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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1970-01-01     浏览次数: 9085(双击滚屏)

一名男子微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佳人,刀刻似的脸庞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石胤有些担心的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颊 「我从楼梯上跌了下来?」赵芝晴霎时一惊好软喔!而且很厚,如果跌倒了,一定不会痛吧!呵……等等,那是什么?好大的一面镜子啊,她要照,她很喜欢照大镜子呢! 她快速的跑到镜子前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是二○○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吗?」她得要再确定一次才行,说不定是他在开玩笑」她加重语气,认真的说道,要他明白」他摆出很累的样子,按着额头拉开了被子,想好好的休息 赵芝晴用手捂着脸大叫一声:「我可还是处女呢!」 「哦!天啊……」她刚刚说了什么?他的老婆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她自己是处女?事态不妙,他顿时低呼一声,同时松开了抱住赵芝晴的手 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努力想起过往,但……蓦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石胤,险些让她没踩好阶梯,赶紧扶着扶手」 「这……」她正想说不用麻烦,林伯开口打断她」而后转身冲向大厅 他低头哼笑了一声,「没有,只是曾经有一个女孩,大声的斥责我说:「不吃早餐是很不健康的这老家伙…… 「哦,可怜的少夫人……」林伯不敢相信似的捂住了嘴,眼眶里顿时浮现老泪」林伯百般不情愿的回应,低着头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两脚却是快速的移动,只差没用跑的离开她紧张的一吸气,扯了几下嘴角道:「怎么啦?」 看着她紧张又好笑的模样,他叹息一笑既然如此,何不敞开心胸接受我,重新认识我呢?况且……妳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吧!」他情意满满的诉说着,慢慢的拉下她趴在自己的胸口上,让她感受他的心跳」林伯立即给予一记会意的眼神 「芝晴,等妳见到母亲就明白了,呵……就让我们就从这个晚宴开始,好吗?」他吻住了她的额头,彷佛对她许下了承诺 她随意的看向车窗外的车潮,心里想着即将到达的晚宴场地「不要笑了一离开车子后,首先就被那盛大的排场给吸引住了目光 「林伯,下次还要麻烦你 赵芝晴两脚一软,差点要昏了」 「是吗?我是你的拜把妹子吗?」赵芝晴盯着他 「是,没错」李蒙龙放开手,拍着她的肩膀笑道 「什……是哪个混帐王八蛋说的?!」李蒙龙冒火的吼叫出声 「本公司有名的公关主任怎么可以不认识,况且她还是妳的好姊妹呢并嫌恶的看了那抹俏影一眼,但却流露出一抹微慌的眸光」石胤礼貌性的问候对方,不甚在意她说的话」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彷佛很有义气的保证着 无视郝珍挑眉怒瞪的神情,他又开口道:「芝晴,妳可能忘了妳大哥和郝小姐之间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我……」她脸上浮现恶作剧后的歉疚然后,转头看向赵芝晴,霎时一张老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拉起她的小手,「乖媳妇还好吗?才刚嫁进石家,我知道妳一定还有很多地方不习惯吧!」 「呵……这……还好」石胤状似无奈的摇头道 「两个,不然就免谈!妳要她生,还得要有我帮忙才行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就算没有过去的回忆来证明他们的爱情,他也要唤醒她心底对他的那份爱情,而且再次享受与她恋爱的过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哩突然,她想汲取黑夜的气息,于是推开了落地窗,走上阳台 他的意思是她在等他吗?赵芝晴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怔了一下,「我……睡不着,才下来走走 「那个……」她有些困窘,忽然发现他似乎挺爱逗弄她」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是为了给她送衣服来的吗? 「今晚的月特别的圆,是吗?」他指着水中的月 闻言,她差点昏了过去 「妳在这等着!」他若有似无的轻撇了一下唇角,紧接着又开始动手解衣扣 「这是妳的承诺吗?」他停手,低下头来和她对视 她急急的打断他的话,「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谈恋爱的?」 「妳还不明白吗?妳这只胆小的兔子,只想躲着我不敢面对我,若不先要了妳的心,我可是很害怕有一天妳假借失忆之名然后逃走了,到时我该怎么办?」 她的心狂跳一下,为了他的话」他咧开嘴笑道」 「呃?」她愣了愣 「不会跳没关系,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她低呼一声,重心不稳的抱住了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 他给她的爱简直要泛滥成灾了,让她洋溢在幸福的喜悦之中 他眼神蓦地一闪,唇角勾扬的笑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嗯,我很想知道 赵芝晴紧张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等着他的答案虽然妳现在遗忘了我,但是还好妳并没有消失,还待在我的身边如果时间回到原点的话…… 「如果……」她推开他,迟疑地说:「换成了是你忘了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用玩笑似的口气说道:「那么妳一定不可以放弃我「还不赶快说妳会待在本少爷的身边!」 这一刻,两人的心彷佛更靠近了 石胤接到他投来的一记目光,立刻了然的扬起一抹微笑响应好友他冷声一哼,淡淡地说道:「芝晴很好,做大哥的不用太担心」 心无可避免地刺痛一下,她才答应过要和他从头开始,为什么又在意起过去的回忆了?她的眼快速闪过一抹异样,没让石胤发现,却教李蒙龙看得一清二楚 李蒙龙语塞,阴郁的往后重重一躺,硕大身体沉入柔软的沙发中如果这问题真会为芝晴带来烦恼的话,那么他该怎么做? 第五章 「慢点……呃……」 纤细的手腕被他的大手紧紧的圈住,他拉着她不停的往前走 早晨,阳光微露,她正沉溺在睡梦中,被一阵摇晃弄醒后,他俊逸的脸庞顿时在她眼前放大「芝晴」 「要不要先深呼吸?」 「不用了 天空还是一样的蓝,空气中闷热的因子不断的扩张着,手上正握着公司等待的文件,还有她被打到的头仍微微的发疼着 「呵……」她失笑地抚着额头,然后顺势的拨过了头发,倏地,她愕然地摸着自己的发,早上来不及吹干的头发现在还有些湿,「没变,我还是我呀,赵芝晴还是赵芝晴!」 她理清思绪,让混乱的一切回到原点「这位是?」 「我公司的小职员 「原来是公司职员呀!有很重要的事吗?」娇柔的身躯倾靠,宣示着她的地位 他没再看她一眼,而娇艳的女子却轻瞥了她一眼,轻视的眸光伤人地让她瑟缩了一下」赵芝晴红着脸,不想让人看穿自己的心事」她转着眼珠子,脸上有一些些的心虚 「是……是吗?」她眨了眨亮了起来的眸子,然后期待的问:「那么幸福呢?幸福会不会从天下掉下来呢?」犹如抓到了一丝希望,她紧张地等着答案」 「是吗……」她垂下眸,掠过一丝失望那么爷爷会支持我吧?」她顽皮似的挑起眉,瞥着老人家问道」她嫣然一笑,朝着那抹逐渐离去身影轻声道别没想到他会看见她,而他眸中瞬间闪逝的厌恶更是没让她错过,他……讨厌她吗? 石胤撇一撇唇 赵芝晴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和他的距离看来是那么地遥远,或许在他的心里认定她不过就是爱慕他的小职员罢了,但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走到他的身旁 「嗯……」微皱起眉,小莉显然对这位主管很感冒「收发室,请问有什么事吗?」 「马上叫赵芝晴来见我 「算妳还有点良心」 「嗄?」 阿娟和小莉同时叹了口气,还极有默契的双手合十,「上帝保佑妳 「别让她死不瞑目,阿娟,妳来说」赵芝晴确定的点点头,扬起自信的微笑 赵芝晴受不了的看着这两位好同事,下一刻便决定不再理会,悄悄的起身离去」她眨了眨清亮的眸子,轻轻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的,相信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呵呵……妹子,妳要小心,这个家伙可是个花花公子,妳千万别误入陷阱啊 「嗯 她看来神清气爽,他想起这女人昨天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已经露出本性了吗?她又想使什么伎俩了? 「有事?」他冷声道 「自私?」她嗫嚅着 「滚!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见到妳,能躲我多远妳就躲多远 「还有,从今而后,你一定可以常常见到我,因为我并不想放弃见到你的机会「大哥!」她低呼一声 这告诉谁,谁都不会相信的!一模一样,但老人家的亲切感消失了,眼前的老夫人真是像极了众人口中所说的慈禧太后 「老夫人好!」众人恭敬地低头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决定了一件事 「只要妳还待在这公司一天,我就不会让妳有好日子过,直到妳自愿离开为止,所以妳明白了吗?」黑眸里挑起的冷意,好似在威吓她 「这是好事呀!至少他注意到我了 日子过得十分扎实,两个月的时间里,老夫人让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曾累到想要放弃,可是当她恢复了精神后,仍是漾开笑容迎接每一天的到来」气鼓鼓的胸膛急促地起伏 「那好,真疼我的话,就该让我证明自己的能力」猛地,手一伸托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一番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秘密 「怎么会呢?」