,那请判官带女妖前去见阎王”他话音刚完,眼泪再次淌下,他瞅了瞅我,疑心更重:“莫不成我白泽的眼疾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母别子,子别母 阎王殿里坐的阎王着实不好看,胡须满面,脸色不怒而威” 我一怔,倒也明白过来看来是吓坏了阎王 因为这事,就算告到王父那里,王父也管不上想起了他说:这个玉瑶,是帝俊天帝没过门的夫人…… 真真心乱如麻 我迷离了一会,又淡定道:“要我上阳间,可以将朱佑樘的母亲纪妃娘娘寻出来白泽视线也忽然转向我,四目撞在一起,他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勉强对我笑了笑:“这眼疾,当真要治了这纪氏当真已经不记得了? 假如不记得,她怎会流泪? 阎王只好劝我:“小梅大妖,你就将他带回阳间吧” 纪妃,你果然还记得你儿 可是,这样的结果,也好 全当你快要轮回,不记得他也好过,你不愿认他我会洗净你对玉瑶地府的记忆,从下一刻起,你依然是在安乐堂,当一个即将被赐死的朱佑樘……” 我对他额头,手指一点,一道红光流遍他全身 他睁大眼盯着我,绝望地叫了声“不……”便晕倒在我怀里我眼泪涮涮而下:“你会是凡间的王,怎能记住地府与玉瑶这只妖……这是万万不能的事 万贞儿 我将他送回安乐堂,途中却碰着了万贵妃,她一身红衣似火,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我瞥了眼她身上那套红衣,疑心越来越大 这万贞儿,果然看得见我 千万年都不曾生气万贞儿不过片刻就走了进来,一进屋子,却双膝跪在我面前,她叫道:“主人 万贞儿叫我主人?抑是叫床上睡着的朱佑樘? 万贞儿朝我磕了个响头,“贞儿多谢主人救命之恩如今想来,贞儿做的极对可是贞儿,当真无辜”她停了停,又道:“玉瑶主人,可否原谅贞儿?只要主人下令,贞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心下一惊,起身大叫:“你是那条蛇妖?” 她用力点头:“是,贞儿就是主人救下的那条蛇妖那晚主人坐在昆仑神殿,脚下铺满金色的昆仑雪菊,长裙在漫天飞舞,如此高贵的天帝之女,竟然开口为我求情我成功了,如今,贞儿是这大明的国母,而我的主人,依然是天下最高贵的神女 她继续兴奋道:“被打回原形后,我守在昆仑神殿,有朝一日,主人桌前的仙界极品之花优昙婆罗开花了,那天晚上,主人一夜未眠,守了一夜,凌晨时却犯磕睡,于是贞儿,吞了那朵花果然是仙界之花,赐了贞儿神仙的功力,解了贞儿身上的蛇毒妖气 她冷冷道:“这万年毒牙,咬不了凡人,咬不了仙,却能伤妖我睁开眼,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人类听不到的传音在叫:“狐狸”他瞠大眼,神色蓦地紧张兮兮:“万年?这当真是奇毒 我在他耳畔弱声问:“狐狸,上九重天做甚么?” 他显然很难过:“治你,狐狸治不了万年的蛇毒,但天上的众神,总有神会治狐狸挨个神挨个神的在恳求:“谁会治万年蛇毒,太上老君、雷神、电母……”我听到王父在怒问:“帝俊天帝,你怎能私带妖女进天庭?” 狐狸却不理他,只是挨个在问:“太白,你会不会治万年蛇毒?” 太白金星直摇头:“怎会有万年蛇毒?蛇哪能修炼一万年还不成仙?就算万年蛇毒,也不会是毒,对神仙凡人来说,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伤口 你不知道,我就是你许诺:终有一日,父会将你接上那九重天的心尖爱女” 王父生生转过头,许是不忍看我同他爱女一样的面容” 王母冰魂玉瑶生(2) 我心里扯痛” 这才是相认我的理由? 王父,为何你不像白泽,只需瞧我一眼,就生生认定我是瑶儿?! 我冲王父悲凉一笑,“不,我不是玉瑶”我心里埂的难受,仿佛被刀割,“玉帝,你没瞧见,我这漫天的妖气?” 王父眼里悲痛:“可这满天的凤凰……”我挣开他的手掌,将手扯在狐狸衣襟上,我勉强笑道:“是帝俊天帝为了救我,将凤凰引了上来,玉帝不知,帝俊与凡间的凤凰向来交好?” 我将眼泪憋回肚里这时,一个温柔沁心的声音传来:“帝俊天帝,可否将女妖带去我昆仑仙境?”姑姑声音刚落,便飘到了我面前,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对狐狸道:“既然这满天的神都没法子,那便去我的昆仑仙境试试” 姑姑看了眼我,只道:“魂飞魄散只是她亲人的事,她是妖,她的亲人……也只会是妖 可是救我,她便有可能消失于天地我赤脚往外奔,身子腾空而起,直冲昆仑仙境我轻而易举便飞到了仙境,我在仙境寻找姑姑 我双腿一软,蓦地跪在地上嘤嘤哭泣” “几千年前,我被放逐下界,是姑姑你亲自带我来这蟠桃园,你说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死人吃了能生还阳间我骇然起身,直瞪着眼前的“姑姑”突然红光一闪,手施法术朝她打去”她闻言一怔,身形瞬间化做狐狸的样子,他急急叫道:“玉瑶,万万不能,你若死了,西王母便白死了” 我看着狐狸,眼泪淌的更急 王母冰魂玉瑶生(4) 那万贞儿,是因为我的因果而修炼到眼前的模样 “啪”的一声响他难过问:“你可气消?” 心,又被狠狠一刺万年蛇毒之所以对神仙凡人没有伤害,全是因为蛇牙根本咬不进神仙的肉里,顶多只是印上淡淡牙印,可是,王母是生生换了你那满身的毒血,所以她尽管是仙体,也抵不住而我的姑姑,躺在当初亲手为我布置的软床上,我施法往里面去,可是却有更强大的法术在门口下了结界”眼泪直直落了下来”撕吼道:“我是玉瑶,我是玉帝的女儿,你快快起身见见我,我是你最疼的瑶儿你是否不记得了 姑姑,昆仑山的雪峰极冷,即使我有万年功力,同样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冰冷” 我转过身,终于啐骂道:“你是不死之身” 他低低“嗯”了声,说:“我就是故意逗你开心,怎的,你不开心么?”他将脸凑到我面前,我低下头紧张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所措,他夸张地大笑:“瞧,快快瞧,我家玉瑶面子薄,脸像猴子屁股了 他更乐了:“狐狸是仙,只能动仙心”他辩白道:“是非常纯洁的欲念 他叹道:“此女,非人非妖非仙,仙界法宝伤不得她,真真是个异类,怪不得毒素这样厉害正在这时,太监将朱佑樘请上前滴血,只见万贞儿,微微转头,神情恐惧,仿佛极怕他也可以解释为甚么朱佑樘可以活到今天”万贞儿勉强挤了一丝笑容,太监端着那白玉碗,呈给皇帝过目 两滴血在慢慢融合 皇帝笑了半天,才停下来,转身对万贞儿道:“贵妃,看看,他真是朕的皇儿 她不知她的毒液,生生让我姑姑断了性命” 朱见深更是心急如焚跑到龙椅搂着她安慰,“贞儿,你要如何才气消,才不骂自己是妖怪?” 万贞儿傲慢地白了眼狐狸跟我,蓦地笑的阴冷:“臣妾,许久没听到狗叫了 群臣齐齐起身,跑到门口堵住,跪下高喊:“请小皇子留下” 万贞儿福祸相依(3) 我反倒愣住了,噤住了声”狐狸突然蹿到他身旁,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下,朱佑樘蓦地昏了过去”他吃醋道:“他竟然能听到你的声音,还跟你这样亲热玉瑶,真真没想到,你也动了欲念 “对对,除了伤妖,她的法力一无是处不过,她的牙齿是毒液聚集之处,这毒,可是天下之首一旦进入万灵之休,则魂飞魄散 狐狸道:“阎王,你可以回地府去了狐狸碎碎念:“我可以保证,绝对不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我飞身到达昆仑神殿,那心型的雪菊依然闪在殿前我手指施法一指雪菊,菊花重新铺满回廊狐狸也急急幻成姑姑的样子,并朝神殿重新施了结界,外表看上去,那里面只是空荡荡王父失口问:“可是真死了?找不到她的亲人么?” “姑姑”淡淡一笑,问:“玉帝怎么会这样问?” 王父失落摇头:“只是觉的……觉的,她可能是瑶儿……她真的,真的像极了瑶儿”我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一直驻在王父肩头,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碧海青天,七彩祥云在空中飞腾,王父将我放在肩头,我哭喊道:“众神都在劝您将我放逐下界,王父一定是想将我扔下这七彩祥云而我,生生让结界挡住,让那可敌千万神兵的戾气打回原形,身子自九重天往下界掉 看到你最爱的瑶儿 只是王父,我怎能忘记倘若思念王父,怎的不肯出来送送我?” 其实大多时候,只需你偶尔回头 ———————————— 小万那只蛇妖,大家看懂了没?她有福,吞了仙界之花,弄了万年功力,这万年功力,却也因为这花,不能对凡人神仙施法,只能捉捉小妖,泄心头之火寻到万贞儿寝宫时,只见她退下那厚重的金缕玉衣,换上火红宫装,大声在斥喝奴婢:“是谁说这东西能辟邪?”我这才明白,她为甚么要穿这样一件衣服,原是怕了我我朝空中一个翻身,飞到她面前,手上倏那多了柄了剑朝她刺去我想她大约想迷昏这些人,怎耐,她忘记了,她对人类而言,也只是个普通的人,只是会不老不死 贴身宫女瞧她一个人房间飞舞,不安问道:“贵妃娘娘,可是在练舞?要不要奴婢唤乐师前来外头突然又急急走进一个太监,夸张地扑通跪地,悲呼:“梁芳见过贵妃主子 万贞儿却冷冷笑道:“梁芳,朱佑樘那小子可请来了?” 这梁芳一脸畏缩:“皇上……皇上不准这天上的众神谁能杀得了我?他们顶多伤我些皮毛”她身形朝窗户口一跃,我追去一看,已经不见了踪影梁芳低着头,不敢抬起,却劝慰道:“娘娘不必生气,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不当贵妃这事,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他起身,踉跄往外逃,声声哭喊震天似的响:“皇上,贵妃娘娘不知去向,皇上,娘娘失踪了……恐是被妖精虏去了 狐狸正站在蟠桃园,对着那满树的枝桠直发愁,他问我:“玉瑶,王母一百年的蟠桃宴即到,到时所有神仙都会腾云来这昆仑仙境,你说,如何是好?”他说:“到时,只怕所有事都瞒不住 蟠桃能起死回生 狐狸的目光闪烁,有烈焰似的光芒:“玉瑶,我想将这蟠桃园种满梅花 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道:“玉瑶,我可以等你成仙” 他笃定地回着我:“我可以等,一千年,一万年,一亿年,我都可以等这亿年的孤独,已可以到尽头我的红裙在随风飘起,散开的黑发在空中凌乱飞舞先将你订下,印个狐狸记号日后好防着你不认账 他唇试探的移向我的嘴,我心下仓惶,突然就推开他”我飞在空中,看着在手中微微挣扎的雪狐,蓦地“咯咯”直笑”我将他抱在怀里,突然的快乐,“那么,不当坐骑,你便当我的宠物吧他的声音伴着风,呼呼溜进耳里:“你做我夫人,我便当你宠物” 他飞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唇速不及防封住我的唇 人面不知何处去 再去看朱佑樘的时候,他已经睡着我飞到床上,火红衣裳铺满他的床榻”小太子还是紧抿着嘴,不做声皇帝道:“朕知道你恼,可是,朕是你的父亲,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大明有了希望我眉头亦是紧锁,他这样的伤心,让我也十分难过佑樘,我是你母亲,不是什么梅花仙子”他不怒反笑,问我:“梅花,你叫什么名字?”我汾汾转头,不理他”我满意地转过头,他却追问:“既然是母亲,那佑樘可以在你怀里睡觉么?”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抱你睡觉”他轻轻念出,盯着我问:“母亲,我念的可好”他抬眼盯着我,眼泪沁了出来,“母亲,你要唱歌哄我睡觉,如同这天下所有的母亲,帮我洗澡,替我着衫,喂我吃饭” 我眼泪再也憋不住,沁了出来 他身子在发抖,“我不准你再将我丢在密室,置之不理我飞身跟上去,他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声音却慵懒传来:“狐狸先去偷只鸡,自杀这种蠢事,一会再深究也不迟……” 玉瑶的三生六劫 飞回狐狸洞的时候,突然看到漆黑天上金光一闪,一道光芒耀眼的金光直朝我逼近,我心下一震,潜意识里便飞身逃跑,我一路逃往昆仑仙境,那金光却飞阻在我面前金光一倏幻成人形,我母亲天后在问:“女妖,为何见到我便逃?” 我道:“不知天后娘娘……” “怎的倘若你褪下衣衫,让我看一看腰间,我便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心下一惊,转身便逃往狐狸洞我在祈求,祈求她施法救我” 我只是死死的揪紧她的衣襟,不愿放手 她稍稍一转身,衣襟从我手心抽离” 我不要甚么三生六劫 而母亲,是魔障中的孽障我的身体仿佛不再是我自己的,而是变的轻盈我翻身,离开她的云朵,从空中直坠下去就在这之前,我视这漆黑如无物,因为我的双眼,能看透黑夜,行在黑夜,仿若白天狐狸,你去了哪里? 快来找找我,我变成了怪物我的身体成了鸟类,我竟然有了爪,竟然有了趾,竟然有翅膀会飞翔”我的声音却成了重重哀鸣,我扯开嗓子,只是想发出些声,却声声在哀泣,泣中带血可是,这是我为瑶儿布置从第一眼见到瑶儿,我冰封亿年的心,学会了突突直跳,像惴着几只兔子,怦怦直跳”他忧伤道:“这上亿年来,只有玉瑶才会让我心动 狐狸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那么,刚才的事,我跟你讲句对不起我听到他在满天呼唤:“玉瑶” “欲念?”狐狸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突然就笑:“天后娘娘,我可对玉瑶没欲念她说无脸再缠着天帝”狐狸一听,愤愤斥责她:“你说谎玉瑶,怎么会离我而去?” 母亲云淡风轻道:“那你便去寻她,我包管,天帝你寻遍这天地,也寻不到你的心上人狐狸等到天微微亮时,终于自语喃喃:“玉瑶,你真走了?”他叫我:“凤凰,载我去寻玉瑶他徒然惊醒,睁大眼盯着我:“凤凰”他从床上一腾而起,大叫:“是不是我儿玉瑶回来了?”他对狐狸视若无睹,只是满屋悲凄大叫:“玉瑶,朕的瑶儿在哪里……瑶儿,你应应王父,王父想你想的好苦” 我眼泪再次崩堤”我翅膀扑扑声响的更急,王父,我就在你面前,瑶儿就在你面前他愤愤将镜子一扔,飞身离开太微玉清宫” 我看到母亲震动的眼神,她忽悲凄笑道:“我以为,她要的,不过是跟母亲合好” 狐狸闯天宫(2) 狐狸手指铁铮铮的,更用力掐她的脖子,母亲依然在笑,笑容里却让人感觉悲凉:“帝俊天帝,倘若你能杀死我,我无话可说可是这铃铛,可以稳住你,使你不会在别人面前由凤凰变成人的怪模子印像中,母亲从未去过昆仑,即是这样,她怎会有雪菊?这雪菊只有昆仑才有我追问:“真的一次也没有?” 狐狸玉瑶的一夜情(1) 她依旧不回话四大天王见时,叩头跪安:“天后娘娘” 东方持国天王瞥了我手中一眼,笑道:“天后的铃铛从不离身,如今取下想出九重天,可否有重要事情办?不知小仙可否效力 我手往脸皮上一抹,满脸的水泽,心脏,蓦地揪痛,仿佛被人用尖刀,狠狠无情的一刀一刀直直剐,剐的我腥气直涌上嗓眼,剐的我痛不可抑 “玉瑶,朕的瑶儿在哪里……瑶儿,你应应王父,王父想你想的好苦” 母亲,你说对了,从小到大,我要的,不过是你一个拥抱,一个微笑 我身子躺在床上,慢慢蜷缩,我手指往四周一挥,大片大片的红绸做成了屏帐我大口大口吸着气,眼泪扑扑而下,狐狸手忙脚乱,慌张道:“你别哭我竟是这样疯狂,仿佛他的亲吻,可以将我的不幸统统摔碎 这样的接触,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狐狸不能害了你”四周的光,绯红如梅花他抬眼瞧了我一眼,转过脸 我定眼看着他,心下无比的欢喜我扯下一朵雪菊,搁在鼻尖深深吸了口气,清香满鼻 我的母亲,是九重天上至高无上的天后 这又怎样? 我将雪菊往红红屏帐上一掷,笑的热烈 狐狸不过一会就踅了回来,他优心忡忡问我:“瑶儿,你会不会走?”我看着他,神色平淡地岔开话题:“狐狸,假如我不再是我,你可于千千万之中,找到我?” “你不再是你?”狐狸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他坐上床,将我往怀里狠狠一箍,道:“即使你鸡皮鹤发,觌面不可辨,我也会用感觉,感觉出是你” 身上,突如其来的疼痛 我推开狐狸,赤足直往外奔 他心急如焚,乘云往空中飞去,漫无目的寻找眼前这只凤凰,便是你应了生生世世的女子 狐狸道:“凤凰,我再去寻寻瑶儿,她可能去了昆仑 我在空中久久盘旋,只是悲泣明知万贞儿想毒杀你亲儿,你还将他往虎口送 万贞儿抿嘴一笑:“那便将这凤凰也带回去,关在笼中养眼也好”梁芳停了停,语气更嗔:“您瞧瞧,皇上这样关心您” “是么?”万贞儿浅笑抿了口茶,淡淡回了两个字” “朱佑樘那小儿,可是带上来了?”万贵妃语气虽云淡风轻,那满脸的得意之色却越来越浓”他眉头轻轻一挑,“怎的,是不是娘娘欺佑樘年纪小,不知这熊心豹子胆么?那东西,吃了,倒是真好” “滚!”万贞儿咬牙,将桌子狠狠一击,佑樘马上接道:“那本太子便真滚了,娘娘多多保重 人,是否要经历许多,才能少年老成? 万贞儿火冒三丈:“梁芳,快快去将皇上请来,告诉他,他儿竟是这样对我”她道:“小太子,小小的年纪,便……” “爱妃”皇帝笑道:“好好 那怀恩从笼子里将我揪出来,“是,奴才这便去吩咐御膳房的人”我在他手里挣扎,拼尽全力反抗,他将我翅膀往手里死紧一捏,我便动弹不得 万贞儿,我前世一定对你做了不少孽 玉瑶三戏皇帝 这名叫怀恩的太监将我提了出去,我依然在挣扎,他一面走,一面低头叹道:“凤凰,你认命吧如今,只有小太子才能给这大明希望” 我疑心他是故意放我” 万贞儿暴跳如雷:“该死的丫头今天太累了,请大家原谅我偷懒一下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懒懒的声音:“你化成他父亲,不就行了?”我转身一看,竟是白泽,他笑眯眯看着我,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宫女:“她们倒是无辜,竟让你活生生吓死让我这地府判官来判她们是否可以重新重胎” 我心下急,手指探上宫女的鼻息,果然全部死去” 白泽叹了口气:“他不昏庸,只是宠极万贞儿,宠极宦官白泽絮絮而道:“皇帝父亲英宗朱祁镇在与蒙古瓦剌部的交战中被俘在他11岁时,父亲朱祁镇重新成了皇帝,他才成了太子”白泽停了停,叹道:“换成你,这种胸怀,女妖你可做到?” 那声女妖,将我心深深一刺 那种胸怀,我承认我没有我转头,看着白泽,眼里泛泪 玉瑶三戏皇帝(3) 他道:“白泽判官便判被吓死的宫女,全部轮回,不用做孤魂野鬼”我双手往脸前一抹,瞬间便又化成英宗朱祁镇,我徒然喝道:“朱见深,你可认得朕,认得你父亲” 朱见深细细揉了揉眼,认真盯着我看了几眼,“刚才,他不是万贵妃么?”朱佑樘急忙道:“父亲,你眼花了,一直是皇爷爷在跟你说话”我怒道:“你罪在哪里?” 朱见深悲泣道:“第一条,您临终前,遗命大学士李贤:钱皇后千秋万岁后,应与您同葬!可是儿却想了个法子,将钱皇后虽葬裕陵,却没有与您合葬在一处,而是同隧异室 朱佑樘奔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腰,亲热地叫了声“梅花他惊诧叫道:“梅花,神仙都有翅膀么?” 我悲哀摇了摇头” 他却一脸认真的岔开话题:“以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我反而看到了你,看到你跟观音求情你放弃成仙,去偷蟠桃救我?这是真的么?我还有看到你的红裙飞舞……你好美……”他小手捉住我的手腕,拼命撼着我,“梅花,让我再看看你的真身,成吗?” 玉瑶痴心对狐狸 我心里一震,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他却捉的死紧,一直在哀求:“梅花,让我再看看你吧 我急急说了句“对不起”他说,“梅花,你不是妖,你是仙 到达昆仑时 却发现昆仑的结界已破 我低泣道:“姑姑,如今瑶儿是怪物,人人痛恨的怪物”他瞥了眼长廊枯萎的雪菊,喃喃自语:“我仿佛来过这里 我突然往他腰间狠狠一箍,整个人扑在他怀里:“白泽,我是玉瑶,你细心看看我即使这天下人都不认得我,你也应该认出我的……白泽,你怎能忘记我即使你鸡皮鹤发,觌面不可辨,我也会用感觉,感觉出是你 焦灼的眼神 赤祼的仓惶”他的手在发抖,更死力地箍住我,他问:“可是真的?” 我突然迸不出声,嘴里发出一阵鸣叫,我看到我的手,变成了爪,我竟然就这样在狐狸怀里,生生变成了凤凰 脚底,刺骨的寒冷山上数不尽的长长冰棱,有剧烈的光芒在冰棱上闪过,逼的我睁不开眼玉瑶,是我错了可是别躲我 他绝望道:“玉瑶,倘若你生生世世都是凤凰,狐狸便变成凤凰陪着你 我展翅高飞,狐狸在我身后不离不弃的跟着身旁,蓦地温暖如春他抱住我,却道:“玉瑶,人人见着我们这般模样,可能都道我们可怜,可是,他们却不知,可怜的是他们 我怎能让你给那帮子冷血神仙笑话 凤凰自焚,凤主生 狐狸一个翻身,起来道:“我现在去九重天,瑶儿,你是想与我同去,还是等我?”他道:“你与我同去罢 做不得那天后我双脚轻轻立在树端,环顾一望,这四周都是黑郁森林,可是突然,一堆鸟从森林里一飞冲天,在空中盘旋认真一看,那堆鸟,竟是一堆凤凰 认出我,你便要与那天上众神为敌” 天后泪洒紫云仙涧 岂料那女童却对我道:“凤主,我师傅等了你上万年,你总算是到了” 我心想,她这凤主大约是叫我,那凤凰冲天,凤凰亡,凤凰自焚,凤主生 她没回头,却仿佛看到:“那么,你便是凤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这背影极为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却又记不起女童将火红铃铛递给她,她拿着铃铛,静默半天,才慢慢道:“凤凰冲天,凤凰亡凤凰自焚,凤主生” 我却不依:“让我看看你……” 她问:“当真想看?” 我起身,跑到她身后,说的直白,“我被母亲打的魂飞魄散,是观音保我一魂才得已寄生于梅花,修成这妖精之身如今,更是无缘无故成了甚么凤主是姐姐用无上法力,压住那妖气相反,她倒是相当疼爱你……” 我怔了半天,却呢喃着问了一句,“我母亲不是仙体么?可是为甚么我出生时,却是妖孽?”空中,忽然金色光芒一闪,母亲蓦地出现在眼前,她冷冷扫了我一眼,却问姨娘:“你都对她说了些甚么?” “该说的说了,不应该说的,我一字都没说” 母亲听毕,看定我,“瑶儿,你出生便是妖体,至于为甚么,我想等你统领万灵时,再相告然后,我与观音尽了全力收你一魂,种你于梅花之中 她速度极慢,让我没了耐心,抽身飞离她的怀抱她手掌扬了半天,终是放下,指着我鼻子骂:“凭我是你母亲,凭你是我生的,我让你死便死,我让你生便生”姨娘转过头劝我:“瑶儿,你母亲将你放逐,是担心你王父容易发现你的妖气……” 我眼泪涛涛而下,只是难过地咆哮,“她不是我母亲,我肯定不是她亲生的……哪有母亲可以对女儿下那样的毒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能……”母亲狠狠瞪着我,连眼神都在发抖,我迎视她,泪流满面,“说不定我是哪只妖精生的……所以才会引那凤凰自焚……” 话音没落,又是“啪”的一声响,母亲又是一个耳刮子掴在我脸上如今,便让我杀了你这只妖孽,省的你以后为祸人间”她手掌朝我脖子劈过来,姨娘却挡在我面前,“姐姐,你何必跟小孩子计较 跪了半天,姨娘才轻轻道:“瑶儿,姐姐走了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冲下几十只凤凰,在姨娘头顶盘旋 这些,难道都不需要懂再次有双手将我扶稳,肤似白瓷 “玉帝,请将玉瑶公主放逐下界明明已经刻意淡忘,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王父,不要再想跟他做父女 只是无法呼吸, 只是痛不可抑 我的姑姑,为了我,甘愿死去她双手发抖的捧着我的脸,颤声道:“瑶儿,别怪所有的人,要怪便怪我 几乎喘不过气 王父啊,你已经彻底错过 姨娘哭出声:“瑶儿,你倒是应应姨娘……”她手指从我的脸慢慢撼到我胳膊,她哑着声音在哭:“瑶儿,你倒是出出声……” 我盯着她,只是慢慢流泪 我的姨娘呵,我只是在她面前流泪 我一把抹干脸上的水渍,推开姨娘,直往外奔可是这样?我是姨娘生的,而非母后?” 她眼里坚决,摇头:“瑶儿,你多想了……你母亲说你向来聪慧,可是,这完全都是歪理”她一字字,咬的极重,“你是仙,不是妖!” “哐当”一声,手中的剑跌下 我双腿蓦然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母亲……你可知道 其实……王父对我那般好,我明面上笑容扬溢,心里却依然失落王母姑姑请了众神去吃蟠桃宴王父无法抽身,你便带我前去 因为这样,蟠桃宴,我们母女俩迟了少许 女童见到我时,人正在湖中的舟上轻闲地坐着,她手掌举起一束紫色花朵,嘻嘻哈哈对我道:“凤主好” 我怒道:“毕方,你休要与我耍嘴皮子,快说,玉帝与帝俊,他们……可是约在今天,拼个你死我活?” 毕方双手懒懒往怀里一抱,“凤主这翻子话,我毕方偏不告诉你”我心下一横,反问:“我若求你,你可带我上那九重天” “送我出去 毕方十分为难:“姑奶奶,我不能违了天意……” 这话道来,她是有能力送我出去的”她朝湖泊中飞身而去,身子左斜右倾,躲开了那团团紫雾,不消片刻回到了当初的林间”我小心翼翼地引诱问:“两大天帝开战,亘古未有,你当真不想去看看?” 九重天上风云起(2) 她语气坚定:“不想看” 我眉头一挑,轻轻问:“轩辕剑对盘古斧……旷世难遇……这次失了机会,下次等也等不到了……”她将鸟脑袋重重歪向一旁,“我才不要看……” 我叹道:“好罢,不求你也罢,若我有幸瞧上一眼,便是死了也甘愿” 我眉头微锁 她咯咯大笑,“你们都会耍些小无赖”她突兀又叫道:“凤主,搂好了,我要借住这灵气,穿过九重天的结界了 罡风声停后,我睁开眼一看,到了南天门”我跳下南天门,发现守门的四大天王竟然齐齐不在 作者有话说:{毕方: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火灾之兆只见天之极飞满了漫天的神他面色冷冷,站在这冰冷土地,瞪着对面的王父我轻轻撼着他的身体,狐狸,转过头,只需转过头,你便可以看到我,看到我眼里满满的焦灼连我都不能随便更改这一山,容不得两虎” 我心一急,忽然就从狐狸肩头跳了下来,生生恢复真身,站在两人中间天之极的凛洌寒风刮在脸上,刮出一阵痛意的快感我低声如细语:“狐狸,放手”太白长长的胡子在抖动,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道:“天帝的意思,顺其自然加她仙籍了” 狐狸轻轻点头,我看着狐狸,看着他目光灼灼的眼,心脏怦跳的更厉害,他对我抿嘴一笑,“太白,你倒是聪明了,我原以为你是老糊涂,如今想来,可以在你身上加个聪明神仙王父扬起手中的轩辕剑,却指向狐狸怀中的我成心想着攀龙附凤,耍小心思成仙” 我耳里轰鸣鸣,王父,这便是我们父女的结局 玉瑶魂飞狐狸沉睡(2) 我心里狠狠一揪,眼中憋满了泪,我咬着牙问:“玉帝,你心里想的,可是这样?”停在王父肩头的毕方突然扑着翅膀朝我飞来,她停在我耳边,低语道:“凤主,我们先逃下九重天再说 狐狸语气闲闲:“玉帝,倘若你能从我帝俊手里将她抢去杀了,我便不要这帝位,以后的永生永世,就这样沉睡 王父,而你,持着剑刺入我的身体,脸上震惊的悲凄我的手掌生生握在轩辕剑的刀刃上,虽然身体里,在慢慢的,一分一分寸的让剑刺进,脸上,却是微笑流泪 你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活活杀死 心愿,这千万年来,我唯一的心愿,只是与父成为普通凡人父女狐狸难过道:“瑶儿,你不能死……”我将头窝在他怀里,安静地闭上眼既然这样,你不能死……” “众神湮灭的混沌之初……”我听到王父在喃喃,我看到他仓惶的奔到我侧面,双眼满满的焦灼:“玉瑶?你可是我儿玉瑶?” 我冲他极力一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摇头,“不,我不是玉瑶,不是你女儿……”王父眼里沁出泪,“既然不是我女儿,怎的帝俊会说那翻话?” 狐狸咆哮道:“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这便是她的心愿,她被天后打的灰飞烟灭,好不容易历经劫难得到这重生,可是如今,你亲手杀了她……”狐狸眼泪涌的更急,“玉帝,你亲手杀了你女儿” 狐狸身上突然射出万丈光芒,将王父都生生推到光芒之外 可这一倏那母亲倒还算镇定,安抚我:“瑶儿,不需太激动,帝俊天帝用法术将自己封睡的事,我们都已经听说”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你只需法力比帝俊天帝强大,便可以唤醒他虽然有不少仙见我时,忍不住问观音:“金色凤凰?” 观音笑着点头” 我悲伤点头 那定是世上最苦之事 白色长衣上的血迹依然赫赫 我心直往下坠,飞到水晶棺上空,盘旋悲鸣 现在,你醒来 “观音大士罪过罪过”她朝我伸出胳膊,我万分不舍的看了眼狐狸,飞到她手臂上观音大士,你最近可是喜欢养宠物了?” 母亲血肉喂凤凰(4) 我扑到太白面前,尖利的爪直朝他面上抓去 我飞到水晶棺上空,看着狐狸,只是落泪 那应该有多好?! 飞抵太微玉清宫的时候,漫天的神都跪在宫前,声声震天似的在请求:“请玉帝千万别做傻事” 宫中突兀出现一阵金光,金光直笼罩在我身上,仿佛无形的网,将我生生拖进了太微玉清宫整个人不像威风凛凛的玉帝,而是地府的鬼魅 他……他简直比地府的鬼魅还要落魄 我心里震惊,身子直直往后飞,突然撞在墙上,撞的头脑一阵发晕 这样的不顾后果 王父,你竟然这样白头 毕方摇身一变,变成鸟类站在我身旁,她嘻皮笑脸,“凤主,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人类,它们在亲人死的时候,通常是这副表情 毕方也不再做声夜风清寒,身旁突然多了一团火似的光 毕方却仿佛是我肚里的蛔虫,知我想问什么,她笑呵呵道:“姨主担心你的安危,让我赶过来找你”她说,“倘若是寻人,你应当去人多的地方”我停下,翅膀扑腾的更厉害,她看着我,笑眯眯,“主子,是想叫我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我轻轻点头 毕方佯装的急切,“主子,你别不理我嘛……”她说,“我可是小小孩童,所以才想逗你玩 毕方见我不应她,在身后叫道:“主子,我要摔下去了……”她“唉哟”一声大叫,我急忙回头,身后却不见她踪影 她反而无辜的问那男子,“银子呢?” 那男子指着她手里的那堆粉,双眼瞠的死大,极为震惊 她倒是更激动无理了,叫那男子趴在地上让她骑……事后,我悲愤叫了几声,她却理直气壮,“我若不这样做,怎么吸引到玉帝”她认真地说,“我叫你怎样便是怎样,你若是不依我,我便……”她想了想,更认真道,“我便打你屁屁……” 我更是激动,最后,着实拿她无法,只得不理而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指着地上坐的女人在破口大骂 我飞在上空,只听那围观的人群中议论纷纷 “面如千层铁甲,心似九曲黄河,这真没说错他她说,寻到一个城中众人说面如千层铁甲,心似九曲黄河的男子,那男子便是我爹爹了……” 围观的人“哈哈”声一阵大笑” 事实上是毕方向法术造成的那惊天一“啪”声!他将手指伸到毕方鼻下,大怒:“怎么的就这样死了?” “杀人了呀?!”围观的人几乎挡住了这府坻前,围的水泄不通万安气的脸色发青,“瞎叫什么?我压根没打上她!”他喊一旁的侍卫,“将这小丫头骗子拖去埋了对不起,你不是我爹爹,我忘记了爹爹早死了唉……”她拍了拍万安的胳膊,歉疚道,“这事就算了,我竟然认错了人……” 她转身,昂起头,在众人愕然的视线,走的十分得意 却突然听到那化成骨灰都认得的声音,“会说话的鸟?金色凤凰?我倒是没见过 他现在,定然很好 万贞儿突然用手掌生生将我抓住,捏的我发疼,“凤凰,说几句来听听万贞儿在身后紧追,并高喊道:“鸟类,我要将你捕来,做观赏 玉瑶的预知感应(2) 他逃的大气粗喘,万贞儿却依然在身后跟着本宫想捉来,成天放在身边,过过眼瘾也好若是狐狸,他一定会说:是么,捉到我,算你本事…… 万贞儿听到仙字,果然脸色大变” 毕方啊毕方,你成天说自己聪明,原来也是这“鸟”样”她说,“我对仙人最尊敬,自然对你没恶意 毕方终于长长喘了口气,“凤主,终于吓跑她了”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碎碎的光子底下,他好看的脸,不知怎的,突然变成了熊熊大火,红红烈焰似蛇一样的在到处纠缠 我心口狠狠一撞 怎么会有这样幻像?! 我以后,会将毕方封死在火里么?! 我看着眼前这花一样美貌的男子,心想,一定是幻觉 王父,是你么?! 我奋力追上他,毕方飞在空中道:“凤主,那应当不是玉帝,玉帝法力无边,怎么会用走的?” 可是毕方呀 毕方劝我:“别追了……他肯定不会是……” 我追上足迹鲜血蜿蜒的白发男子,他满脸污泥,怀中却紧紧抱着婴儿,他看到我时,明显的慢下了脚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认真打量我” 我心里狠狠一揪,眼泪蓦地沁出眼眶 毕方亦是假装哭喊,“王父,是那帮子神仙不让我们父女见面……那帮天神混蛋,不许你认我……” 王父抱着他,浑身都在轻轻发抖,眼泪崩堤似的落下,“可是,王父承诺过,就算违了众生,也不会与你分离……” 我心里死死揪住,不想再看,飞身将婴儿送回那村子他突然怒吼,“你这只凤凰,是不是你指使瑶儿不来见我?” 毕方心急如焚,手指突然浮出一抹轻烟,王父闻到那烟便立刻倒地,不省人事 我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了知觉的王父,轻步走到他跟前,将小小鸟头贴在他脸上,眼泪却哗哗而下 光芒在我面前停下,是母亲,她一袭华丽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飞扬” 是你生母用身上的血,喂养那凤凰,喂一个月,每只凤凰才会掉出一根金色羽毛 母亲如此待我 王父却疑惑地问:“你是玉子么?怎的不太像?”我头上似瑾瑜般温和的手在微微发抖,我仰起头,却看到母亲眼里烈焰的光芒在闪跃” 王父固执的道:“我需寻到我的瑶儿……我不识得你……”我扑扑飞到母亲身旁,只见王父飞奔到一个山头,在深山里大叫:“瑶儿,你在哪里?” 我与母亲飞了下去 姨娘叫玉子? 王父,只记得姨娘?!尽管母亲跟姨娘一样的脸?! 姨娘却叫了声,“玉帝”声音里,仿佛刻意的生疏”母亲亦是微微一笑,微笑的眼底却更是冷凉母亲见我跟在身后,突然解下金袍,金袍朝我飞来,将我紧紧裹着,飞到母亲怀里 我想这样,她的心大约不会那样痛 他们不像夫妻,更像陌生人到达九重天的时候,众神见到母亲,便是作个揖叫声天后 可是,她并不快乐 我的嘴,啄在母亲面上未曾想到,如今,她将我抱在怀里,说她很舍不得我,她对我,很是喜欢…… 门外的天兵突然来报,“天后娘娘,大事不妙,凡间有异动,人间劫难将至”众神鞠躬奏表,“请天后将玉帝寻回,以主大局太白,你下凡间瞧瞧,皇帝是否生了甚么变故” 我兴奋的仰天鸣叫,转身,冲下凡间 这才是我母亲 苍茫氤氲 突来的愤怒姨娘见我时,大为惊喜地叫了声“瑶儿 姨娘看着我的眼里,浓浓的悲伤 王父突然怒吼:“该死的凤凰……”他手指光芒四射,速度极快地一掌拍在我胸膛上”我见到毕方仓惶奔向我 姨娘奔到我面前,欣喜而泣,“瑶儿,你快快瞧瞧你自己,你已经成人了……”她蹲下身子,拼命撼着我的胳膊,莫名其妙失声大哭,“瑶儿,你快看看……姨娘以后不用担心你,你已经幻成人身了……” 王父却在咆哮,“玉子,你让她骗了,她这模样,哪里像我的瑶儿?”他指着毕方,“我们的瑶儿在那里……” 我眼泪沁出,铆足力气推开姨娘,破窗而出 我不喜欢这张脸,我要恢复以前的模样 南天门的天王见到我时,又是怒喝,“大胆妖孽……”他们话音还没落,我的身体几乎不可控制,速度似光速般冲进灵霄宝殿 我站稳,耳朵的紫色长坠子耳环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急急道:“我要变成以前的模样,母亲,你可以将我变成以前的模样么?” 母亲睁大眼,眼里满满的震惊我猛然回头,长发在空中飞舞,耳上的坠子叮当声冷冷响起,我对怔惊的众神昂头道:“我便是玉瑶,你们千般请求要放逐下界的小公主,玉瑶!” 玉瑶修成人身(3) 灵霄宝殿喧哗四起,众神眼里充满敌意的看着我,小声议论纷纷” “啪”的一声巨响,母亲手掌重重一拍她顿了半晌,才慢慢道:“这九重天,容不得你胡闹从那以后,只要是凤凰修成人身,便被天宫划入妖孽之类 众神眼里敬畏”我出言顶撞,眼泪却流的更急,“我的瑶儿,再等等吧,花就要开了……王父,我等了几千年,等来你三翻四次想杀我,如今,你便痛快些,将我杀了你明明知道,可是,你还是叫我等……我心里念着你那句话,等了这么些年,我着实累的很……”我嚎嚎痛哭,“狐狸已经睡了,我唤不醒他,这样的我,活着真的很累可是因为狐狸,我不想死,我不想与他错过,生生世世,都错过……” 我拳头捏的死紧,撑着胸口,哭的无力” 姨娘身形突然化成一条鱼,跃入水中 你与姨娘处在一起,你与假玉瑶相守在一起瑶儿,你再跟王父说说往事,让王父认定是你……说说只有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快快与王父说说” “将我放逐下界时,你曾送给我一簇簇优昙婆罗,你说:待这花开时,王父会接你上九重天……”我还没说话,他便咧嘴笑道:“没错,没错……”他忽然又淌泪,“瑶儿,那需三千年才开花……我以为让你等三千年便够了,可是……” 我眼泪披了满面,“王父,我不怪你”我手指发抖的捉住他的手腕,他泣然唤了声“瑶儿 他道:“我将这结界解封,瑶儿,你快快与我上天庭,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姨娘破界天庭乱(2) 王父母后与我在太微玉清宫倾谈了许久母亲看我的眼里,多少有些感激,脸上一直是会意的微笑”王父猛然捉住我的手腕,与我齐齐出殿” 我睁大眼,心里惶恐,又回到了那天,他们齐齐震耳欲聋似的在喊:请玉帝将公主放逐下界 太子道:“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不敢不敢”他委屈道,“我不可能记错,不可能画错,明明就不是这张脸 凡人这码子情欲,我不大懂 我耳根一红,又想起了那晚我淡淡瞥了眼,耳腮子更红,仿佛火烧 实在……不能目睹 万贞儿忧郁成疾(3) 万贞儿不过片刻便走了出来,我发现她极爱学我,一袭火红衣裳,头上高高束起的髻鬟,她高傲昂头问我:“你是哪方妖孽?”