赵芝晴急急地否认,有些羞怯地道:「其实我才是那个想要姊姊的人,我常想如果我有个姊姊,一定要拉着她讲一整夜的话,然后躲在姊姊的棉被里睡觉一定很温暖不会吧!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会见到他吗?这阵子见到他的机会不多,应该说是忙碌的错过了见面的机会,但她觉得很安心,至少她待在有他的地方 石胤逸出一抹冷然的笑意,步出石氏企业大楼 冷不防地,一抹纤影出现他的脑海,他低咒一声,困扰多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抹倩影,他越是阻止,这抹影子的力量就越加厉害,让他挥之不去身子都发颤了,竟还在顾虑那个破袋子……怒火在他的黑眸中狂跳,眉间的皱折也越来越深 石胤恼怒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地揉捏起气到发疼的太阳穴猛地,他手重重地一槌,引来司机的注意,他狠瞪了回去,吓得司机不敢出声她又这么唤他了……奇怪!上一秒他还觉得刺耳,怎么下一秒就听得顺耳多了? 「当然就一直等下去呀!」 蠢!笨!傻!他不停在心底咒骂,可心底却暖烘烘的 赵芝晴愣了愣,赶紧追上他,怕他会突然不见似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角,另一手还得兼顾雨伞和纸袋,最重要的是还得配合他的脚步 「妳在怕什么?既然怕暗就别跟上来……」他不是没听见她惊慌恐惧的呼喊,他以为她会放弃进来,然后离开 他的心一紧,面容霎时冷硬,出声道:「因为一时的喜欢就随意地收留,妳可曾问过自己是否真能养牠一辈子?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照顾牠了,就会随便地找个地方将牠丢弃,牠终究是摆脱不了成为流浪狗的命运」 心底那一道裂缝又拧痛了,原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感觉,没想到…… 「不会的!」她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只要遇到了真心爱牠的人,牠就不会成为流浪狗 她笑意盈盈的瞟了石胤一眼,「这下小狗不再寂寞了蓦地,她手一扬,束紧的长发散开来,她抬眸凝视他,温柔的眸子紧紧攫住了他 「啥?」她怔了怔,惊愕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喜悦掳获了她,刚刚她只抱持了一点点的希望,没想到…… 看着握紧他的小手,心中闪过一道思绪,他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有……可能吗?他扬起眉,眸子里闪烁着不确定的情感……猛地,他反手扣住她的手 「这是喜欢你的声音 「咦?」美眸一转,她突然注意到了这里还有个第三者」 「什么?!妹子最需要的是我,妳最好给我滚远一点!哼!」 「闭嘴!」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石胤阴驽地扫了两人一眼尔雅斯文不过是假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哼!芝晴的幸福怎能交到他的手上? 「芝晴妹子的幸福我会严格把关」一想到那两个家伙争夺她的昼面,他就无端地恼怒起来 但要是他没来,那么芝晴的生命不就受到威胁了? 啧啧!那两个家伙一样不可靠,能让芝晴依靠的,只有他一人,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接近她」石家的儿媳得慎重挑选,当然最重要的是得爱她的儿子第一,辞职走人 「什……么?」她低呼,老夫人的话彷佛青天霹雳,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也是胤的意思吗?她不敢回头看他,纤细的身子突然害怕地微微发抖 老夫人闻言,微驼的身子一怔,而石胤毅然离去的身影,更是让她伤心欲绝」郝珍双手抆着腰,恨恨地看着石胤 胤的喘息声彷佛更沉重了,赵芝晴难过得泪流满面,掩着嘴啜泣 瞬间,白色纤细的身影闪进石胤的黑眸中,止住了他奔乱不已的脚步,隔着十字路口,他锁住了那抹纤影,残破的心还狠狠地作痛着 「我会证明给妳看!」 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接着她看见他迈阔步伐冲向她,惊险万分的景象立刻让她呼吸一窒,一辆大卡车正疾驰而来…… 「不要……」她狂吼,紧紧捂住耳朵,周围回荡喇叭声,最后是一阵刺耳的煞车声,颤抖的身子再也挺不住…… 「芝晴,我爱妳……」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她瘫软无力的身子,他坚定地说道,害怕怀中人儿会逃走似的,他搂紧的双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胤,进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遗憾当初选错了孩子吗?抱歉,我辜负妳的期望 「妳和芝晴都是我的家人……」他伸手拥住老夫人和赵芝晴,温暖将他内心的裂缝填得满满的,他知道这份温暖会一直维持下去 「真是个圆满的大团圆啊……」李蒙龙有感而发的说道,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晶光闪闪……猛地,他吃痛地一皱眉,怒瞪着身旁那个踹了他一脚的女人如果所有的一切都会实现的话,那么……车祸的那一幕是不是也会……她不敢往下想,只想在这一刻飞奔到他的身边」 赵芝晴的心弦一震,清澈的眸子不再迷惘」 「那就坏了!」孅孅细长的柳叶眉因而一蹙」说到这儿,孅孅就连五官都拢聚在一块儿,模样是既可爱又天真这些全是她养的,是她亲眼看着牠们由鱼苗变成鱼儿,可不要看着牠们变成一尾尾浮在水面上的死鱼! 「好了好了,您别忧别恼 「嗯,走,该吃午膳了若要说他是个居心回测的叛臣贼子,还真令人不敢相信 既然已有人亲眼目睹濿沐曾在那儿现身,就该趁早将他逮住,以绝后患」德潞接下去道:「最近外头盛传璟敬王府的孅孅格格其实是个痴儿」 灏麟原本沉晦的眼瞳泛起几道星芒」 他冷冽地笑了笑,神色忽而清冷,微瞇的厉眸渐渐显现出他潜在的阴性气质可是她已经很卖力很卖力的想了,怎么还是想不通? 逛着看着,不知何时,她竟已穿越王府后门,来到后面的小山坡她前思后想,脑子似乎愈来愈混沌,最后竟抱着自己的脑袋直晃动起来」 他的唇略微一勾,脸带荡肆笑意,暗地观察着地的表现是……十一阿哥吗?」 说到这儿,孅孅的脸上突然冒出了晕红,因为当时她就听见旁人喊他十一阿哥,也因此把他牢记在心里 经过一年了,他的模样虽然慢慢变得模糊,不过经他一提,她可是马上又想起他来真是讽刺啊! 「十一阿哥,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她笑得开心,露出一排洁净的贝齿,那脸蛋还真是漂亮那幽远的过往,好像有好大一片的空白,怎么用力也想不起来……「后来怎么了?」他柔声轻问」他替她说了,接着低头对她邪魅笑道:「那我们偷偷溜走,好不好?」 「偷溜?!」她惊讶地张大嘴「不认得希望能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 「真的?」孅孅漾出一抹甜笑 「好好,不说了,我们回房去歇会儿」她漂亮的脸蛋透露出细腻的哀伤,扬睫望向他那张英挺迷人的脸孔,「你也这么认为吗?」 「傻瓜,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孅孅的小脚轻搁地面,急急地说:「我该走了「别过来!我……我以后不敢了……」「妳怎么了?我是妳额娘呀!」玉福晋悲叹得直摇头,泪水纵横」孅孅歪着小脑袋,脑里回想着方才与他在一块儿的情景 「妳……妳又怎会躺在他床上?他……可有对妳做什么?妳可要老实告诉阿玛如果真是孅孅喜欢,那他只有成全的份」呼尔炽用力地点头,但眼底却含着难以割舍的泪她如果贪得的只是「娘娘」的头衔,暂时给她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会要她自动让出来 当然孅孅对于外界,甚至是宫内早已传开来的闲话是不知道的,此刻她身穿霞帔、头顶凤冠坐在喜床上」 「不行……」丁香立即阻止,还不忘唠叨着,「这些都得等十一爷进屋喝了交杯酒后方可以解下的他身后还跟着喜娘与数名宫女,手上端着应景的点心 「酒,甜酒倘若没这么做,他便可安慰自己,她对他而言是一点儿关系也没」她怯怯地推开他的好意,还以甜美的笑容他要让那老头尝尝戏弄他的后果 耍个傻瓜,他还不嫌费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好不容易,她呼吸得以顺畅,才委屈道:「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很笨?」 「我说过,我就是喜欢妳这种单纯无垢、天真末凿的自然模样 「嗯,我陪妳睡 这就是她清白已逝的证明,明儿个他可拿给皇太后交差了 「是啊 孅孅凝眉想了想,「不对呀,可东西全是我吃的,他——」 不待她说完,丁香嘴碎又道:「娘娘,您要有心理准备,听说十一爷在后宫早已纳妾,那女人一定不好应付是不是他去了别的女人那儿? 虽说她脑子不清晰,但偶尔,她的心会特别清明,感受得到外人对她的歧视与鄙夷」 「我可以回家了?」孅孅这才挥去烦闷,露出笑靥 「妳是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口气和胭罗姑娘说话!」莫嬷嬷上前用力甩了丁香一个耳掴子 「打了丁香,流好多血……」她回头看看丁香,又上前拿起丝绢为她拭干净唇角逸出的血丝」灏麟俊挺的眉一蹙虽然他的语调还不算太强硬,却有着教人无法漠视的冷鸷 灏麟神色闇冷」 可是孅孅却赫然紧抱身旁廊柱,凝住不动,怎么也不想和他一块儿回府」她的嗓音紧绷 「别害羞 灏麟漆黑的双眸且凝在她那俏红的小脸上,手指捻揉的动作也更加迅速勾魂 「呃!」孅孅蓦然瞠大眼,眸底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别动 「啊呀——」 她不停吟叫着,忍受着他邪佞的手指拨弄着她下头花瓣的激烈感受,更无法控制地逸出了透明的花液 灏麟当然听出呼尔炽的双关语,掀唇一笑,「这是当然 「听说璟敬王府有条密道,可直通一处密室,可是真的?」 他大胆问出口,一点也不担心呼尔炽会有什么反应这只是外人以讹传讹、所下不实的结论」 灏麟眸子一瞇,当然能意会到呼尔炽话语中的隐瞒,但是他也不动声色地回应,「好香,闻得我都饿了 「嗯这个你放心 「想睡就想睡嘛,这么用力干嘛,撞得人家头好痛呢若一直这么下去,我会让灏麟另立正宫,妳没意见吧?」 孅孅不清楚的脑子急着理出她的话意,脸露忧焚 玺妃闻声立即掩嘴惊呼,怒目瞋视,两条绘得精致的柳眉紧紧一蹙,随即转身对身侧的嬷嬷唤道:「咱们回宫」 「是她奔向他,急急抓住他的手,「灏麟,我不是傻子!你相信我不是,对不对?」 