她细细打量我,突兀抿嘴一笑,“怎么的,仗着自己生着一副好脸皮,要来这里勾引皇帝么?” 她原来是这样疑心人 我冷冷道:“我是来借你东西一用”她扬了扬嘴,得意道:“我是快仙的妖,是神仙凡人都伤不了的妖我死紧掐住她,右手红光一闪,手上多了柄剑,往她头上挥去 我声音更冷响起,“别在我面前装柔弱,我只是须借你蛇胆一用” 她哭出声来,“上仙啊,蛇胆没了,还有用么?蛇胆没了,我便死了” 我嗤鼻,“万贞儿,我是玉瑶,被你害过千万次的玉瑶,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不管用我将手掌伸开一看,脸色大变,这绿色在我手中慢慢变成粉沫 她继续扭着腰,挥着手,手上的铃铛响的清脆 朱佑樘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显然对这种舞宴没甚么兴趣 我便听到万贞儿在尖叫:“皇上,朱佑樘原是妖孽……你瞧,他竟然不会跌在地上”他双眼直直地透过我,眼里是钝钝的迷惑,他不急不慢道:“父皇,儿臣近日跟怀恩练的一身武艺” 皇帝迟疑地道:“那么,贵妃便去试试他”万贞儿扬了扬脸,挥起剑,毫不犹豫刺了过来我手指剧烈的红光在闪耀,火红衣裳漫天飞舞,我用法术生生抵住了她的剑 皇帝从龙椅上跌下,不可思议看着成千上万的剑,嘶哑叫道:“朱佑樘,你赶紧将朕的贵妃放了,否则,朕……”朱佑樘冷冷截断他,“否则父皇要杀了儿臣么?”皇帝吓青了脸,颤声叫道,“你知道……知道,便好……” 万贞儿在剑气中,对我冷冷一笑,化成轻烟,消失不见 朱佑樘忽然叫我:“梅花,你住手朱佑樘瘦小的身子,却被扣上沉重的枷锁,我眼里一酸,衣袖一挥,枷锁生生断成两截” 怎能不管,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让万贞儿陷害我心下更酸,他却寂寂道:“为甚么要哭呢?早知道父皇疼爱万贞儿胜过我” 我跟着沁出泪在我做噩梦的时候,安抚我说:佑樘,别怕 原来能做凡间的平常父女,确实极难”我转头,身子浮在空中,他飞到我面前,长长胡须在抖动,“你这是做甚么?快将太子放回去” 我懒得理他,转头便飞 我衣袖一挥,万道红光朝太白射了过去,太白飞身躲过,大叫,“我说玉瑶公主,前头我是对不起你,在天之极说了你坏话,可是,你也不能拿人间大事胡闹……我承认之前,我察觉到似玉瑶的女妖便是公主,可是……众神都不认同你,我有甚至法子哟?玉帝前头说你是他女儿,我也没说什么啊……” 太白,你倒是承认了而我的姑姑,依然静静躺在冰层里那样一袭火红衣裳,那样的飞天髻,化成灰,我也认得她 可是,嘴里却道:“我一直没误会自己是你女儿” 父身子在发抖,满头白发在风中零乱纠缠四周蓦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辛酸道:“玉子,真是你,这万万年来,我一直在寻你,可是始终寻不到 脚底更是冰冷刺痛,仿佛无数尖锐的冰块透过脚底沿着血脉直冲脑门 姨娘声音冰冷:“玉帝,你认错了人,我不是玉子我手掌发紧地执着剑柄,突然就刺向姨娘 其实,我只是想逼开姨娘,不是想杀她” 我恨恨瞪了姨娘一眼,继续沉默 王父衣袖又是一挥,将我打倒在地 他见我固执,语气突然的悲伤,“瑶儿,姨娘是你母亲 持续的沉默…… 我疯了似的吼出声,“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明明只是我的姨娘可是,我认识了你王父,我与他相爱,有了你……”她眼泪涛涛而下,“我在瑶池边生下你,生下你时,我看你漫天的妖气,我一直哭了几天几夜,我是妖,可你,你是玉帝的女儿才对为什么,你也会是妖?” 我身子在轻轻发抖,几乎不可控制的跟着流泪可是……可是……”她用拳头撑住胸口,仿佛透不过气,“可是……姐姐说,她会用无上法力将我封死在仙涧,会想法子渡你成仙,锁你的妖气可是……第一次瞧见你,我竟然不敢认你……明明思念,明明想到全身骨头都软了,可是……我竟然这样没用,以为认了你,就会让你失去一切……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野种……一个万神都想诛灭的野种……” 我泪流满面 母亲,我不敢相信这一切 我是他的小女儿,名正言顺的小公主玉瑶 可这一切,今天,彻底颠覆 原来,我是野种,我是偷偷摸摸被强行用法力加上仙气的女妖狐狸,起来瞧瞧我,起来看看你心爱的玉瑶 我将自己生生融进封印里,双眼直直地瞅着狐狸,只是流泪 母亲叹道:“瑶儿,你这是何苦?你的小小法力,怎能比上帝俊天帝的无边法力?” 我眼泪直流 我挣开一瞧,双手已经溃烂,骨指铮铮的,十分恐怖” 母亲的光芒与狐狸的封印,融合在一起 天之极金光溢满,冰雪在慢慢融化” 太白亦是跟到前头,对我怒目而视,“倘若不是玉瑶公主,令主便不会有这样一劫” 母后睃了我一眼,慢慢道:“这事也不可怪玉瑶,她只是想取蛇胆救西王母” 众神忽然齐齐睁大眼,盯着水晶棺”母后在大叫我却什么也顾不得 活剐了心,撕裂了身体胸口中却忽然腥气澎湃,大口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众神收回了光芒,齐齐叫了声“帝俊天帝 我的手箍住他的脖子,笑容热烈地叫了声“狐狸”他怔了怔,身子金光一闪,将我生生的推了出去,摔倒在地” 他突然就腥红了眼,衣袖一挥,无数耳光子在众神脸皮上“啪啪”声响了起来,连母后与我同样不可幸免却是全身无力,仿佛被抽空了 狐狸,我们究竟要在怎样的时光里,才能再次相认? 白泽却忽然道:“天后,阎王吩咐需将玉瑶公主带去地府,因她乱了人间的纲治,害得许多人无辜而亡,他们魂魄被安置在地府,如今还不能平息怨气 身子直直跌向凡间 我的身子在下坠,心却已经跌到了谷底 人间的情爱,真真搞不懂 白泽将我带到地府,我一路沉默尖刀刺进我的脚心,搅动我的肉,在活剐般 上刀山,下油锅,都不会害怕,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大声哭喊,“玉瑶,遇见你,我方晓的什么叫朝思暮想 可是,你万万没想到”他慢慢道:“白泽神兽这条命,是主人您的”他手中白光一闪,多了胭脂眉石我眼泪一直不停,脸上渐渐扬起了笑容 白泽,你怎会记起了我?! 白泽微笑的眼,徒然也是眼泪崩堤,“我守了几千的玉瑶主人,我怎会将你忘记即将孟婆汤洗净了我的记忆,可是我将你埋在心里深处,那里,不是神汤可以洗去”他流着泪笑容却热烈,“我将自己生生再刺死了一次,果然想起了我丢了许久的主人就像我,虽然再死一次,却得到阎王厚爱,重新任这判官之位我起身,身子略略发软,脚下青草嫩绿,踏上似有却无,只是发软白泽亦是起身,手指白光闪耀,多了一匹大红缎子他拿着金线,在红缎子上白光挥动,那火红的缎子,绣成了一袭衣裳 阳光朗朗照在头顶,太阳热烈的像团火球,我站在云上,转遍了京城,终于寻到了被押在囚车上,游街示众的朱佑樘 “昨儿很多人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天上的神呐 皇城惊天变(2) 我听到阵阵喧闹万岁万岁万万岁……” 耳边突然出现观音的声音 几年后,他说,梅花,我真的很快乐 百姓抛着朱佑樘,一路闯到了皇宫前,那样的人潮之多,像海水,所到之处,全被淹没,连士兵也开始向着小太子” 宫前让人堵满了,仿佛无数的飞絮,飞过千山,飞过万水,飞到这布满希望的皇宫前他灰头土脸地让人扶起身,依然不放弃的命令士兵,“快让万安带人抵抗,乱民闹事,乱民在闹事啊 皇帝抬头惊讶地看了眼天,语气软了下来,“倘若朱佑樘可以交出朕的爱妃,我便不再追究于他太阳依旧朗朗照在头顶,白云在空中翻滚”心里一火,手指一挥,他的龙袍从身上被剥了下来 天上突然有人叫了声,“妖女” 只要能救醒姑姑,我可以做任何事整片土地寸草不生,远远的有个山头,团团火焰在烧起,熊熊大火根本就让人近不得身 毕方道:“就是这里了……天宫的传说,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就算魂飞魄散,也能救回” 什么东西能有这样强大的法力? 毕方看出我的心思,“众神开天劈地时,便出了这山 我突兀抿嘴一笑,先前的悲伤一扫而光,因为小太子的事,让我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忽然调侃他道:“我就是要同你争,你能将我怎样?” 他怔了怔,错愕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我胸膛仿佛有千万鼓在齐齐敲响,小鹿乱撞,却反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么?”他恨恨瞪了我一眼,“知道你是冒称我玉瑶的女子,长着一张猪脸”跟着飞了去那样的火,果真不是普通的凡间之火,刚接近火山边,便被烈焰灼的皮肤剧烈疼痛 着实怪异的很一袭白衣突然从空中飘下,站到我面前,血腥火花中,我疯了似的叫他,“狐狸……” 他站在我面前,眼里一闪而过的忧伤”我猝然转头,盯着一直站在火山外的毕方” 有灼灼的风吹过,刮痛四肢百骸那枝枝蔓蔓,叶叶花花,火红的一团一团,伫立在沙堆之中”他说,“瑶儿,我怎能乱将另一张脸认成你他却十指铮铮,铆足了力气,依然将我搂的紧紧我将头惶怕的挤去他怀里,贴在他胸膛,我的法力在慢慢的一点一点消失,红光渐渐消失殆尽 焚毁一切的大火中,他将我抱在怀里,将我融入他的金色光芒天空的腥红,成了团团火球,刺痛人眼 我忽然推开狐狸,冲出了他的金色结界 他竟就这样将我拥入怀 狐狸亦是痛苦地咆哮:“老天,你做什么,我们才刚刚相认,如果你要惩罚,便惩罚我不认得她,将我活活烧死”他突然就收了结界,将身子暴露在团团烈火中 他可以为我去死他道:“凤主,这便是我的命运,生来便注定的命运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我感觉到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快要炸裂开来 我眼里一痛,看着越来越脆弱的狐狸,竟然在大火在流出眼泪 狐狸睁大眼看着我,火光中,脸色更是绯红如涂上厚厚胭脂 我见自己寸缕未有,摇身一变,红色衣裳在火中飞舞 “凤主”火山中,慢慢传来声音,我回头一瞧,只见毕方从火山中走出来,他走到我面前,慢慢道:“如今你已蜕变,毕方的使命也已经完成” 我又想起了那一幕” 我渭然,“这会相当痛苦,你消失,比永生永世活在火里生生受罪要好的多 毕方却更坚定道,“凤主,请将毕方封在火里,若不然,毕方会消失于天地”又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以后,可别怪我……” 面前的火山熊熊大火,红红烈焰似蛇一样的在到处纠缠” 我只是脸皮火热,回想刚才,我裸身站在他面前,他倒是瞧见了哪些?是否真真看了个透彻?!我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以前的玉瑶模样,可是眉心,依然灼灼疼我睁大眼,全身蓦地滚烫如火 他的唇火热袭上我的唇它们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而紧挺的席子 从今晚过后,我也可以在头上梳着高高的髻鬟,亦可以在鬟心斜斜插上一枚凤翘周旁的红柳枝上,高高挂了火烛,四处遍地可见的骆驼刺火红的一团一团,那样鲜活 我扔掉镜子,指甲狠狠掐着手心,咬着牙忍住这剧痛狐狸亦跟着跳了下来,冰冷刺骨的水里,他将我抱的紧紧,我痛苦挣扎,他的唇突然贴在我灼烫的眉心我看了眼狐狸那张焦急的脸,慢慢的失去了意识楼台外,一眼望去,檀香树竟然散发阵阵紫雾,红枫像燃烧般挤在四处我拼命沉在水底,惟有冰冷才能让我平静,才能让我似火焚烧的眉心冷却下来我猛的推开他,破水而出狐狸飘到我身旁,试探地叫了声“瑶儿……”我转过脸看着他,他狭长的眼角,丹凤的眼里,满满的心疼 我慢慢地沁出了泪,“狐狸,明明我会将你灼伤,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抱住……你为什么,不喊疼?” 他说:“瑶儿,比起疼,我更害怕失去你” —————————————————————— 今天修电脑,换了主板,重装了电脑,新连了网,已经弄好了(先去吃口饭) 瑶儿狐狸的天地婚姻 我全身在颤抖,眼泪扑扑而下 他说:“瑶儿,不如我们在这狐狸洞拜了天地,可好?”我嘤嘤哭出声,将他亦是搂的紧紧,他静静道:“瑶儿,你愿嫁我么?没有大红花轿,没有众神的祝福,这样的冷冷清清下,你可愿意嫁我?做我帝俊天帝的妻子……” 我双腿发软,扑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他白色衣袖一挥,湖泊立刻消失,大红桌椅端端正正地摆在平地上,红烛在高高燃起,红烛前,有粘金沥粉的喜浮在空中 他将红缎子系上大红花,交到我手里火红的枫树突然呼呼作响,凄厉的风瞬间便刮在脸上,檀香树被紫色闪电击中,轰然倒地”他朝喜字前缓缓磕头,紫色的闪电倏那血一样腥红,直劈在他身上 我眼里一热,哭着大喊,“我不要成婚了,我不要成婚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却有腥红的液体在渗出,他却笑道:“瑶儿,无妨” 我捂住嘴,心里一抽一抽的痛,腥腥的血堵住了嗓眼 最后,重重往地上磕头” 红色闪电打在他身上,连劈了数下,他却再次微笑,连眼里都含着笑意,“你的父母不在,以后,我会去寻着他们,让他们接受,让这天上众神接受 我重重一拜会是怎样的情形,我已经预料到他再次将我抱在怀里,用身子抵住这一切 我转过头,看着狐狸 他笑容扬溢,依然是初见时,那副不正经的语调:“瑶儿,你我需得再进一次洞房” 我只是流泪不语雷声响的更热烈,闪电将这狐狸洞的一切,通通击溃可是,我的法力再强,我的力量再大,那闪电依然不客气的打在身上 疼 现在的我,心更疼,疼的快要疯掉雷电却似活物,紧紧跟在我身旁” 那声音原是观音大士” 流苏的珠子颗颗打在脸上,生疼生疼,腥红闪电再次一闪,我的凤冠在空中生生裂开 而我……还伤了她是人,每天生活中都会有些事 月老池将情锁 朗朗的光子照在头顶,层层迷雾缭绕的昆仑仙境,众花火似的在燃烧 我不准你再认不出我 她轻轻摇头,将我带去观音洞我飞身到这莲花之上,坐在他身旁,只是静静凝视,静静流泪” 我忽然哽咽叫了声,“狐狸”一字字咬牙道,“我寻到了方法让我的痛苦不再有所以,她到现在,依然是妖体” 他扭头,直直对上我的眼,仿佛想将我看穿,“真的?” 我慢慢点头 狐狸见我半天没出声,回过头来,他飞到我身旁,伤心问:“瑶儿,可是真的很难受?” 我静静点头 他迟钝地道:“好罢,瑶儿,我杀你便是了” 玉瑶重生记 我出生时,梅花在一夜间齐齐盛开,冷风夹着大雪,下了整整五天五夜 那是我母亲的尸体你这些与众不同,才将你母亲生生逼死 我看着那墓冢,无缘无故竟然流下了泪 而我,得了母亲的光,有了依身之所 我虽是咬他,他却叫道:“玉瑶,你小小年纪,不可对我动了色心,你怎么就这样猴急来亲我呢 狠狠大哭了一场 我在梦里,竟然咬不过他! 玉瑶重生记(2) 跟姑姑哭述这件事的时候,她却只是掩嘴笑道:“瑶儿,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做这种梦”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衣 突然就有个男人现身在我身旁,他轻轻搂着我,眼里深情款款,“瑶儿,你认得我么?”我声音被哽在喉咙里,想尖叫也叫不出来” 身下青草芮芮,轻风载着飞絮飘在身旁,心里异常震动 我竟然不再害怕,直觉他不会伤害我” 我忽然微笑,“帝俊哥哥……” 他吼我,“闭嘴” 他忽然将我往怀里一扯,将我抱着放在膝盖上,手掌极轻地拍向我的臀部”他睁大眼,看着我的双眼里满满的希翼我低低道:“帝俊哥哥,你是不是可以将我给送回去了?倘若回去晚了,我会被罚” 他脸色一下灰黯,仿佛从天上直坠向凡间,他挫败地道了声:“好 我却没有印像 大红的帷幔,火红的厚厚棉软被子,上面绣着凤的图案 我眼泪流得更急我透过泪光看着她模糊的脸,委屈哭喊,“你别说,你也认得我 她肝肠寸断地责备我,“玉瑶,你是天帝的女儿,自然不怕老死,不能明白我们妖精天天想成仙,都快想疯了 是这大明的公主,也是我的母亲 空中,突然洒下漫天的桃花,一袭红衣站在桃花中,四周的无数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可是仿佛都瞧不见她 她眼里竟有泪光在闪 我心惶恐,突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急急放开我我走一步,她也走一步她却微微一笑,“这世上的妖,极少是我的对手现在……她竟然一夜苍老,太医全部去了,可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我跑到床前,认真地盯着她瞧了瞧,然后指着她,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我笑的莫名其妙,笑的眼泪沁出,肚子发疼” 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里隐隐发疼 我只知道哭”她说,“每次见你流泪,我比你更痛……” 可是,心口越来越绞痛,仿佛被人用什么东西绞着,痛不可抑 我从地上爬起,大声叫道:“美女阿姨……”脚步一阵踉跄,突然被尖锐石头绊了下,身子往地上扑过去,鲜红的长长缎子蓦地把我身子一缠,将我拉到温暖怀里 她身体冰冷,那种冰冷将我刺的浑身哆嗦 可是顾不得了 只是执拗着,不肯放手,因为放手就会失去我心下害怕,将头死死埋在她怀里 我当真跑到她怀里,抱住她冰冷的身体,撒娇道:“母亲,我还想吃 真的很冷” 人群里喧闹四起,守在门口穿黄袍的皇帝急急问我,“然后呢?你进了这么半天,就这样一句?”我更是感慨,大模大样朝外走,“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哟……” 那人山人海顿时人仰马翻,笑声热烈,如同长廊旁盛开的朵朵鲜艳花朵 听说万贞儿当天被我气昏过去,宫里都传言她快死了,然而,她并没有死她足足拖了五年才死的说来也真奇怪,每次见到她,她都会嚎嚎大哭一场,闹着要死要活 可是总是忍不住,仿佛每天不去看望她一次,就会骨头痒一次 我以为她没什么大碍,可是,不曾想到,她却死了 太医说:“气咽痰涌而昏厥,继而身亡” 皇帝大怒,质问众宫女太监,是谁气的贵妃娘娘 我抬起头,小心翼翼往横梁上瞧了一眼,那个非让我叫他“狐狸”的男人果真在 刚转身,身子便让人抵在门上 狐狸瑶儿私奔 竟然又梦见了那一幕,天边的似血残阳下,红柳开出绿色的叶,火似的花,如同高高束起的屏帐,屏帐里一男一女在芨芨草上翻滚,火红与乳白衣衫在紧紧纠缠,他们刺耳的喘息声让我再次从梦里惊醒我咽了半天唾沫,却迸不出半个字” 被说中心事,我突然赌气,“半夜三更,偷偷溜进十五岁女孩的房里,你这个天帝,压根便是个无赖转世 我咬着牙,却无可奈何 区区凡人,怎么和这个来去自如的天帝斗?! 冷风突然破窗而入,高高火烛晃的厉害,那浅浅蓝色的火苗在颤抖,隔着红色的帐子,我的心跟着火苗在颤抖我壮着胆子叫了声,“狐狸……”以为是他,结果一袭红衣出现在床前我发抖问,“你怎么……你想做什么?”万贞儿微笑道:“玉瑶,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纠缠,可是,今儿,我竟然跟阎王说,想上凡间来谢谢你……” 我脑中轰轰然,只是不相信她,悻然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微笑的眼,越来越深,“想不到,我是妖那会,你不怕我阎王说,只要我轮回十世畜生,便让我轮回为人可是,他待我,不是这样” 狐狸瑶儿私奔(3) 我趿着绣花鞋,脚步急急跟着往外跑 公公说:“玉瑶主子请了走到皇帝龙榻前的时候,发现朱佑樘一直跪在当场 皇帝极艰难咧开嘴一笑,“莫怕,你过来……让朕,好生,看看你 他悲凄道:“贞儿她,这几十年,着实做了许多荒唐事,朕都明白,可是,朕爱她,朕……”他突然用力咳了起来,红烛的影子在他脸上剧烈晃动,他大口喘着气,语气疲惫:“如今,朕快随她去了,只愿你,好好照顾佑樘” 我怔了怔,蓦地张皇,蓦地浑身冰冷,仿佛身在寒冬,身旁都是大雪,几乎将我冻死,几乎冻的我喘不了气 皇帝的声音却还在耳际纠缠,“朕已经命国子监司业张峦为你父亲,以后,你便有名有份了……” 狐狸瑶儿私奔(4) 不知跑了多久,我躲到阴黯的假石山洞里,低低抽泣 等他登基,你便嫁他无数雷声在炸响,闪电狰狞劈闪 遗忘了什么?究竟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会痛苦?! 空中,传来了慵懒至极的声音,“瑶儿,你怎么躲到了这里?”乳白衣裳映入眼帘,狐狸嘴角抿出浅浅的细纹,“我顺着你的气味,才将你找着” 莫名的,只想跟他走 他懵了懵,紧紧抱住我,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挣扎着流泪,他急急叫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嫁他你是我的,你怎么能嫁给他人” 他一路腾云驾雾 来过这里,我竟然来过这里 这冰层里的女人,这冷冷的神殿,竟是这样的熟悉 “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死人吃了能生还阳间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我转过头,不忍看那冰层里的姑姑 混混噩噩的,却依然记得 我说以后再也不敢,他才气消,没再吃醋 那时的我,不懂狐狸老是叫我妻 外头的天色,早早是白天了” 我心下张皇,由走变成奔跑”他不等我回答,松开我的手,从我身旁脚步沉沉踏去 可是佑樘,你的肩膀,不能撑起我的一片天地” 我“扑哧”一笑,流泪道:“耳聋了,你要如何才能听到我的声音?” 他闷闷跳了下来,耷下脸,“那我可以一时耳聋,一时又能听到你与那凡人,终是孽缘一场” 我知道这是孽缘,可是狐狸,要怎样才能打破这孽缘? 是否,给他喝一喝孟婆汤,便能忘记我? 我眼中一亮,突然对狐狸道:“这世上真有孟婆汤么?你说朱佑樘喝了孟婆汤会不会忘记我?” 他眼中跟着亦是一亮,眼里含笑,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的瑶儿,你真是聪明 狐狸,只待这凡世一过,我便能与你双宿双飞了 玉瑶同葬 上等花梨木制成的六角圆桌上搁着浅黄的汤水,上面悠悠浮着几片嫩绿的叶,我心里竟是平静无波,狐狸道:“瑶儿,为了这碗汤,我可是跟阎王闹翻了,阎王那小子也真够变扭,怎么说,我也是天帝,他毫不给面子” 他突然微笑,“阎王不肯给,我便闹他的地府,最后,他着实无法,只得将这汤给我”他轻轻“嗯”了声,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抬眼扫了我一眼,问,“你是什么人?” 我微笑”皇帝咧着嘴,身子一直在发着抖,朱佑樘突兀“啪”的一声跪在床榻前,“父皇……规矩不能废” 瑶儿同葬(3) 外头的雷电,轰轰隆响了起来,紫色闪电仿佛刀刃,劈的人眼里直刺痛 许是已经死过几回,不太在乎再死一次 朱佑樘却道:“父皇,不能陪葬他最后唤了声“贞儿……”倒在榻上 以前的爱情便在这轮回中被辗成渣子,不值一文 眼前,突然出现一阵白雾,白雾过后,我竟看到了万贞儿四周的火烛在腾腾燃烧,朱佑樘一身素白,跪在地上 仿佛变了一个人 如今,他身上散发冷冷的气焰 宽大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材摆在中央,楠木上雕刻龙型图案,气势恢宏他反而不急不慢,“既然是父皇的圣旨,我们便遵旨而不是如今的模样沉闷的空气中,我只听到彼此粗浅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持续的沉默过后 她们叫我圣前献舞,无非是想成人之美,将我献给他 我站在殿中央,红色衣裳下张皇的心 耳畔,赞叹连连”道,“是我自己愿意献舞” 那样的少年,已经长大 他不再是当初的他,而我,亦不是当时的我 新皇登基(2) 他却更震怒,“万安的主意么?他是不是嫌朕没办他?他出的丑事还不够么?!”他气腾腾往床上一坐,“他脸皮倒是厚成这样,将你送来取悦我”他双眼急急射向我,火红的高烛双双交映下,眼里的烈焰在升起,他朝我叫道:“你过来……” 我脚下虚浮,步子在退后 他嘴角一抿,抿出细细的纹路,“人人都想睡上这张床,你怎么不愿?”屋里的空气顿时沉闷,仿佛快要燃尽似的使人窒息,我吃力地吸了口,艰难叫了声“皇上” 我憋住满满的热泪,可是心里却更加难过 他微微一笑,“今儿是朕喜庆的日子,本来不应该办人,可是,见着你哭,我倒是想起了,这朝廷有帮子混蛋东西,倘若再不办一办,大明,真是不行了 他脸色少有的严肃:“替朕传旨,太监梁芳与李孜省狼狈为奸祸乱朝政,打击忠臣,扶植朋党,速速逮捕,让刑部与大理寺齐齐去办我低着眼在笑,“谁让你长的这样好看 异样的酥麻传遍全身他眼里灼人似火,“瑶儿……” 我在诱惑他” 他身子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房外却有人通传道:“玉瑶小姐,万安万大人求见” 他笑道:“您将来就是皇后,与您说,还不是一样么?”我恼火的很,只得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也跪在我身后跟来跟去” 万安突然奔丧似的哭喊了声“皇上 朱佑樘缄默半天,才慢慢道:“在朕面前的,不是一条光明大道,而是荆棘布满的荒地 我心急如焚跑了过去,只听狐狸在说:“朱佑樘,我要你下旨,下旨将玉瑶送出皇宫 想必震惊到了极点”他怒道,“我的女人,凭什么要在你面前献舞,你知不知道,看她献舞那会,我差点想一刀捅死你我不顾一切,拦在佑樘前面”憋红了眼眶,憋腥了嗓眼,我一字字咬牙:“我是人,我是这大明的子民,怎么可能让你杀了大明的皇帝……” 他眼里有水泽闪闪,“你喜欢他?” 深情的狐狸(2) 我不做声 他失望道:“我的瑶儿,到底不是前世的你,到底还是变了” 眼泪终于憋不住,慢慢的淌了下来,“假如不送我出宫,他会一直……” “那么,你就让他来杀朕” 我沉默,不做声如果要你做别人的妻子才能成仙,试问……我怎么能不难过?” 忽然想坦白 忽然想冲破封印狐狸心急如焚唤了我声“瑶儿 “啪”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寂寂的夜空 太医隔了一会,又讲了句,“臣现在便去开药”脑里一片混沌不明,可那,分明不是梦境” 醒不来我需跟她当面讲明白,我不是想杀她 森林里,母后与狐狸身上放出万丈光芒,照亮这凄黑的夜你的亲人,是主宰天下的神” 我步步退后,只是流泪身后的狐狸飞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他将我抱在怀里,在这森林飞翔盘旋,热热的风刮在脸上,我脸上的泪亦是火热似焚” 实情,我是妖,我的母亲亦是妖 我挣扎,他将我搂的更紧,我实在无法,只得流泪求他,“那么,你带我去一次仙涧 狐狸劝慰我,“瑶儿,你姨娘一定平安” 母后走了进去 最后,我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天昏地暗袭了过来 碗“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砸成满地的碎片 生母死,蛇胆取(2) 竟然会记起,记起那一天,高高的海棠树,开出嫩绿而细细的叶,红艳花蕾,似点点胭脂,而她亦是绿鬓朱颜,脸上却是死一样的惨白可是,都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母亲……” …… 这才是我遗忘的东西 只因我年纪小小,什么都不懂,甚至不想看她在我面前流泪,才会将她骗去掏蛇胆 “瑶儿 不甘心就这样再死一次 母亲,死前的你定然很欣慰 他甚至小心翼翼在问我:“瑶儿,你可记起了?” 母后在问:“记起了什么?” 我双眼灼人似的痛,口中的血却一直憋不住,一滴两滴,漏斗似的,在慢慢往下滴我突然咧开嘴灿烂微笑,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凄凉 是我害死的身子在发抖,腿在哆嗦 母后倒是镇定,“瑶儿,你这是心结,可是,母亲不懂,你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咚咚”声,心脏在剧烈跳起”她捉住我的手,掌手温暖,她笑道:“瑶儿,那凡人,怎么配当你的母亲?” 心仿佛被人搁在油锅里煎熬,反反复复,只是挣不开的难受 我一字字,皆是咆哮,“我是玉瑶,我是玉帝的女儿,可是,我的母亲不是你”心急如焚,“你为什么要认,你为什么认……” 我破窗飞出 我步子迟缓,踏入神殿我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滴在她面上 她用自己的血,换了那能让众神都魂飞魄散的毒血你姑姑不醒来,那也不是你的错 他隔了半天才将我松开,眼里满溢的悲悯,“瑶儿,这都不是你的错……她们因为疼惜你,因为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她睁开眼,温柔一笑,脸色开始红润,“我的瑶儿,可是你?” 我点头,眼泪不可控制涌的急快” 王母醒,九天乱(2) 我铆死劲点头 她抱着我,突兀飞身而出她揽住我的腰,与我齐齐飞在这昆仑仙境 她说:“瑶儿,你还记不记得,以往的千千年,你从未与姑姑一起游遍这昆仑 她笑容热烈:“瑶儿,你看,这漫园的蟠桃”她放开我,飞身到蟠桃园的上空,她身子发出剧烈的光芒,齐齐洒向这漫漫蟠桃园 我一个飞身,朝昆仑山颠飞了过去 却仍不能浇熄我身上火似的烈焰她手指突然抓向我,“扑哧”一声烈响,我看到了她手掌在冒烟 她将我狠狠往怀里一抱,喑哑着嗓音在叫,“我的玉瑶,我的瑶儿,你到底受了什么苦?”我听到了更剧烈的响声,我听到了她似玉的肌肤在烈烈响起 奋力的挣扎,心在疯狂悸动”我挣扎着坐起身,将身子死死钻在雪地,钻进那长长冰棱之中 姑姑喝道:“她这模样,分明与玉子当时的模样差不多 他们齐声叫道:“西王母 姑姑悲伤道:“我跟我说,王母,我的瑶儿,自幼多难,得不到众神的疼爱,甚至连天后也不愿接近她 记得小时候,迎着那烈烈寒风,你对我说:瑶儿,你是神女,你是帝女,你没理由掉泪这天下间悲惨的事多如牛毛,可是,你是最幸运的” 姑姑气道:“那么,你不听帝命,岂不也是坏了规矩 姑姑又道:“玉帝,瑶儿自幼便与我在昆仑长大,如今,我也将她领了去 “需了结情孽才能成仙”太白老头有些固执”她双手往身后一背,眉间那种摄人气势,让人羡慕,“众神听好了,太白从现在开始便罚入畜生道,直到玉瑶公主成仙,才能让他重归仙位” 是这样么? “瑶儿,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眼前无数掠过的云层,我猝然回头我飞离七彩祥云,朝那云层飞了过去 报帝恩 他手在发抖,眼里有晶晶水泽 我急急叫了声“王父”却不能安抚他”他眼泪涛涛而流,“玉子,你快快出来,出来看看我们的瑶儿,你看她与你一样的红衣,你看她与你一样的美丽面孔,玉子,你快出来……”他喊的嗓子都几乎哑了,“玉子,你可以恨我,可是,你出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你看她与你一样的红光,看她似火的眉心……你知不知道,你宁愿成妖,也想生下的玉瑶,她没有想杀你……她只是……拿剑想逼开你……” 报帝恩(2) 我捂住嘴,捂的自己几乎气绝 王父身子一软,坐在竹椅上,双眼睁得死大”他喃喃叫我,“你寻一寻你母亲,她可能如同万年前,让人给藏了起来” 我热泪盈眶 我对他微微一笑,在梅花雨里陶醉,在舞蹈里沉沦那样固执的一只女人,宁死也不愿我救她你母亲却怪我,怪我冷血无情,只顾天规,可是瑶儿,我本与天后约好,岂料,你母亲又去求天后,求她救你,求她让你成仙……最后,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母亲被封印,而你,依然照我跟天后的约定,成了我的爱女,这九重天上的公主” 我眼泪跟着落下” 报帝恩(4) 我眼泪打在他面上,悲伤道:“可是王父,已经来不及,母亲已经死了即使做回凡间的普通人,也是来不及 落的死的下场 真真为难 返回皇宫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狐狸” “原本的梅树被万贞儿烧了,才换成的美人梅”我静静站在他面前,手徒然箍住他的颈项,我笑道:“狐狸,那样的红艳,是你送我的……” 他抿了抿嘴,唇边细细的纹路 狐狸却道:“瑶儿,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我点头,却恋恋不舍看着他,他仿佛明白,“瑶儿,你放心去,我顶多吃吃醋,偷偷鸡,你需知道,我是天帝,可不能那么小家子气我仓惶叫他,“不要笑 我却自顾自说:“因为你是我人间的孽缘,我需跟你做个了断” 他的手,突然就抓向空中,我身子一飘,慢慢退后 红色衣裳在飞扬什么地府,你带我去地府见母亲” 我心,猛的怔惊他将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横,叫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倘若你不让我看到你,那么……就由得我……” 我手指红光射出,“哐当”一声,打掉他手中的长剑 “玉瑶……”那震天似的声音,穿过黑夜,穿过那层层的琉璃瓦,刺进耳里,刺进心脏我急忙飞身离开,片刻也不敢逗留 她身子似光,倏地欺到我面前,“瑶儿,你真的不愿认母后了?母后辛辛苦苦,只是为了等你成仙 母亲悲凄地叫了声“瑶儿 月老池,牵牵绊绊的红线到处是,那层层红线在门口结成了网状,我在门外叫了声“月老”屋里静静的,没一丝声音 漫天的红光四射,遮云蔽日 我抿嘴而笑,“我来本不是为了泥人的事,可是现在,我倒是庆幸自己想来问问你”他似一阵烟溜进屋子,我跟了上去 “唔唔唔……”他奋力地挣扎,东倒西歪,却无可奈何 “瑶儿,你怎能这般胡闹?” 我转头,长头从空中划过凄凉弧线,凌乱散开 而我跟母亲,身子一直在漫无目的的后退,脚疯狂摩着地,泥人纷纷被撞翻,红缎扯在身上,缠了又缠,几乎缠成茧 好不容易停下 颈项的滚烫持续在旷大,心脏跳的越来越急快 再也没有缎子缠身我手指慢慢伸到他手指上 手指冰冷,脸色异色的平静 我手掌蓦地将他手指紧紧一握,身旁却有人静静道:“你需进他的梦中” 我终于笑了笑:“白泽只听那天上蓦地轰雷鸣响,冷冷的风吹开窗户,吹进寝殿,仿佛卷来浓浓乌云,寝殿里黑暗的不见五指有的,只是漫天的飞絮飘扬,而身下,青山绿水围绕漫漫的梅花林,极大极远,望不到边际 他眼里含笑:“我一直在等你风轻轻刮在脸上,可那分明不是风,而是一把又一把尖锐的刀子,使心脏剧烈疼痛,那样尖锐的疼痛,承受不起,压抑不住四周的环境却剧烈变化起来,猛然间一阵黑暗” “妄想” 他点头,微笑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连眼里,都含着熠熠的光子” 我没做声然而……你失踪了几个月,我却一直陷在梦里,陷在独有你的回忆里,仿佛找不着出口,跌跌撞撞,悲悲凄凄,到底,还是让我跌回了现实 “不愿说,你就走”他绝然地望了我一眼,转过头去” 他怔了怔,眼里一片混沌未明 青山绿水都在脚下,这世上的一切繁华顿时成了山水画,极小的一片一片我慢慢停了下来,转脸看着他 我忽然微笑:“佑樘,这便是我……” 他眼里呆滞,目光却始终停在我脸上” 他睁大眼,身子在微微颤抖他忽然就收住泪,站起身,静静拍着身上的灰尘,朝外叫道:“来人画从中间撕裂,“怦”的一声,黄光与朱佑樘身上的黄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声响 我破窗飞出,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惶急逃走 是他,那个几次三翻要诛杀佑樘的小男孩” 他恨恨瞪着我,忽然张开口,对着巨铁一口咬下 我急忙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大叫,“小妖,你给我站住,九重天的结界,可不是你能冲破的” 看来是因为敬仰姑姑,他们对我也开始尊敬 我抑了抑心里的激动,才问:“刚才那小妖呢?” 天王却不知所措,反问我:“什么小妖?” 我疑惑问:“你们刚才没有瞧见一个小妖跑上来?”他们面面相看,齐齐摇头 老君丹药偷(2) 我飞身而进,掌掌凛洌朝他劈过去门外,突然有人在叫:“是谁来了?”他一个怔忡,我已经将手拍在他脑袋前,他睁大眼,憋满泪瞪着我,手却仿佛不受控制,打不下去 可是,手在他倔强的眼神下发着抖 分明就是那时的我于是便飞到南天门,一跃下界他双眼冷冷将我一扫,语气却不大讨喜,“我求你了么?我有求你救我么?”他双眼睁得更厉害,大大的,仿佛快要突了出来,“多管闲事” 我懵了懵 我看着那瞬间便消失不见的黄光,心口蓦地又是血腥一涌,喷出口血来” 刚欲走,却让老君拖住了手腕,他说,“你不能走,你需跟我上九重天找玉帝理论理论 老君哭嚎似的叫了起来,“看看,公主这样子更是有鬼了”姑姑却幽幽出声,“瑶儿,你去取来珠子,那珠子,淡青色,隐隐望去,里面仿佛有若木,青色的叶,却透出红色的花 王父沉下脸,叫我,“瑶儿,你不许去” 既然烛龙神也是神,便没甚么好怕的我施动法术,身体红光阵阵,可是,不管多剧烈的红,依然挡不住这黑雾记得那日你跟我说:烛龙,只要可等,还能有机会重逢……” 双眼仿佛不适应这样的黑暗,竟然生生被刺痛刚飞到天上,一袭剧烈的白光却朝我飞来 他的手掌却已经扼住了我的脖子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4) 我在流泪,他却怒气冲天地问我,“你是甚么人?闯进章尾山是想做甚么?”眼里灼灼然,只是尖锐的刺痛,我抑制了半天,才哽咽道:“我是玉帝的女儿,你口中的王母,是我姑姑 他手指突然死紧地攥住我的胳膊,满脸长长的须子在抖动,连灰黯的脸皮,亦是跳动,眼中更如被火树银花所照耀,光芒热烈,“她让你来唤我前去么?她将我罚在赤水之北的期限可是到头了?” 我心里一震,轻轻摇了摇头那珠子,虽是青色,里头,却有红艳……” 他身子浑然又是一抖,不待我说完,已经愤愤转身,一下消失不见我飞身下到林间,遮云蔽日的黑雾在慢慢褪去,地上的芮芮青草忽然疯狂似的在生长,瞬间比人高,那些草仿佛被人施了法术似的,重重将我身子缠住,扑天盖地的堆在身上身子仿佛陨石砸向大地,“怦”的一声巨响,我已经从空中划过弧线砸在地上,全身都仿佛散了,疼的要死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5) 一只脚,踩在我背上,只见烛龙火冒三丈在吼,“你这小丫头,看不出来,连自家姑姑都害可是,她不要”他看着我,手却在发抖,“小丫头……王母罚我留在赤水以北,没她的命令,我怎敢南行……” 我心下深深一震 只见结界口,天兵天降齐齐现身然而烛龙竟然看不出来 他沉沉叹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得有多苦 他抱住我,抿嘴微笑:“烛龙前辈,何不算了,为难她做甚么?” 那样好看的淡淡细纹,那样好看的一张脸皮 烛龙气呼呼盯着狐狸,“我道是谁,原是帝俊天帝 我靠在狐狸怀里,用力吸着气,吸着这熟悉的气味,属于他独有的味道”烛龙青筋直暴跳我瞥了眼烛龙,只见他已经抬起一只脚,准备踏过结界”狐狸停了停,将他们又是冷眼一扫,“我也要支会你们声,只待人间皇帝一死,我便会与瑶儿成亲,到时,别跟我说什么天规不天规,天规那东西,是来约束你们这堆上仙,可不是我”我委屈看着他,他手指往我额间一弹,笑道,“快去看看你姑姑,她在昆仑山巅我飞到七彩光芒附近,只见姑姑盘坐在雪地中,紧闭双眼,双手叠在一起,正在打坐 不敢惊动她,只得坐了下来,等她 我尖叫了声,“姑姑” 她脸上却落下泪,不间断的珠子似的流下,那泪瞬间冻成小小冰晶”漫天的雪石转瞬便将她生生埋葬 我喑哑叫了声,“姑姑”我点头,却自私的觉得,姑姑应当很欢喜见到烛龙 我大叫了声,“烛龙烛龙闻声奔到我面前,拳头高高扬起,“帝俊那混蛋把小妖给救走了,你还敢前来?”他的手瞬时砸到我鼻前,我急忙叫道:“你看谁来了?” 鼻前的手一抖,只见他眼泪涛涛而出 “七彩光芒,是王母……”他脱口而出,姑姑身子又是一抖,转过身来,脸色却是平静 她用力一抓,片语未说便抓着我腾空而飞 我隔了半天,才叫了声,“姑姑”她眼都未睁,语气平静,“瑶儿,你先去找天帝,他应当在昆仑神殿 结果,不能 “为甚么要杀朱佑樘?”我平淡问他他脸一扬,支字不语 “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一动不动,眼都不眨,只是静静盯着他,他的拳头在我腹前停了下来”他忽然一个转身,朝狐狸脸上便是一拳,“咚”的一声响,只听到狐狸惨烈地叫了声“唉呀狐狸不到片刻飞了上来,双手懒懒一抱,“所以说,小孩是世上最好骗的他手指死死地攥紧铁栏栅,咬牙切齿瞪着我我赞同点头,将铁笼放进衣袖阎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抱拳尊称了声,“天帝 小妖怒气冲冲:“你说甚么?你再说一次,我母亲怎么样了?” 我急忙打岔,“那朱见深呢?” 阎王点头,“他还在,他还在奈何桥头等 朱见深往里挪了挪,“你可以先过去投胎,我还要等人”他无助地抱住朱见深的小腿,“父亲,你快快认出我,我是没有名字却已早死的孩子……其实我没有死,只是……孩儿是妖孽……母亲怕人认出,便将我送走罢了” 朱见深更是疑惑地蹙紧眉头” 朱见深怔忡了一会,终于咧嘴而笑,将他扶起,“你先起来,倘若你真是我皇儿,我应当开心才对”小妖努着嘴,只是流泪 “我儿,你莫哭她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下,来到了奈何桥 连就连,我俩结交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这是唐代歌仙刘三姐的歌”朱见深哽咽道,“我等你不苦,可怜你轮回做畜生,经历无数的生死,真真苦了你”声音却是哽咽” 我突然飞身过去,将小妖用力往怀里一搂,将他搂的死紧 许多事,是注定便不能改的” 胳膊突然钻心似的疼,我低头一瞧,这小屁孩原来已经咬破了我的皮,将牙齿渗入肉里,咬的我鲜血直流 凄凄冷风刮,涛涛浪花吼 苍天怜人痴,隔世情缘续然而,回到昆仑的时候,竟还是记不住,脑中只有那烟雾弥漫的奈何桥,桥下怒吼的七色浪花,以及桥上生离死别的三人京城却是下雪了,始料未及 他手中的折子“啪”的一声,打在桌上,抬眼看我 我淡淡叫了声,“佑樘 我依旧缓缓道:“你是我人间的孽缘,不应该出现的情缘,所以我需做个了断才能成仙……” “要怎样的了断?”他截断我,语气冰冷,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其实已经踏成空,只是固执的以为不会掉下万丈深渊 我手指无力抓住他的衣襟,心里一抖,用力将他推开 可是完全的感觉不到,只是听到心脏在“怦怦”直跳,发紧的沁出血腥地上的昆仑雪菊依旧盛开的烂漫,那样火红的帷幄像淌着血的眼我坐在床边,慢慢褪下鞋子,朝空中一个翻身落下,赤足踩在了冷冷雪菊之上,踏着这珍稀的雪菊,红衣如屏帐散开,拖沓在身后 狐狸走进来,问我,“瑶儿,朱佑樘的事了结的怎么样了?” 我刚想开口,话却全被堵在了喉咙口,不能出声,惟有眼里滚烫,那滚烫的东西似珠子密密麻麻占了脸皮 佑樘啊佑樘,你应当对我说:梅花,其实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如同亲人 现在,像是我欠了你 狐狸嘶哑叫了声,“瑶儿 姑姑摸了摸我的头,笑道:“这世上,有许多人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懂么?” 我轻轻点头,却问,“那么姑姑喜欢烛龙么?” 她脸上的笑容蓦地凝结,瞅着我的眼里,也渐渐的恍惚起来,她迷离了一会,提了提神,一本正经道,“我喜不喜欢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惩罚善恶的神,我是禁止神仙相爱的神,像我这样的神女,不值得有爱情,更不能有爱情 一道金色光芒却从天际划落,一袭红衣的女子站在眼前,她高高挽起了髻鬟,鬟心斜斜插了枚凤翘我心里一抖,冲出结界,朝她扑了过去”她身子浑然一抖,亦是深情唤了声,“瑶儿” 我看着她身上散的金光,忽然凝住了笑容 她却拉着我的手,眼里浓浓的思念几乎能融化四处的严寒大雪,“我的瑶儿,再叫声母亲,请你再叫声母亲 她寂寂道:“寻常人不知道这珠子的能耐这水灵珠,一直是母亲想去章尾山取给你的灵珠母亲去寻过几次,可是每次都让黑雾烟障逼了回来这样的珠子,着实不应该给他吞”狐狸欣喜而笑,“那你便吞了它” 我摇了摇头,“你忘记了么?这是独龙在不周山抢的,为了这颗珠子,他孤独了几万年,为了将这颗珠子献给姑姑,他的韶华时光已经消磨殆尽” 脑中轰轰然响起了这句话,余音袅袅 大臣忧心如焚,“皇上……” 朱佑樘定了定神,声音渐渐缓和,“都退下罢” 他却扬了扬手,身子仿佛发软,坐在椅子上,阖住眼”他踩着深深大雪,竭尽全力大喊,“你可以活千千万万年,可是,我呢,我只得这一世,只得这一世而已”他疯了似的在院子里仰天寻我,一个又一个踉跄倒在雪地,却固执的爬起,只是漫天寻找却也定定瞅着他,瞅着他的仓惶,瞅着宫女太监齐齐跪在地上,跪在两侧”他箍的我更紧,几乎想将我嵌入骨肉里,生生融在一起我手指略略发抖的搂住他的腰,道:“我带你去昆仑,去看看什么叫神仙,什么叫凡人朱佑樘看着这一切,着实惊讶的很 我伫在他面前,直问,“倘若有一天,你的子民问你,当今皇后怎的不会老,不会死,你会说甚么?你会告诉你的子民,其实皇后还是未成仙的妖么?抑或你告诉他们,皇后是玉皇大帝的女儿,并非凡人” 情深似海 我忙叫了声,“小鬼”我急忙闪躲,红光漫天射开,重重的红缎子四面八方袭向他,将他包的像棕子” 我道:“小鬼,我是为他好才带他前来小妖恨恨的目光从我们脸上溜过,“放开我”狐狸反而对朱佑樘道,“放开她 狐狸伸开手掌,金光一闪,只见两把匕首静静躺在他手中” 小妖却死紧的抓住巨铁,“啪”的跪在地上,“哥哥,我几次三翻想杀你,想伤害你,如今,我知道错了……” 朱佑樘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放在小妖手指上,声音喑哑,“我并不怪你” 朱佑樘起身,睃了眼狐狸,兀自往外走” 朱佑樘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瑶儿,送我回皇宫罢我疑心望了眼地上,只见一道影子从旁边的檀香树蹿了出来,扬起拳头,一拳砸向我没有动,明知他打向我,却依然一动不动他挑开火红面纱,里面的女人,长着极尖的瓜子脸,柳叶似的眉,她脸上带着羞怯的笑容,两绺鬓发,微微在浮动,火红光子底下,飘逸如同蝉翼我狠狠抽了口凉气,发现在他的眼里,竟有我的身影”我身子一摇,已经飞身逃出,空中的雪在狂风下零乱飞舞,狂风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呜咽,阵阵尖锐声中,有声音在传来,“梅花,你等等……” 我心下深深一刺,只能回头 只见小妖已经抓着他,追了过来我轻揽他的腰,停在那积雪甚厚的森林四周大雪纷飞,呜呜的风刀子刮在身上,刺骨的寒冷况且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 佑樘大婚,瑶儿成仙(3) “哧哧”声,他从雪地快步迈向我,雪已经积厚到他膝盖之处,而他动作依然迅捷,“梅花,倘若你嫁我,我可向这天下万灵起誓,朱佑樘这辈子,只会娶你,这盛世大明,这苍苍大地,你会是我唯一的女人 皇后从床榻上坐起,脸颊却是绯红朱佑樘怔了半晌,才朝宫女太监扬了扬手,示意她们退出去身子猛的一个剧烈抽痛,跌倒在地 我飞身而出,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打下,冰凉落在脸上,打在身上,不冷,反而很疼,疼的揪心 而我,为了当初闯进花心调戏我的男子,亦是甘愿一生只有一回 这般的傻,这般的痴,这样的相像” 我飞到九重天,只见姑姑已与众神已经齐齐等在灵霄宝殿 我笑的热烈 瑶儿成仙(2) 姑姑声音却响在了头顶,“瑶儿,你忘记了天规么?姑姑可是执法的女神天规上有列明,凡是众仙,不得私下凡间老君肩头一耸,摇头不回姑姑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玉帝,瑶儿刚刚成仙,应当不懂规矩,可由我带回去,好好磨练一翻 回到昆仑仙境,我赌气将自己关在神殿 姑姑笑道:“你怎么就忘记了,天帝可是有修改天条的权利” 我摇头,“王父经历亿劫,才得这玉帝之位,我何德何能?” 姑姑捏着蟠挑,放入我手,“你可以的……”我将蟠桃举在眼前,大惑不解姑姑的信心满满屋外却有人在囔,“我偷蟠桃不是为了自己”***********(因为我还没写到,省略三万字)这梅花似雪,这美景如梦 蟠桃是祸焉是福 原来是小妖偷了蟠桃,被狐狸逮个正着 我急忙道:“姑姑,你先听他的解释” 姑姑冷冷道:“我给他机会解释,他不做声,这算什么解释?这天条由我执法,岂由他想偷就偷 他道:“瑶儿,我是冤枉,我并没有揭穿他,我是好心叫他将蟠桃交出来,可是,这小屁孩子,对着我就是一顿好打” 我眱了眼他的手臂,瞪着小妖 他声音更是冷冷,“是帝俊这无赖刚才自己用法术捏伤自己,想让你理他”他语气是少有的坚决,可是苍白脸色,让人感觉心疼我往空中一个翻身,红衣化成无数的帐子围住小妖,生生挡住了姑姑的短箭” 我慢慢跪在姑姑面前,炫然道:“请姑姑饶他一回,大不了,瑶儿劝他交出蟠桃”他说,“我定当好好修行,只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我母亲” 我微笑问:“果真不杀朱佑樘了?” 他恨恨瞪了我一眼,又是大囔,“逮到机会还是会继续她说:“你这小家伙,明明经过地府那一趟,对哥哥的怨气已经消了 姑姑“哈哈”大笑,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你倒是讨喜的很,只要你修行到一定时日,便能火烧不死,刀砍不入,打之如打皮囊” 瑶儿成神女,天地巨变 残月当空,只见一袭金光破窗而入,睁眼一瞧,竟是母后她手掌伸到我面前,我一瞥,竟又是那青色的水灵珠” 心下一怔,脚步却在仓惶退后”她身的金光忽然热烈,无限的膨胀,将我吸进其中一团一团的鲜花轰轰烈烈在盛开,纷纷燃在了枝头 春季来临我慢慢伸出手指,她亦是轻轻朝我伸出手掌,带着微微的颤抖,带着那焚人的滚烫 纵使她发疯般的为了我,可是,我的母亲是因她而封 身上冲天的红光越来越火红,仿佛已经凝聚了无数的灵气,快要爆炸似的火热我慢慢往上升,挣脱开他的怀里 我看到凡人生灵在仰天而望,我看到世上的一切生物在对我膜拜” 瑶儿成神女,天地巨变(3) 火红衣袖一挥,无数的梅花花瓣洒向凡世,洒向这苍苍大地他们目光触到我视线时,身子在颤抖它们齐齐站在我身旁,伸开翅膀,不让众神靠近”看着这漫天凤凰,无耐道,“快叫它们走他震了震,却摇头,“天庭从未有过的规矩” 我站起身,转身便往外飞 或许,他也渴望有那么一天,有人可以打赢他,替了他的位子他可能早已喘不过气一个月后,九重天,我们父女决战我要我的母亲名正言顺巨大的若木开在脚下,开出最红艳的花,章尾山的层层黑雾忽然扑天盖地涌了上来,我衣袖一挥,袖上散发出剧烈的红光,红光立刻吞灭了黑雾,章尾山笼罩在阵阵红光里你竟将她的珠子抢了去,简直丧尽天良谁知你是不是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道,“比如雷神与电母,太上老君与乌云婆婆?” 我心下大喜,笑颜渐开,“正是” 他还是不大放心,“你当真能取得帝位?”我点头,承诺他,“会尽我一切所能 我一把抓住纸,却让纸上长长的名单吓了一跳找到小妖的时候,他正是在看园子,他说并未见过姑姑我大叫了声,“烛龙”他拳脚雷厉扫向我,如同狂风万丈,若木在脚下凄厉声响,冷风如同九重天上的罡风,呼呼刮在脸上,疼痛如同千万把刀子齐齐扎在身上” 我亦是强抑痛楚,咬着牙道,“玉瑶知道只见朗朗的天忽然变了色,黑云滚滚像被狂风挟着,滚滚而来,不稍片刻便布满了上方现在,我要你死!”他愤愤一阵大吼,“我本不应该相信你们这些所谓的神!” 只见他衣袖往上一扬,豆子大的雨瞬间大如拳头似的砸下 章尾山上所剩的最后一点明亮已经消失殆尽 烛龙发怒,瑶遇灾 漫天的黑暗四处在蔓延 然而脚下的大地,却开始晃动,身下的地,更是轰轰然破裂开来,我急忙紧念咒语,使光圈坚如磐石,慢慢冉冉升起低头一瞧,那永生不死的青草已经在黑色冰苞下枯萎那灵寿树“啪”的巨响,轰然倒地 这烛龙,果然疯了似的想要将我处于死地我强行睁开眼,只见大堆的凤凰齐齐冲下万丈深渊,它们速度似箭射向我,其中一只凤凰用背将我接住,昂首冲天身后的凤凰成了拥护的姿态我回头一瞧,大地的裂痕迅速的扩散,轰轰隆的响起,彻耳不停”我气愤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大叫,“烛龙,这都怪你,怪你这鬼脾气 老君拂尘一扬,“两位,请跟我上九重天,好好解决此事”众神皆是一惊,他仰天大笑,“如今,我倒是出了赤水,成了自由身” 他脚下黑光一闪,只见一团黑云急驰而来他声音懒懒从空中传来,“我先去寻王母”问道:“你与众神详细说说当事的事态,再由众神商讨是否定你罪行 他又淡淡说,“我当时差点将你打死了,真是对不住的很……” 牙齿一咬,我愤愤脱口而出,“父,烛龙因为姑姑差点将我打死,女儿只是自卫还击” 我飞到他身旁,低低说了句:“佑樘,对不起 他穿过我的身体蓦地回头,却见新婚的女子走了过来,请安叫了声,“皇上”他轻轻揽着他的皇后,完全将我无视,完全不像以往” 然而,如今,在他眼里,我完全不存在” 我反而笑了笑,将狐狸拖回了昆仑神殿 我将他推进房,手指轻轻一挥,门自动关上 狐狸懒懒往床上一躺,笑问,“瑶儿,你真要与玉帝大战?”我却一本正经对他说,“你得帮我一个忙”他一个飞身到我面前,往椅子上懒懒一坐,双眼炯炯盯着我,“要帮甚么?”他语气甚是漫不经心,“我可是对你相当有把握的” 狐狸的俏皮话(3) 衣袖往桌上轻轻一挥,火红的光芒耀眼 他微侧着脸,用笔撑着下愕,斜睨着我,“可不是,我就说脸子薄了”我转头一看,白纸上密密的字,一个挤一个” 我手掌红光一闪,将长长的名单递给他,“还有这些人” 我往空中一个翻身,脚下生风似的溜得极快,瞬间便破窗飞出屋里的人哀叫了声,“瑶儿” 笑声刚停,胸口却“扑”的大口血喷了出来他胸口的血印子,一点一滴,就仿佛那日妖艳盛开的朵朵梅花,那朵朵梅花钻进眼里,滑进心里,脸皮异样的火热 他将我上身的衣衫除尽,双双盘坐在床上,手掌柔软挨在我背脊 醒来的时候,被人搁在极大的楠木制成的浴桶里,水温微热,上面浮着层层梅花,芳香扑鼻 果然不再疼痛手指轻轻一挥,裙子立刻穿上身”却只听窗外传来闹烘烘的声音 烛龙见我时,仿佛见鬼大叫,“玉瑶小儿,你把罪全推我身上便算了,如今,还要指使帝俊找我算帐么?” 狐狸懒懒将双手交抱,声音淡淡,“烛龙小儿,你对我家瑶儿下那样重的毒手,还妄想偷溜么?” 帝俊PK烛龙(2) 我“扑哧”一笑,烛龙恨恨瞪了我一眼,囔道:“怎么,帝俊,你向众仙说谎,说王母回来了昆仑,目的只是为了……” “为了引你来做牛做马 烛龙脸色一沉,黑色衣袖开始随风飞扬,身上呼呼刮起了阵阵黑色狂风 烛龙与狐狸对掌在空中,那黑光与金光剧烈的仿佛快要天崩地裂只见金光与红光慢慢将黑光吞噬 狐狸却一本正经道:“莫笑莫笑,他让我法术封了,未来的一个月,都会是狗的身子所以只要威胁到老君,再由他私下与众神商议,得到众神的拥戴倒是不成问题” 我一个转身,便飞去乌云婆婆的乌云上,中途化成老君身旁的仙童我从树间飞身而下,老君嘴里张大的几乎能放一枚鸡蛋:“小童,你前来人间做甚么?” 我摇身一变,回复真身”老君急欲狡辩,“我与婆婆前来商讨密事所以,你决定夺父的帝位,父心里亦是明白得很倘若你不揭穿,父都想自退帝位我想要与狐狸在一起,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可能会令父亲难堪我朝里叫了声,“姑姑” 我却忍不住问:“姑姑这几天,去了哪里?众神都在寻姑姑,焦头烂耳” 黑狗用尖锐的指甲,抓着我的衣裙姑姑说:“瑶儿,姑姑先去歇歇”待她一走,我毫不客气地抱起“烛龙 我低头一看,他写了:我应你一个承诺我微笑问,“你可是想让我放了你?”它点头 我低低一笑,“你只需要站在众神前,高声喊着拥护我便成了”它依旧瞪着我,我轻笑问:“你愿么?”它趴在地上,犹豫不决 我懒懒道:“不逼你,你好好想想” 它想了想,终于郑重点头烛龙爬起身,直捶着背脊,他嘴里直囔,“真要了我半条老命等一下,再拿债” 烛龙恨恨瞥了他一眼,飞身上天 我急忙跟了上去我看着王父,他亦冷静看着我”我双眼往太上老君脸上一扫,只见他脸皮一个抽搐,硬着头皮上前,“太白,话可不是这样讲,天庭本就是这样,谁有本事谁便做这帝位” 太上老君胡子一抖,倒也是生气了,“太白,我们出去大打一场 众神立刻安静” 众神忽然就使出法术冲向烛龙,漫天的七彩色光芒交融在一起 九重天,帝位争(3) 父身体忽然金色光芒射出 王父似光般冲向我,剧烈的金光融入红光” 金红的光圈中,王父却没有打向我,而是将我拥入怀里” 亦仿佛看到了那天,金红交错的衣裳烈烈扬起”我却道:“父,我输了” 我抬头,仰望他,“我的王父,经过亿劫,始成玉帝而一袭金色华服的母后坐在仙涧中,盘腿打坐” 母后慢慢睁开眼,抬眼看着飞在上方的我与王父,她眼里竟有浓浓的思念,然而那思念立刻消失无踪,转瞬成了深深的哀伤” 她闭上眼,静静打座,口中在喃喃念着经文“怦”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般,结界开了条口子 王父急忙进了结界,飞到母后身旁“啪”的一响,我双膝跪地,叫了声,“母后”她声音渐渐低低,渐渐哽咽,“可是,我错了么?我唯一做错的,便是当年,明知你爱的是玉子,可是,义无反顾嫁给你”她双眼狠狠一闭,然而眼泪从眼角漫溢,渐渐披了满脸”王父却道,“瑶儿,你去九重天替父掌职,父陪你母后在这里封印万万年 我朝空中无数个翻身,站在宝座之前,站在众神之前”狐狸不知道怎么,从宝座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众神小声的议论,已经变成了吵闹 雷神,太上老君抢先问:“那我们怎么办?” 我转眼看着老君,“至于众神,天庭的规矩不可废 连最之前的老君雷神也反对,口口声声称,这样太胡闹,九重天,怎么可由一个女子主持大局?说到底,依然是嫌弃于我” 狐狸连忙道:“可是我也顶赞同瑶儿当天帝皇后抱起男婴,岂料“哧”的一声,大约是脚下滑,男婴脱手飞出,直砸去亭下的湖里” 我心里一恸,只见那小男婴,竟然浮在水面,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不能犹豫,飞到水面,火红衣袖一挥,他破水而飞出,长长袖子挽住他的腰际,另一端的衣袖飞向男婴,将他们带回亭子”她忽然跪地,“臣妾罪该万死 连皇后皆是一头雾水 我心里一震,“佑樘,从始至终,我只是将你当成我的亲人这玉瑶,失踪已经许久,皇上不提,众人亦不敢追问她去了哪里,我想,她定然不是普通人”她竟然起身而出,反而替我阖上房门他顿了许久,方慢慢问:“何时成婚?” 我强堆起笑容,“我想快了,还没定时辰,但是应该快了”只要狐狸答应做帝,或是众神同意让我做帝,便可以大婚忙向外走,他却高声叫:“梅花” 脚步开始迟钝 我急急回头道:“佑樘,有事过些日子再说,天庭有事,王父不在,我需回去我静静伫在一旁,冷眼瞪着他们 姑姑扫视众神,不怒而威,“怎么?玉帝不在,你们便要造反了?” 众神异口同声:“不敢” 姑姑眉头微锁,叫了我一声,“瑶儿”我走到她身边,她眉头越蹙越紧,“告诉姑姑,你王父说了些甚么?” “王父让瑶儿暂代帝位,然而,众神不依”我直言,众神立刻喧闹姑姑停了停,又道:“玉瑶只是暂代帝位,并不是真正当帝”话毕,便带着我踏着七彩祥去,飞回昆仑仙境 瑶儿称帝(2) 在昆仑的外头,一袭黑黯的身影干伫在一旁,不时往里张望 烛龙恨恨瞪了我一眼,“丫头,怎的不回话?” 手指往树上繁密的白果上一推,那果子纷纷坠地,纷纷打去烛龙身上 我飞在树间,看着两人,倒是欢喜的很姑姑如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不是太胡闹,便随你们了” 玉瑶称帝(3) 我立刻慌了神,叫了声,“姑姑 我竖起三根手指急忙发誓,“我不再调戏前辈了她微微昂首,问烛龙,“你来昆仑仙境,可是有何事?” 烛龙微微低头,恭敬道:“倒没什么大事”简直是明知故问 狐狸求婚 闲来无事飞到瑶池的古树间,只见两人坐了下来,彼此沉默,又彼此对视正在纳闷之时,耳旁却有个声音在说,“瑶儿,别叹气了,你姑姑和烛龙是两个闷葫芦 我从狐狸怀里跳下,不安地叫了声,“姑姑”姑姑佯怒道:“帝俊天帝,你倒是小的很,瑶儿不懂事,你还跟着他胡闹” 烛龙又在附和着,“就是就是” 狐狸对我使了个逃跑的眼色”她问我,“瑶儿,你可是当真想当帝,当了帝后,想着可以指使帝俊天帝了么?” 嘴巴刚动,姑姑又冷冷盯着我,“不许说谎 只见湖底的烛龙亦是飞身而出”烛龙却摇身一变,换了个模样,脸上的胡须掉个干净,身上的衣裳亦是换了套白净的,鼻子也算笔挺,那双眼,也够蛊惑 狐狸求婚(2)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烛龙兴高采烈应了声,“好 逃离昆仑仙境,狐狸问:“瑶儿,你可是还想着让我做你的坐骑?”温柔风刮在脸上,仿佛凡间的花香扑鼻,我大笑不回 “你看,遍地的梅花,这大雪怎么变成梅花在下”我脸颊绯红,似火滚烫这万万年来,第一次如此的开怀大笑,如此的喜悦不已”他们受万人膜拜,世上的的生灵万物,都是他们的子民 火红的梅花渐渐染红了整遍天空 我开门而出,只见神殿外的院落里,站满了神”我点头,他拂尘一挥,只见光芒一闪,镶金似的轿子现在眼前 我劳烦阎王小鬼齐齐出去,待没人,才径直问:“白泽,你可愿意再做白泽神兽?再陪玉瑶千秋万世?” 他微微抬起眼,却并不看我”他终于抬起眼,然而眼中一片寂静,他叫了声,“主人……”却不知怎的,没有再往下讲 我脚下一僵,他脸上堆出淡淡的笑意,“主人,可否让白泽再替你上一次妆容?”我怔了怔,轻笑摇头,“不用了” 我顿了顿,将他扶起,“好罢,那你便替我上最后一次妆容他惶急叫了声,“主人”他身子幻成淡淡烟雾在我面前消失不见踪影 地府寻白泽(3) 由于姐姐生了孩子,要照顾,实在写不下,放上两个番外先! 番外(一): 白泽:{那一轮昆仑残月,魂葬无期} 有记忆以来,他便是昆仑仙境的一只神兽,主人是“西王母她冲回昆仑神殿,身后留下漫天的飞叶残花从那天以后,他第一次见王母拿起针线,如同凡人那样,织起世上最柔软的叶子,一片一片,多少次扎伤了手,扎的十根手指红肿,然而,她眼里是热烈的光与热,仿佛玉瑶,便是她的孩子 他劝她不要再织 他当时在想,这公主,果然任性,她竟不知道王母为了她受了多大的苦么?那一瞬,他气愤飞进神殿,她却眼睁睁地瞪着他,眼里满满的泪戛然而止这样的我,为甚么要哭?” 是啊,为甚么要哭?! 她抿紧嘴,瞪着他,“我没有哭 他又做回了守在昆仑蟠桃园的冷血神兽,往后的岁月,他一直在想,想那个倔强却又高傲的女子,那女子,虽然随他的心死了” 冷冷的风穿堂而过,火红衣袂轻轻在飞扬,凤冠上的落落珠帘在左右两侧微微晃动,声音清脆,仿佛颜色艳丽的重明鸟在轻轻啼鸣 我衣袖一挥,红光溢出的轿子现在众神面前 “可是在庆贺?” “应当是,怎么说也是凤主” 我轻轻一咳,众神立刻噤声不语”轿子蓦地腾空而起,众神纷纷腾云跟在两侧,而漫天的凤凰齐齐跟着轿子后头,直冲九重天可是,都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母亲……” “我的瑶儿,她在唤我娘亲……她什么都记不起,可是,她唤我娘亲……” 穿过结界时,已经红肿了双眼公主可知道,仙人一旦有了欲念,必定处事不公 天兵突然慌张来报,“急奏,一团火云从荒芜之地一直烧到了凡间,属下派人查看,原是有鸟在云上,想闯上九重天它刚飞到我面前,便引来大火焚烧 少年脸上木无表情,然而眼底是剧烈涌动的笑意,那笑容,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他起身,平静看我,眼底却是震动,“毕方知道 东海龙王“哈哈”大笑了两声,将红绸包的盒子递到我面前,“公主,这是臣送您的礼物”他将盒子打开,大如拳头的珠子倏那光芒四溢”脚下的云在动,直冲结界,心脏“突突”跳的厉害,喉咙亦是哽涩 他们在叫,“公主殿下 我叫了声,“毕方”道:“先上天去罢 他说:“主人,毕方可以载你上九重天” 我盯着老君,眉头一扬,问:“那么,本公主没有灵兽坐骑,此鸟,以后当本公主的坐骑,可好?”老君一怔,方道:“公主的坐骑,可以在普天之下寻找,并非要此鸟不可我笑道:“好龙王张大嘴,显然不知所措 太上老君笑道:“托公主的福,这百年的蟠桃节倒是提早到了老君见太白不接,忙道:“公主第一日接帝位,太白,你不会不给面子罢?” 太白“嘿嘿”两声冷笑,反问我:“怎么,要给老身赔罪么?” 我不怒反笑,“您在畜生道受苦多时,定当受得起玉瑶这樽酒”我慢慢道:“倒是说对了,靠了王父,我才能暂代这帝位,让众神听玉瑶之命 他却忽然一掌袭上我的面,掌风带着彻骨般的寒意他手掌在我眉间震了震,缓缓放下众神嘘声叫了几句:“好还不是躲起来,想我成了定局才现身!他耍的那些小心思,倒上瞒骗不了人 太白自顾自说下去,“若不是跟皇帝有关,刚才便不会炫亮至此” 凡人之命,回天无望 天上满布星辰,光亮荧煌我起身,微微一笑,“毕方,苦难终于是到头了” 毕方身形一闪,却徒然化成我的模子只需个把时辰,你便能做你想做的事”他慢慢抬头,目不转睛盯着我,“可是主人,毕方尚有忠告人间皇帝毕竟只是凡人,未得仙体,他的生死轮回,早有命定,希望主人只是告别,勿插手凡间之事” 我凄然点头毕方会扮作主人,直到主人回来这漫漫长夜,应当无碍”他话毕,拂袖而去我问他:“白泽,朱佑樘命绝几时?” 白泽语气淡淡,鞠躬有礼道:“公主,这是凡人之事,你不宜理会” 脚下虚浮一退,只听藤椅上那重重的咳嗽,声声渗入心肺” 帝恩难忘 白泽一阵沉默,突兀身形一闪,消失不见”我迟疑走向他,刚走到他面前,他便一把将我扯到怀里,眼里灼灼发着光,“瑶儿,那人间皇帝的生死,不是你能左右,你只管坐那九重天”狐狸正了正脸色,“百岁满么?” 我轻轻点头”我疑惑问:“怎么个帮法?”他抿了抿嘴角,脸上有细细的笑纹,“我帮我的情敌便是,这醋,我断然是不会吃的,你放心好了”他低低的一叹,眼里却是笑星子四处飞溅,“谁教我的瑶儿千辛万苦才从了我呢” 瑶儿旨,捉狐狸 九重天上的月色正浓,毕方聚精会神坐在石椅上,一点风吹就引得他紧张大叫:“甚么人?”火红衣裳刚刚沾地,便听到他长长舒了口气我梳洗妆容,到达殿上的时候,众神已经是喧闹不堪,仔细一听,无非是讲狐狸昨夜偷偷潜入地府,擅改生死薄可是,想报恩?” 我脸皮紧了紧,佯怒斥喝:“太白,你哪只眼看到本公主想偏私?” 太白一阵冷笑,“倘若不是,就请公主将这寿命改回”天兵急忙走进,我吩咐道:“太白金星,就由你亲自带五万天兵天将捉帝俊回来受罚” 狐狸挨罚 阎王恭敬道:“那么便请公主替臣改回手掌硬生生往上一照,只见红光如同莲花盛放,上面的百岁改回二十有六, 生死薄合上,飞向阎王 老君上前道:“公主,尚有一事,老君闻得下界交战,天庭本不可干涉,可是,人间冤死之人一旦多而不可控制,便会引发灾难” 头猛的发胀,仿佛千万细细的针在扎 太白只管笑,“公主,臣遵旨,请了帝俊天帝 狐狸倒是平心静气,“治甚么罪?”他睁大眼问众神,“众神想治我甚么罪呢?” “请公主定夺因为凡心太重,所以轮回为畜生或人十年” 狐狸脸色蓦地难看,“你们倒是想我去做畜生?”众神讪讪低头,狐狸轻咳一声,兀自道:“就算你们肯,也得有人能捉狐狸到轮回道在创造之柱呆的那些年,也足够你们这些子孙有样学样”他讪讪一声轻笑,又道:“再说了,你们想把我给罚的心思,也不是一千年两千年,我何必听你们的?” 众神面面相觑,声音低了一低,“那么依天帝所言,凡人的寿命可是能乱改动?”狐狸金光一闪,只见金椅摆在众神中央,他跳上去,懒懒而坐,语气闲闲,“应该罚,可是能罚别的,不一定让我罚个十年”我一时气堵胸口,语气低沉:“那众神可当真想将他罚去做凡人或畜生才好?若是这样,众神捉得动他,便捉去轮回道 狐狸还是淡然的声音:“那你们便捉我罢” 狐狸抿嘴一笑:“那倒是,这是我独特魅力”我不明所以,他却笑了笑:“瑶儿,我可以化做你的模样坐在这九重天,众神是瞧不出真假的,毕竟我法术高他们不止一些既然如此,你去与他做个了结” 我心里一热,只是不语飞进皇宫时,只闻哭声凄厉,寻了哭声找到的却是灵柩摆在正堂中央他死后,便是等待轮回我姐生了孩子,已经半个月” 朱佑樘眼都未抬,只是淡应了声,“嗯” 我离开他的手掌,飞了出去”我停在他肩头,道:“白泽,能不能再给他十年寿命”白泽脸色一沉,猛的截断我的话,“可是公主,你可有想过,他如今魂魄到了,只是等待轮回之期,你何苦纠缠 我心酸叫了声,“白泽 他声音嘶哑道了声,“好我自会去求阎王,求一夜不成,便是二夜,二夜不成,便是十夜,这凡间的寿命,只有阎王才能更改果然,白泽替朱佑樘求续十年寿命时,阎王甚是大怒,将他罚跪在地府众恶鬼之中,让他反思”那恶鬼切齿咬牙,“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阎王缄默,白泽身子忽然一僵,慢慢起身,双膝跪在阎王面前,恳求道:“求阎王成全” 阎王说:“我何尝不晓得,他皇儿只得四岁,国家正值多事,便忧郁而亡 可是,最应该去哀求的人,却只配幻成生物躲在这茫茫天地观而看之我再也无法忍受,摇身一变,静静伫在白泽面前” 我伸手扶起他,他看着我,眼里含泪,却抿嘴而笑,“公主,阎王会应承的,毕竟白泽与他,不但是下属,阎王对白泽,还是念几分友情” 我默默 他亦默然不语 白泽声音切切传入耳,“主人,我应承了你的事,一定做到”我心急如焚追了上去,阴阴阎王殿,高高燃烧的通红火把下,白泽单膝跪地,求阎王,“只是十年命,妄阎王成全 我飞身而下,红衣烈烈一扬,径自问睁大眼的阎王,“可是能续十年”问我,“你怎么私下了九重天?那么九重天的公主又是谁?”我道:“这事与白泽无关,是我求他替朱佑樘续命,才会至他被罚恶鬼池” 一旁的朱佑樘仿佛不能忍受,也单膝而跪,“我朱佑樘的确想再活十年,倘若阎王再许我十年之命,一定文武功成,视天下万民如同子女笑中带苦,静中带悲”阎王满脸堆笑,“公主也可去送行,本阎王决不对九重天说公主私下凡间之事阎王急忙问道:“白泽,你这是做甚么?” 白泽跑去对岸,道:“阎王,就由白泽替他去轮回”他忽地哽咽,“我的主人,白泽会在人间替你祝福,祝福你千世万世都幸福快乐,与那帝俊天帝永远的快乐下去”他见我前来捉他,转身便飞,我在空中直追,火红的衣裳扑扑在怒张,“白泽,我不许 他飞到孟婆处,将汤一碗喝个干净,“铛啷”一声响,将碗摔个粉碎 他深深看我一眼,头也不回就走 他声音随着风袭了入耳,“主人,若有来世,白泽依然想做你座下神兽 那一晚,重明鸟在屋外欢快鸣叫,落日的余辉洒进神殿,他沐浴在那昏红的光辉中,对我道:主人,白泽的命是您的”我瞥了眼朱佑樘,他愁眉深锁,“这白泽,可是去了哪户人家?阎王,不能换回么?” 阎王道:“其实白泽一直不太愿意做这判官,要看尽人间生死” 我松了口气反正他命中注定大富大贵”阎王传了小鬼,叫他们送朱佑樘前去轮回,我掐指算了算白泽轮回的地址,转身便飞了去佑樘对她道:“你莫哭” 我低声叫了下,“姑姑” 姑姑脸上一个僵滞,突然由怒而笑,“这对白泽来说,可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我当时便知道,白泽还是做人的好”将我胳膊一拽,乘七彩祥云而飞 众神在身后问:“我说玉瑶公主,这人间不知看过多少回了,着实没甚么好看的” 我苦笑,声更是细细不可闻,然而狐狸将手掌伸进衣袖,将我往掌心一攥,低声道:“不许笑” 狐狸的手指铮了铮,我身子亦紧了紧,声音却是云淡风轻,“不大紧,招阎王上九重天问问便是” 我在狐狸手中幻成小小人儿,双手撑着下鄂,轻叹不已众神齐齐万道光芒一出,那东海与大陆之界形成了无形屏障本人写这本书是最累的,停更的次数,总共一起不超过五天不了解别人的生活,不要乱诋毁 太白道:“当是人间皇帝重生之事,实在料想不到,那明九帝重生,竟会引起东海海水淹向大地”老君也叹道:“区区凡人而已,竟有这样大的能耐想不到这明九帝重生,竟是海水涌大地 狐狸却道:“既然人间皇帝已经重生,已然成了定数,众神便不再计较,只管消了这东海的问题” 众神犹豫一阵,却遵了命 我一屁股跌在地上,看着消失的金光,心急如焚” 我心里发紧,摇身一变,身子幻大 他将我扳过身子,眼似水温柔:“我特意不让你进来,你倒是自己冲了进来”我做不得声,喉咙仿佛被哽住” 他话音刚落,海水直往身上扑了过来,冲到结界上,跌跌撞撞狐狸将我搂在怀里,道:“瑶儿,我们出去” 老君道:“依你便是”狐狸手一挥,道:“你先退下” 老君瞪着眼,问:“如此便是退了?” 狐狸懒懒反问:“那还要怎样?”他对众神道:“既然是应了我一个条件,那么,三日之后,迎娶玉瑶,这便是我的条件 狐狸道:“一言既出,可是驷马难追凡人这句话,不知你们理不理解?” 倒是老君明白事理,站上前,示意众神平静,“其实帝俊天帝对这玉瑶公主所做的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不如,便随了他们罢 我慌忙抽身退后 众神不知道有仙涧这地方,他们便可安稳呆上万年 我安静躺在床上,手指红光一闪,端端一柄铜镜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姑姑一袭金色华服,身后跟着烛龙” 我微笑 那烛龙却囔到:“她能成婚,也全靠了帝俊的无赖相” 我懒懒道:“烛龙前辈莫非是对我和狐狸将你合力变成黑狗的事还介怀于心?”烛龙对姑姑囔囔道:“瞧,这语气都是一模一样了”姑姑看着我,眼里亦是含笑,“我的瑶儿,姑姑最欢喜的便是,有你这个小妖精陪着 两袭金光忽然破门而入” 姑姑随王父走出去 我扑去她怀里,落落珠帘紧贴在脸上,冰冷刺痛,刺出满腔的眼泪” 她身子一抖,仿佛也在哭,“不是你对不起我” 我咬着牙,憋着那满眼的泪 她声音断断续续,“母亲……只是想,想看我的女儿,幸福母亲破了结界,出了仙涧,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女儿成婚”母亲却搂得我更紧,父无奈道,“你当想想,众神是因为瑶儿暂代了天帝,按天规,天帝有权成婚你千万要珍重” 我将头低的更低,落落珠帘瞬间成了豆大的泪珠 待我抬起头,王父与母后齐齐消失不见,只听声音在空中细细传来,“瑶儿,王父与母后一万后,再与你相见 我火红衣袖一挥,开门而出,只见神殿外的院落里,站满了神那雪菊一层又一层,铺在了凤凰背上” 眼里轰然一热,我抿嘴微笑 姑姑,您是否又用了一夜时间,帮瑶儿摘这漫天的雪菊? 