孅孅嗓音哽涩,泪水不断狂泄,小手紧揪着他粗壮的臂膀,只想向他求索一个字」 他摇头吃息,痴儿毕竟还是痴儿,想要的东西就跟孩童没两样 「不是……我要的不是布娃娃 「当然可以了 灏麟狎近她的耳畔邪笑道:「妳的嘴儿真甜……这便是塞娃娃的第一步 「这得双管齐下 「啊呀——」 他的指尖居然用力一戳,直达她的幽境深处!那火辣的痛感让她受不了地全身泌汗,以为自己就快死掉了」 说着,他已低首将舌头狂肆地塞进她的紧窒中,强力掰开她双膝,好让自己的舌头更方便进入—— 「嗯——」 孅孅瞪大眼,浑身散发出红霞般的欲色,身子已虚软如绵 接着,他索性跳上案,坐骑在她身上,狂野驰骋、奔腾跳跃,以最疯狂残酷的节奏掠下她的处子身—— ※         ※         ※ 孅孅躺在灏麟的臂弯中,闻着他那股能让她安心定神的体味,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她和他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累、这么疼,比她去池子里捉鱼玩泥巴还要累人呢?可暗藏在心底深处却有股难言的幸福 「可……你不已经——」 「少啰嗦!」 孅孅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唇舌掠夺下,一股火烫的悸动逐渐泛滥全身、四肢,再一次迷乱在他的调情中…… 第七章 「柳军,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胭罗急忙来到侍卫军部,偷偷将第七骑队长柳军给唤了出来 「孩子!是十一阿哥的?」柳军目光一凛,「快把这孩子弄掉!别忘了我们当初处心积虑进宫来就是要除掉他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女人,你就这么把我送给他,心里有没有一点儿难过啊?」胭罗不甘心地发起牢骚」胭罗尖酸刻薄地说着我因为无聊,才——」 「哈……无聊?这种话也是妳说得出口的吗?我真不明白灏麟为什么娶妳,妳除了会像个孩子一样玩耍,又喜欢乱喊无聊之外,还会什么?」 胭罗咄咄逼人,每说一句便朝孅孅走近一步,吓得她直往后缩」胭罗可恶地伸出食指,指指孅孅的脑袋,扯着笑意又道:「这就不怪妳了,谁会巴望着一个傻子会做点心呢」胭罗抿起嘴角,尽可能地掀起惊涛骇浪,蓄意挑拨她巳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聪明的女人 ※         ※         ※ 孅孅逢人就问,终于找到了御膳房 「梅酿糕?!」在场的人都惊呼」 她极为专注地吹着炭火,眼看真是有星芒从灶中燃起,她开心地更用力对住吹管吹了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灶里的火全燃上,终于可以将水煮沸,调和梅酿了! 孅孅兴奋得不得了,就连在场的人都感染了她的这份欣喜,跟着欢声雷动,使得这个本来只有忙碌与压力的御膳房里顿时飨遍笑声—— 可磨梅泥、调酒酿的工作就困难多了,稍有不慎便全部报销」阿朱回握住她的手」 她羞怯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腰,非常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证明?」他凝着她的眸 「这也是宠我的话?」她深吸口气,憨傻地问 「妳说呢?」 灏麟顺手拉下帐幔,帐里瞬间浓情四起,一股夹杂着情欲的爱恋从四面八方弥天盖地而来 或许这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瞧她最近说起话来便有条有理的,进步许多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走出亭子,潜意识直往胭脂阁的方向慢慢走去…… 一进阁内,她瞧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花房中有一个石桌,那儿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胭罗,另一个男的她好像没见过妳说该怎么办?」 「她不过就是个傻子,杀了她吧 多日不见,乍见他,孅孅的一潭幽幽秋水又泛出了莹莹闪光但她既然已有勇气面对八年前的伤痛,就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了 「没错」 这句话彷若青天霹雳震得灏麟浑身一颤,久久找不到说话的能力! 「你们说什么……孅孅娘娘从后门走了?」 这时门外又有人急于禀报道:「禀十一爷,等在宫外的马夫也说娘娘到现在都还没出宫门,不知道还要等到几时?」 「娘娘……一直没去撘马车?」灏麟双眉一垮,表情已然僵冷 「你们快去找人——一定要把娘娘给找回来!」说着他立刻冲出书房,转往马厩,快马加鞭地赶往璟敬王府可……她可以恨我,埋怨我,但没必要一走了之啊!」 他眼中净是悔悟,如果时间能倒转,他一定会紧紧守着她、爱着她,绝不再让她离开了! 「你说什么?你将她关进空屋?」呼尔炽额上青筋直跳,若非他是东宫太子,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误信谗言,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打我吧!」 灏麟闭上眼,蓄意避开眼底的水气,此刻他几乎想为自己幼稚的行为仰天长啸! 「我说十一阿哥,其实我完全了解当初你会接近孅孅的目的……是为了濿沐对不对?」呼尔炽眉头纠结,语重心长地问 ※         ※         ※ 孅孅在睡梦中轻咳了数声,随之幽幽转醒……朦胧中她看见的竟是一处满是甘草香味的茅屋,她又吃力的撑起身于,心想,难道她被人所救? 她现在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旁边还生着柴火,房子虽简陋但温暖宜人,只不知这屋子的主人呢? 将双腿放下地上,她慢慢站起,可胸口竟陡升起一股作呕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蹲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她是怎么了?为何会这么没有力气,不但四肢发软,就连胃部都疼得难受,难道她病了? 「哎啊,小姑娘,妳怎么爬起来了呢?快躺下——」 突然,屋里头奔出一位妇人,一见孅孅蹲在角落,便赶紧将她扶回了床上,还为她盖好被褥 「好,我吃……」她瞇起笑眼站在这儿,彷若自身一切的烦恼已不算是忧,再尖锐的疼痛都能学着遗忘意外的是她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回家见见额娘 「我哪认识字?!我说你还是快把她抱回屋里,再拿这玉佩到城里问问人,如果能找到她家人那就好了 最后他失心丧志的来到璟敬王府,但愿他们能有他所要的结果 她的檀口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却摇摇头,「能见到你……真好妳下去吧」 胭罗走至门际仍不放弃地回头叮咛一声,「别忘了趁热喝」他沉声道」 「你不是给她下了休书吗?她巳不是你妻子了妳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别哭别哭那妳就在这儿安心养病,我们会尽量想办法 「对待石大娘进去后,石大叔也道:「妳再歇会儿,我去后头将刚砍回来的柴劈一劈意外的是她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回家见见额娘」 石大叔安慰着妻子」 「孅孅——」灏麟赶忙来到她身畔,含泪握住她另一只柔荑「我知道妳对我好 「嗯……」她做微逸出声音,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对,听妳的话,带妳回家」他话语霸气,眼神却是温柔的」灏麟激动地蹙起眉峰,因为他从她的眼中看见了不信任 终于,他尝到了不被信任的痛苦……真是报应! 孅孅清瘦的脸上突生一股深沉的疑问,她柳眉微颦,伸出手抚着他脸庞,「对不起……」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同时,她眼中的泪也跟着滴落他是你给我的,我不舍得放弃,更狠不下心杀他 「灏麟……」她的小手将他握得好紧好紧 「我不勉强妳那么快原谅我,但我希望妳能和我回宫」他虽有意带她回去,可无心要让她的病体更严重妳放宽心,别为我担忧」他点点头,「除非妳还恨我,不愿与我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她心跳猛地加快,但仍摇摇头,淡然一笑 「那就跟我回去我们就在玦麟宫安度一辈子,然后再结来生情缘」她表面上虽不为所动,其实心里暖烘烘的 「怎么?妳还好吧?」他想给她激情,却又害怕伤了她」说着,他的指头已浅浅缓缓梳拢她私密的毛发」 他撇嘴轻笑,伸出滑舌,舌尖轻巧地扫弄着她穴前鼓起的小核其实这两年来只要一有皇太后进入玦麟宫的消息,他就算政事再多再忙,也会撇开一切赶过来为孅孅解围自从孅孅愿意随他入宫后,他从不曾逼迫她任何事,以后也不会 这样的他,她又何忍让他痛苦? 「我的意思是,如果眼下就有一人自愿为后,你可愿意?」她羞赧地紧依着他,不敢抬起螓首 「我知道每次从梦中醒来,全身都酸痛无比好像真的被奸淫了一般,而且高潮的滋味是如此的真实小磊性感的身躯和光滑的肌肤不断刺激着爸爸的欲望,他再以忍不住了,他决定了要干自己的亲儿子,要和最爱的小心肝做爱,要狠狠地把大肉棒插入儿子窄小的后面   爸爸的动作开始粗野起来了,大起大落,每一次肉棒抽出都要带出小磊粉嫩的淫肉,每一次插入又都将整根肉棒完全地埋入他窄小的淫肉洞”   少妇扑哧一笑,“姑娘的理由……嗯……很特别我也请大夫为她诊治过,都说无能为力,恐怕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妹妹还是算了吧   “你是说……”那张冥纸的事?   红袖点点头”   晋王世子?不就是萧子恒么?   “小槿,你在里面吗?”萧子恒在外面喊道   萧子恒突然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对着刚下了车的红袖冷冷道:“太子妃微服出巡,想必不用子恒行礼了吧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愤怒,尤其是对那样一个弱女子,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说完就要拉着萧子恒离开,我有种直觉,好像他们不该出现在一个场合   我暗暗放心,第一晚我做了噩梦,那他应该不知道”   萧楚眼神越发温柔,宠溺的看着我,“喜欢就好”   “萧楚,我今天还见到一个人了,她说她叫红袖,萧子恒说她是太子妃,好像很恨的样子,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萧楚眼神一变,“你怎么会遇上她?”   