您的手上,是否又会淌出腥红鲜血? 可是您心里,定有那女儿出嫁的欣喜 姑姑笑道:“瑶儿,别发愣了,姑姑很好 我是这凤凰的主人,天下万灵都将是我的子民”火红的长裙委地拖沓在身后,狐狸坐在宝座上,身上亦是一袭火红华服无数雷声在炸响,闪电狰狞劈闪 我站在狐狸面前,他起身,微笑的眼里亦是含着泪”他突然携着我手,对众神道:“从今往后,帝俊与玉瑶千秋万世,永不离弃” 九重天的钟声响的更是热烈,那巨大的钟声敲醒了万物,敲醒了沉睡的生灵我看到了凤凰齐齐盘旋在九重天的擎天大柱,它们鸣叫震天,欢快跳舞 众神却道:“真是难得西王母如此大方,连连几次请吃蟠桃 姑姑走向我,金色衣袖一挥,水晶盘装的蟠桃端然摆在了面前 狐狸却忽然抱起我,跟在姑姑身后飞身而出 身后的众神在仓惶大叫,“帝俊天帝,你这是去哪?”“你当是应承了众神啊 狐狸将我抱在怀里,笑嘻嘻问:“瑶儿,你愿意做我狐狸洞的押寨夫人么?”剧烈的火树银花下,他眼里炫亮如金,我俏皮问,“这算是求婚么?” 他身子冉冉升起,直往无数金色烈焰之中飞过去,“都是成婚了,哪里来的求婚?”我笑了笑,调侃他,“倘若不求婚,我便不嫁了 狐狸“吖吖”直叫,朝我冲了过来,“瑶儿,你无赖啦,狐狸前头可是有求过婚,你对这天下万灵都说了我愿意”我一怔,旋即转身,一副要飞走的模样 可恨当年,遥遥九重天上,魂灭无依 愁极,天涯咫尺,与父相见是魂葬无期 君恩顾,花为身 为报帝恩,终碎了思仙路 追思忆,人面桃花,那人分明许携手今生 ———————————— 此歌词,或是称词,是根据本文的全部发展所写每一段就是一段故事,很多人说,许是唱出来找个弄个谱,应当很好可惜,未找到好的做谱人} 那一年的江南,飞絮漫天飞扬,岸边的杨柳嫩绿,大团大团火红的花燃烧在了枝头 这样的开始,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说,“我们需上九重天了 番外二{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 江南的风景真是美,然而,他无心留恋,只是用千里眼在人群在苍茫大地上寻着那个女人,明知是妖的女人” 他双手懒懒一抱,道:“那我便等你防备了再寻 这上亿年来,极少会笑 他当然知道 再次用千里眼寻到她时,她已经在几百里之外的深山,一袭火红衣裳飞扬,站在树尖” 她剑在冷冷作响,“那么,我便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只是一瞬,他便将她拥了入怀 他看定她的双眼,四目相对,他只觉思绪全然被抽走,唇不由自主覆下了她的唇这上亿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即使她扫了他一个耳刮子” 他眉头微微一挑,不明所以她衣袖一挥,地上的芮芮青草倏地疯长,将他重重缠住他见她实在生气,不再挣扎,只是含笑看她 看着渗出的血,她更是眉头紧锁,一脸的忧伤”火红衣袖一挥,草倏那退了去 他被她揽在怀里,心里乐的开了花,却呻吟道:“我要死了?” 她闷闷道:“杀生可是犯了大忌他身子直线下跌,佯装惊慌大叫,“救命啊!”快着地时,长长的袖子从天上飞下,在他腰间缠了几重 不知飞了多久将青草捏一堆,放到鼻下一闻,他立刻眉头直蹙再说了,就算轮回,轮回之后的事,我也不晓得,怎么知道你报恩没有 他又是重伤似的呻吟,胡乱叫道:“母亲,你好像来接儿了?母亲,是你么?”他痛苦大叫,“母亲,莫不然,是儿要死了 她竟然应承了,这女子……不知是傻还是天真 一个转身,她已经换了身火红新娘服饰,头上的落落珠帘随火光在流淌,格外动人的美”他身子一颤,与她拜了拜天地” 他莫名其妙看着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成婚与凤凰有什么干系” 九重天上的帝,倘若拜这凤凰,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有请玉帝下旨迎娶此女为九重天之母玉帝当知,观音能喜欢的女子,并不能差到哪儿去 玉帝身旁的小童壮胆叫了声,“玉帝 然而众神不知,只道:“好,那么便由太上老君亲自去迎接此女上九重天” 他微笑点头 老君不过一柱香的时辰便迎了那女子上天 怎么会是一样的脸” 他化成金光倏地冲下九重天这算甚么事嘛?莫不成,我有那么难看,连个凡人也不想要我?” 他悄然上前,隐了仙遁,她瞧不见所以啦,你别再缠着我,见我如此没用的份上,便好心放了我罢死妖怪,竟敢冒充凡人她裹紧了身上的石青色棉袍,仍不住连打了个两个寒战叹息着取了桌上的一小盅酒一饮而尽,却也是凉的原以为就要这样渡过漫长的十年禁宫生活,却不想一朝被九阿哥相中但九阿哥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不似八阿哥那般和善,所以每次遇到他,自己总是惊惊颤颤的跪在人群中,不敢多瞅一眼,可此时当对上那双深潭般幽邃的眼时,却已迷失了心神—— 自后她便进了贝子府,一时间不知羡煞多少和自己一般在宫中苦苦煎熬的姐妹“下作东西,以为威风了几日便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一身的贱骨头!” 巧萱自觉委屈,又畏于郎氏的地位,不感申辩,默默的掉着泪你不是一直和我嚷嚷西域进贡的香料味太重,我闻着这瓶香水淡雅,抹在你身上一定好闻!” 郎氏躲开他道:“原要给姐姐的东西你给了我,若让她知道了岂不恼我 郎氏正好不得意时,眼前人影一晃,唬得她洒翻了酒,正待发作,一看祸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正是府中的四格格兰吟年初时四格格得了场来势汹涌的急病,胤禟撇下所有事物,整夜将她抱在怀中,凡事亲历亲为,直至这格格病愈” 绵凝拿了床小方被将她的腿盖捂实了,又道:“格格,虽是玩笑,却也是奴婢的心里话” “就是撇开旁人,四格格可是您的亲骨肉,你总不能让她经常两处奔波吧!”剑柔剪了烛花回过来附和” 绵凝见她面有不爽,不敢再说” 屋外打了二更,尘芳长途劳顿也乏了,正欲宽衣入寝,只听得外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嫫嫫嚷道:“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叫门,主子都睡下了西面墙上挂着一幅唐寅的《秋江垂调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字体是仿米芾的行书,却仍能看出是出自女子的手迹,其词云:“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她行过礼后拣了张空闲的红漆描金团凳坐下,见尘芳随意披了件葱黄色掐腰小袄,汲着鞋下了床来”尘芳端起茶呡了口,却发现是枫露,她素来饮得是白眉,想是今天匆忙,哪个丫鬟不知情送上来的,也不做声,慢慢放下那是去年皇上赐给宜妃娘娘的红麝翡翠翔凤镯,说是前朝一位皇后的心爱之物她摆摆手,沿着碎石羊肠小道一路走走,停停左右掌灯的两个嫫嫫也不敢走快,只保持在离她两步的距离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少女上下扫量了她一番,拍手笑道:“果然是个贞静的人,你的爷倒不曾说错 在胤禟众多的妻妾中,她只认得婉晴和另一个庶福晋兆佳氏,婉晴是自己和胤禟指婚前就跟着胤禟的,兆佳氏则是因为当时宜妃娘娘担心胤禟子嗣单薄,在指婚后的第二年赐予胤禟的 走马看花的接受着一个个妾室的磕头问安,尘芳也没记住哪个的名字,倒是昨夜睡晚了,此刻坐久了有些困乏” “妹妹真是宽大为怀啊!”尘芳墨黑的眼瞳一紧,“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还请妹妹收下,全当是化玉帛之礼兆佳氏对婉晴道:“这个也太惹人厌,看来离大限不远了他幼时每日要临帖百张,数十年的艰辛都凝集在此章的字里行间”胤禟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挑高了眉不屑道:“可现在我的眼里它已一文不值” “只是曾在书上看到,学着附庸风雅罢了”胤祥颔首称是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看你似比前些年清瘦了许多,莫不是九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已是半个废人,也要为你出了这口怨气在盛京的时候,每年他都拨一大笔银子整修我住的别苑,吃穿用度不曾有半分怠慢,凡是宫里赏赐的御用之物皆送过来由我先选用,即使是这片梅林,他也派人精心打理着胤禟的业,我的障,我俩的业障是命中注定的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却见个侍妾跪在郎氏脚边泣涕:“福晋,妾身冤枉啊,那真是妾身的家兄,他知道妾身放出宫来到贝子府,是来寻亲投靠的,决无龌蹉之事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待她穿衣服时,一不小心把红果咽到肚子里,因此怀了孕当她两个姐姐穿好衣服,准备回天宫时,她却离不开地面了 那个男孩便是我们民族的始祖,天女之子,姓爱新觉罗,名叫布库里雍顺 剑柔原在院子里喂鱼,此刻听到忙走进来,尘芳问道:“昨儿送十三爷回来路上,我们听到庶福晋处罚的那妾室喊什么来着?” 剑柔道:“她说她是冤枉的!”“她嘴里喊着的那个男子叫什么来着?”“恩—,好像叫胡什么来着 “我亲眼看到她和那男人在后门私会,还卿卿我我搂作一团!”郎氏斜眼瞅着胤禟,见他面无表情,又道:“若不是为了爷您的名声,我一个妇道人家何苦去淌这混水!” “你可知罪?”胤禟淡淡的问道巧萱抬起头,望着他俊美如昔的容颜,他正看着厅外的风景,修长的手指反复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犹如在询问一件稀松寻常的小事”婉晴颔首会意 郎氏则道:“姐姐你见不得那场面,妹妹我替你去办了 胤禟见她喘着气走进来,长发随手挽了个髻,一身半旧的雪青色掐纱长袄,下边露出半截象牙白的贴身皱裙,看来是不及梳妆便急忙赶过来的,虽凌乱但较往日多了分庸懒的娇态尘芳柳眉微挑,漫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屋内气氛凝重,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搭完脉也不敢抬头,只趴在地上道:“福晋这是由于心血不足,思虑过度,劳倦伤脾,脾失健运,至使生血泛源,心血不足所致”太医连声称是,随了个嫫嫫下去 “这是怎么了,梅儿?”胤禟无奈的问道:“我什么都依了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一旁的绵凝和剑柔只听得辛酸,不觉落下泪来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 尘芳看着他将一匙药递到嘴边,冷冷的撇过脸去”尘芳对着胤禟冷笑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胤禟面色发黄,一拳敲到床沿上,震得床板直晃荡了两声是喜?是忧?不得而知进了正中的房间,在外屋候立,见四面墙玲珑,墙上挂着名家真迹,锦笼纱罩,地上则铺着碧绿凿花砖,房中行走的几个小丫鬟皆举止不俗,知必是个重要家眷的住所” 胡什礼走进内屋,见一俊美华贵的青年正坐在张搭着灰鼠皮的太师椅上,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身旁的巧萱早已跪下道:“贱妾给贝子爷请安”胡什礼揣量道他若废去右手,怎再执笔考取功名?” “也是,男儿志在四方,却应该有一番作为 胡什礼听着巧萱的抽涕,心如刀割,猛得牙关一咬正色道:“我愿自断两指,请贝子和福晋能信守诺言胤禟会意,这样的情景他俩年少时便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边不觉挂起笑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待会你去帐房支取白银一百两,毕竟你也算我这府里的亲戚,总不能让我们担这嫌贫爱富的名声但倘若你金榜提名——” 福晋语气一顿,胡什礼忙接口道:“自然日后以贝子爷马首示瞻,效犬马之劳!” 尘芳冷笑道:“固山贝子府不缺惟命侍从的奴才”看了眼胤禟又道:“我为你指条明路,听说雍王府正缺人手,雍王爷礼贤下世,你若得他所用,必可发挥所长待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却已恍若隔世”胤禟问道:“你曾认识他?” “今日是初见,他只能算是个庸碌平常的书生,即便为官,也不会成大器”尘芳疲倦的捏着鼻梁,声音略微沙哑适才她曾对这个无辜的人动过杀念,曾几何时自己竟也变得如此残忍” “世事无常,今日王侯将相,明天也许就沦为阶下囚 胤禟抚着她的脸,摩挲着手指下柔腻的凝脂道:“太医说了,你这病就是因为思虑过多所致,何苦做这伤春悲秋之叹,耗费了精神” 尘芳轻轻侧过脸,淡默道:“快穿衣服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城,得早点出发尘芳看到眼前的那幕,身形一僵,脸上唰得褪去血色,银牙紧咬着下唇,怒意正从娇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的迸发出来正在她上前要阻止时,胤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那一天,所有的阿哥都受了罚,十弟更是被打了十下戒尺,也是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与她之间相隔的是那般遥远 胤禟将雪纸压在书册下,看着这个表妹使唤着下人在火炉里添了碳和檀香,又要了张羊毛毯子盖在腿上,方才安稳的坐下正视自己道:“表哥,听说我那位表嫂从盛京回来了,真可惜那晚装病没来,错过了场好戏”婷媛撇着嘴,又道:“刚才在书房外看到你那庶福晋,小崔子把她挡在了门外” “看着家里那位整天沮丧着脸,谁还有心思操办过年的事情,我若再不出来透透气,早晚要憋出病来 婷媛幽幽叹了声道:“我俩青梅竹马,又是亲戚,从小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你”胤禟饶有兴趣的问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 “前些年一直在外领兵打仗,这两年我又犯了事,出来一次不容易,平日里就请了人每两个月来清理一次”尘芳至今仍深深自责,“我不该将她从纳兰家接到宫里,我愧对舅母,愧对这个表妹,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声音,最后连你也失去了到了正午时分,皇太后又领着女眷来到太和殿参加典礼 胤禟乘焚锦奠酒完,礼毕乐止之际,侧眼看向大殿西面她今天隆装盛饰了一番,浅粉色的百子刻丝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是支在冬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 婉晴忙起身道:“她近日身子不爽,所以没来” 他塔喇氏这一高声吆喝,厅堂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唰唰地看向尘芳”尘芳笑道只要他们兄弟平平安安的,我就是日日吃斋念佛也心甘情愿他塔喇氏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胤禟将跌进怀中的人扶住,笑道:“好嫂子,她刚病好,经不起你这推攘,你要练身手,九弟我奉陪! “瞧瞧,我还没怎么着,他就护起媳妇来!”他塔喇氏指着他,对众人道:“我没说错吧,放在手里怕风撩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众人随即笑起来,唯有完颜氏和兆佳氏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尘芳心中一动,扬起头,此刻他的眼亮得比宝石更夺目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胤祥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哀愁,他也抚上宫墙问道:“九嫂,你这次又为何事触景伤情了?” “想家了因为我怕,我不敢想” “是吗?”胤祥苦笑道“连皇阿玛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谁还会在意呢?” “皇上的确做得不近人情了些,但也是爱之深,恨知切吧 “是谁说皇上不近人情了!”从拐角宫门里走出一行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位头戴凤钗,身着明黄色宫装的华贵妇人” 太子妃石氏冷眼瞅着两人道:“董鄂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诋毁皇上你如今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皇上怎么不把你再多关上几年!” “太子妃,您说话时别罔顾了自己的身份!”尘芳直起身,盯着石氏厉声道” 除夕(二) 石氏的脸色发青,神色惶恐,她瞪大眼看着尘芳,眼前却漂浮出另一张凄厉的面容,身子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撞上了另一个人 尘芳俯首跪地,明黄色的绣龙衮袍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是随侍的太监、宫女,待一队人走远,早已虚脱的坐在地上,仰望宫墙上一方狭隘的天空苦笑”方转身,又听胤礽道:“来人啊,陪太子妃回去,一路上好生看着道” 胤禛脑海中闪过个念头,但还不及细想便跟了太子进殿去 夜间在慈宁宫的大殿上摆了筵席,所有的内眷及子女都在此守岁迎接新年早则俺汉明妃有国难投 德妃忙起身道:“是媳妇的疏忽了 见皇太后也有了笑容,沂歆越发得意地接着又讲了一个他的父母先后亡故,在居丧期间,他面容表现得很哀痛,丧礼超过了定制,用以表现他比一般人更为孝敬 胤禟霎时变了脸色,兆佳氏更是紧张的跪在地上,“是媳妇没看好弘相哈,有意思,有意思 尘芳心中暗暗叫苦,见康熙拿起桌上的松苓酒酌了口,眉宇间的戾气似已散去了六分,索性跺脚道:“皇阿玛,您这不是在难为媳妇吗??” “哦?朕哪里为难你了?”康熙饶有兴趣地问” “那可要好生调理才是果然石氏起身道:“皇阿玛自然是个好父亲,不过媳妇今天听到有人说皇阿玛不近人情但感手心一烫,轻瞥了眼一旁的胤禟,他虽毫无惧意,目不斜视的望着康熙,衣襟下攥着自己的手却越来越紧”康熙笑道这边石氏只能作罢,太子也方才缓缓坐下” 惠妃又道:“这孩子小时候做过和硕温恪公主的伴读,在宫里住过三年宜妃冷笑着起身去为上座的太后和太妃布菜 可是被喜悦和自豪所填满的心上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又在这一霎那撕裂了见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寒风将她的雪毡吹得鼓鼓隆起,纤细的身体象随时就要在这风中飘逝,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去:“怎么楞在这里?” “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良久,他转过身蹲下道:“上来吧,到了太和门,就有马车等着咱们了那时汉文的授业师傅是文华殿大学士徐乾学他的汉文是众阿哥里最劣的,每回都要被徐乾学拿来与他的得意弟子纳兰性德比较,直叹两人的云泥之别,纳兰性德简直成了胤礻我人生中的噩梦毕竟是皇子,自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在众位阿哥面前丢尽了脸,难免老羞成怒,顶嘴道:“容若都死了快十年了,拿我和他比作甚?我才几岁,他就算才华盖世,师傅也不用拿个大人来惭愧学生我吧!” 徐乾学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旁的几个阿哥皆暗自偷笑,惟有三阿哥胤祉双眉紧皱的瞅了眼胤礻我,而四阿哥胤禛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本唯有胤礻我耿耿于怀,下了学便拉着胤禟去找大阿哥,央求胤褆带他们去见见那个徐乾学口中的小才女去年自己的表姐染疾谢世,表姐夫又常年外放,怕一个幼女随军有诸多不便,便送到舅父家中寄养见胤禟懒洋洋的,不解道:“怎么了,九哥?好不容易出宫来一趟,你倒没了精神?” “没什么,昨夜补功课晚了,抽空打个盹”说着,胤禟瞄了眼边上莫不作声的胤禩“这是舅母膝下的继女沈龄敏难怪我额娘对你赞不绝口”众人也不追究,一行离去,只有胤禟回头看到了她抿嘴偷笑的神情”转而望着胤禟的背影,笑道:“连我自己也不信 尘芳这方能回头看他,见是位身形修长,眉目清奇的青年明珠看到他,松了口气,跪下道:“太子殿下,奴才们照顾不周,有失怠慢” 胤礽挥挥手,回头对着还未回过神的尘芳微笑道:“没有,因为没有人敢 进了内室,见石氏正在梳洗,一旁值事的宫女、太监正捧着银盆、漱盂、绣帕、香鼎等随侍” 石氏双眉一拧,梳头的宫女手一抖抿痛了她,吓得跪地求饶是啊,自己如果不是个美貌、娴良的人,又怎会被皇上卿点为太子妃呢?又怎能成为将来的一国之后,女子裱范呢?可是眼角的细纹已是脂粉不能修饰的,眉宇间的冷漠酸刻已是凤袍不能掩盖的”她有些吃力的笑道”她的脚步不觉开始踉跄突然张英双目圆瞪,大声喝道:“谁如此大胆,敢写这种反诗!”说着目光直射座下一个小格格” “原来是罗察的格格事隔数年,记得此事之人已寥寥无几张英身形一抖,不知如何事从 “娘娘!”唤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妈妈,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怎的就从不知害臊呢?”胤礽捏着她细巧的鼻尖笑道” 胤礽心中一动,将她拉入怀中叹道:“我的梅儿快些长大吧!” 尘芳将他颈下的一颗钮粒重新扣紧道:“长大了有什么好的” “这就是孩子话了!”胤礽忍俊不住道:“长大了,就能嫁人了!” “谁敢娶我这个口没遮拦的丫头” 尘芳一楞,随即道:“我才不稀罕呢!”她蛾首轻靠在胤礽的胸前,幽声道:“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 胤禟见尘芳不动,问道:“怎么不去猜猜,想也难不倒你” “没意思,年年都无新意,你去吧 沂歆拎着个灯笼兴匆匆地跑过来道:“尘芳姐姐,你帮我猜猜,十四爷猜了半日都没猜着”想了下,唤着胤祯来问道:“你可知刘邦一生中哪次笑得最欢?” 胤祯迟疑了下道:“自然是项羽在垓下乌江自刎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从前总爱抓着这双手,点着他掌中的纹路,告诉他命运的前景 “小心!”胤禟拽了她一把,避开了个莽撞乱窜的顽童道:“想什么呢,我提醒两次了” 尘芳笑道:“不是有你在吗?”转而看到一旁的摊铺,道:“咱们也买个灯吧酒虽烈得呛鼻,可终究还是好酒” “若可以,我情愿替他受所有的苦,可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你只要好好对待表哥,不要总是朝秦暮楚的我的妒忌、专横只为了他我看表哥是极想看,又怕你生气“愿胤禟一生平安康健兴许他们找不到咱们,也先回去了 “无论是在茫茫人海,还是在戈壁荒滩,你只要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你” 问情 一定能够找到你,也许是在初见你的那刻,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气息就已溶进了我的血脉里” 众人一奇,忍不住凑过去一看,雪白的纸上写着个大大的‘死’字 胤祯傻了眼,胤礻我道:“你这不是在耍十四吗?” 胤祺也道:“滥竽充数,还不如抄《论语》呢!” 尘芳抿着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何为因?何为果?因即是果,果即是因,亦如生死因果循环,生死相依,是恒古不变的道理饥寒交迫会死,战乱纷争会死,歌舞生平、锦衣玉食还是会死 “九哥,你怎么又走神了 “怎么了?九哥,你心里有事?”胤礻我跟在他身后问道 胤礻我仔细一看,不由扯着胤禟小心翼翼道:“九哥,是董鄂家的小跟班尘芳转眼看向他,眼神冷漠疏离,|奇^_^书-_-网|“小敏有什么事情得罪了九阿哥吗?惹得您大动肝火告诉你,在宫里规矩就是规矩,没人能以下犯上,胡作非为!”胤礻我恶狠狠道”那是五哥胤祺的声音” “不——不要!”胤禟在内室疾呼,众人忙一拥而入他混沌中抓住一只滑腻柔软的手捂在胸口上,直嚷道:“别走,我不准你离开你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 “九弟,还不放开格格,你将她手都掐青了” 胤祺忙道:“小心三嫂知道了,回头又是一顿讨骂”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胤礻我便回自己的住处去用晚膳 自孝懿皇后逝世后,康熙一直再无立后,所以坤宁宫一直闲置,又逢翻修,值夜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搬到了别住,偌大的一座宫殿寂然无声我是狼心狗肺,才会傻得跳下来救你!”胤禟气得眼前发蒙,不由倚着井壁坐下本是相隔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却能聚在一处长大她过继于舅母,我们又成了表亲” “不知我们同井而坐又需修多少年”胤禟自言自语 尘芳未及听清,便兴奋地拉扯着他的衣袖道:“看,那是北极星这回可真是坐井观天了!”胤禟抬头顺着她的手望去,果见一颗硕星闪耀,它的光芒令周身的星辰都黯然失色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美人如玉,当年井中的纵情一跃,岂不正是为了此刻这一垂首的温柔不如您把东西放下,待爷出来了,我交给他” “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前儿采办的管事就来回报了此事,现已打发人去山西了 “谁让那个庶福晋找茬来着”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兆佳氏一路上打量着绵凝,见她生得标致,且心思细密,平日里为人处事又大方得体,颇有她主子的两分神韵 待绵凝出去准备茶点时,兆佳氏道:“我娘家有个兄弟,人品相貌都是一流的,刚中了进士,只可惜去年死了老婆,膝下只有个闺女如今他想续弦,家世出身不论,只要身家清白,聪慧能干便可待听了兆佳氏的话,胤禟笑道:“也好,我看这两个丫头都大了,是该放出去配人家了 “不用了三人的笑声哑然而止,兆佳氏坐立不安,稍顷便和婉晴起身告辞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道太过艰难了吧我知道格格是不会轻易让我嫁人的我八岁便跟着主子,格格待我如妹妹一般,家里的哥哥也写信催过我的婚事,可我不想离开格格一位披着件云黑棉纱斗篷的女子,行色匆匆地拐进个胡同,远离了小贩摇着波浪鼓的叫卖声,来到了座剥落了朱漆的院门前 “这些年,你一直在盛京,我也鞭长莫及,如今你回来可就好了 胤禛脸上的笑意更浓 两人出了门“您先走,我要看着您走,再离开 到了十三岁,老鸨逼迫她卖身后来,她开始麻木,日复一日的接客、送客,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直至那一日,她得罪了一位恩客,两人在推搡间,她自窗栏上失足坠落到大街上她笑着,泪水自颊边滑落,也许这次终于可以得到解脱 “我曾有个表妹,她与你一般软弱、渺小,我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是对她的好,却不知原是害了她如果走累了,就停下脚步,看看路边的野花,水中的浮萍,风中的柳絮,把想说的,想哭的都宣泄出来,然后继续启程他虽贵为一国诸君,却自幼丧母,庶母虽多,却从未得到过关爱,兄弟姐妹虽众,却无亲密交心之人,放眼下去皆是臣子奴婢” 胤禟问尘芳道:“听说你病了,所以今天才没去书房?”他近日来,身体拔高得厉害,现以高出自己半个头,五官也渐渐长开,剑眉凤目,唇红齿白” 胤禟一愣,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忙低下头,看到她书案上的杉木蕉叶断纹古琴道:“怎么从不知道你会这个?” “只会些皮毛 “淡兮其无味”尘芳忙摆手,那边胤礻我道:“怕什么,弹不好,爷也不会笑你花自飘零水自流 婷媛走进来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难道独你们这些个阿哥来得,我就来不得?” 尘芳笑道:“格格说笑了,这里是惠妃娘娘的地方,自然谁都来得”胤禟不觉放柔声道 “今年不一样,听说皇上觉得太子子嗣单薄,要借这次选秀为太子挑选庶妃丝丝腥甜渗入舌尖,心头笼罩上淡淡愁绪” “可是我阿玛——”婷媛为难 婷媛眼前一亮,喜笑颜开道:“是了,我怎么没想到”黝黑的眼中满是笑意 胤禩垂目一想,随即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对婷媛道:“是啊,有什么舍不得的众人忙起身请安” 胤禟忙应承了几句,便和胤礻我和婷媛告辞离去”转身看向尘芳道:“梳理一下,皇太后要见你” 尘芳奇道:“皇太后怎么想着要见我?” 惠妃笑道:“傻孩子,自然是好事情了”尘芳忙推诿” 石氏道:“太子殿下为国事日里万机,心里还惦记此事,只是实在抽不开身来办 一提起当年的董鄂妃,皇太后面色一沉,闭口不言”胤褆面色哀伤地对尘芳道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偷沾泪两行”胤褆转望向对面的山头,“所以我特意命人选了此处,可以与容若的坟遥望 山风呼喇喇地吹过,卷起了火盆中烧尽的纸灰,化作片片残蝶在沈氏的坟前飞舞这双手,能写下凄艳绝美的传世之词,能画出栩栩如生的人物花鸟” 还是有不甘吧!看着沈氏眉间笼罩地淡淡愁绪,尘芳暗叹本以为嫁得当世俊才,可夫妻共鸾,琴瑟和谐,却不料檀郎心属亡妻,词藻言语中皆是对前妻的思念之情 “大阿哥!”趁胤褆今日回宫探望惠妃的机会,尘芳拉着小敏将胤褆堵在房门口,“今天请您当着我,当着小敏的面,把舅母的死说清楚!” 胤褆皱着浓眉道:“你舅母是得疾病暴毙的”尘芳也缓缓跪下道 胤褆不禁双拳紧握,青筋暴突,虎目圆瞪道:“你们竟敢威胁我!” 尘芳直直地望着他道:“不敢威胁您您的不忍,便是如今我们求您的原因” 胤褆长叹一声,道:“你们起来吧”胤褆道 “徐乾学经常出入纳兰家,又加之对你舅母的才华赞赏有嘉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事前我不想说了吗?这个公道,你怕是讨不回的了”胤褆看着面色惨白的尘芳道:“后悔听到真相吗?” “该来的总也躲不掉,该去面对的就不能逃避他对卢姐姐的情深不已,正是我钟情于他的原因” “那您呢?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怎么办?”尘芳不解” 可是永远也没有这一天了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怎么了?两日不见,清瘦这许多” 胤礽颔首,叹道:“沈宛也算是一代才女,可惜红颜薄命” “好”尘芳依在他怀中,疲倦得闭上眼睛 “惠妃对你舅母的死一定也很伤心吧” “大阿哥只来过一次,坐了一盏茶功夫便走了 尘芳正待选择,那边胤禟走进来,打着千道:“给福晋道喜,恭祝福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对着镜中的她道:“果然是人比花娇” 尘芳红着脸道:“都看了十几年了,还不会两相生厌?” “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尘芳一惊,茫然的望着他,忽然想到十余年前,也是这一天,自己带着小敏离开了紫禁城,离开了京师,也来开了他”说着心疼地抚上她的脸 即使在他最绝望,最愤怒的时候,也不曾伤害过自己,他在人前总是那般骄傲、自信,可是唯有对自己时,却是如此彷徨、不安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她说着,边观察尘芳的表情” 尘芳慢慢抬起脸,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胤禟愣了下,随即道:“怎么了,这几日都没睡好吗?” 尘芳略略点了下头道:“谢九阿哥的美意,不过我今日身子不适,实在没心情赴宴” 胤祯和沂歆瞬即喜笑颜开,胤禟微眯了下眼,又道:“把你表妹也叫上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同一天生日素日里她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 “奴婢谢谢各位阿哥的抬爱,今日就容奴婢放肆一次,与各位阿哥同席而座” 沂歆冷笑道:“尘芳姐姐才不会等你呢?你呀,还是省省吧又道:“尘芳姐姐,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啊?是像大阿哥那样威武善战,或是三阿哥那样饱读诗书,或是五阿哥那样温柔和善的?” “还是太子那样华贵泰然的?”婷媛插嘴道,惹得一直神情严肃的胤禟瞪了她一眼你来得可真早啊 “有一天,我也要像皇阿玛一样,俯览天下,傲视群雄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戴着它,你就会想到我” 胤禛瘦削坚毅的脸微微松动,崭露一丝笑意道:“九弟妹见外了,只是个小物件,不足挂齿今日的繁华只不过是他日的过眼云烟罢了”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道诧异,“你读过《悦心集》?” “四哥所编辑成的《悦心集》,里面有许多看透世事,任情放达的文章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 那是很多年前,那一日胤禛去给皇太后请安,路上遇到了也去请安的胤禟与胤礻我,三人结伴来到慈宁宫可孙子只是想娶一个女子,也不成吗?” “唯独董鄂那丫头不成!”皇太后拍案道,“女色惑君,她虽小,却将你迷得丢了三魂六魄,将来岂不成了第二个董鄂妃!我不能让先帝的悲剧再发生在你身上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胤禟载着尘芳策马来到午门,下了马,便拉着她一路小跑,沿途的侍卫、宫女、太监,忙不迭地下跪请安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声波沿着墙壁连续折射前进,传到了尘芳的耳内 胤禟看天色不早,便带她抄条石子铺成的甬路出宫回府羊肠小道,只容一人独行,走在他的身后,月光将胤禟的影子拉得修长突然想到那一年生日筵席后,他送自己回宫时,也是这样,一前一后,两人的身影不时在地上交错我娘小时候就唤我梅儿,因为我是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尘芳拍手笑道:“我最喜欢听别人唱歌了!” 胤禟先是不允,尘芳借着酒意撒娇,两人磨蹭了半日,胤禟只得席地而坐,唱起了首《巴图鲁满尼》 “你醉了,明天一早醒来就没事了” 胤禟一怔,抬头望着她 尘芳冷眼看着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哼道:“九阿哥,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里的月色,那奴婢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奴婢告辞了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求阿玛答应,咱们随他去察哈尔的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肮脏、阴险的宫廷,离开这个勾心斗角、是非不断的紫禁城 “小敏——”她搂着那纤可盈握的腰哭道:“对不起,一千个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一辈子的对不起!” 