我将事情的过程和萧楚说了一遍,省去了红袖拜祭一事,毕竟答应了人家”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阿碧,萧子恒是不是梦歌的哥哥,荣馨公主的儿子啊?”   阿碧点点头,“是啊”   “阿碧,你话太多了,你和你家王爷去说我已经睡着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啊?不记得了!   我走出内室,萧楚真的拿着一本书在看,见到我很是诧异拾起一颗石子,略一用力,飞射而出”   黑衣人看着离去的侍卫们,眯起眼,又扫视了一遍地形,随即转身离去黑衣人退回到,一共三条路线,恐怕无论那一条都是机关重重环在挽越腰际的手悄悄移到她的背部,一股气流慢慢的注入她的体内   黑衣人左右闪躲,萧楚虽然因为占了先机而处于主动地位,且未有杀之的心思,使得黑衣人接招也游刃有余,一时成了僵持的局面,但若是侍卫赶到,则优劣显而易见   刚刚幸好没出什么事,若受伤的是挽越,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那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有没有药材突然紧缺,而江南的货又接不上的时候?”   “不会,一般只会多,不会少,到了第二年,有一部分药材还会流到京城的市场上充当新药   他终于转过头,浓眉大眼,塌鼻厚唇,不是逍遥!逍遥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位公子……”那人看了看我抓着他的手,道:“不知为何抓着在下的衣袖?”   真的不是逍遥,连声音都不是   为什么?我真的看见了,那张脸和逍遥一模一样,虽然只是一眼,我还是记住他穿着青色的衣衫,他向来偏好青色的”   我在河边的石墩坐下,青影在我身后站着这样的画舫都是才子佳人约会的首选之地,有的也作为一些名伶的居所,到了夜间,灯火闪耀,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不多久,那丫鬟就出来了,小心的赔了不是,然后殷勤的领着我们进去这次我要看回来!   萧子恒开始亲吻相思,吻不断落在相思的脸颊,慢慢向嘴唇靠近,相思微微喘息,半推半就,“世子,别这样,不是说今天要带一个贵人来见相思吗?”   “怎么,不喜欢本世子疼你?”萧子恒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相思的衣服   在陌生的地方总觉得不太舒服,我随意的处理了一下,换下脏衣服,然后去抓白荷给我的衣衫,有好几套,男装女装都有,最要命的是竟然还有裹胸布   我从不用这种对身体发育不好东西,顶多就是穿宽松一点的衣服   我急速转头,透过屏风,正好看见一个人影,紧接着,门外的青影破门而入”那人道”   “那为何不走正门?”   “在下只是有这个习惯而已,不信大可以问画舫之上的任何一人”我走了出去,不是什么坏蛋就好,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这么嚣张啊   多少次我幻想有一天早上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痛苦都只是一场噩梦我缓缓的扫过他们,视线最后落在逍遥的身上,他微低着头,站在相思的身后,我听见相思问:“凌风,出了什么事?”   逍遥答道:“姑娘,这位小姐可能把我认作别人了”   “尹小姐,世上长的相似的人也不少,或许凌风真的和您认识的逍遥相貌相似,但凌风跟着我多年,照小姐的话来说,两年前小姐还见过逍遥世子,那凌风决不可能是逍遥了   逍遥和我……是……是什么呢?   那个晚上,逍遥说,他看见我披着嫁衣了   而现在……   我看向一直站在门那边的萧楚,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深邃,薄唇紧抿,负手而立火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颈上,仿佛要把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萧楚,你要干什么?”我用力的推他,萧楚猛地抓住我挣扎的手,压到柔软的床铺两边   相思张开双手,任由侍女为她穿上质地最柔软顺滑的睡袍,梳理秀发”凌风淡淡道”   “不,”我摇头,“我一定要说”   萧楚看着我,一个轻吻落在我的额头,然后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摩挲着,叹道:“槿儿,那你能不能明白,报恩是报恩,感情是感情,他们不一样,如果你对逍遥愧疚,那么   岚陵细细道来始末,那天她们也被迷晕在森林里,醒来之后依旧是在森林里,我想也是,空谷老头那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破月很郁闷的说:“这一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什么   我提高声音,在他耳边大声说:“我说我知道她喜欢你”   “哦   “老爷子说,他们都是你亲手挑选训练的,你见见也好”   曾经以命相护的那个人,怎么会来害我,不会,逍遥不会的   “醉仙楼?是说能让神仙都喝醉,还是喝醉之后能像神仙一样呢?”   我迈进酒楼的大门,不等小二招呼,直接上了二楼,萧子恒上次带我来过这里,吃的是霸王餐,我只希望别把我认出来就好了”   萧楚皱着眉头道:“胡闹,梦歌小孩子脾气,槿儿你怎么也这么草率?!”   草率?!   “我哪有草率?又不是我主动提出什么破比试的,你以为我想啊,她和她娘咄咄逼人嘛,难道就任由我被她们母女俩欺负?”我配合我的台词,抽泣了一下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收了笑容,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输,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放弃了,这只是我和梦歌之间的事,你就当我们在一起闹着玩,我不会把事情搞大的,而且,晋王妃这么谨慎,事关她女儿的名声,更是如此”骄傲的小郡主高高坐在马上对我说”   仿佛正中梦歌下怀,她答应的爽快,我想这样远的距离,应该不在她的范围之内吧   第二箭,第三箭,还是连靶子都没有碰到   一百次啊,应该是很累人的吧,我悠闲的坐在一旁看好戏,看着梦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唉,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小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难得你敢出来,不下赌注多没意思,我想好了,你赢的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但是你输了,你就得给我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你们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别被那丫头发现了!”   “公主,这里有埋伏不过,今天幸好你带了人,不然我一定被抓了!”   我倒宁愿是冲着你来的呢,可是,这摆明了是我   梦歌不听劝,“我要亲自放,你自己小心点,我不会有事的”我出了洞穴,却不见十一的影子   我确定我脚下踩的是实实在在的地,刚刚跳下来那一霎那的空虚和恐惧慢慢退去   假梦歌整个人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说话也像喷火龙一样,“不知是你的人本事这么大,还是毓暄王的本事这么大,竟然找得到入口,炸毁了石门!”   我心一喜,我就知道黑衣卫一定会找到我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这才发现我们前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却不浅”萧子恒不知道萧楚把它给了我,所以,他指的就是萧楚有了琉璃珠的保护,绝不可能会在水中出事?   “你听到没有,给我上来!”假梦歌在岸上,撕扯着她的外衣,似乎在把把外衣做成长长的布条   文南池,书院里四人帮的老大,我一直与朱文翰作对,与这个老大却没有什么正面交锋,唯一的一次,他还当着我的面教训朱文翰   萧楚曾说他奸险阴狠,不宜与之为伍,怕他人前给你笑脸,人后捅你一刀“既然知道,你应该知道怎样做才对你有好处,对你的太傅老爹有好处,只要你够聪明,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某说了,小姐是块宝贝,我怎能不好好利用,或许,把你送给别人,对我更有好处呢   突然间,我猛地意识到文南池话中的那个词——夭折   疲惫的时候,总有一处地方让我好好的休息,在梦中亦是如此   我怎么可以这么坦,我是要被那个老变态送去太子那里当人质的啊啊啊啊啊!   一路上,马车停了好几次,估计都是有人要检查吧,可是文南池家底厚,老爹有势力,加上这些个守卫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狗腿子,我一直很“平安”   “这是草民进献给太子的礼物,都是草民在江南游学时搜罗的一些东西,还希望能入太子的眼”   “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太子,草民喂她吃的并不是要她性命的毒药,只不过想让她听话而已,至于解药,草民正想交给太子我仍蜷缩在箱子里,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似的”   “可是他有,他敬你是他兄长,敬你是未来的皇上,他或许是有些地方让你误以为他想抢你什么东西,其实他只是为了自保……”   萧彝拉下脸来,眼睛里尽是阴霾,“你懂什么!那个贱人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请命去海宁,不就为了那几万水军,他还想靠西瞿国的力量和我对抗,他若没有那个心思,又何必防我防的那么紧,又何必在朝堂上和我争!”   “西瞿的事不是还不一定吗?你身后有夜家,在朝中的根基又那么稳,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当今的太子英明神武,早就把你默认成未来的皇上了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要离开这里,哪里才是突破点呢?   我踱步来到那个瓷盆前,雪白的圆盆里,一只缩了脑袋的乌龟   出去这个想法一直存在,靠人不如靠己,等人来救太不现实,谁会想到我在皇家马场失踪,一转身就到了太子的东宫呢?   只要我出了东宫,一切就会顺利,皇宫里最大的毕竟是皇上,不是太子”   萧彝说得很平静,却不难察觉到他话里的沉闷,好像六月下雷雨之前的那一段时光,有些让人透不过起来,随时担心着暴风雨的来临,“那么多年,我尽心尽力,交办的差事就算做得再好,父皇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萧楚平时经常往皇宫里跑,不知今天会不会在呢?我一来历不明的人,身上穿的也并非宫女的服装,出去必定很显眼,可千万别把我当刺客抓了才是”   那李护卫应了一声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等脚步声走远了,紫叶这才进来,问:“小姐没事吧?”说着就要来扶我,我先她一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她是敌是友,静观其变紫叶领着我进了一间房间,“小姐请在这稍等,紫叶去去就回   “小姐请,王爷在密道一头等候   我能看清这窄窄的密道,台阶一直延伸到下面很深的地方,心中突然间产生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尽头似乎有东西在呼唤着我……   第十三章 幽魂   萧彝迷迷糊糊的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在书房,而且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躺在地上,心里一阵纳闷,之后便是一阵窝火,昨日明明睡在美人的温柔乡,怎么会来到这书房!   等等!萧彝匆匆扫过书房,那个丫头呢?!   萧彝从地上站起来,往里间的阁楼走去,仍旧不见她的踪影,萧彝当时就怒的恨不得掐死那个女人她对我嫣然一笑,让我原本狂跳不已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我过了好久才问出口:“你是谁?”   明明没有人的,而且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张石床之上?她到底是人是妖是鬼?这样一想,我又不可抑止的害怕起来   “你是我要找的人,也是我存在于这世间的原因……”   吓!   她又幽幽的说起来,我回头看那灵位牌,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那几个字仍旧可以辨认”   我一听到蛇,汗毛就竖了起来,又听这么恶毒的咒,不禁皱眉道:“这也太狠点了吧”   久罗族族长身上的咒么?   我讨厌久罗族,只因为逍遥,可是逍遥没死,也许我应该放下两年前的事,就当是为了一个陌生人   唉!原来你叫凝草仙露,原来你一点都不简单,亏我一直都小瞧了你,只把你当作萧楚和我的定情信物那李海领命稍稍退到一旁,却丝毫不放松对我的警备   若是一般人,知道他是皇帝的那一刻,便该下跪磕头,大喊“某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等云云,可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意识,在冷宫里自不必说难怪楚儿自从西瞿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清心寡欲,那些郡主小姐都看不上眼,只说对那公主上了心,我还道是他搪塞我的借口,如今看来是真的   吃完之后,我就去沐浴了,依旧赶了那些宫女出去他声音低低的,有些魅惑,“并不是不能让你知道,只是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槿儿,单单纯纯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萧楚,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只知道躲在别人的庇护在玩天真的女子!我知道你和珈蓝门斗得势如水火,我知道你和太子不合,我也知道你去西瞿联姻的时候私下里和老爷子达成了协议,如果我没有来到杭州,没有遇见你,我就只是你和太子争夺……争夺的一个筹码!”我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你知不知道这六天,我有多害怕,我怕太子杀了我,我怕困在地宫,怕死在那里,怕再也见不到你,而我对发生的一切都理不出头绪!你们口口声声说保护我,可是结果呢,只会让我更害怕!让我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保护自己!”   萧楚看着我,脸色苍白,眼睛里是满满的自责和心疼,“槿儿,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其实,我也该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重了”   “这么说,珈蓝门不是行善积德的吗?”   萧楚冷笑,“那时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后来才知,她们所学的武功都是极其邪恶,这种功夫进步很快,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便可抵一般人十年八载的功力,且修习者会越来越美丽而那些女子也多是为了虚荣,嫁人之后,心态必定会发生变化,谁能保证珈蓝门的势力有他表面的那样牢固呢?   我的思绪又回到我被绑架的经过,在马场的那些人是珈蓝门,那之后呢?   “萧楚,太子和珈蓝门有什么关系吗?”   萧楚严肃道:“是有关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暂时还不能确定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嗯?你说那些丫头啊?唉,她们嘴上说得甜,心里可不这么想,看多了也心烦   我当然只能装乖点头,心里直纳闷,莫非你们觉得我未婚就跑到萧楚府上不合礼法,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所以不要别人知道我的身份?若真这样,你们不该快快送我回西瞿吗?难道真像皇后说得那样,你们俩老喜欢我喜欢的都不忍心让我走?   真是越想越头大!   反正自那以后,那些个宫中贵妇我一个也没见着   身上的裙子不方便踢,我索性撩起来在一旁打了个结,反正里面还穿着裤子呢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八个……二十七,二十八……”   没想到我还宝刀未老,虽然没有像小燕子那样有那么多的花哨的招式,可左脚换右脚,前面踢到后面,再从后面踢回来,也算在小姑娘面前耍足了宝”然后转头问那两小姑娘:“好看么?”小姑娘看着萧子恒不说话,也不给我数数了虽然现在我是处于皇上的保护伞中,他还不敢乱来,可是他肯定那么臆想过小槿,若朕要你将它拿下来,你会如何做?”   啊?我笑容僵在脸上”   皇上微勾嘴角,轻哼一声,“这马屁倒拍的响”   我吐吐舌头,笑道:“那皇上就把那弓奖赏给我,不是,是奖赏给我一个得到它的机会吧   第十六章 子恒   花园中,我拿着弓箭对着不远处的稻草人射啊射,射啊射……   而萧大世子则大大咧咧的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哼着小曲,左手葡萄,右手美酒,还有两个宫女给他按摩敲背捏脚,萧大世子还时不时的给两个宫女抛媚眼,调戏一把,惹得人家脸颊绯红,心里小鹿乱撞次数多了,母妃总是说哥哥性子还没定下来,等娶了嫂嫂就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娶嫂嫂了,母妃又不喜欢,现在哥哥都不娶了   “小槿,说说你以前的事吧,我听说你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那是因为我有不死小强之精神,勇敢面对现实,不做命运的奴隶”萧子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说我冷血也好,薄幸也罢,我萧子恒对女人向来如此,没有谁例外,晓晓也是醒来后他说,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皇后很诧异,问我怎么好端端的就跑到屋顶去了呢,我咬牙切齿的把萧子恒带我上去,又抛下我不管的事跟她说了   我真的觉得他就是那个疯狂的生物教授,而我就是他培养成功的某种细菌   “这白夷确实太放肆了,朕回头会好好罚他的”   凝草仙露?!   我不自觉的要按上胸口,又立马不着痕迹的放下   据说太子妃虽然不得萧彝的宠爱,可她这个太子妃做的还真让人挑不出刺来,该做的事做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不该做的事决不染指半点,坚守本分太子向来喜新厌旧,过些时日,她就明白该怎么做人了   只是萧楚并不打算停留,往深处走去,走过小山坡,到了一片枫树林,站在了那两座坟前”   我正色道:“江湖儿女不拘泥于世俗礼节,大哥重情重义,义薄云天,自然会明白的而且,你和子恒都是天骄之子,这世上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的又有几人呢?”   萧楚看着我的眼神柔情无限,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道:“槿儿,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你呢”   萧楚一笑,道:“原来槿儿是个马屁精   谷中夏意阑珊,那绿色也带了一份老人迟暮的悲凉,这青黄交接的植物正慢慢经历着由生到死的过程,只是这万物枯了死了,挨过一个冬天,又会苏醒,又会进入一个新的生命过程,而人,便不会了当然,等候在夜府一个小小后院的夜未央——三天之前被皇上钦点为太子妃,将嫁给丧妻两年的当朝太子萧彝的夜家大小姐也将这打更声听入耳中其实夜未央原本就该是一只凤凰,夜家家大势大,作为夜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地位几乎可与公主媲美,只是,夜未央是只被冷落的凤凰   无人知晓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只是那打更的说,大约半年前开始,每次走过夜府那个西南角的时候,总会听到一阵琴音,有时则是琴箫合奏   萧楚还是晚了一步,只救的了萧子恒,却救不了云无痕,连尸体都是那样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萧楚不得已将她打晕,送回了夜家,而后将云无痕的尸体埋在了那片枫树林,发誓为他报仇之后,再将他送回青州的云家堡安葬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分不出是好是坏谁想那久罗少主见先祖与纯鸢皇后重归于好,嫉妒之火再起,对萧氏皇朝下了诅咒可是我不明白,我这个身体,亦或者是我这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和这一切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扯上关系?   