小敏的泪珠落了下来,在衣襟上化成朵涟漪,不断晕染开 那一天,是尘芳这一生的噩梦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胤褆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金铜色的光芒,“就像你一样” 见小敏迟迟没有反应,胤褆不觉尴尬道:“我只是借花献佛,若不喜欢,丢了便是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父母姐妹的她,看着满目荒夷,再也不能开口了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 小敏将脸埋在膝间低啜第一次与裕皇叔征讨噶尔丹时,我终日惶恐不安,上了战场也心不在焉,结果被敌将自背后劈斩一刀,顿时失去了知觉“你可知,我家中已有福晋、妾室?”小敏虽笑着 后来曾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冥思半日,在纸上写道:因为你很好 胤褆心中一惊,转而道:“你听说什么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长春宫的餐桌上多了道点心,明天整个后宫都会知道,更何况一个皇子看上了的一个宫女呢?”尘芳叹道:“我如今已不知懊悔多少次,为何将小敏带进宫,卷入这是非之地”王贵尖声细语只是,你日后不要怨额娘便好” 后来当宫中传出皇太子秽乱宫廷的流言,方才明白额娘的意思,赶到宫中,却已是人去楼空” 石氏见她突然面红耳赤,心中起疑,上前掀开盅盖一看,裴氏早已吓得全身虚软的坐在地上,却不料石氏道:“这东西凉了就腥了,快点端去吧 只听道:“你是不是喜欢董鄂家那丫头?那夜,将你和她从井里一起拉上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等她到年纪参加选秀,我就去求额娘讨了她”太监将一壶酒放到雨石桌台上,又不放心回头道:“殿下,这鹿血酒性重,奴才替您去传位娘娘过来吧额头不住冒着热汗,喉中干渴,身体更是绷紧地作痛——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那就把我送你的那对珠子拿出来,让我查查,你是否保管好了” 胤礽看着她无语 “梅儿!”胤礽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求皇阿玛指婚,你嫁给我,可以带着小敏一起过来,我不会亏待她的” “这是自然,不仅不会亏待她,也许会让她永远消失吧” “梅儿,我不能没有你!”他焦急的呼唤,在那漆黑如墨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苍白绝望的脸 “可是,我却不要你了云淡轻风中,留下那一片无语的孤寂如果有一天再相逢,我们也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不像四哥您那般勤快,晨昏定省,想来德妃娘娘一定很高兴吧我那点买卖,拿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这么多兄弟里就数您最轻闲了”胤禟笑道” 来到翊坤宫,宜妃才用过早膳,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碗筷”宜妃冷笑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作娘的会不清楚自那以后你就变了,额娘知道那全是因为她我老了,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了也许正是因为不能让她彻底的快乐起来,自己才会这般经常喜怒无常、放纵无忌” 胤禩见了他也不作声,胤禟知道他是在祭奠去年蓦了的良妃娘娘,无法只得站在远处替他看着,许久,胤禩红着眼从山石后面走出来,道:“九弟,这回谢了要说话,咱们回府去,这里可不是能抱怨的地方啊!” 胤禩不觉点头,待他松开手后方道:“我只是一时伤心罢了,那话再也不说了 胤禩点头应允,又道:“若是不好,你可别笑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 尘芳好笑地看着这父女俩,不禁道:“才不知是谁说白疼她了,可见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胤禟指着尘芳,对兰吟道:“瞧,额娘吃醋了虽说秋狝不许女眷参加,但去木兰避暑是无妨的” “哪会啊,又不是所有人都去若把你留在京城,我岂不是每日里都要牵肠挂肚的见胤禟随即笑得得意,她心里却极是不安”兆佳氏道 郎氏颤声问:“那她喝了吗?” “半路洒了”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虽然是你亲手下的药,可是你从门房那里拿到手的,只是些泻药罢了 尘芳一行女眷的车马随着后宫娘娘们的凤撵落在最后,她掀开马车上的窗帘,遥望前方气魄宏大的军队,不禁叹道:“果然是九重真龙,叱咤天下,难怪那么多人为了这位子前仆后继,至死方休待接近自己的马车时,胤禟勒马而立,胤祯打了个招呼,继续向后面自己家眷的马车赶去” 尘芳只低头不语,一旁的绵凝抿嘴笑道:“四格格,您看阿玛今日可是威武?” 兰吟用力点点头,笑道:“阿玛是兰儿见过最好看的巴图鲁” 兰吟忙问是谁,绵凝和剑柔也好奇地睁大眼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终不及你我夫唱妇随 ,共挽鹿车” 尘芳听了本是甜蜜,忽想到周公瑾英年早逝,独留小乔寂寞铜台,又想到康熙五十一年在转眼间竟已过去了一半,岁月如梭,历史正一步步向着既定的结局前进,自己却又是这般无可奈何,一股悲意不觉又从心底涌上 胤禟只道她累了,也不再多话,车队浩浩荡荡的向承德的避暑山庄前进,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目的地 次日五更,管围大臣率蒙古布围人先往开始布围,天亮后,康熙便上了土城开始观看布围接着,布围队伍军旗摇动,呐喊鸣金,压山而下,缩小包围圈,兽物则在围中狂奔只见湛蓝的的天空中,一只海冬青正翱翔在云霄中 胤禟侧目看着臂上的海冬青道:“赤翎,就知道你会跟来是嫌鹰房里的肉不好吃,想来捕些活物吗?” 赤翎日颖星明的眼睛看着主人,嘴中低咕 胤禟喜欢鹰”当年在察哈尔的草原上,自己与尘芳并躺在草地上,望着无垠的天空,他道 忽听到赤翎一声长啸,胤禟知道它发现了猎物,策马而去,来到一片矮林,见赤翎正在围追只麋鹿那麋鹿东躲西藏,在林中急驰,却终究甩脱不了赤翎的追踪,口中不断发出凄惨的呦叫声 赤翎见有人与主人争抢猎物,自是不满,低盘而下,冲着那猎手嗷啸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适才是胤禟的猎鹰突扰,让王妃受惊了” 珠木花手中甩着马鞭,诡异的笑道:“我不再是王妃了,呼沦王爷已在去年过逝了今日难得开了个大日头,为冬日的草原增添了份暖意,珠木花便带着女奴坎坎出来溜达一圈” 见他故作神秘,珠木花哼道:“希罕你说啊!贺什哥哥,你告诉我吧”他似恍然大悟,说着将手伸到珠木花耳边,一眨眼便从那里变出朵无名的红色小花,递过去道:“现在物归原主” 珠木花又惊又喜,再看那公子丰神韵润,笑若灿阳,脸红得更厉害,接过花道:“我叫珠木花,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轻抚了下她头上的流穗,俯首在她耳边磁声道:“我在家中兄弟里排行第九,你可以叫我一声九哥后来叛乱平定,察哈尔汗室被消释待尽,唯有肖镕氏所属的土默特右翼旗一支因平乱有功而被存留下来现土默特右翼旗的旗主,肖镕王爷滚斯斯扎布正是珠木花的爷爷 “是你啊!董鄂格格!”适才和贺腾过招的公子,看到这少女后讶异道,接着紧张地看向珠木花身边的公子”珠木花收敛了笑意,又道:“不过,我既然死了丈夫,就得再找个”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我曾将你视为这世上最好的姐妹,想不到最后,竟然会为了个男人而翻脸”尘芳眼中一热,道:“那是贺腾啊!是自小对你呵护倍至,千依百顺的贺腾,是将我视为亲妹妹般,关心爱护的贺腾啊!” “那又怎样?又不是我害死他的!”珠木花也高声嚷道:“他死了,我也难过了好一阵子那边胤祯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铁青着脸喊道:“九哥,快来看,是九嫂!她差点被这蒙古女人给杀了!” 那边正和沂歆说话的胤禟霎时黄了脸,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你可有伤着!剑柔和绵凝呢?她们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尘芳摆摆手,随即推开他,走到跌坐在地的珠木花面前,蹲下身,抚着她红肿的脸侧,柔声道:“可是打疼了?珠木花,你这是怎么了?你难道忘了,你给我取名时说的话吗?” “你既在蒙古,我就给你娶个蒙古姑娘的名字,叫起来也顺口”当时,才十四岁的珠木花对尘芳笑道:“云珠可以相信珠木花,珠木花会保护云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珠木花也可以相信贺腾,贺腾会保护珠木花一辈子!”一旁的贺腾拍着胸膛,豪爽地道 “那么贺什就来保护贺腾、珠木花和云珠,看放眼草原,还有谁敢欺负我们!”贺什看着三人也道蓝天,碧水,绿草的中的少男、少女们,伸展着双臂,希望能够肋下生出双翼,就此翱翔在天地间悠扬的马头琴拉起,歌手唱起了让人心醉的蒙古族歌曲,穿着艳丽服装的蒙古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 胤禟一听,还待说话,一旁尘芳已经站起来,走上前对珠木花道:“既然王妃想看歌舞,那尘芳也只好献丑了!” 珠木花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现学现卖吗?” 尘芳道:“是不是,您看了就知道待曲毕,胤禟收了剑势,枝端的火苗陡然熄灭,升起一缕青烟” 胤禟和尘芳忙上前磕头谢恩,一旁的珠木花只冷笑无语 待夜筵快结束时,尘芳见珠木花远远向自己招手,便乘胤禟和胤祯在拼酒,悄悄走了过去,剑柔和绵凝知道白天的事,自然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 “其其格!其其格!”尘芳笑道:“你真是朵人见人爱的花儿!”她虽极力忍耐,泪水却虽止不住得往下落尘芳在回去的路上低头不语,忽听得:“你这是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原来是胤禟正迎面走来 尘芳心中一动,扑到他怀里抽泣道:“阿九!我好高兴!我今天真的好高兴!” 胤禟听她唤着自己的乳名,不禁柔声道:“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能让我的梅儿都喜极而泣了?” 尘芳埋在他胸前道:“今天我找回了,我曾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珍贵东西你可是个皇子,别贬低了自己的身份 “贺腾,怎么能和十阿哥这样说话呢?”贺什斥责着,随即笑道:“我弟弟是个直性子,还望两位阿哥海涵” 贺腾一听,登时来了火气,却见尘芳拍手叫道:“可了不得了!”唬得忙回头看她” 胤礻我听了,噗哧笑出声道:“生姜炒辣椒?果然是火辣辣的贺什见了,心中一凛,随即笑道:“是啊,云珠是个爱淘气的,却又让人恨不起来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我和她不熟,所以也没被她气到过,不过我看贺什贝子似乎没少生气吧?” 贺什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道:“没有啦”说着脸上染上了红晕 待走远了,胤礻我方问道:“九哥,你这是想让他去做手脚,让董鄂那丫头选秀落选吗?” 胤禟回首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贺什,冷笑道:“有那么容易吗?纳兰容若的甥女,明珠家和惠妃那里有多少双眼盯着呢,就让他去碰这个钉子吧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五哥胤祺实在看不下去,将他拖起,狠狠揍了一拳道:“要死就上战场上去,杀身成仁,也不枉皇阿玛和额娘生养你一场这般的饿死,简直玷污了爱新觉罗家的名声,你难道想死后也进不了祖坟吗?” 自己看着五哥噙着泪水的脸,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痛哭道:“五哥,我不要这么痛苦下去了!这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我要吃饭,我要活下去,我要活得比谁都痛快,都自在!” “那滋味我可不想再受第二次”胤禟对胤礻我笑道:“所以我不会再去喜欢她了可是当这一日来临时,却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 “云珠!”珠木花看着坐在大帐对面的胤禟,问身旁的尘芳道:“你可曾想过,希望将来能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吗?” 由于此次随驾服侍的人手不足,又不能随便就从外面招人进入王帐,尘芳今日便被阿玛拉来临时充当帮手,坐在席间的珠木花看见她,哪还会让她去当下手,硬要将她留在身边陪伴” 珠木花惊讶的张着嘴,好半晌方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一定很难过吧!” “就在两年前“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尘芳躬身从歌手身旁走过,欲要到对面去斟酒,那青年猛看见她,眼前一亮,攥住她的衣袖唱道:“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见他正作势要跪,尘芳忙低语了两句,当即那青年如触上烙铁般,慌忙松开她的手,她乘机溜到了对桌只见他勾着嘴角,冷笑道:“果然是越大越发出息了,到处招蜂引蝶,是男人你都不放过吗?” 尘芳先是一愣,随即静静地替他斟满酒,正想起身,却被胤禟按住手问道:“和别人就谈笑风生,和我就无话可说吗?” “奴婢不敢和九阿哥多话,怕抬高了自己的身份,惹您不快”尘芳替他斟好酒,用力抽出手道:“九阿哥,酒可宜情,也可乱性 肖镕王爷顺着珠木花的眼光望去,看到那面若冠玉的俊美男子,随即朗声笑道:“皇上,我的珠木花看中了你的九阿哥,看来也只有您的阿哥才入了我这刁蛮丫头的眼啊!” 胤禟还未等康熙开口,便起身道:“皇阿玛,年前您刚给儿臣指过婚,若此刻再赐婚,恐委屈了郡主” 康熙拍掌笑道:“果然是你这丫头心细,怪不得皇额娘平日里那般疼你数年后,珠木花曾常常回想,若当时康熙能够直接赐婚,那么也许后面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皇上与肖镕王爷结亲,是为了稳定和安抚察哈尔,若搅了这门亲事,吃亏的只会是察哈尔的百姓们当年汗室的那场叛乱实在死了太多的人,大伤了察哈尔的元气”尘芳搓着冻僵的手,叹道:“贺腾自小便对珠木花有情,但他是个识大体,明大意的人,只要给些时间,他会接受这个事实的” “我自然知道他是谁了那哈森王子有副好嗓子,在草原上可是出了名的珠木花见了道:“兰吟这孩子长得像你,难怪九阿哥会这般宠爱我曾想好好约束她,可她只要一噘嘴,她阿玛就挡在前面说她年纪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每次都不了了之” “其其格自小便很乖巧,她胆子小怕见生人,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当年我找遍了整个察哈尔,都没有她的消息可我,却不能去阻止那些女人对他的投怀送抱,不能去改变那些已确定的事实 珠木花立即明白地点点头,也不多问,又道:“阔台哥哥约了几位阿哥去骑马,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在宫里呆过吗,一定和那些阿哥说得上话阔台叫住他道:“贺腾,你来的正好!我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婷媛格格正在找珠木花和你哥俩个,咱们去骑马吧!也让诸位阿哥和格格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的风光”转眼看到尘芳,笑道:“云珠,你也一块来吧寒风急驰而过,苍黄的天空带着轻薄的凉意,就犹如此刻贺腾的心境 “在想什么呢?”尘芳猛拍着他的肩,笑盈盈地与他并肩坐下 “那个男人会对她好吗?“贺腾指着那边的胤禟问道:“会一辈子都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吗?” 尘芳看着贺腾,他的面色发青,眼窝深陷,因为不曾梳洗,下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渣”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贺腾沙哑地问 “当然”尘芳说着推开他道:“可要是让珠木花看到,你这样抱着其他女孩子,恐怕就一辈子没机会了 贺腾,我敬如兄长的朋友,在那个疾风骤雪的夜晚,我终于感悟到了自己命运的所属,却也永远失去了你” 胤禟笑道:“你都是孩子的额娘了,怎还这般淘气?”说着上前搔着她的腰虽然不时提醒自己,不要再去看她的脸,不要再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可是自己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她那瞟去,一旦看到她的笑脸,心里就会突然漏跳一拍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那朵灰云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浓云,慢慢地飘了过来,渐渐遮满了天空 胤禟在蒙古包中来回不安地走动,终于牙一咬,穿上件厚实的黑熊皮裘,带上火石和酒袋便掀帘而出,却见胤礻我守在外面,对他摇头道:“九哥,不要去!她在草原上生活了两年,不会有危险的我会变回原来那个你熟悉的九哥,这回,我一定要把我所有的孽障一次除清 “九阿哥,您这是要去哪里啊?”珠木花带着坎坎走过来,“快下大雪了,我特意给您送条毛毯来我九哥心里早就有人了,我想这次他即便回来,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会消失的 坐骑无法再前行,胤禟弃了马,提着盏小玻璃油灯徐步向山上移行,疾风打在脸上如刀割了般的痛,冷不防被掩埋在积雪下的山石绊倒,他抬起嵌在雪中的脸,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自嘲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珠木花气红了眼,口中不断地咒骂着,一眼看到畏缩在柜子旁的坎坎,上前纠扯着她的头发,骂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一定也在笑话我吧!笑话我也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是不是?” 坎坎痛得眼泪直流,用着古怪的语调道:“没有!坎坎没有笑话小姐!坎坎真的没有!” “你有!你一定有!”珠木花将她摔在地上,狠狠地往她身上甩着鞭子,“连你这个奴隶也敢笑话我!我看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坎坎痛得黝黑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发出哀嚎声“我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贺腾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倒在地上的坎坎挣扎着爬过来,抓着珠木花的裙摆哭道:“小姐不要打二少爷,小姐打坎坎!小姐打坎坎吧!” 珠木花一脚踢开坎坎,顿感无力地瘫坐在地,泪水滑眶而出道:“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过云珠的?为什么是云珠,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贺腾心酸地蹲下身,手掌轻拭着她的脸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会没事的”贺腾摇头叹道,随即又笑着对珠木花道:“我真的不及他,可是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拒绝过你的任何请求 “不要!”坎坎张开手臂挡在门前,惊恐道:“少爷不要去!坎坎求你了!” “让开!”贺腾喝斥着,坎坎矮小的身体如铁锥似得杵在那里,他轻而易举地拔开坎坎,随即道:“以后自己小心点,不要再惹小姐生气了,知道吗?” 坎坎呜咽着不住摇头,看着贺腾的身影掀帘而出,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幸好洞里有猎户遗留下的干柴,否则真是要冻死了”胤禟说着,见她蜷曲成一团,不禁皱眉问道:“很冷吗?” 尘芳犹豫了下,摇摇头胤禟冷哼着,脱下身上的黑熊皮裘丢了过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逞强”胤禟走过去叹着气,随即捡起皮裘裹住她的身子良久,感到足底有了微微的刺痛,她知已无大碍,方松了口气,又一想到自己的脚隔着薄衣正抵在胤禟的小腹上,拘束地不敢轻举妄动那时候我就想快些长大,能够娶个福晋继续给我捂脚” “我还一直奇怪,怎么到了这,从没看见过她呢?你们不是一直孟不离焦的,怎么会分开两处了?”胤禟更觉古怪 尘芳神色一变,含糊道:“她来这里时得了场大病,生活不甚方便,所以我安排她住在镇上,雇了人帮忙照看”胤禟见她眼神忧郁,又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再则宫中的太医良药多的是,还怕治不好?” “你变了又道:“听说你已娶福晋了?” “你是说婉晴?”胤禟轻描淡写道:“她只是按惯例在皇子开衙前纳的侧福晋罢了” “那董鄂格格呢?”尘芳奇道:“皇上还没给你们指婚吗?” “哪个董鄂格格?”胤禟随即了然,不悦道:“你是说三嫂的妹子?总是把她和我凑在一起做甚?她去年就嫁到盛京去了 尘芳发觉脸上有了湿意,伸手一摸,却是咸涩的泪水” 胤禟听糊涂了,只道:“什么自己的路啊,岔路啊,老天爷的,你别是发烧了吧?”说着,倾身过去摸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幸好不烫” “你也算没福的” 尘芳突然摇头笑道:“似乎我每一次落难,都是你来陪我一起受罪两人打开了话匣子,海阔天空地聊起来 尘芳转眼想了下道:“如果能有一片梅林,夏日的傍晚坐在树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红梅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那里祭饯花神,秋天则在林中临帖读书” 胤禟也不觉听楞了,良久方道:“你果然是爱梅之人,难怪小名叫梅儿呢!” 尘芳抿嘴笑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土,只有香如故” “那是当然贺腾只觉毛骨悚然奇Qīsuu 那匹淡黄色的草原狼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人类,骄傲地长嚎了声,它是草原之王,又有什么猎物可以逃出它的厉爪呢? 贺腾倒抽了口冷气,慢慢起身拔出靴中的匕首,和那黄狼周旋起来 贺腾脸上青筋突暴,他忍着剧痛,拔出狼肚子上的匕首,不停地在它身上乱捅,终于黄狼松开了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睁开眼,尘芳看见了张苍白却俊逸的脸,她恍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胤禟的肘弯里,想是夜间太冷,睡梦中的两人不觉靠在了一起取暖发觉他的眼皮颤动,自己忙紧闭上眼 胤禟醒过来,看着像猫儿一样在怀中熟睡的尘芳,不觉伸手捋着她松散的丝发长长叹息了声,良久将她轻放在地捡起摊开,原本雪白的绢帕正中,已被提上了数行雄秀混劲的字迹” 尘芳将手绢攥在掌中,心上似裂开了道缝隙,见他回头笑着呼唤自己道:“快出来啊!”不觉移动脚步走了过去东边旭日冉冉而升,在雪地上映射出数道色彩缤纷的光芒草地中点缀着无数小湖泊,湖水碧蓝,小河如藤蔓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牧歌悠扬,清风夹香,在这片草地高处的山崖上建有一座朴实无华的石墓,墓碑正面朝着草原,似想让石墓的主人,每天都能够俯瞰到这片曾养育他成长的土地 石墓的守陵者是位矮小的异族女子,每日踏着清晨的露水来到墓地打扫、祭奠,夜晚带着无限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不改”黝黑的脸贴上冰冷的石碑,轻轻叹道:“大家都没有忘记少爷,都记挂着您,坎坎也是好想少爷啊!” 坎坎自记事起,只知道自己不断地被更换主人,那些主人们高兴时便会丢给自己一块肉,不高兴时便会对自己拳打脚踢” 那少年一顿,随即走过来个美丽华贵的少女道:“贺腾,别管闲事了,贺什哥哥可要等急了”随即回头对正不悦的少女道:“珠木花,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今年我就把她送给你了 “是珠木花吗?”原本已萎靡的贺腾突然间双眼发亮,高声唤道我们就这样快乐地渡过每一天,直到——直到——” 贺腾咽声撒开珠木花的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珠木花惨白着脸,瞪大眼看着在自己掌中滑落的大手,脑海中一片空白良久听到众人的哭嚎声,她突然扑上前推搡着贺腾冰冷的身子,喊道:“你快起来,你像小时候一样在吓唬我,是不是?你快起来啊,我真的会被吓到的!” 贺什一把推开她,沙哑着嗓子喝道:“你走开,不许你再碰他!” 珠木花一愣,环视四周,大家望着她的目光都是那样的痛恨和冷漠,她不住向后退却,口中念道:“我不会原谅他的,他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我决不会原谅他的!”说着,转身跑了出去连日来憔悴了许多的珠木花,惊讶地看着九阿哥面带笑容地走过来,拉起自己的手向偏僻处走去,旁人只道他们有贴己话要说,也不见外 “怎么了,你不是想嫁给我吗?为什么又开始害怕起我来了?”胤禟举起马鞭,磨娑着她的下颚道:“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过,我也不会娶你的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高攀胤禟冷笑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盐,在她面前徐徐撒落,“肖镕王爷让我把这包盐带回去,请我舅舅鉴定,我就用这把盐的价格,把你又退还给他老人家了” 听到远处胤礻我的呼唤,胤禟拍拍手应声而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呆滞在原地的珠木花的道:“真是浪费了,在我眼里,你连一把盐的价格都不值!” 站在贺腾的墓碑边,尘芳眺望着山下正在缓缓离去的骠骑车队,烟尘飞扬,鸟惊兽走,天下也唯有帝王之家才有这般磅礴的气势 尘芳坐在庄内修建的温泉沐浴处,闭目养神,口中不禁吟诵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听到划水声,她抬目一看,却是珠木花披散着长发踏水而来”说着,珠木花起身欲上池穿衣可是前些年,呼沦也开始虐待起其其格来,所以我实在不能忍不下去了,便每日里在他的饮食中下毒,渐渐地他便卧病不起,去年终于就一命呜呼了我是不是很坏?是个恶毒的女人?可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我,打其其格了!” 尘芳心中一惊,随即沉声道:“不会,你是个好母亲贺腾走了,没有人再可以保护我了,所以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和其其格了!” 尘芳望着珠木花,半晌道:“是啊,只有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了胤禟措手不及地抱住她,随即笑道:“怎么今日与往日里不同?这般的柔情蜜意,让我好生受宠若惊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胤禟抓住她的手,道:“因为我决不会让你成为那杨玉环!” “若我是那杨贵妃啊——”尘芳笑道:“即便是三丈白绫也死得心甘情愿,至少保全了唐明皇的江山社稷,皇权帝位” “你怎知皇阿玛便没有钟情之人?”胤禟笑道:“你呀,太偏激了”忽然又神色黯淡道:“只是皇阿玛的情,却害苦了另一个人 尘芳一愣,忙磕头道:“奴婢给良嫔娘娘请安” 回归 秋狝已近尾声,这日珠木花带着其其格来找尘芳商量事情,先让剑柔和绵凝带着兰吟和其其格到房外玩耍,后方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带其其格去见他的父亲啊!等秋狝结束,我可要带着她,回察哈尔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些日子吧!”尘芳剥了颗葡萄送到她嘴边,悠闲道” “快了,等到了九月就可以了” 珠木花看着她面露忧色,不禁问道:“云珠,你和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心里对他还有眷恋,毕竟他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可是在我答应贺什求婚的第二天,他就得了伤寒,药石无用,三日下来便已奄奄一息” “是好了”尘芳俏皮地眨着眼道:“奴婢和教规矩的嬷嬷说身体不适,便跑出来欣赏这深秋的枫叶,没想和良嫔娘娘不期而遇,娘娘便带着奴婢来咸福宫闲磕会牙可是这回十阿哥说错了,就算不是因为参加选秀,奴婢也是要回京城的毕竟奴婢的家在这里,奴婢的亲人也在这里,再说了,奴婢还要还债,怎么能不回来呢?” 胤祯奇道:“你欠谁债了?多少银子?” 尘芳摇头不答,转而望着胤禟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找债主的” 女童懵懂地翻开桌上陈旧的一本黑皮书册,看了会,皱着小脸道:“这些字好难,不会念不知为何,尘芳总是有如此的先见之明,看事透彻,识人真切,她这般的冰雪聪明、慧智兰心,有时候真是令自己又爱又怕”尘芳顿了下,又道:“因为董鄂尘芳,要嫁给爱新觉罗胤禟!” 胤禟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呆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尘芳想嫁给胤禟”尘芳一步步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道:“这样的胤禟让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胤禟值得尘芳厮守一生”胤禟望着面前清丽的素颜,艰难的道 宜妃也不作声,一旁的太监道:“娘娘今天逛园子,遇到了惠妃娘娘,两人闲聊了两句惠妃娘娘这两日,不免得意些,您就别放在心上了” 胤禟一一应道,又听宜妃道:“长春宫那里,你就少去些,也不要整日的和八阿哥厮混在一起,我现在看到她身边的人就头痛 仁宪皇太后和惠妃闲聊了两句,转脸对尘芳笑道:“你这孩子,两年不见,似长高了些,越发出落得标志了” 皇太后笑眯了眼,对惠妃道:“这丫头的嘴可是抹了蜜的?说的话,都甜到心里去了所以我想,若能将她留在身边就好了” 皇太后收了笑意,道:“你的意思是——” 惠妃也不便直说,猛推了把身旁的胤禩,接着道:“八阿哥今年也该指婚了吧,他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也算是个贴心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被惠妃的话给惊呆,只有皇太后看着尘芳和胤禩不住点头道:“倒还是般配的一对” 胤禟顿时心里如被掏空了般愣在那,后来也不知是如何走出慈宁宫的,和胤礻我分手后,随便坐在块山石上发怔,良久才发觉眼前站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她” 胤禩轻轻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那般,动不动就掉泪!你的首饰盒还装得下吗?” 婷媛听他这一说,眼泪不禁掉得更厉害了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此时,胤禟突然道:“光赌银子好没意思,咱们赌些其他的吧!” “赌什么呢?衣服?首饰?还是字画?”婷媛问道大伙儿看,这可好?” 胤祯首先举手笑道:“好啊,这下我可要把前时输的,一次捞回来” “八阿哥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咱们赌注稀罕,除了杀人越祸不能答应外,这心愿可大可小,为了以防出千,就用最干净利落的法子吧从尘芳开始坐庄,先选了胤禩猜,胤禩没猜中成了输家,她要胤禩书房中那幅《九洲烟云图》的愿望便落空了 轮到胤禟时,房外突然一声轰雷,唬得众人皆是一惊,待回过神来,胤禟已伸出紧握的双拳,对胤禩道:“八哥,请猜吧!” “表哥,你还没说你的愿望呢?”婷媛提醒道:“你可不能占八阿哥的便宜啊!” “我的心愿,八哥心里最清楚了真是天不助我啊!” 一旁的尘芳道:“看来九阿哥只有作赢家的手气,早知如此,先前就用这规矩了,我都听到自己的银子在他的荷包里喊冤呢?八阿哥,您说是不是?” “九弟向来命好,还从不知道输的滋味呢!”胤禩暗松了口气,见尘芳又对自己伸过双手来,便笑道:“你对我那幅《九洲烟云图》还真是不死心啊!”说着,随意指了下她的左手”随即撩起衣摆,气愤得推门而出,胤禟忙跟着追了出去” 胤禟走过来,重重一跪,哽咽道:“八哥,我是疯了可是待他逐年长大,却和生母地位卑贱的八阿哥胤禩渐渐亲近,整日往惠妃那里跑,后来从婷媛口中得知,胤禟每回去长春宫,总会去看望那里的八公主伴读董鄂格格总算等到那格格被她阿玛接出宫,胤禟好歹安生了两年,自己也就在快淡忘此事时,那日却在宫中的侍选秀女中又见到了她 “站住!”在雨廊下看水中红鲤的宜妃厉声呵斥,唤住了在面前经过,却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尘芳看谁还敢逾越!” 见尘芳低头不语,宜妃又道:“我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了,还从没见过哪个做奴才的,竟敢爬到主子头上来,肆意撒野戏弄!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是个不可小窥的丫头,但是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无论你将来是入宫封妃作嫔,还是成了王爷贝勒的福晋,总之别和九阿哥牵扯在一起,我可不能让你把他给毁了!听到了没有?” 宜妃见她虽不出声,只道她是怕了,便向一旁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我只看着你,听着你一个人而已” 婷媛笑道:“人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你想要的,我能帮你,也只有我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她提灯的手指向御池的西岸,问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胤禩定眼一看,道:“是西六宫啊!” “不是,是坟墓!”婷媛回头道:“是埋葬了我额娘一生的坟墓!” 胤禩心中一惊,又听她道:“我额娘是在这宫里长大,从这宫里出阁,又是在这宫里病逝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若不能得到的,他人也休想染指! 波澜 后日就要回京,尘芳安排剑柔和绵凝打理行装,自己则收拾着桌上的书册 躺在床上的小敏,抬起黯淡的眼,顺即又垂下头那次当尘芳又徒劳无获地从外边颓丧着回来,小敏将自己绣的刺品展示给她看,还将绣着梅花的一叠子绢帕塞进她的怀里,得意的指着自己发笑” 小敏僵住笑容,转而继续坐到窗下刺绣,可手却战栗地竟连针都拿不住,她惊恐地抬头望向尘芳,却已是人去楼空,孤寂和清冷瞬间包围了自己” “是啊,是啊!”珠木花笑道:“他也只会对你惟命是从,我看准是他前世欠了你,今生来还债的王爷,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自然不会,王妃您悲天悯人,体恤弱小可是件大功德啊!”胤禛道,税利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身后的其其格 “四哥,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木兰伴驾吗?”尘芳也上前问道,紧攥着绢帕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 胤禟笑道:“你前些年一直在盛京,还没见过去年赏功大会的规模,这次还算来的少的呢!” 尘芳笑道:“若再多些人,我怕自己会闷得喘不过气来” “珠木花有女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胤禟皱眉问道一则我以为那孩子已夭折了,便无必要再提可如今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告诉你了现在这般光景,我们也只能走这釜底抽薪的一步了康熙注意到太后的异样,也放眼望去,手中的杯盏不觉滑落,随着这哐当一声,大殿里陡然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唰唰地望向其其格一时间众生百态,神情各异”其其格工工整整地答道 “十三岁了!”康熙喃喃自语道:“当年初次见到芫儿,她也正是十三岁”其其格收回目光,面对康熙鼓足勇气道:“因为我有一对这世间最是疼爱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已不在人世,但我永远会是他们心目中,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皇阿玛,弘时年龄尚小,指婚恐怕太早了!”坐在弘时身边的蓝衫男子站起来,铁青着脸道 “就差了四、五岁,比这大多的,也不是没见过啊!我看他俩倒是匹配”却如画龙点睛,将此画顿然拔高了一个档次早在商朝便已有了雏形,到了汉代更是成了欣赏收藏的佳品我府中便收有一幅宋代林和靖的梅篆字帖,细看来,这题字之人的功力,竟可和那‘梅妻鹤子’的林和靖不相上下女人太聪明了,不见得是件好事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作画题字之人,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啊!难怪当年,太后会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十,正值永定河堤工程竣工,又逢仁宪皇太后六旬万寿节,康熙帝制作了《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普天同庆,宫中上下人等为了夜间的华诞寿筵忙碌不己 胤禛预备去德妃的永寿宫,商量寿礼的事,刚走到一处馆榭,却见皇太子的贴身太监正守在馆门外张望,忙闪身到墙角待贴墙屏息而立,却听到皇太子和一个女子的对话”尘芳恭敬道:“由于奴婢此次是来选秀的,她不方便同行,便安顿在京郊一座别院 胤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哑声道:“别走,我不会放手的!” 尘芳抬脸望着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琥珀色的眼珠里是浓得是化不去的沧桑和郁结我以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便可以永结同心” “我会保护你啊!”胤礽急道:“我是皇太子,有谁敢伤害我喜欢的女人!” “可是伤我至深的人,不正是你吗?”尘芳冷笑道,胤礽一怔,抓着她的手劲也不觉松了下来“我曾发誓‘同辇随君侍君侧’,可如今,就算我对不起你吧!对于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力不从心,无法承担石氏当即黄了脸,匆忙向前面的馆榭走去胤禛叹息了声,顾自离去 “只要你能原谅我,即便倾我所有,也在所不惜我知道你现如今是想攀上高枝,去作那阿哥正统的嫡福晋,可是皇家的门槛不是这么好进的!” “谢太子妃殿下的提点,原本奴婢还是有些不安,不过经您一说,奴婢心中倒是踏实了” 尘芳回到东所的住处,刚到门外便听到房里传来银铃般的娇笑,走入一看,却是同屋的秀女白佳氏桂月正和胤禟在闲聊,见自己来了,便笑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九阿哥等你半天了”胤禟冷笑道:“看来日后,我不用担心内眷们争风吃醋的事了”尘芳仰面,伸手抚着他俊美严肃的脸道:“即便是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缘定(下) 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朱户金地,琼窗玉宫珊瑚玛瑙,如意翡翠,比比皆是,也不稀罕,倒是有些个西洋的小玩意,例如望远镜、万花筒之类,却能引起她侧目一视的兴趣那丫头说,这画只完成了一半,若要展现画中的意境,需得她亲自在您面前完成 “这是皇室的家宴,她不敢擅入,便在宫外候着呢还望太后赎罪!” 皇太后见她颦笑楚兮,忍人怜爱,不禁也笑道:“哀家不信,你这孩子枉没有这般冒失”皇太后又指着下面道:“尘芳格格送了哀家一幅无字画,说是要现场题字呢?” 胤礽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尘芳,淡淡道:“那么请格格起笔吧”又看着她叹道:“你这孩子,光说是冰雪聪明,已是不够的了,简直是世间少有啊!” 尘芳忙道不敢,一旁的太子妃石氏笑道:“既然您老人家都说是世间少有了,这么个人尖子怎能不落在咱们这天下第一家里,反倒让旁人拣了去呢?” 皇太后也不搭腔,想了会问道:“听说你的小名就唤作梅儿?” 尘芳笑道:“正是呢,怎没想太后也知道了 “噢?真的只有三天吗?”皇太后也半信半疑奴婢坚信这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仁宪皇太后垂目叹息道:“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良久,她看向太子妃道:“这样的孩子若不留在皇家,岂不是暴谴天物了好,今日哀家便成全了你!” “谢太后成全!”尘芳磕头,红着眼道:“奴婢画中寄情,其实指望得便是您的睿智慈悲和美意成全啊!” “少年情怀,最是难忘 “宣旨——”洪亮的声音响彻慈宁宫内外,“皇恩浩大,福泽大清,今日赐婚——” 烟花灿烂,宫城巍峨,环宇四海,普天同庆”说着便急步离去可惜啊,只是个小格格!每思及此,心中不免惋惜,又想到皇太子喜爱年轻娇憨的女子,自己年华逐渐老去,少有恩爱,若再想添个一儿半女,确实要费一番心思 深秋的寒风扫过,石氏不禁打了个冷战,脑海中突然浮现过昨日在听戏时的一段词曲 重重叠叠千层门,冷冷清清万年恨”重病缠身的老父在床前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道:“女儿啊,瓜尔佳氏一门的荣耀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只希望他日你母仪天下,阿玛我便是死也瞑目了”安巴灵武道:“太子殿下,奴才刚到京,还未到兵部去过,也该是去点到了 石氏惊恐地望着胤礽,缓步退到墙角,眼前这个面带戾气,眼神阴郁的黄袍男子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温文儒雅的丈夫,还是那个风清云淡般的皇太子吗? “在这大清国里,如果连我都要不起她了,还有谁能要得起她!”胤礽的眼似蒙上了层水雾,泛着漪澜,他猛地背过身冷哼道:“指婚了又怎样?现在她有孝在身,想大婚?等着吧”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不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想必会是他此生的最大遗憾” “我弟弟戴鹏过两日便从老家过来,接我一起去察哈尔扶陵回盛京乘着清风,最快的回到你的身边我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只知上听君命,沙场战敌你额娘是我的妻子,我只知要对她呵护怜惜,你是我的女儿,我便要对你关心爱护他总是说,看到梅儿的笑容,即便再多的烦恼忧愁都可以抛之脑后”尘芳抽涕道,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胤禟的衣襟 “你有着这世间最美的笑容学成后,哥俩儿浪迹天涯,他们患难与共,经历过无数次冒险和战斗所以贺什,不要失落气馁,你要带领着你的旗人,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直至将自己的人生,圆满的走完” “云珠——”贺什转眼望着一身素缟的她,沙哑着嗓子道:“你为何总是如此善解人意?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呢?你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你难道就不恨吗?” “恨?”尘芳揉着眼,冷涩道:“我阿玛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以抛弃这身多年来被顽疾折磨着的臭皮囊,可以结束这段寂寞无奈的凄苦残生,对他来说未尝不是种解脱”尘芳笑着,含着丝苦涩道:“天下之大,却也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早知道你会如此说”贺什望着水中两人的倒影,只希望这般相偕的景象永远停留”贺什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俯仰苍穹道:“那场伤寒来势汹汹,大伙儿一时都吓住了,手足无措” 尘芳一愣,呐声道:“可是——当时你的确病得很重”贺什摇头苦笑道:“多可笑啊,你告诉我要解除婚约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我能早日康复”尘芳猛得站起来,强颜欢笑道:“明日就要扶灵回盛京,我要回去收拾行礼了” 贺什一把抓住她道:“云珠,人生不同于赛马,没必要一昧得飞跃前行有时候,也需要停下来静静地思量一番,想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在乎地又是什么?走得太快了,很容易迷失方向我映象中的云珠,决不是个容易软弱屈服的人 “对不起,贺什!”泪珠滚落在嫩绿的草叶上,尘芳不觉黯然道草原的风清新温柔,在那一片摇曳的碧绿中,自己仿佛看到了弟弟贺腾赞许的笑容 云珠!当九阿哥毫不犹豫地冲入暴风雪中去寻找你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在乎你看着同年龄的女孩,穿金戴银,终日玩耍嬉戏,自己却不得不窝在厨房里洗碗打扫,看着其他孩子的阿玛一个个锦衣华服,趾高气昂,自己的阿玛却衣衫素朴,神形猥琐 桂月知道只有进宫,只有找个能够依附的达官显贵,阿玛才可以得救,自己才可以摆脱罪臣之女的枷锁面对这么一个身世显赫,背景复杂的同龄少女,桂月却丝毫没有羡慕之意,甚至从心底里可怜她 桂月回过神,瞥见对方腰间明黄的穗带,不犹更加疑惑”门外一个小太监道崔廷克机警得跑进来,掏出张银票递到她面前 桂月瞥了眼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心中一惊,面上却淡漠道:“董鄂格格乖巧可人,我与她极是有缘,情如姐妹,不需九阿哥叮嘱,奴婢自会关照 为什么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旁人幸福快乐?为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处,都让董鄂氏尘芳占了去? “小嫂子,你在想什么呢?连我问话都没听到!”十阿哥胤礻我大声道” 同桌的婷媛冷哼道:“小家子气,畏畏缩缩地上不了大场面 “八哥,你看楼下那个撑伞的女子!”胤禟答非所问,指着对面临街一家商铺前的一个少女道:“那姑娘的头发可真是乌黑亮丽啊!” 胤禩也没去张望,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胤礻我大力地拍着胤禩的肩膀道:“废话!整个紫禁城里,不都是你的手足亲人吗?” 听了这话,胤禟和胤禩不觉都笑起来,婷媛则白了眼还懵懂不解的胤礻我,低声啐道:“呆子!慢半拍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尘芳回过神,恍然才看到自己在宣纸上写下的六行字迹,心中一酸,竟再也无法落笔临楷 “没想到,你还能写的一手好字啊!”穆景远晃着手中的纸稿,啧啧笑道“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我可是瞒着胤禟,让你在此暂住几日的”穆景远洋洋得意道:“你把我留在这里,是不是想让你那个阿哥吃醋嫉妒啊?” 尘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予理睬” “你似乎有先见之明,对他将来的事倒清楚地很啊!”穆景远点点头,笑道:“若心里真得不自在,就和他来个婚前约法三章他是个皇子,从一出生,便被宫妃婢女围绕着三妻四妾,繁衍后代,开枝散叶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在这个时代里,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所谓的要与不要,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之别 “这是巴赫的小步舞曲”尘芳一个旋身,裙摆划出道优美的圆弧,“我都差点记不起这调子了”穆景远耸着肩膀,笑道:“看来我们两个都还没能学会放弃,所以这一生才会走得如此辛苦我怎么可能寂寞呢?” “家乡?”尘芳喃喃道:“我也好想家乡啊?可是再也回不去了”穆景远转眼看到远处走来的人影,不禁诡异的笑道:“完了,看来咱们俩是被逮了个正着” 得之,我幸!岁月穿梭,历史轮回这里是死牢,没有人会来探视囚犯,这里也是地狱,到了此处的人,向来只有站着进躺着出黯淡的阳光照着他那张满脸络腮,已辨不清容貌的脸 “傻子!若真是要保他,为何几次皇上大赦天下,他都没被解救出去 “安巴灵武,为什么不能只做个简简单单的军人呢?”那一天,董鄂七十失望地问自己道 是啊,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挣脱名利的诱惑,不去归附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只做个单纯的战士呢?如若真的如此,也许今天自己仍还在沙场战敌,还能纵马平川,也许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石氏颔首道:“乱臣贼子,本该当诛”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谈话安巴灵武从蛛丝马迹中,恍然想到了五年前那场关于皇太子秽乱宫廷的流言风波”六合道”六合又道:“其他的时候,奴才虽没在场,但也打听过,的确没和大阿哥碰过面当初我还纳闷,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那洋教士?”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冷哼道:“该是害怕了吧他如今也尝到了患得患失,无所适从的滋味了只见胤礽面色灰暗,摇晃着身子,颤微微地指着门外,极为痛苦地道:“快!快把安巴灵武追回来!快把他给追回来!” 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尚嬷嬷关上窗,转身不禁奇道:“娘娘,安巴灵武真的会那样做吗?” 石氏边欣赏着手中光灿夺目的蟾桂玉雕,边道:“一个连自己同朝共事,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同僚都可以出卖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个邀功的机会?看吧,若真不能如我所愿,也算是那丫头的造化了!” “娘娘这个法子,想得极是巧妙既能除去心患,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 尘芳望着马车外粉装玉砌的冰雪世界,低声吟诵” 拢了拢身上的红色羽纱雪毡,尘芳道:“有两个月没见到小敏了,不知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有大阿哥照料着,她自然不会有事” “好啊 “梅儿,我说过,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胤禟打量着她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事上了?” “上次在你府里见过婉晴,眨眼便过了七个月,细算来,你的大格格岂不是已出生有一月余了”尘芳垂首轻语道:“悌儿,悌儿,宜妃娘娘一定很希望能快些抱个皇孙吧想到了上月和胤礻我去探望表妹婷媛时的情形小俩口斗了两句嘴,婷媛一时怒火攻心,便病倒了九哥,幸而你未过门的那位,倒还算大度我眼瞅着下来,她倒不是个会争风吃醋的主” 婷媛立即接嘴道:“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即便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都禁不住会醋海翻腾” 尘芳一愣,随即笑道:“你问这个好生奇怪,我当然不会离开你的”尘芳听到自己无力的低喃:“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他不觉惊讶道:“发生了何事?” 稍顷,跑过来个侍卫道:“回主子,是骁骑营正在奉皇太子之命围剿反贼此刻前面正封了路,禁止车马路人前行呢” “原来如此再说了,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谁敢擅自闯入?”胤禟安抚她道胤褆乘势,越马而过,消逝在暮色中在这隆冬的雪夜里,无情的火苗溶化了冰雪,也灼痛了人的心胤禟良久方回过神,待回首已见尘芳呆滞地站在马车前,恍惚地望着面前的熊熊烈焰 时光转移,世事变迁 那一天,尘芳坐在房中冥想着前尘往事” 小敏抖缩着自沈氏身后走出来,手比划了两下,便又躲回到沈氏背后 尘芳心中一酸,走过去紧握住小敏的手,哽咽道:“小敏,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安巴灵武稍缓过神,随即沙哑地道:“九阿哥,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不知道那里住着的是大阿哥的家眷啊!” “是吗?”胤禟冷笑道:“显然你的主子不是这般想的,否则怎会以渎职之罪,将你在年后便即刻问斩了?” “奴才——”安巴灵武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亦如当初在皇太子面前一般的哑口无言只听胤禟继续道:“你主子杀你的原因,也就是我要救你的缘故 轻掸着衣角的尘土,胤禟环视了下这潮湿黑暗的监牢,随后肃声道:“安巴灵武,我是个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人董鄂格格是我未过门的福晋,所以董鄂将军和沈龄敏的这两笔帐,我不得不和你清算 “想死?太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惠妃听得只觉不妙格格明日若再不醒过来,则脏腑虚损,邪去正衰,元气耗竭,精气消亡这几日,我瞅着他的神情,连吃人的心都有”惠妃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坤宁宫道:“这宫里飘荡着的游魂实在是太多了,不值得你又添上这一笔“梅!我来接你了!你看,我的腿好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跑步,一起捉迷藏了!梅,我亲爱的妹妹,快到哥哥这里来吧!” 尘芳撩起裙子,欢喜地向敏跑过去,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凄厉的叫喊 她忙想回去,却听敏焦急的声音:“别去,梅!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啊!”尘芳心痛道:“我不能看着他受折磨!我要去救他!” “不要去!表姐!”小敏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她道:“表姐,你不是答应要保护小敏一生一世的吗?难道你要把我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里吗?” “可是——”尘芳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表姐,那条路太难走了,你还是放弃吧!”小敏指着她的周围道:“难道你忘了这些吗?” 尘芳举目一望,看到了头戴凤冠的石氏目露凶光,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桂月,在午夜时站在床前狰狞地瞪着自己;看到了卑微贪婪的红艳,躲在宫门后窥视自己的行踪—— “爱新觉罗梅!”敏在身后大声道:“和我们在一起吧!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守候!你该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尘芳看着亲切和善的敏,楚楚可怜的小敏,又回头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胤禟,终于还是忍不住移步向他走去就在自己终于抓住了胤禟的手时,突然身形一沉,顿时掉到了坚硬的实地上“梅儿!你可吓死我了!”胤禟哽咽道” “原来你这里,让我找得好苦”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李后主的一生曾是何等的风光奢靡,又是何等的悲惨凄凉” “是他懦弱无能,贪生怕死罢了”胤禟挫着她的手道:“当初他因不能抗敌而降宋,才会落得被宋太宗毒杀身亡” “若换作是你,又将如何自处呢?”尘芳盯着他,谨慎地试探道:“是束手待毙,还是垂死挣扎?” 胤禟拧着她的鼻尖,笑道:“我呀,既不会束手待毙,也不会垂死挣扎我是那种愣会往刀口上撞的人吗?” 想到胤禟一向做人圆滑,说话处事总会为自己留下几分还转的余地,的确不似个莽撞冲动之人,可为何在若干年后,他会性情大变,与当权者正面冲突争执,导致最后的悲惨结局呢? 胤禟见尘芳苦思不解的模样,不禁笑意更浓,轻弹着她的脑门道:“想什么呢?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讨厌!”吃痛地揉着额头,尘芳跺脚道:“我不理你了!”说着便往山下跑去” “文华殿?”尘芳急忙问道:“这里可有半间屋子?” “哪里有半间屋子?紫禁城的屋子可都是完整的前些年整修过一回,不知哪个没记性的剪了这松柏的一棵残枝,便被砍了脑袋” “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就差了半间,就是不能得个整数 “可见这世上的事,并非都是毫无转机的 胤禟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口答应道:“好,我原想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你们姐弟俩有个依靠,如今你既这么说了,我也就作罢了夜深人静处,一人一灯自远处慢慢走来 “听说了没有,皇太子又被废了!”中年狱卒道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暗潮汹涌因两人素有心结,荣妃呆了会便告辞离去” 宜妃咳嗽了两声,道:“前几日去慈宁宫,皇太后提起废太子,便直抹眼泪都是孙子,难不成他就是金子做的,其他的都是破铜烂铁打的饶是让那些人嚼舌根去吧” 宜妃也无可奈何于她,两人闲聊了会,惠妃便起身告辞” “也只能这样了你舅爷也被殃及在内,祸及全家儿子会继续在大臣们间走动,以想出个还转的法子” “还转不来了!”荣妃心中一痛,道:“皇上,这回定是铁了心,才废了太子的可如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荣妃笑道:“别说是你,就是大阿哥都没出生呢!想当时赫舍里——”当说出这个名字时,荣妃自己都不由一愣,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赫舍里!此刻你是否也在默默地流着泪,无奈地看着这变幻莫测的宫廷纷扰? “你可是户部侍郎马佳大人的大格格?” 当时还是荣贵人的马佳氏,望着面前一身月华色描金栖蝶旗袍的女子发怔“你是谁?” 那女子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兄长若有机会,你问他,小时候比射箭,他输了哭鼻子的那回,他就知道我是谁了不由脱口而出道:“你的眼睛好美啊!” 话一出口,正感莽撞时,却听到“是吗?让朕也来看看!” 原来是康熙一行走了过来,马佳氏慌忙下跪叩首,待听到随驾的太监宫女向那女子请安,方知她便是皇后赫舍里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马佳氏见康熙面貌清俊,剑眉鹰目,心中不觉甜蜜忽听赫舍里皇后道:“皇上布局错乱,落子不定,可见思绪混乱,犹豫不觉此乃下棋之大忌啊!” 康熙落下一子后,叹道:“棋局过半,敌强我弱,虽有力挽狂澜之心,却无回天之术” “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可解一时之困”赫舍里望了眼一旁的马佳氏,随即又道:“待日后伺机而动,一举歼敌 赫舍里双颊不觉一红,忙撇开脸转而道:“荣妹妹,你进宫也有段日子了吧才仅仅十几个字,却能在后来风雨飘摇时,挽救了自己,挽救了马佳氏一门”又细端详了她一番,自言自语道:“难怪皇上喜欢,竟生得这般相似哼——” 珠木花见情形,便道:“云珠,皇上还等着召见咱们呢!耽误久了,可是不好 惠妃望着齐齐格纤细瘦弱的背影,不住摇头道:“不是她,根本不像她——” 康熙八年的五月,惠嫔明惠被急召到坤宁宫”赫舍里淡定一笑道:“臣妾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内大臣噶布喇的女儿,谁敢轻易妄动?若真有一日,夺宫被废,阶下为囚,臣妾即便忍辱偷生,也会活下去”赫舍里黛眉微展,眼露秋悲道:“如今我将太皇太后、皇太后都托付予你,若宫中有所变故,你可能保她们两宫安然回到科尔沁?” “臣妾定当竭尽所能!”明惠不觉红着眼,颔首道:“两宫太后若有意外,臣妾也决不会独活在世!” “好,很好!”赫舍里掏出手绢,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哑着嗓子道:“别哭,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你这一示弱,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明惠抽吸着点点头,赫舍里释然一笑,道:“这样就放心了 康熙一众人虽多,却都是些年小力弱的太监,一时哪擒得住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鳌拜 “皇后——”康熙惊呼一声,跑过去一把接住倾身而倒的赫舍里遏必隆的女儿钮祜禄氏性情温婉,知书达理这丫头啊,可是个人中仙品 坤宁(下) 尘芳站在养心殿外,望着夕阳余辉,心中忐忑不安此次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召见,珠木花与齐齐格已入殿多时,一时前途未卜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 “那又怎样?”尘芳轻描淡写道:“死无对证”胤禛说着,转身离去心知事已败露,无奈地跪下便磕头道:“臣妾知罪,请皇阿玛责罚,臣妾决无怨言臣妾梦醒后,想这必是神明在指点臣妾,故此才有后来的欺瞒之举” “什么——紫芫——”康熙登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身道:“可是孝诚仁皇后?” 尘芳也是一愣,随即道:“臣妾不知 康熙见是她,赌气背过身去,脚不停地踢着后院内栽着的那棵松柏” “那你为何对二哥笑?”康熙不满道:“平日里对着朕,也没见你笑的那么欢?” “裕亲王是皇上的二哥,臣妾便也视为兄长皇上难道会为这等小事,而耿耿于怀吗?” 康熙红着脸,呐呐道:“可是朕还是输给了二哥,朕可是皇帝啊!”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性情各异,技能参差,无完人也为君者,不单论其一能一技,而在于能知人善任、任人唯贤 “云珠,我不是在做梦吧?”珠木花仍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不用死了!我可以带着齐齐格回科尔沁了!” “是真的!”尘芳也红着眼道:“皇上仁慈,老天有眼” “只是机缘巧合罢了,当时我并不知道紫芫就是孝诚仁皇后,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听到这恍若隔世的声音,胤礽身形一震,却仍背身望着回廊外的细雨,良久方道:“想起了你曾经讲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蜘蛛的故事毕竟废储之事,大可动摇社稷安危,小则扰乱朝廷纲政” “心疼?你看这是什么?”胤礽掀起左袖道,只见他的左臂上裹着层层白布,“这是剑伤,若不是我用手臂挡着,那剑便会刺进我的咽喉没想到,他听了当即就拔剑要杀我”胤礽回身道:“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在这一剑中,也算是彻底断绝了”尘芳道:“否则这咸安宫把守森严,我们又如何进得来?” “她——”胤礽望着齐齐格含泪的双眼,颤声道:“她要走了?” “是的齐齐格要回到科尔沁的草原上,将来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齐齐格抽泣着跪到胤礽面前,道:“女儿在这里给阿玛磕头,十三年的思念之情,尽在这一跪中!” 胤礽红着眼,良久方道:“我不是个好阿玛,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即便寻遍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芫儿,别离开朕——”康熙握着她冰冷的手,哽咽道:“朕不能没有你玄烨——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朕一定答应——” “若是这孩子能继承大统,安登帝位,也就罢了”尘芳道:“皇上对你也是爱至深,恨之切罢了” “你——等等!”胤礽唤住她,迟疑地看了眼一旁的齐齐格我只问你——” “什么?”尘芳冷然道 “不愿意”尘芳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已许了胤禟生生世世,无论今生还是来世,我与他决不分离!” “绝情的丫头!”胤礽摇头苦笑道:“我早该料到你会这般说的”随即又招手道:“过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尘芳迟疑了下,方慢慢走到胤礽面前,欠身蹲下”胤礽望着她秀丽如昔的容颜道:“这世上知道此事的人,只有我和他,你则会是第三个鬲津开巨浸,稽阜镇名都紫云浮剑匣,青山孕宝符风烟通地轴,星象正天枢”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错过”婷媛擦着额头的细汗道:“坐了会,可就好了你对不起的是八哥,又不是我们!” 胤禩皱着眉,拉住婷媛道:“别使小性了,九弟只是关心你的身子罢了,并无他意今天若不好好教训她一下,他日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 婷媛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若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回宫后就告诉姑姑去!” “你去啊!我难道怕你不成!”胤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我额娘,是帮我这个儿子,还是帮你这个侄女!” 婷媛见他似真发了狠,吓得面色发黄,躲到胤禩身后,连声道:“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再也不敢了!” 胤禩则上前拦住胤禟,示意道:“她都走了,你还不去追!” 胤禟忙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尘芳的身影,气得对婷媛咬牙切齿道:“回来再和你清算!”随即便追了出去 婷媛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瞧他刚瞪着我的模样,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那一脸的仓惶无助,若有所失,令自己心如刀割,举步艰难可是婷媛说得对,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除非那个女人根本不在乎我——” 说到此,胤禟突然用力摇头道:“不,不会的 “我来!”胤禟走进来,一把打横抱起少女落日的余晖将胤禟的背影,拉的更为修长”说着,拿起一旁的手绢,起身过去,替他拭着额头的汗珠胤禟哪受得了她这般的柔情蜜意,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滚烫的手轻抚那如凝脂般滑嫩的肌肤,沙哑道:“你这可是在诱惑与我?”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尘芳眼中带着丝玩味,道:“我可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你若等不急了,咱们就先洞房花烛吧!” 胤禟凤目如同燃了团火焰般灼热,他喘了口气,勉强镇定道:“这与礼法祖制不符,万万不可!” 尘芳垫脚凑到他耳边,吹着热气道:“既知与礼不符,看你还敢再擅自闯进来吗?现下心里,定时难受得很吧?” “你耍我!”胤禟咬牙切齿道:“你个坏丫头,看我怎么罚你!” 尘芳噗哧地一笑,躲了开去 正在清扫庭院的侍婢、太监们听到房中传来的嬉笑声,皆忍不住笑了起来德州府这座用来接驾的行宫,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别院,后经扩建修造,才有了至今的规模小敏的无辜枉死,却与你、我皆脱不了关系除了两个丫头,出去采办女眷们的随身用物外,咱们府里选出来南巡随侍的奴才里,就只有他今早出了院子”崔廷克边道,边狠瞪着六合”胤禟冷哼着走了出去 “原来是在做戏!”胤礽伤心地望着尘芳,道:“你却和着老九,一起骗我!” “是你暗布眼线在前,又怎能怪我们拔暗桩于后?是到如今,你我已势同水火,无法共处了”胤禟道,俊逸的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意”尘芳甜声道:“只会是你” 胤禟,这一次,我摒除了心中一切的迟疑,毫无犹豫地跑向了你的怀抱;愿意将自己与你的命运交溶相系;希望能够象这般永远抱着你,不再放开! 