说话间,皇上已经带着我来到一个密室,密室的正墙之上是一副壁画,雕刻的是龙腾祥云,麒麟护驾   多少次,他将她拥入怀中,怀里的她温顺可爱,他心里是满满的幸福至于那个妖女,只是一时的诱惑,哪里比得上这万里江山,哪里比得上那千秋基业!   尽管身体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但皇上的气色却在听闻了这个消息时候好了起来,他满意的看着这个儿子”   萧楚没有多少意外,道:“儿臣知道   皇上渐渐缓过来,见李海面色有些犹豫,心中了然,道:“你想说什么?”   李海轻叹一声,道:“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上心中渐渐升起疑惑,道:“你是说,他料到选解药,朕便会将小槿逼上绝路,而选玉玺,则会饶过她?”   李海退后一小步,躬身道:“奴才只是猜测而已可是一切都是如果,所有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他无法挽回,更让他无力的是将来的事他一样无法预测”   萧楚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我对萧楚说:“萧楚,我们大家一起吃好不好,我好像好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   我诧异的看了看岚陵,又看了看慕容珏,问:“到底怎么回事?”   岚陵悄悄看了慕容珏一眼,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的收回视线,然后低下头,摇头”   岚陵倔强的咬着嘴唇,那镇定的表情慢慢瓦解我听娘亲的话,细心为他治疗腿疾,感动于他对我的信任,多想真心的交这个朋友我怜你的身世,惜你的才华,不忍心让你埋没在那皇宫里,才将你带在身边,让你私下里叫我一声姐姐你从来不提起你的父亲母亲或者其他家人,就算我问起,你也是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说得那么事不关己,起初我以为你乐观向上,到后来才发现,你是厌恶他们,厌恶他们给你带来的不幸,厌恶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你觉得你沦为奴婢都是他们的错!你是讨厌那样低贱伺候人的生活,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你自己沦落为你不喜欢之人的妾室,就像在一个漩涡里挣扎,所以我救你出来,把你带在我身边,何曾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可是你呢,你暗地里给慕容朔做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岚陵哭着缓缓摇头,“公主,岚陵对不起您,岚陵知道公主对我恩同再造,如果没有公主,岚陵现在已经不知道身葬何处,我不求公主原谅,只希望公主不要把罪责怪在四皇子身上,一切事都是岚陵自作主张,是岚陵提出来的,与他无关,求你不要和四皇子去说,岚陵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如果公主嫌我碍眼,不要岚陵了,岚陵会走,不会再给公主添任何麻烦   那时,她没想到一个小宫女会那样勇敢的站出来,为她说话,那声音犹如天籁可是每次回到皇宫,公主对谁都热情,连悠然阁扫地的小宫女都有新奇的小礼物收到,唯独四皇子没有”   我心里暗叹,经历了皇宫的那些事,才知道原来我和萧楚两个人早就被绑在了一起,因为那个血麒麟和它背后的秘密,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萧楚问:“槿儿,如果有一天,你父皇因为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伤害我?比方?   我低声道:“萧楚,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伤害与被伤害,有些可以原谅,有些不可以原谅   小翠正是被人下了这种药,而且有一段时间了,算起来,正好是她们来京城之前的那段时间真是的,再怎么不舍,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啊   我们两个都很有默契的当对方不存在,自顾自的想着心里的事”   其实在我醒来后的那天,我就传书给三娘,让她放下手中一切事物,召集紫燕卫来京城   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拜访这个安家家主的时候见过这个安少夫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安家的生意正真拿主的是这个女子   我摇了摇头道:“破月,这么废话干嘛,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照这么审下去,什么时候才审的完,直接问正题”   “是,公子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我家公子向来觉得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她们连个全尸也没留下,全部拿去喂了野狗”   我道:“我没空和你啰嗦,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亲自问话,你不说,我就去问你的相公,看他知道多少”   我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我知道他一直很在乎我的感受,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个法子,可是,不用的话,他会有多艰辛?一方面是朝廷的各个势力,另一方面又是那个神秘的珈蓝门,他不是铁人,他也会累,可是为了我和他之间那个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的承诺,他宁愿承受的这些,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他如此?”   “唉!”三娘疼惜的看着我,道:“世人都以为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看到表面的一帆风顺,哪里知道你们的路比谁都艰辛可是公主,你曾说过,两个人风雨同舟,只有心是一致的,才会安全,可是你和王爷呢?他瞒着你,你也瞒着他,这样下去,船会破的   可是,当早晨醒来,看见萧楚那疲惫憔悴的睡颜,与梦中的决绝完全相反,让我忍不住想抓住这一刻的时光,忍不住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   “你明白就好,破月会带你下去,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破月将阮桑竹带下去后,弄影匆匆而来,道:“公子,唐门的火药到了   另一方面,阮桑竹已经按我的要求,在京城的丝绸铺发布了召集珈蓝门门徒的号令,于三天后夜晚,齐聚西沛   一切准备妥当,我就等着那一个晚上的来临”   我忍痛道:“我知道,我会跟你走起先的那些日子,他天天徘徊在鬼门关,那些痛,那些苦,都让他生不如死,甚至比死还痛苦   “逍遥……你……”   逍遥迅速的出手点住我的穴道,弯下身一把把我扛在肩上,然后就要走”罩着我的竹笼被拿走,黑衣卫面露愧色,解开了我的穴道   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有暗器!”   萧子恒右手出剑的时候,左手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几枚飞镖飞向逍遥的胸膛,逍遥一个俯身从萧子恒的剑下滑过,来到他的身后,已经换了方向的剑从腋窝下穿过,刺入萧子恒的背   黑衣卫速速的将我护在身后,拿着兵器准备随时挡住他的攻击   逍遥猛地惊醒过来,退后了几步,又恢复了先前的狠戾,只是不再进攻,扫了一遍弄影带来的人马,起脚一跃,大鹏展翅,飞到身后的屋顶,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公子,你没事吧?”弄影着急的问道   逍遥的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虽没有伤到要害,可是那一剑伤口太大,使他失血过多   而子恒,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他就不会被逍遥刺伤,也不会流那么多的血,算起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是,在我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竟然还对他的血感到恶心,我不该的!不该的!   上半夜,子恒渐渐发起了高烧,额头很烫,嘴唇很干,口中不停的说着胡话”   他果然是吃家,这些可都是很补血的东西   “那以后我不会再管了,怕给你们添乱   “子恒,今天一天萧楚都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你起先也不知道是我对吗?那你那晚怎么会找到我和……怎么会找到我的?”   萧子恒略带讽刺,“怎么找到你和逍遥的?干嘛不说出来,怕我记恨还是你自己心虚?