绵凝 绵凝将盛着牛乳子的白玉瓷碗自温水中取了出来,用小银勺子兜来尝了一口,觉得温度适宜,方端进镂花描漆食盒内”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福晋身子虚,可禁不起那折腾” 剑柔指着跪在地下的一个青衣小丫头道:“昨儿,陕西守巡道员的夫人到府里来做客,我眼瞅着这小蹄子收了人的银子若不是被我搜了出来,她还想矢口否认呢!真是个没脸皮的贱人!” “好了,才那点碎银,收了便收了 当时光转逝,看着那灵动的双眼中逐日增添的悲伤和绝望,望着那纤瘦、单薄却仍坚持、屹立着的背影,才明白,原来比容颜更美丽、惑人的是那坚贞不屈的灵魂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他也许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他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子,就会认为已得到了女人的忠诚 “去年胤礻我大婚时,我灌得他当晚都不能洞房,今日他岂会饶过我难道咱们还呆坐在房里,束以待毙不成!”胤禟回头,眼中发亮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不能吃这亏啊!” 尘芳红着脸,啐道:“满肚的花花肠子,不正经!” “孟子都不是说食、色,性也吗?”胤禟笑道:“圣人都且如此,更何况我一个凡夫俗子呢?” “你呀,就会强词夺理!”尘芳见他牵着自己穿过荼蘼花架,越过了水榭,走到一处幽静地,疑道:“这是何地?带我来此作甚?” 胤禟颔首不语,待两人转过处玲珑大山石,只见眼前霍然是一片开阔的梅林” “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尘芳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低喃道:“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不——不是停止,是倒流,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啊!”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明珠府中初遇你那刻,我定会牢牢记住你稚气未脱的脸,将你童年的身影嵌印入心底一路走来,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咸福宫外,想到卫氏新近由嫔晋升为妃,自己还不曾当面道喜,便适机走了进去”尘芳替她拢着被子道:“万事皆有定数,何必思前想后,为难自己呢?” “你这丫头,却只会说别人” 卫氏想是累了,闭上眼静思了会,突然问道:“孩子,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远远地逃离,这座用黄瓦红墙打造的牢笼呢?” “娘娘这话是何意思?”尘芳眼神闪烁,牵强地笑问” “舍不得——”卫氏呐呐自语,随即望着尘芳摇头道:“幸而你不是我,幸而你比我,还多了这一份舍不得看着旁人在那边明争暗斗,御前争宠,她却顾步自封,独守寂寞铠甲男子转过身,黝黑的双目如夜幕般深邃宽广,在看到少女时,脸上随即闪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 胤禟跨下马,看着门客罗雀,寂静萧条的贝勒府,心中不禁一酸,府中的管事见是他登门,忙躬身上前请安 经过中堂时,胤禟忽见到媛婷怀中抱着弘旺,正坐在回廊下怔怔地发呆,便信步走了过去” 胤禟这才发觉回廊前,那站在枫树下纹丝不动的人影自己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的胤禩,孤独地站在角落里,莫寂地望着一帮阿哥们在那里嬉耍玩闹 “八哥!”胤禟走过去,沙哑道:“这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进屋去吧!再是不好,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胤禩缓缓回过头,望着他淡笑道:“我额娘生前最爱枫叶,她总爱坐在枫树下吹箫,沉思冥想她告诉我,那是因为,她今生最爱之人,是在这枫叶如火的季节出生的” “人死百事休” “八哥,别再说了!”胤禟上前,按住他的肩道:“一切都过去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胤禟!”胤禩举目望着枫树上那凋零欲断的枯枝,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八哥?为什么我不是二皇叔的儿子?” 那年深秋,良妃的病,算来竟已断断续续拖了一年多胤禩命他禁声,放轻脚步来到窗下“他说——今生是他对不起你,不求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记恨于他这巴掌,算是还清了我这些年掉的眼泪” 卫氏终于忍不住,匍匐在床上嚎啕而哭” 尘芳一愣,樱唇已被轻啄了一下,她不由讪讪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想先拿甜言蜜语来哄我高兴?” “傻丫头!”胤禟浅笑着,继续俯身缠绵”胤禩道:“若异地而处,换作是你,你的兰吟被她的同胞兄弟姐妹欺负、陷害,你会怎么处置?” 胤禟不加思索道:“自然是要为她讨回公道,惩治其他子女了” “这就是了才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就奈不住要出去玩耍了 哪知太医搭了脉,待掀开兰吟衣袖后,不禁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到他们的脚下,结结巴巴道:“贝——贝子爷,福晋!格格得的是天——花!是天花!” 房中众人皆是唬得面无血色,胤禟则灰了脸,不敢置信地摇着头道:“不——不会的!你一定是看错了!来人啊,给我去请其他太医,我不要看到你这个没用的庸医!” 那太医哭丧着脸道:“贝子爷,奴才真得不曾看错!是天花!真的是天花!” 胤禟登时没了主意,只望着在床上不住呻吟的兰吟发愣” 听到福晋的吩咐,众人皆散开忙碌起来 尘芳感到手中一紧,抬头见胤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颤声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适才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固山贝子府,这几日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随着四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胤禟的脾气越发地焦躁,动则就拍桌砸碗,鞭挞奴才 走进房间,见到胤禟倚着床,将兰吟抱在怀中,口中不断安抚道:“兰儿乖,不要乱抓!抓破了疹子会留下疤,就不漂亮了!” 昏迷中的兰吟,总会不自觉地去抓脸上的红疹,虽用绵布包住了她的手,却仍防不住她的躁动挥舞” “我知道当初我有身孕时,你给腹中的孩子想了许多的名字”尘芳擦拭着兰吟脸上的汗水道:“却都是男孩的名字若是生个小阿哥,便唤作腾儿,若是个小格格,便唤作兰吟” “释然了?”尘芳不解地问道:“释然了什么?” “释然了多年来对皇阿玛偏心于太子的幽怨之意,释然了多年来固守的男尊女卑之念” “胤禟——”尘芳哑声唤道:“我知道的,你一直很疼爱兰儿,在这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她是我的命!”胤禟布满血丝的眼充斥着痛苦,他紧紧抱住兰吟的身子道:“她——决不能离开我们!” 有了兰吟,才确切的感到了与尘芳血脉相连的充实;有了兰吟,才能在尘芳远走盛京时,笃定她将来的回归;有了兰吟,才知道生命的延续是喜悦和期翼的” “什么东西?”兰吟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催促道:“教父,您快说啊!” “上帝忘了在你阿玛身上,不——应该说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男人身上,忘了放进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忠贞”穆景远蔚蓝的眼眸含着笑意,意味深长道:“上帝在你阿玛心中植下了幸福的种子,用爱情的甜蜜来浇灌滋养,让种子开花结果 “教父,您的那个夏娃在哪里呢?”兰吟突然问道“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你的恶作剧?” 穆景远比着手指让其禁声,随即带着她走出庭院,来到花园的池塘边”尘芳叹道:“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你——只能放下了!” “放下?”穆景远仰天大笑着,良久方擦着眼角道:“你知道我轮回了多少世吗?你知道每天在希望中醒过来,又在失落中入睡的艰辛吗?你知道当我发觉,以往的一切经历都只是徒劳,自己竟是个被历史和命运耍弄的笨蛋,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吗?” “范郎,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 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宇内,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鬼神都为之黯然” 穆景远站在池塘边的石墩上,手舞足蹈地吟颂着我所后悔的,只是自己的过份偏执与冷漠”尘芳叹道:“如若再来一次,也许你、我都不会选择这条路吧!” “你是我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因为有了我的前车之鉴,你难道还要固守着自己那封闭着,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穆景远——”尘芳心中一酸,红着眼道:“我也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生到这个时代”尘芳赞叹道:“那你岂不是样样精通了!” “那到谈不上,只是都有些涉猎而已”穆景远遗憾道:“所学虽多,却从不曾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施予过援手”尘芳感激道:“你也救了我的命!” “是的,我不知道历史上你的女儿究竟可以活到几岁究竟是历史改变了命运,还是命运推动了历史?究竟哪里是过去,哪里才是未来?” “过去——未来——”尘芳也不禁迷茫道:“那么梅儿究竟是尘芳的过去,还是未来呢?” “想不通,道不明” “一幅足以了”筱琴见尘芳走过来,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与九嫂子去道别了 “再见了,福晋!”穆景远弯腰行了礼,猛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九嫂子,这是什么?”筱琴忙对后脚来到的尘芳道:“是很贵重的东西吗?若是如此,我可不能收下”筱琴提议道:“不如咱们疏通一下,让各州府替他留意寻找,如何?” “不用了,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温温,香喷喷,拢定双衣袖少了些的温存也,就不着人的手事后,我一直在疑惑,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男子吗?” “穷人家的老百姓生计困难,养不活人口的,自然只能取一房妻子,但凡有点财力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胤祯又道:“我这可是听英吉利的大使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个洋鬼子还未开化,国弱力衰,怎能与咱们大清国的男人相比?”胤礻我笑道:“九哥,你不会是听前几日住在你府里的那个传教士说的吧?” 胤禟讪讪道:“我虽知荒唐,心里却总想着这事,真是中邪了!“ “哪是中邪了?”胤礻我冷笑道:“分明是触动了你的心思胤禟一怔,抬头讶意地看着胤祯,道:“十四弟,你这是怎么了?” 胤祯满脸通红,瞪着胤礻我道:“我知道,十哥又在说九嫂的坏话了!打小十哥就不喜欢九嫂,从前也就罢了,可如今咱们是一家子骨肉,你却还要挑拨九哥与九嫂!” “我何曾挑拨他们夫妻了!”胤礻我也借着酒意,站起来喊道:“我和她只是叔婶,虽是一家子,可再亲,也亲不过九哥这个亲兄弟啊!我是心疼九哥罢了!这些年来,九哥为她——” “胤礻我!”胤禟呵斥道:“别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胤礻我唬了下,胤祯乘机拍桌子吼道:“九嫂为九哥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难道就没长眼看到吗?先别说在宜妃娘娘那里不讨欢喜,她这么个伶俐的人,却处处在宫中受到挟制,即便在自己府里,也要面对一帮处心积虑谋害她的女人,难怪她要逃回盛京去呢!” “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胤禟冷下脸,眯起眼严厉的问道:“你说尘芳在宫中受到挟制?府里则有人要谋害她?” “我是说——我是说——”胤祯不禁逃避着胤禟的目光,结结巴巴道:“我是说九嫂子很可怜,九——九哥你也太博爱了!” 胤禟勾着嘴角,冷笑了声,只盯着他不语果不其然,那红衣女子登时被一脚踢到了墙边,瞬间昏了过去 “你连提起她的资格都没有!”胤禟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女子,猛然回头对胤祯道:“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谁也别想踏出这房门一步!” 胤祯哭丧着脸,看向胤礻我,胤礻我苦笑道:“此刻莫说是我替你求情,便是皇阿玛在跟前,你也休想脱身了” “你们先都下去吧,任何人不得打扰” “谁——”胤禟一顿,猜测道:“是婉晴还是兆佳氏?” “是白佳!”胤祯叹道:“就是那年,出了事的白佳氏的表弟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说话间,却已一不留神扎到了手忽然听到一声重响,却见尘芳端着一个银盆走进来,用力放在茶几上,随后绞湿了帕子,来到身边,开始擦拭着自己脖子上的胭脂”尘芳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身侧,泪水黯然而至” 胤禟一惊,低头望向她”那侍婢替她披上件外衣,又道:“都这光景了,您还理妆做什么?” “不知九爷待会可会过来,我总不能用这副憔悴的模样见他吧!”抚着自己苍白的脸颊,桂月信手又取来胭脂盒子” 尘芳一置而笑,也不去理会”尘芳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不觉叹道:“无论正出、庶出,不都是八阿哥的骨肉,不都要唤你一声额娘吗?” “隔了层肚皮隔了层山,不是亲生的,总是会有差别”婷媛转而又冷冽道:“除非是没了亲娘,自幼便养在身边,倒是还可靠些”桂月红着眼,低声道:“妾身这就回房去了”在众目睽睽下,她颤抖着身子,缓缓的走出了亭榭今日她只不过想抱一下兰儿,你何苦这般数落她呢?”尘芳忍不住指责道,想从胤禟手中抢过兰吟” “算了吧!”胤禟白了她一眼,继续亲着兰吟的小脸道:“你先管好自己府中的那些个妾室再说吧!” “哼!做爹的我倒看多了,却从没见过像你这般的待再缓过神来,已靠在胤禟的怀中,一旁的兰吟则趴在乳母的身上放声大哭”胤禟满脸忧虑,一把抱起她便大步向亭外走去” 胤禟松了口气,刮着她的鼻子道:“占卜之术,本就不可全信,毕竟事实已摆在眼前她淡笑着拿起把剪子,咔嚓一声,将小衣狠狠地拦腰剪断尘芳顿时来了胃口,就着菜喝了一碗燕窝粥,喜得胤禟直要去谢良妃,又命厨房即刻按法去采办酿制,放上几瓮在地窖中已备不时之需你想吃什么,要什么,但凡能想到的,只要不是龙肝凤胆,我都能端到你面前来” 正说着,外屋的丫头己用漆红盘子端了碗汤药进来,绵凝顺手接过递了上来”绵凝忙放下碗,从柜中取来支小巧的象牙包银汤匙” “不是已有弘政了吗?”尘芳泱泱道:“将来也不会少啊!” 胤禟一愣,尴尬地道:“那不一样,只要是你生的,就不一样!” “若我还是生了个格格呢,若我生了的孩子不幸夭折呢?”尘芳冷笑道:“若我这辈子就只有兰儿一个骨肉呢,难道你就不会有其他孩子了吗?” “才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说到这话茬上来了!”胤禟也扳起脸来,道:“你近日脾气怎变得这般古怪,动不动就使小性,冷言冷语的!” “我向来便是这般嘴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尘芳只觉得一股怨气在胸口积聚,不由高声道:“若在我这里呆着不爽,尽可去别处啊!反正你也不愁没睡的地方!” 胤禟铁青了脸,扭头便走,可到了门口,又犹豫着回身道:“你现下有了身子,自然心里会烦躁,我也不与你争辩,待夜里再来看你剑柔见了,唬着脸悄声对绵凝道:“格格这是怎么了,近些日子三天两头的和九爷怄气?” “随他们俩去吧,不消片刻便没事了良久,才发觉外屋的脚步声,却是绵凝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绵凝疑惑道:“格格,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让我打听此事啊?” “我早料到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会做这般天理不容的事呢?”尘芳缓缓转过身,只见神色黯淡,满面泪痕,她抚着自己微垄的腹部,无奈地笑道:“绵凝,此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能耐,竟能从这天罗地网中,夺去了我孩子的性命!” 后来几日,两人将房中的日常用物及食物、汤药一应都检查了遍,均未发现异常就在此刻,慈宁宫传来了懿旨,命尘芳速进宫一趟尘芳上了车,紧攥住绵凝的胳膊,压低声道:“咱们先回府里,你拿些东西去个地方,不得声张,知道吗?” 绵凝只感到手臂隐隐作痛,心中不由一紧,沉重地点了下头 “吃药了!”胤禟敲着碗沿,笑道:“每日里可都要我亲自督促你,才能吃下这安胎药” “果然懂事了只是——这几味药虽是无毒,但当和天花粉混杂在一起,每一味便都成了可以致命的剧毒”尘芳端起茶盏,瞄了眼桂月欣喜的脸,抿了口甘中带涩的龙井后,又慢条斯理道:“等下月,便升了兆佳做庶福晋吧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尘芳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下,眼神冷列道:“此事定要你亲自出马,才可事半功倍” “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 桂月瞬时面若红潮,眉眼含春,羞涩道:“妾身这就准备去现下让我再回去,我可不讨这差事了”胤禟和衣睡到她身边,吐了口气道:“这倒罢了,只要你和孩子没事就好!” 尘芳心中一痛,凑过去静静打量着他闭目养神的脸,良久方道:“阿九,若有人伤害了咱们的孩子,你会如何办理?” 胤禟合着眼,嘴角勾着冷笑,淡淡道:“若真有这般狠毒的人,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尘芳放下毫笔,不禁摇头叹息” “跟在她身边的人怎么说?”尘芳也不抬头,只径自看着雪纸上的数行草字 “多好的字啊!”绵凝不禁叹道:“扔了岂不可惜!” “这字写得并不好,旁人虽看不出端倪,可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幸而哀家都查了遍,没听说有何不妥之事,便也作罢了安生呆在九阿哥那里,规规矩矩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皇太后的翻脸无情是自己始料不及的,可是更令她害怕的,是在身旁逐日拢聚的不安气息 只隐隐又听得绵凝道:“剩下的那块环佩啊?也不知是赏给谁了?说不定啊,又是被哪个下三滥的得了去了吧!”随即是两人的一团哄笑声究竟是对还是错,其实早已不重要,既然已选择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只能咬牙继续前行下去 天边乌云翻滚,雷霆轰响,将蓝天白云的苍穹在顷刻撕裂尘芳挣扎着站起身,眼前寒光一闪,却是胤禟铁青着脸跨步而入,手中的利剑直逼自己的胸口 离间 瓢泼大雨倾泄而下,天地都迷失在朦朦雨雾中,彩羽鸳鸯拍翼游到残荷下躲避,池中蛙鸣被劈天惊雷震慑地了然无声 尘芳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寸之遥的犀利剑锋,身形僵硬,思绪混乱 剑锋上,点点血珠滴落”桂月观察着胤禟阴晴不定的神色,乘势又道:“福晋之所以要打掉这腹中的骨肉,是因为她不想再有拖累,她——她与皇太子殿下暗通曲款!” “胡说!”剑柔上前,连煽了她两个巴掌道:“你自己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竟还敢污蔑我家主子!” “我胡说?”桂月吐出口血水,戏谑道:“福晋,我若是胡说,又怎会知晓您和皇太子殿下过往的私秘之事呢?我区区一个妾室,又何来这天大的胆子,敢污蔑当今的太子千岁呢?” 胤禟面若死灰,上前按住尘芳的双肩,颤声问道:“是——是真的吗?你,果真还和他——” “阿九!”尘芳眼中一热,喘着气道:“你若相信她,我们岂不是——白认识了一场,白做了这几年的夫妻!” 胤禟一犹豫,忽听得绵凝一声大叫,回首只见桂月已拾起地上的剑,正泪目盈盈地望着自己 一路上,府中众人又求又跪,胤禟却恍若未闻,只紧紧拖扯着尘芳,跌跌撞撞地来到花园的池塘边见尘芳身若无骨,顺着水纹向湖底深处飘去在冲破水面的那刹,热泪经不住潸然而下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错不在你,你若这般自责,让我又情何以堪?” 剑柔眼中一热,扑进尘芳怀中,嚎啕大哭道:“格格!为什么有人要挖空心思的害您?为什么您活得这般苦闷?当初咱们真不该回京城来,奴婢好想念在盛京的那段日子啊!虽比不上这里繁华热闹,可毕竟日子过得清闲安稳!” “盛京?”尘芳喃喃自语道:“是啊,该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想一想了!” “格格——”绵凝唤道 被衾内散发着淡淡的龙涏香,那是自己今生最爱的气息胤禟,此刻有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弥补你我之间的这道裂痕呢? 也许逃避是遗忘这段伤痛的唯一良剂,也许时光可以麻痹彼此间的伤痛,也许我该远远地离开你,让你的生命至此远离苦恼和折磨! “九爷,再喝一杯!”‘百艳居’的花官吴侬软语,酥手轻带,将酒盏递到胤禟嘴边 胤禟一口饮尽杯中之酒,俊目微迷,恍然间用手指描绘着花官的唇形,笑道:“我喜欢你的小嘴,真漂亮!” 花官不禁得意道:“您光喜欢这嘴吗,难道妾的眼睛,鼻子就生得不美吗?” 胤禟又端量了一下,神情严肃道:“我就喜欢你的嘴!”说罢,拿起手绢遮住了花官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她的红唇,狠力吻了上去胤禟一口口灌着酒,最后索性端起酒壶豪饮”胤礻我犹豫了下,方道:“她走了,听说是要回盛京老家” 胤禟不觉松了气,径自又斟起酒来” “江山多娇,尤胜美人!”胤禟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突然猛力一捏,瓷片碎落 “九哥——”胤礻我讶异地唤道剑柔掀起车帘,回首望着灯火长龙的关隘,心中悲凉 “别看了,风都漏进来了”绵凝用被褥捂严实尘芳,回首道当值的统领,见面前的锦衣男子站在夜风中,眺望关外,身形纹丝不动,不由担忧地上前道:“九阿哥,您站在这里,己足有半个时辰了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誓言 金鸡报晓,蜡尽灯枯” 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攥紧成拳,胤禟缓缓站起身,良久才道:“这——就是真相?” 尘芳颔首,上前道:“我本该早与你说明的,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道就不怕伤了我吗?”胤禟面无华色,眼含悲意道:“我究竟是谁?你的丈夫?你孩子的阿玛?还是一个需要你保护安抚的稚童?一个禁不起风吹雨打的人偶?” “你明知我本意并非如此,何必说出这气话来呢?”尘芳伸手拉扯着他的衣袖,哽咽道:“阿九,我们一起忘记过往的伤心之事,好吗?” “怎么能忘呢?”胤禟甩开她,退后数步,摇首道:“忘了我被他人假手,扼杀了自己的骨肉?忘了我的丧心病狂,与你一起同归于尽?忘了我的鲁莽残忍,害你无法再育?一件件,一幕幕,我都——刻骨铭心!” “我不在乎!”泪水肆意,尘芳沙哑道:“只要能与你相守,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当知道桂月是安插在你身旁的眼线时,你便该告诉我,那我决不会应允皇太后的指婚,将那毒妇留在了身边 “不放!”丢下油伞,尘芳倾身自背后环抱住了他,喃喃道:“决不放手!” 胤禟挣扎了两下,却终不忍脱离那温馨的怀绕,两人便这般伫立于雨中无语真有男子可以从一而终吗?”胤禟反握住她的手,哑然失笑道:“天下之大,红颜何止千万,却都只是障目之叶,只有你,才是我心中所求从前如此,现亦如此,今后更是如此!细想来,自四年前你回到我身边后,这偌大的贝子府哪里还曾再纳入过新妾,哪里还曾再有阿哥格格出生若没有了爱新觉罗栋喜,没有了爱新觉罗梅,我们的相遇也许只会停留在今生今世 可是即便沧海桑田,宇宙洪荒,我也要紧紧抓住此刻的你,这样的你——才是值得我历经百年追寻的爱人! 射圃 康熙五十六年,夏你是女主人,更该尽地主之谊,怎么反倒和客人拌起嘴来?” 沂歆听了,便也无语婷媛瞅着尘芳冷笑道:“倒底是个才女,能言善辩难怪将表哥治得服服贴贴,这些年来对你惟命是从,心无二意几个素日习武善射的阿哥皆站定在数丈外,偏胤禟与胤禩两人躲在树荫下窃窃私语 尘芳回首对婷媛笑道:“十四弟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的”沂歆拭目以待,边道:“这几年呢,倒是有了些出息,偏去年比试,又输给了五哥,他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我押一百两,赌十四爷能获胜” 尘芳见那妇人眉清目秀,气质淡雅,不禁低声问沂歆道:“这是四哥的哪位内眷,我却不曾见过”尘芳点头,见纽祜禄氏面有难色,似举棋不定,便起身对胤禟道:“你一个爷们,财大气粗的,却和咱们这帮女眷赌银子”尘芳妙目一转,又道:“若是十弟输了,你便以一罚十,给咱们这些人添置首饰钱 胤禟一边叫好,一边对尘芳得意道:“我的银子可是保住了!十四再厉害,也只能和胤礻我打个平手罢了嗖嗖两声,三箭齐发,皆中正心 “这小子,果然是长大了!”胤禟止不住颔首,笑道:“这银子输得并不冤枉!我心服口服!” “虽知复尘难掩宝剑,但待他初露锋芒时,却又止不住感叹这般的豪情壮志,又能持续多久呢?”尘芳望着胤祯笑意昂然的脸,不禁低叹道:“少年自古未得意,日暮萧条登古台胤祯府邸的花园,虽无庭台楼阁,但山石花草,皆俊秀瑞丽以后安生呆在家里,看你一副萎缩小气的模样,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又听到女子委屈地答应着,然后低声说了两句话,立即被狠狠煽了个耳光,当即哭了出来 尘芳这才方知那女子正是纽祜禄氏,心中生疑,不觉脚下一动发出了声响,立即听到严厉地呵斥声:“是谁——”顿时面无血色,没了主意” 纽祜禄氏身形一颤,微微点了点头,便随着胤禛离开 尘芳见池塘中停着一叶扁舟,有两个宫女正嬉笑着在采莲,不禁道:“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 剑柔则拍手笑道:“格格,您看!这池子里的鱼,倒比御湖中的五彩鲤鱼还活泼!想是这天太热,连水都煮沸了,它们才奈不住要跳出来的吧!” 尘芳候首一看,果然见几尾白鱼正不停地在水面上扑腾,不由道:“这倒奇了,难不成小汤山中的温泉,也流到这池塘里来了?” 三人看了会,见天色渐暗,便依原路返回 “没——没什么!”弘历支支吾吾道,不时回首看着来路 尘芳隐见几个人影正向此处赶来,便向绵凝使了个眼色,绵凝会意,立即拉着弘历躲到了一旁的竹竿山内任意叱骂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此刻,绵凝已带着弘历走了出来 尘芳眨眨眼,对弘历笑道:“婶子的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可好玩?虽有趣,却终是不妥这么着吧,我派人送信回京城,让我府中之人借探病之命,带个大夫进去为你额娘诊治,如何?” “格格——”绵凝刚想出声,却被尘芳摇手阻止 弘历见了,便道:“我阿玛治家严谨,若知您为我额娘请医治病,必会责怪予您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与您” 尘芳红着眼,沙哑道:“婶子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只见画中有一名女子,坐在花圃中,身着六菱花瓣旗装,发髻项圈、璎珞首饰样样精致,且此画并非笔墨所做,乃是用金线组成,沥粉堆砌,阳光照在上面,呈现出一片金碧辉煌如此精美赞叹之作,竟是一位无颜美女,尘芳心中极是扼腕,又不禁猜测着是何人将此画供奉于此,却是大海捞针,了无头绪良久,眼前明晃晃的一亮,疑惑地起身,走到那阳光折射处的光源,拣起地上的东西,伸手过去道:“四哥,您可是在找此物?” 瞟了眼她手中的金镶双扣扁盒,胤禛摇头,继续埋首苦寻,待他抬起一块断木后,不觉神情一松,暗舒了口气” “想来只是他处的余震波及所致,否则你我怎还能在此安然无恙?”尘芳喃喃自语道:“难怪那日见池中的白鱼翻腾不安,原来是天有异相之兆皇阿玛他们处在安全之地,必是无虑”胤禛说着,脸色渐白,神情凝重,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尘芳的手 胤禛调息了下,身形也渐恢复平稳,方冷笑道:“原来你早已知道了这扁盒中的秘密” “已有许多年未发了这下可算是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尘芳也不禁笑道:“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胤禛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只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子,必可封候拜将,覆手翻云” “我若为男子,定当追随与四哥身旁,待来日扶步青云,跃登龙门 胤禛朗声大笑,但似吸入了些空中的尘埃,顺即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他顿时只感胸痛异常,大汗淋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倒下 尘芳忙跑过去,见他神智模糊,面红耳赤,呼吸微弱,胸廓则膨胀若桶,绝非癫痫发作之像,暗自琢磨了会,刚想扶起他,却猛地停住了手,只瞪着胤禛痛苦的面容发怵 “四哥,你通晓佛理,必然听说过‘忍字上面一把刀,为人不忍祸自招,能忍得住片时刀,过后方知忍为高香烟缭绕,莺声入耳,他不觉坐起了身”凌潇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呢!” 抚摸着那温柔滑腻的肌肤,胤禛红着眼,不住摇首道:“这是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凌潇瞥了眼他,道:“做梦?你与我二哥出去探访民情,却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昏沉沉地便倒在这房中若不是你耽误了时辰,我早该做完这些功课的我想找回十年前,那个不曾被病痛折磨着的你,想找回那个背着我在山间采集野花的你,想找回初次相遇时那个笑容灿烂的你!” “可是——我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胤禛了!”胤禛埋首在她的肩头,嘶哑道:“我是个怪物!我是个被天神诅咒的人!” “你若如此意志消沉,才真正不是我所认识的胤禛呢!”凌潇推开他的依附,冷然道:“我的丈夫,需是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他能体恤百姓疾苦,能悲天悯人,能整顿朝纲,能创世立业你若做不到这些,自此便不需要再来找我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都能设法替你办到!”胤禛拉住她的手,神情恳切道:“只要你不离开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凌潇宛然一笑,如春花绽放般娇艳动人她拨弄着手中的琉璃佛珠,抿着嘴问道:“那你以后还会自哀自怨,丧气消沉吗?” “不会了!”胤禛也不由笑道,低头看着那双如春笋般圆润晶莹的双手,摸索着那手上一道突兀丑陋的疤痕,喃喃道:“真是可惜了!若不是我,也不致美玉带瑕了将来帝后同撵,游遍这天下的名山秀水,宝塔古刹咱们头一程,便去苏杭,你意如何?” “我才不喜欢车马劳顿,一路风尘地四地游览呢!”凌潇闭上眼,扬着嘴角道:“我只想有座园子,将江南的灵秀睿气,漠北的豪迈风情,统统收敛在内 待胤禛回过身,却见凌潇发髻边不知何时簪上了朵荼艳若火的红花,不禁奇道:“这花倒是极美,我竟从未见过?” “此为彼岸花 “凌潇——”胤禛大喊着抱住她淡缈的身影,待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还身在废墟中 “您这是因剧咳,致肺脏卒然损伤而造成的喘证” “你救了我在千百年前,那里曾建立起一个最强大的国家,被称为罗马帝国” “若你我之中,只可以活下一个人,那我宁愿那个人——是四哥您四哥乃是天命所授,有真龙之相 “你虽机智,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胤禛摆手,冷笑道:“念在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且说一句肺腑之言”胤禛盘腿坐下,摊开画卷端详道:“可就在我大功完成之际,却恍然发现,自己竟记不得凌潇的容貌了!” “怎么可能?”尘芳狐疑地看着他,道:“莫说是自己的心爱之人,便是一般的寻常人,见过几次,也会记住对方的音容笑貌” “我又何必诓你呢!”胤禛痛苦地捂住头,喃喃道:“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每一件事,她的每一举每一动,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却想不起她的容貌,她的笑颜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每一次都是如此,二十多年了,我已在梦境与现实中,苦苦徘徊了数千个日夜!为什么?这终究是为什么啊!” 见胤禛说到激动处,又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那金镶双扣扁盒,颤抖地倒出两粒药丸,吞服而下”胤禛突然将画轴丢向远处,咬牙切齿道:“她竟将我身患恶疾的秘密,告诉了旁人凌潇姐姐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良久,胤禛才恍过神,发现自己正在前往永寿宫的途中,不由猛地停住脚步,甩开胤祯的手,向东宫跑去 “四哥!四哥!”胤祯恨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皇太后问我,与我暗渡陈仓,共享风月的男子是谁?我不曾回答,只是苦苦地望着慈宁宫的大门,希望那人当时可以出现,以解我之困境,可他一直没有来四阿哥,我猜对了吗?” “你一向是个猜谜的高手” 凌潇身形一顿,胤禛则眼含希翼地看着她道:“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全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咱们便可以从新开始!” 凌潇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住了许久,突然摇头笑道:“胤禛,你真是一个傻子!我算是白认识你了!” 胤禛眼光一黯,起身退后数步,厉声道:“你们这帮奴才,还等什么!” 两个小太监忙将手中的白绫狠力一缴,凌潇顿时痛苦地抓住项间的白绫,泪水顷然而下,口中喃喃私语 “她说什么?”胤禛颤声问道” “你此话是何意?”胤禛接过她递上的画轴,不禁疑惑道 “其实往事已矣,不提也罢”胤禛面不改色,淡淡道:“孝懿皇后视我如已出,当年我第一次在母后及凌潇面前发病时,是她秘密地请太医为我诊治,事后又将知晓此事的人统统灭口你说,孝懿皇后如此心心念念地善待于我,又怎会将我置身于险境呢!” 尘芳一时也无语,自觉孝懿皇后所为,确实不合常理 “你也无话可说了吧!”胤禛见此情形,暗舒了口气,合掌笑道:“我便知道,我没有错 “有人吗?下面有人吗?”上面的人喊道:“有人的话,就应一声啊!” 胤禛看了眼尘芳,高声道:“雍亲王在此!你是何人?” “回王爷,奴才是雍王府中的领班侍卫,正奉命在四处询查您的下落”上面的人欣喜道:“王爷可曾受伤?下面还有其他人吗?” “只是点皮外伤而已”胤禛冷笑道:“你要怨,便怨时不助你,让雍王府的人先找到了此处”尘芳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向胤禛冷然的脸,涩声道:“我若在地震中失事身亡,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下面的人是九福晋,你们可要小心了 “小心啊!”上面拉绳索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喊道我既答应让你活着走出这废墟,就决不能让你死在这里面”胤禛森冷地在旁轻语 尘芳早已听不进任何话,只迈开步子跑向胤禟,待投入那熟悉温暖的怀抱时,终于失声痛哭出来道:“阿九!阿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我知道,我也好怕啊!”胤禟红着眼,仍心有余悸道:“地震后,我四处寻你眼见着日落西山,我越发的心寒恐惧”绵凝对尘芳道,随即看到胤禛正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觉周身一寒,渐退到胤禟的身后手中的画轴在匆忙中滚落而下,在地上欣然铺陈开来”说罢,便打开锦盒,送到胤禛面前直到他被皇阿玛圈禁,直到他腿疾严重,无法再与我比剑赛马时,我才发觉,其实一切的厌恨都是假相” 胤禛听了心中一动,望向他昔日的幼弟已长大成人,眉宇间英姿勃发,举手投足中淡定自若 胤祯忙不迭地躲闪开,擦着眼角,沙哑道:“当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吗?那些年,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可是如今,我长大了娟丽的五官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那眉下的小痣,那右侧嘴角的梨涡,都分明可见 琉璃佛珠在手中散发出色彩绚丽、变幻瑰美的光芒,胤禛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抱头大喊道:“不会的,不会的——” 记忆的残缺终于被填补,却转即化作了数把利刃扎入心头原来二十年的空白,却是为了逃避当时的绝望和悔恨 “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小太监尖涩的嗓音,不停地在幽暗阴森的祖师堂内回荡,“罪妇说——” “胤禛,我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想当年,奴才可是变着法的,安排您出宫去见她那丫头可做了您的福晋?你们可曾有了小阿哥,小格格?” “她死了明日,我便派人给你重新安置吧” “这是为何?”胤禛不禁疑道:“是因为后位空悬多年,而皇阿玛却一直未让她入主坤宁宫,直到临终之际,方才得偿所愿吗?” “娘娘是看着皇上与赫舍里皇后一路生离死别的,她怎会不解圣意,自讨苦吃呢?当年的钮祜禄氏皇后,因是辅臣遏必隆之女,被册封为后,却屡违圣意,将坤宁宫内重新装饰修整了一番,惹得龙颜大怒,冷落中宫,才短短数月便抑郁而终” “这是自然了,只有在那时,娘娘才可以坐在高台上,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老者摆手,叹道:“那人便是安亲王的大格格,和硕郡主罗纭”罗纭挣扎着坐起身,无奈地笑道:“一切皆由命定,我也是过一日少一日了若非你回宫养病,我还无从得知呢?”佟佳氏摸了把她骨瘦如柴的身子,啧啧道:“这些日子,你难道都没进食吗?瘦成这样了!” 罗纭止不住眼一红,哽咽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罗纭喘息了两声,又道:“真是一段孽缘啊!” 佟佳氏想了下,涩声道:“你、我既已为人妇,就不必对昔日之事耿耿于怀” “我曾问过五哥” “是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罗纭眼含讥讽,长叹了声道:“五哥说即便如此,也无从选择他对你、我皆只有兄妹之情” “听了这话,你一定在暗自得意吧” 常宁看着她红肿的眼,不禁道:“你是哪个宫的,似面生的很?” “臣妾是刚晋封的贵人幸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逝者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了!” “哈!一个男人,两个女人,三段情缘”老者道:“这是您幼时读史书时,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如今想来,确是如此 端倪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弘历局促不安地跟在胤禛身后,来到了一处云阁”弘历一愣,随即垂首答道见你躲在窗下听课,可见你的确有好学之心我问你,适才师傅教的,你可会背了?” 弘历犹豫着答应了声,又在胤禛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念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胤禛不住点头,又道:“光会背不行,还要理解其中的含义” “只有这些吗?”在弘历的惊呼声中,胤禛一把将矮小的他抱上墙栏,严厉地呵斥道:“不许睁开眼,用你的心去看,告诉我,究竟还能看到些什么?” 弘历颤巍巍地站在高处,耳边是簌簌吹过的风声,他紧紧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良久方道:“是江山,是万里江山尽在脚下!” 胤禛将他放下地,蹲下身笑道:“好孩子,果然一点即通你要好生教导,将来我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 “夜寂无声,泛舟湖上,入目繁星,回首良人可是待到临了,回首往事,便会只觉是行尸走肉,虚度光阴 刚到花架下,只听得绵凝、剑柔的窃窃私语声,正想乘机吓唬她们,待隔篱一听,不觉又煞住了脚步” “你呀,想当初提及他时,便咬牙切齿,可如今却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他你也知道,她对雍王爷一直有心结,你这一来,岂不是让她左右为难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绵凝无语,听到了背后的动静,赶紧回首一瞧,不觉纳纳道:“格格——” 尘芳自花架后走了出来,拧着眉,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剑柔嘴唇轻轻动了下,却还是忍住不作声”尘芳抬手,用手绢擦着剑柔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原来剑儿早已长大了,我却一直不曾发觉”尘芳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淡定地问道:“不知楚大人家中,还有何人?” 楚宗看了眼正蹲身收拾残瓷的剑柔,道:“家中上有父母双亲,下有一幼妹,尚未及妍先前是我糊涂,她都这般年纪了,却还留在身边不放,如今既然月老牵线,你二人情投意合,我也乐得成人之美 尘芳看在眼里,抿了口茶,又道:“不过,我且有个条件,方能全然应允这门亲事”尘芳盯着他,缓缓道:“我要你离开雍王府,这贝子府中一应差事,由你任选”剑柔撇开脸,哽咽道:“自此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无瓜葛了!” “好,很好!”楚宗看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金簪,冷笑道:“我算看错你了!自此后,咱们便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楚大人走好,那奴婢就不送了!”剑柔冷涩道,倔强地瞪着他负气离去,随即捂着脸也跑了出去可我见你伤心,见她自责,心中实在是不忍梅儿,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缘分二字,夫妻之缘,父子之缘,母女之缘,甚至主仆之缘,都是定数”尘芳握住他项上挂着的玉佛,抬眼问道:“若今日你所遇见的,便是明日会取你性命之人,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胤禟一怔,随即反握住她的手,剑眉高挑,勾着嘴角冷笑道:“那我倒要拭目以待,看看他是如何翻云覆雨,竟能将我置于死地!” 剑柔 秋高气爽,苔绿横林,远处农家炊烟袅袅,吹入车厢的凉风飒飒 尘芳望着马车外的景色,不禁道:“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听了这话,剑柔抬起脸,小心翼翼问道:“格格,您不生奴婢的气啦?” “傻丫头!”尘芳弹着她的脑门,笑道:“我何曾生你气过?从小到大,你那火爆脾气,替我闯了多少祸,惹了多少事?若一件件数落过来,我岂不早就气死了!” 剑柔眼眶一热,倾身跪在尘芳脚下,呜咽道:“格格——我,我以为您再也不理睬我了!这两日,我都怕死了!” 尘芳手轻抚着她头,柔声道:“你自幼便跟随着我,事无巨细样样亲历亲为,虽然有时候会莽撞误事,却也是因全心为我而致 楚宗见了她,眼中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请安 尘芳微微颔首,又道:“楚大人依约而至,看来已收到我的信函了” 楚宗一愣,忙道:“福晋过讲了,奴才一介莽夫,怎敢当‘君子’二字今日我便把剑柔的终身托付给你,望你能好生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姻缘” “不!格格,我不离开您!”剑柔紧紧攥住尘芳的胳膊,哭道:“适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我不要离开您!” “丫头,人生太短暂,机会稍纵即逝”尘芳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她,哽咽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不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是我对不起你 “不许看!”尘芳厉声呵斥道,手中的绢帕拧成一团,“看了就会心软,那岂不前功尽弃了!” “可是格格,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呢?”绵凝抹着泪道:“在楚大人和您之间,剑儿不是早已做了抉择吗?” 尘芳闭目不语,忽听得声哀叫,身形不由一颤 “剑儿是个坚强的孩子,跌倒了也会自己爬起来 在这康熙五十六年的暮秋,在这个美景如画的季节,在这片温暖和煦的天空下,我的心却异常惶恐悲凉” “你倒挺自信的”胤禟忙摇首道:“学这个没用的做甚?白耗费了精力不说,还耽误我的时间” “真的?”胤禟眼色深沉,问道:“你果真答应了?” 尘芳脸红若霞,低声道:“我只觉得那样别扭,你若学了这拼音,我便照着去试试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 芙蓉帐外搭拉下一支纤瘦合度的玉臂,在翠绿的碧玉镯映衬下,更显得肌肤白皙光润画中是一名柳眉星目的旗装少女,坐在花圃中,冥思沉想,绵凝只觉画中女子,气质若兰,出尘脱俗,一时不觉看愣了 绵凝先是一顿,随即颔首道:“原以为我家格格己算是绝色的,却未想这世间,竟还有比她更灵秀之人” “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不将眼光放长远些,便会成为井底之蛙”胤禛端量着那幅画道:“我将此画供奉在这‘三思堂’的目的,便是要提醒自己,凡事都要三思而行,不可因一时意气用事,而致最后追悔莫及 “你的主子真是个有福之人!老九自幼桀骜,目中无人,惟有对你的主子可谓是费尽心机,百般娇宠”胤禛侧首瞅着她,道:“不过,你的主子却也值得这般对待”绵凝将微颤的手藏于背后,哑声道” “等等!”胤禛唤住已走到门口的绵凝,见她带着丝慌乱地回首望向自己,不禁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吗,从始至终我都是相信你的” 绵凝微微一怔,颔首离去 待绵凝走后,自内间又走出一魁梧彪悍的铠甲男子,面目端正,英气勃勃可是,适才那个侍婢,真得能相信吗?将毒药给她,您不怕打草惊蛇?” “谁说是毒药了?”胤禛幽深的眼中厉光闪现,冷冷道:“那是解药,也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否则她的主子会更失望话音刚落,只听得背后一声叫好,回头一看,却见一穿着大红色猩毡的女子缓缓走来,映着雪色,更显容颜素丽,我见尤怜 “韩文公之诗词,向以气势充沛、巧譬善喻著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德妃垂首,喃喃自问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巨大的疑惑长期在心中盘踞,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她跪在孝懿皇后的病榻前,就不停地责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孝懿皇后对她如此痛恨不齿 “不——是皇后娘娘!”德嫔忙跪下道:“臣妾一时口误,臣妾知罪!” “既然知罪,那就理该受罚这份恩情,咱们母子永怀在心 她循声望去,却见廊壁上停着一只彩纹黑蝶,适才心中的阴郁不竟一扫而光,惊喜道:“好奇特的蝴蝶啊!” 这流连于冬日的蝴蝶,张开了透明的双翼,向着黯淡的天空飞去,不料被阵寒风席卷而过,翩然掉落在雪地上,扑腾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生息来,咱们边走边说!你觉得逝去的恭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您是说五皇叔吗?”尘芳跟上德妃的脚步,又道:“掷果潘安,琴心剑胆” “当年太皇太后要给五弟指婚时,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直嚷着要取一位蝴蝶仙子!搅得当时宫中的秀女们,人人在髻上插上蝴蝶兰,在衣角绢帕上绣上蝴蝶,待到正选时,太皇太后、皇太后和朕往那一坐,只觉得满目都是蝴蝶,乱花迷眼的她的身上总停留着一只火红的蝴蝶,所以我便唤她作蝴蝶仙子”说罢,便起身吩咐了一旁的宫女两句 “怎么了?”德妃回过头,见她惊讶的眼神,忙了然道:“是了,看到我项后的胎记了吧!好大一块,所以我自幼便习惯戴上项圈、围脖之类的遮掩 “蜡烛见多了,这开着鲜花的蜡烛可少见?四阿哥说,这蜡芯是泡过药水的,有安神清心之用,是法兰西大使特地作人情送的 梦中,幼年的她在一片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花野中奔跑,满山尽是纯白、鹅黄、淡紫、橙赤和蔚蓝的蝴蝶兰 小德馨呆滞地回过身,只见一面若春花的少年,眼含悲凉的望着自己道:“你还是忘了我,对不对?当再相遇时,我已认出了你,我的蝴蝶仙子,你却忘了我!” “大哥哥!”小德馨扑向少年的怀抱,呵呵笑道:“我记得你,你是我的大哥哥!” “多美的梦啊!”在万紫千红的簇拥中,少年抱住了小德馨,红着眼道:“为什么,只有在梦中,你才会记得我” “所以你才急忙派人把我从天津找回来,做分析鉴定?”穆景远没好气道:“你呀,简直是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尘芳淡笑了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首见绵凝走过来,手中抱着一只玳瑁色的碧目波斯猫你们放着锦衣玉食不好好享受,成日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尘芳听了,不禁噗哧笑出声来,拍着绵凝的脸道:“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绵凝牵强的笑着,随后缓缓走出了水榭时值雍亲王侧妃纽祜禄氏的寿辰,雍王府设宴延请各府的王爷贝勒及家眷 “这纽祜禄氏算是熬出头了!”旁坐的沂歆凑过身来道:“以前四哥对她极是不上心,可这些日子来,突然便得了专宠”尘芳见纽祜禄氏面含笑意的看向自己,也颔首示意,又回头对沂歆道:“纽祜禄氏是个有福之人,你若能与她交好,将来自有好处”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尘芳点着她的脑门,笑道:“在你眼里,除了十四弟,还有谁会是有趣的!” 沂歆双颊一红,吐着舌道:“好马配好鞍,我也只能与他对上眼了” 两人低声说笑了会,见胤禟、胤礻我及胤祯三兄弟敬酒回座,方才散开四哥那里,我也下了不少功夫,谅他对我也无可奈何”胤禟呵呵笑道,见胤礻我又在召唤自己,便起身走了过去见她约莫双十年华,身形较小,面容俏丽,脸上尤带着泪痕,娇憨动人,楚楚可怜不禁挑眉问道:“我为何要救你?没有我,姑娘自己,不也能挣脱那登徒子的纠缠吗?”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女子跺着脚,娇嗔道:“难道你不能英雄救美吗?” “抱歉了,这位美女” 那女子一愣,望着胤禟俊秀丰神的笑颜,微微颔首道:“有趣,真有趣!你果然是与众不同!” 胤禟则正色道:“姑娘,在下的妻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恕我不敬,就此告辞了” 夜宴(中) 尘芳见胤禟一脸困惑的回来,不禁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个人——不过没什么!”胤禟转而笑道:“我给你猜个谜,如何?” “猜谜?”尘芳撇撇嘴道:“我素来是最拿手的,你若考不倒我,便还是别说出来献丑了!” “猜了再说,谜底是个四字成语”胤禟刮着她的鼻尖,笑道:“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君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 一曲舞毕,座下一片喝彩叫好”胤禛走过来,道:“这次是特地奉父命,送酒入京的”尘芳转向胤禛,笑道:“那么四哥,您敢喝吗?” “有何不敢?”胤禛示意朱凤芩斟酒,又道:“弟妹既然以将激将,我也只能舍命奉陪了” 待胤禛与朱凤芩走后,胤禟则忙道:“梅儿,你没事吗?” “没事” “我想也是” “您在说什么?”绵凝摇头道:“我不懂!” “我的意思是——是什么样的记忆会令一个人选择遗忘呢?”穆景远盯着绵凝道:“若是你,会选择抹去生命中的哪一段岁月呢?” “十三岁见到床角下的红色书角,便拣起来,发现是本外文书,便道:“穆先生,是这本吗?” “对,对,对!”穆景远接过来匆忙翻看了会,随后脸色苍白地道:“原来还有这种副作用?为什么我先前没想到呢!” “穆先生,您究竟知道什么了?”绵凝也不觉焦急道:“您快说啊!您别让我在这甘着急啊!” “绵凝!”穆景远望着她,艰难道:“如若忘记痛苦的过去,是种快乐,那若是忘记了幸福的记忆,那——又会怎样?” “喝酒!我还要喝酒!”见胤礻我醉得脚步虚浮,口中仍不住嚷嚷要酒喝,跟随在后的胤禟及尘芳不觉对视一笑” “噢?是什么?”胤禟拢紧她身上的嫩黄披风,笑道:“别是你杜撰而来的?” “写此五言律者乃惊世文豪,岂是我可敢怠慢的若猜对了,你便原谅我,好不好?” “猜到了?”胤禟神色一松,努嘴道:“那你说来听听!” “鸳鸯双双戏水中,鸳鸯乃是情鸟,便是个‘情’字;蝶儿对对恋花丛,恋花丛即是个‘投’字;君有柔情千万种,柔情是个‘意’字;今生能与谁共融,共融则是个‘合’字 “梅儿!”胤禟陡然大喊了声,紧紧搂住尘芳,恐惧地瞪大眼道:“别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也绝不能离开我——” 夜宴(下) “大仑丁——主要用于防治癫痫大发作和精神运动性发作崔总管回府来传信说,贝子爷在雍王府昏倒了,此刻太医正往那处赶去”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尘芳颔首道:“事后,我与贝子爷定有重赏” “话虽如此,如今却也无济于事了”朱凤芩望着胤禟沉睡的俊颜,摇头道:“枉九阿哥聪明一世,却中了这计中计”胤禛眼中厉光一闪,嘴角勾着冷笑道:“要的是一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胤禟我会一直守护在您的身边,当您醒来后,第一眼便会看到我——朱凤芩,贵州都司朱九龄之女倒是你身形单薄,还是快将衣服穿回去吧!” “不,我不冷” 还未待自己说话, 便听得一阵刺耳的欢笑声及女子的娇吟,尘芳拧起眉道:“今日是朱氏的寿辰,你不去向她贺寿,怎反倒来陪我这个落寞之人?”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侍妾,她又怎会留意到呢?”望着对岸,巧萱摇首道:“况且我也不想见到贝子爷” “他怎么了?”尘芳苦笑道:“只不过是换了个专宠的妻妾罢了!” “不一样了,似我这般愚钝的人都看得出,贝子爷与过去不一样了可是如今的贝子爷,即便是在开怀大笑时,在他的眼中也寻找不到丝毫光彩” “福晋,贝子爷究竟是怎么了?”巧萱不解道:“为何与从前判若两人?现下府中的奴才们各个谨小慎微,惟恐有了闪失,便会惹来雷庭之怒四哥你终归还留有一丝仁慈,否则岂不太过残忍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正准备回房,突然听到自水榭中传来一阵惊呼,“四格格!四格格!”尘芳心下一惊,匆忙赶了过去 步入榭厅内,只见满屋子的人都簌簌站立着,惟有朱凤芩斜倚在满面怒容的胤禟身旁,陪笑道:“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福晋不立马就赶来了吗?“ 尘芳淡扫了眼胤禟,转即看到兰吟捂着脸,呆滞地跌坐在地上,不禁道:“兰儿,怎么了?” 兰吟回过神来,咧嘴哭道:“额娘!阿玛打我,阿玛从来没打过我!额娘!阿玛竟为了弘鼎打我!” 一旁的婉晴忙拉过弘鼎道:“福晋,是鼎儿不该和四格格抢果子吃!鼎儿,还不快与你四姐姐去赔礼道歉!” “不准哭!”胤禟拍案呵斥道:“明明是这个丫头嚣张,做错了事还和我胡搅蛮缠,若不好好整治一番,将来岂不辱没了我皇家的名声!” 尘芳见兰吟吓得双目无神,心痛地将女儿揽入怀中,又回首道:“我这就带兰儿回房,自会约束管教,不劳您亲自动手!” “福晋!”朱凤芩突然开口道:“不是妾身多嘴,按理说四格格也该让爷好好管教了 婉晴听到那一声沉重的叩首,心中禁不住一颤,不由紧拢住弘鼎的身子,无奈地望着那纤细倔强的背影 尘芳昏沉沉的支起身,这才感到手掌刺痛,定目一看,却是被适才的磁片扎破了多处,鲜血自伤口处沽沽流出 “额娘!您的手,您的手!”兰吟尖叫起来,回首对胤禟吼道:“你不是我阿玛!你不是我阿玛!” 胤禟一怔,望着尘芳惨白的素颜,脑海中随即闪过数个零乱的片段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既然我不知廉耻,你竟可以解除婚约啊!有的是三从四德的女人要嫁给你,也不稀罕少我这一个!” “无论你再巧舌如簧,也不能将腹中的骨肉还给我了!我凭什么,再相信一个扼杀了自己亲生骨肉的凶手!” 待再想下去,他便觉头痛欲裂,不禁晃晃头,冷哼了声道:“我当初为何会娶了你?”说罢,不屑地甩袖离开你过会儿再回来” “谬赞了如若生命中只充斥着甜蜜和喜悦,那么我们从前经受了巨大的考验才换得的幸福,从前那无谓艰辛携手共立的海誓山盟,岂不成为了南柯旧梦和一纸空谈可这从痛苦中滋生出的爱,却是维系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朱凤芩望着面前的梅林,虽是高树枯枝,回映在碧天下,却别有一番凛然洁傲的气势砍得越多,就赏得越多!” 听了此话,花农们毫不犹豫地大力挥动起利斧,一刀刀砍在灰褐色的树干上,木屑飞扬,鸟惊蝶飞,稍顷一片偌大的梅林便被毁去了一半” “这可不见得崔总管,常言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看你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怎地就不会好好掂量一下呢?” “你——”崔廷克拉下脸道:“奴才还是劝格格勿要鲁莽行事” 朱凤芩冷哼了声,上前大声娇喝道:“快变天了,你们还不加紧干活不过将这里改为花圃,岂不更色彩缤纷,有推陈出新之效” “是我听错了吗?”胤礻我不敢置信的望向尘芳,颤声道:“九哥说他忘了?他竟然会忘了这片梅林?难道连你——” 尘芳苦笑地颔首,低声自语道:“此刻方能深切地体会到穆景远当初的煎熬,遗忘果真是能令人痛彻心扉,苦不堪言 胤礻我一愣,随即微微颔首,又道:“回去吧!别让九哥将来痛不欲生 “格格!”绵凝惊惶地大喊着,胤礻我则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大步向房中走去 胤禟犹豫地走回到梅树前,望着那枝干上残留的点点红斑,不觉剑眉深锁,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爷,您怎么在这里啊!”朱凤芩尾随而至,小心翼翼道:“这梅林的事,妾自会办理妥当,您就不用再费心了!” 胤禟不语,修长的手指轻触过树梢,嘴角随即勾起淡不可及的笑意 “爷——”朱凤芩惊恐地望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痛苦道:“您——您——” “吓着你了吗?”胤禟随即松开手,望着瘫坐在地的她,冷然道:“虽然你在我的梦境中时常出现,虽然你的声音让我听来是如此熟悉,虽然我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凌乱迷茫我连解药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了你,你却还是辜负了我让我猜猜,你定是把那解药给丢了?抑或是交给你的主子后,让什么猫儿、狗儿给吃了吧?” “王爷,您要杀要剐,奴婢决无怨言!”绵凝不停地磕着头,哭道:“您就放过我家贝子爷,饶了我家主子吧!来生奴婢愿做牛做马,任您驱使!” “我是个没有来生的人,又何需你这牛马!”胤禛起身,肃然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令我失望,才以致于你的主子承受这些磨难!如今你又来求我,难道还指望我会再网开一面,饶恕背叛我的人吗?” “不——奴婢只求您手下留情,放一条生路给贝子爷!念在兄弟之情,您难道就真得狠心让他将来痛不欲生吗?”绵凝苍白着脸,摇首道:“奴婢知道,从前贝子爷一直暗中与您作梗,可是他从来没有过害您之心啊!我家格格虽提防着您,却也敬佩您的公正清廉,冷面无私,从不在人后诋毁于您!难道生在皇家,就真得连一丝亲情都不念了吗?王爷!您也有感情,也有想保护、关爱的人——-” “够了!”胤禛猛地捶击下了桌案,铁青着脸道:“有个伶牙俐齿的主子,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也是这般牙尖嘴利!” 绵凝身形一抖,抬眼却见胤禛走到窗下的红漆樟木箱子前,拉起箱盖狠力一翻,哗啦啦地数百册佛经倾泻一地” “都这些时日了,怎会还无消息?”尘芳拧眉低语道:“莫非途中出了意外?” 正说着,忽听外间的丫鬟惊呼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只见一身着弹墨花绫的少妇掀帘而来,一看到尘芳便止不住泪若泉涌,扑了过来 “剑儿!”尘芳惊喜道:“真的是你!” “格格!您瘦了,也憔悴多了!”剑柔倒在她怀中,哭道:“若不是前日遇到十爷,奴婢还不知您这些日子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苦!” “你难得来看我一回,竟是惹我来哭的吗?”尘芳热泪盈眶道:“剑儿,楚大人待你可好?公婆待你可亲?” “不好,都不好!”剑柔抬起脸,抽泣道:“不在您身边,即便是每日里锦衣玉食,奴仆环侍,剑儿也不会开心!格格,若知您今日会如此,当时剑儿即便跑断了腿,也会追着您回来”尘芳抢在巧萱前答道:“到了用晚膳时,便会回来终于在数日前,从一位奥地利的教士口中探听到一些端倪在三十多年前,曾在京城游历,当时接待过一对中国贵族母子” “既受你所托,我自当竭尽全力了朱凤芩登时吓得踉跄后退,扯落了一桌的茶碟”穆景远森冷地盯着慌乱失措的朱凤芩,摇头道:“用寻常方法解蛊,九阿哥即便不死也会致残刚写了两行,一滴泪珠禁不住打落在纸上,瞬间将墨字化湿了一片她不禁低咒了声,将纸捏团丢弃,又重新开始裁纸研磨”胤禛一身戎装地走进来,将马鞭丢于一旁,道:“我刚送了十四出城,便顺道来瞅瞅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胤禛笑应,随即招来自己的坐骑,越马而上道:“九嫂,你暂且再忍耐些时日” 望着胤祯绝尘而去的身影,尘芳止不住潸然落泪 “西出阳关无故人,十四,一路保重啊!”尘芳哽咽道:“当你再踏足此地时,不知我已飘零到何方?也不知来世,你我可有缘再见?” “看够了吗?”胤禟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尘芳回首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脸,突然笑道:“忘了恭喜爷,您又要做阿玛了!府中再添一位小阿哥,真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惨白瘦削的脸上挂着泪痕,若雨后梨花般素净柔怜,清淡美丽的眼中压抑着无言的悲伤,似潭幽暗深邃的死水,散发出浓浓的寒意 看着她比哭更痛的笑颜,胤禟胸口若压了块石头般的沉重,喘不过气来,禁不住吼道:“罗嗦什么!还不快走!”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胤礻我摇头叹道:“看来,真正最不放心她,怕她受委屈的人,竟是十四弟!” 尘芳迎风张开双臂,深吸了口气道:“如若此刻肋下能生出双翼,眨眼间便能飞回生我、养我的故土,该有多好啊!” “九嫂!”胤礻我也不敢太过靠近她,只站在一丈外,焦急道:“你先下来吧!若是有个闪失,将来你让九哥如何是好啊!” “将来?是啊,我还有将来,还有来世!”尘芳拨开脸上凌乱的发丝,苦涩道:“可是那般的来世,我不想要!那样的轮回,太累了!我已累得没有气力再去思考,累得没有信心再去面对,累得没有勇气再去选择了!” “胡言乱语!”胤禟冷着脸,低斥道:“别以为你身上穿了黄马褂,我便不敢过来!你若不想事后受罚太重,便自己乖乖下来 胤禟,当你把背影留给我时,可知已让我失去了再前进的勇气当你不及转身时,我却已决定了放弃!面对无辜的新生命,面对无法摆脱的历史轨迹,我只能以自己作为这绝唱的赌注,等待着你最后的抉择! 前尘 “梅,你要坚持住啊!梅,你不能死!” 黑暗中传来温柔的呼唤声,尘芳紧闭双眼,微拧着眉问道:“你是谁?” “我?你难道忘了吗?”似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是送你来这个时代的人——” 1999年,12月,沈阳 至此,罗浩与梅渐渐熟络,每天都会粘着她” “我没有谈恋爱我们原本就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在短暂的交集后,还是会分道扬镳的”梅摆手,叹道:“我喜欢你人类终究有一天,能够破解那些历史中的不解之谜” “好啊!”梅颔首道:“等我将来做了记者,还有可能去采访你这位大科学家呢!说不准,你又将是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华裔科学家!” 望着她巧笑倩兮的容颜,罗浩不觉眼角湿润,道:“梅!其实我很早便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在脑海中刻画着的你的模样,揣测你的个性和脾气 身子似被鞭打过般得酸痛,她挣扎着坐起身,一旁正伏案而眠的巧萱转醒过来,惊喜地跑过来道:“太好了,福晋您终于醒了” “听你这话,我更是惭愧了” 胤禟略带失望的叹息了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尘芳唤住自己道:“爷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项才艺不曾在人前显露过,原以为荒废多年,无法再拾未想前些日子稍加练习,便有小成良久,忽听得一声痛呼,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抱住她倾倒的身体” 摔在地上的宫灯瞬间燃烧,窜起高跳的火苗” “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可是此刻若放下你,我岂不成了天大的笨蛋?”胤禟抚上她白皙滑嫩的肌肤,只觉手下生酥,心神荡漾,不觉低咒了声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如此轻易原谅你了吗?” 握住他欲收回的手,尘芳轻叹道:“如若要怨,过了今夜再怨,如若要恨,到了明日再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大半年来,四格格受了许多的委屈,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可见与这王子定是极为投缘” 雪影低嚎了声,趴坐下来,白色的皮毛与雪地似融为了一体” “生存之道而已五官倒也俊俏,唯独那双冰冷的碧目,望之生畏 “王子虽未成年,却已有长者之风兰吟一进屋便直嚷着累,倒身上了软塌休息 …书…“我相信王子若开口,皇上定会答应指婚为了生存,不得不离乡背井,为了生存,不得不活在沙俄和大清两个强国的夹缝中这种环境,必然会造成为了得取利益,不择手段的的扭曲人性” “不送” “这次你玩过火了” “兰儿只是太无聊了,这渥巴锡挺特别,他的狼更特别”巧萱拿着银鼠大毡走进暖阁,穆景远则尾随而入” 巧萱放下大毡,便依言带着兰吟出去”尘芳伸出手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穆景远踌躇了阵,犹豫道:“不再考虑一下?” “大限已至,再无退路我与夫人正欲赶往天津与大使先生会和,时间紧迫,可否通融快些出城?”说罢,便将一纸礼部尚书的亲笔加印手谕,送了过来再说五日前,英吉利使团不是已离京了?怎又会偏偏拉下一位大使夫人呢?” 洋教士将官员的话翻译了遍,便听得车内的大使夫人又是跺脚,又是砸东西,还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听不懂的洋文 守城的官员一见胤禛,忙上前来请安 穆景远握紧颤抖的双手,蔚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车帘,稍顷见筱琴神色无异地走下车来,饱含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方走过去对胤禛道:“大使夫人有双紫罗兰般的眼睛,真得很漂亮!” 胤禛这才作罢,同意放行,随即不悦地拂袖而去 “怎么,有事吗?”胤祥反握住她冰冷的左手,揣度道:“别是着凉了吧?” 抬眼望着丈夫疲倦的脸,筱琴心头不禁一酸,沙哑道:“我没事,倒是爷近日来又消瘦了许多!” “我很好,只是——只是舍不得九嫂” “天妒红颜,这般美丽聪慧的女子,不想却骤然而逝 又逢秋闱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