哼,我告诉你,这一剑,迟早我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管他是什么人   “子恒——”我急忙站起来,双手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伸出去松开,又收回来握紧   弄影找的地方不是人来往极少的偏僻之地,反而地处市集,热闹的很,我所住的院子前面就是千奇轩,专售糕点的地方   我是早有预谋,因为有一次听她说过,千奇轩的桂花糕称得上京城一绝,她最爱吃   “梦歌,那阿姨就麻烦你和你母妃说一声了   知道太多,对淑仪并不是一件好事”   岚陵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破月弄影一眼,然后作揖退了下去   弄影上前道:“公子,属下问过郡主,岚陵来晋王府的那日并非是她出走的那日,而那两天惟晓派人寻便整个京城都没有结果,属下觉得古怪至极   虽然答应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我还是会在意,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恐怕会越来越远   弄影破月两人私下里偷偷的问过他能不能再带一个,隐者考虑了许久之后,认真的说:十年后可以试试若没有,我明日还会进宫,你也可在此等我   地宫曲折复杂,犹如迷宫,我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往里走,而隐者卸了隐身术,紧跟在我身后”   我知道……   “公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隐者突然警觉,熄灭油灯,再一个转身,从我眼前晃过,退到我身旁   掌灯的那个女子媚眼一扫整个房间,走到箱子前,用手一抹箱子的拉环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有这样,才会有生机!   我猛地将隐者推到夜珈蓝身边,那里离门最近,然后借助反力倒在桌子旁,引起一声不小的响动   “啪——”夜珈蓝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目光冷冽,骂道:“蠢货!”声音苍老沙哑   掌灯女子先懵了一下,大概不知道为何会被打,触到夜珈蓝的目光,连忙下跪,脸上只有恐惧,颤声讨饶道:“门主饶命而在我来过之后,芷若的魂魄消失,结界也伴随着消失,之后,这个夜珈蓝又来过这里了吗?   我看向那几个箱子,里面是空的,难道是她动的手脚?!   “或许是你身上带着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破了这结界   那,珈蓝门怎会知道?!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视线缓缓扫过那几个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然后顿住   内心就像突然放了块冰块,凉意迅速的蔓延开来,越来越冷”   “先放开我!”   我道:“好,不过,我说了,做不到就拉你陪葬所以我刚刚下了毒,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按我说的做!”   “你……好,先放开我!”她已然有些恼怒   “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她又扣住我的下巴,一用力,将一颗药丸塞入我口中,然后猛地一推,将我推到在地她生性聪慧,有些地方一点就通,不多久,便出师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我的每根神经   那是两年前的初次见面,我所见的萧楚也只是一个平凡安逸的皇家子弟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一个为了权力地位抛弃亲生女儿,一个为了儿子的前途,甘愿守着那个秘密一辈子,她们究竟至那个无辜的女孩于何地呢?”   “有时候,我都觉得所有的幸福对我来说都是镜花水月,要不就是真真实实的虚幻,要不就是背后隐藏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的虚假表象,我多想逃啊,可是,老爷子的出现,让我留了下来”   萧楚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看我的目光平静如水,开口亦是波澜不惊,“你不信我?”他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直到此时,他眼中才流露出他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那是伤痛,是不愿意被槿儿看见的伤痛   他简直就是最不孝的儿子!   萧楚心像揪起来一样,他本能似的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感受着怀中人的真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的痛减轻一点   破月说,我和隐者离开晋王府后,她就发现岚陵从王府的小门偷偷摸摸的出去,加上岚陵曾有一段时间下落不明,便跟随了去,却看见岚陵上了一辆玄色马车,马车去的方向正是皇宫”   “公子,”弄影似面有难色,“公子吩咐准备的船,昨天晚上被人做了手脚,今早我去看的时候,已经沉了,连带船上的物资和聘用的船夫   “三娘,你忘了我是大夫……”   三娘严肃道:“公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屏住呼吸,道:“我被喂下过一颗药丸,红色外壳,服下没多久,月事便来了,可是,我的身体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公主,三娘也曾……”三娘突然停下话头,抱着我身体的双手渐渐松开,面对着看我,已经泪流满面   子恒,谢谢你”他的语气相较之前已经缓和许多,却不难听出被他压下去的愤怒   一个人的等待永远是孤独的,还会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我想保持我认为最好的状态,所以,白日里,我走遍王府各个角落,看遍每株花,每颗草,每块石头,让时间在各种景物的交错中过去   而陆胜男也不负她爷爷的期望,练得一身好功夫,年纪虽然不大,在军中却已经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加上陆氏唯一的子孙这个身份,让她在军中的威信堪比一些老将,与西瞿的上阳公主并称当世的巾帼双骄   该做点什么才好打发时间啊   “你在意逍遥,所以我明知道他在哪里,却不去找他,可是我好难过的,他变成另一个人了,为坏人做那些坏事,而我却不插手,任他堕落,这些痛,你有没有想过呢?”   第八根   又是新的一天啊   “萧楚——”我大叫一声,鼻子突然发酸,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我闭着眼,任他轻轻吸吮眼睫毛上的泪水,心弦一下一下的被拨动”   “嗯   可是,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仿佛前功尽弃般,我再也抓不住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灵魂就那样飘了出来,而我一直以为在梦中   “那我要进去,你拦还是不拦?”   “……属下会拦”   青影一惊,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手,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陷入两难”   破月道:“我要保护小姐!”   “我会的   “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关于凌风的,你要不要听!”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相思像是抓到了我的软肋似的,眼中有些得意,看着我道:“不知道你那位王爷见你如此,会做何想?”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再和逍遥接触是一个错误?!萧楚是,萧子恒是,慕容珏也是,就连这个相思也是!   “青影,给我搬把凳子他可以是我的护卫,可以是我的猛将,更可以是我的男人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次在画舫,或许是你两年来第一次见他,可他早在前一个晚上就见过你了,那晚惊动王府的刺客就是他那时,我怕他想起了什么,百般试探之下,他都没有露出马脚,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既然没有想起过去,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避免珈蓝门对付你这个任务?   答案只有一个,你对他很重要,重要到对一切都陌生之后却对你仍旧残留着一丝熟悉”相思眼中闪过落寞和自嘲,缓缓摇头道:“凌风心中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让他奇迹般的从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活下来,我有时候在想,或许当初我捡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信念支持的人,我的药会失败的更加彻底   相思恶毒的看着那个身影,看着她走出她的视线范围,然后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沿着牢房的木柱滑下,眼神变得空洞绝望,是真真实实的绝望和无助,而不是方才装出来的那样   一个早上过去,一个下午过去,当夜幕降临,我等着的那个人依旧未归”   破月轻哼一声,“王爷允诺我家公主三天的时间已到,却不见人,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难道就让公主受这样的煎熬?!”   “可是……”阿碧想再说什么,却被破月打断,“阿碧,我只是想让公主安心,你也不想看到公主这副模样吧   看见那一片灰色中,有一点亮光,慢慢变大,慢慢变亮……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背对着我,挥舞着他手中的兵器,将一个个涌向他的妖魔鬼怪斩杀   他们静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交缠的身影,那感觉,像是在欣赏到手的猎物如何的垂死挣扎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继续道:“破月见我担心萧楚的安危,所以帮我打听萧楚的消息,我原本担心太子或者夜珈蓝的人会伤到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杀死她的人竟会是萧楚,那晚,我亲眼看着萧楚带着人马阻击破月,然后默许陆胜男射死她”弄影退到一旁,露出后面的一个人,他身形挺拔,头戴蓑笠,低着头,将面孔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知道逍遥恢复记忆,我欣喜万分,可真见到了他,似乎不仅仅是欣喜那样简单,还夹杂着苦涩和委屈”逍遥突然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这才意识到,这里都是萧楚的人啊,就连这个和我最亲的阿碧,最终也是要听命于萧楚的,那逍遥他……   我紧张的看向逍遥,这里都是萧楚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逍遥解释道:“是黑衣卫”我紧紧地抓住逍遥的衣服,抬头流着泪看他,近乎是乞求的语气,道:“逍遥,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再看到他,逍遥,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逍遥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满是心痛之色,却仍有挣扎的痕迹,过了半晌才道:“槿儿不哭,我带你走”   我使劲的点头,我不哭,不哭,可是为什么眼泪越来越多?心越来越痛?   “小姐为什么要走,不顾王爷了吗,王爷若知道小姐这样不辞而别,该有多心痛,多生气,小姐难道无动于衷?对王爷来说小姐……”后面的话阿碧没有机会说出来——弄影点了她的哑穴若有人对你不利,而惟晓也不能保护你,就回西瞿,一年后,我会主动找你,再续姐妹之情,你……保重   逍遥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槿儿,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我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手心的温度,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只知道这双手曾经快意江湖,行侠仗义,为母亲端过药碗,为我挡过风雨,还救过大牛哥和林嫂,能劈柴能打猎能给我一个安心的家,这就足够了,逍遥,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抛开不愉快的过去,做全新的自己”   逍遥低低的笑了一声,“当然记得,那时我太鲁莽,问也没问清楚就把你带出皇宫,还害得你落水”   印象中,逍遥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什么事,三年前,我要学什么,他便教我什么,就连我想走,他都不曾拦我,或者说一句让我留下的话”   “你个大老粗,说话就不能轻点,槿姑娘睡着呢”林嫂刻意压低声音,下巴往桌子那边指了指,林大牛这才发现槿姑娘正趴在桌上小憩,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哦”   “不要啊,逍遥,我们在河边走走吧,你看雨天的景色也不错啊   原以为那些动作早就被我遗忘,可是心中的曲子想起,动作就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流畅的让人惊讶   林嫂拿了皂叶进来,道:“槿姑娘,我来帮你洗头发吧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村里的一枝花,那个时候,镇上有钱人家提亲的十个手指头还数不过来,也有过一个喜欢的可是我和大牛自小就定下亲事,我那老爹为了不食言,硬是把我嫁了过去”   逍遥嗯了一声,在方桌一边坐下来,我也在相邻着的一边坐下至于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你也不必耿耿于怀,江湖中人本来就是活在刀尖上的,死或者受伤都算不了什么”   “不是的!逍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我慌乱的摇着头辩解,声音越来越呜咽   我收敛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告诉她没有   之前,相思交待给我的任务是在夜珈蓝给槿儿喂下药之后,将她的容貌毁了   该为槿儿高兴的不是么?她找到了她的归属啊   我这才想起来,为何今晚只见到弄影,而不见破月?   脑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那日,相思的贴身丫鬟白荷被派出去抓岚陵,回来时抓到的却不止一人,而那之后,白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逍遥,我们在那棵大树上造一个房子吧,我要屋顶上爬满蔓藤植物,门口挂着铃铛,然后风吹啊吹,就能听到好听的风铃   因为觉得亏欠,所以想用尽她的一切来弥补,所以即使对我的感情只是对哥哥那样,她也心甘情愿的要陪我一生   一个月的限期将近,身上的内力也开始渐渐消散,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发,会死去   我怀疑她留在我身边的目的,看着她流着眼泪慌乱的辩解,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却翻江倒海,都是苦涩的水”   林嫂边生火边笑道:“早点起来好啊,多在院子里走走,对身体也好,对了,怎么不见穆兄弟啊?”   “逍遥他走了”   “走?”林嫂诧异的看着我,“走去哪里?”   “不知道,大概是去他想要去的地方了,林嫂,他走的很匆忙,没来得及和你们道别   那个蓝色的小东西亲昵的往我怀里钻,头噌在我胸前,两只可爱的小爪子还不停的“攀爬”着,似乎想要将脑袋凑近我的脸,这才足够表达它的热情   不经意瞥见身旁的那条蛇,弯弯曲曲的身子外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仍可见它狰狞的大口,让我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我动情的抱住它,抚摸着它头顶的一撮冰蓝的毛   得到回应,蓝蓝更加兴奋,伸出小巧的舌头又要来添我”   若……太子登基?   我感觉我的思维顿了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看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小和尚对我笑笑,“小和尚说方丈说了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女施主可以放心   我一声叹息,放下手,转个身在蒲团上坐下来,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不禁苦笑,我竟然也会在心中苦闷难以排解时求助一座冰冷的雕像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而他却偏爱看她气恼的样子,白皙的脸蛋红晕晕的,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睫毛慌乱地扑闪着,一副阵脚大乱的样子而选择她是因为夜珈蓝说过的那句话,她们是一类人,为了所追求的东西,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云大哥探究的眼神,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越来越惶恐不安,她这才意识到,很多的想法都是她一相情愿,她对他完全没有把握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变得更远,她会永远的守在这里,却不选择死,或许,她只是想守在她自己所希望的世界里——她是云大哥的唯一,没有什么能夺去她在他心中的位子了,即使有,也被她一一毁去:参与云家堡灭门案的所有门徒都死了,云晓晓死了,萧楚和萧子恒不在了,就连整个珈蓝门都被她毁去了   “唔——”夜未央还在挣扎着,可力量却越来越弱了   模糊的画面中,我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朝我跑来,等画面渐渐清晰,能让我看清他的脸时,他已经停在了那里:挺拔的身子僵直着,握拳的双手垂在两侧,视线牢牢的攫住我,可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即使隔着几尺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一如每次被他抱在怀里所感受到那样   萧楚看他一眼都觉吝啬,冷哼一声,对夜未央道:“四年前云无痕死后,朕便对你心存怀疑,四年来,一直都有派人试探,只是你一向深居简出,善于伪装,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几乎将朕和子恒都骗过去   “槿儿,你应我一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依旧冰冷的温度,依旧毫无生气的脸,这样的残酷,生生将回忆截断在最美的一刻,如遇到万丈深渊,让心在顷刻之间坠落,万劫不复   红颜霓裳未央宫中舞出一点红,解游园惊梦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   ……   槿儿,在江南有一个有我为你打造的田园牧歌,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你喜欢的一切,只是还少一个名字等你来取   如此耀眼的光芒,却愈见黯淡   不远处,一个青衣小太监匆匆赶来,见愣愣的傻坐在石凳上发呆的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赶忙来到她跟前,道:“花尚仪,您怎么在这里啊,皇上要您去呢   弄影走进竹屋,没有意外的看见萧楚坐在摇椅之上,面对着湖面,而一旁的茶几上,放了几只已经倒空的酒瓶”   “是   可自今年年初起,便不断有选秀的奏折呈上来,上言要为今年冬季的选妃大典做准备”萧楚口中喃喃着,那槿儿是否就是在那里碰到了那只小麒麟?   说起来,这只小麒麟和他也有过一段渊源   米粮一断,暴乱、起义、瘟疫随之而来,更甚者“吃人肉,卖人肉”者比比皆是   而第三世,我误入异世,与他分隔,不过幸而最终还是找到了他,可是每一世的磨难都甚于前一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白衣男子领着我先到一处亭台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我,道:“师父吩咐,若仙子来了,先领仙子来此处小坐一会儿,他稍后就到”   “你是新来的?呃……我是说你是老祖新收的弟子?”   “嗯”   呜呜,你就是欺负我!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喏,”老祖的手上忽然变出一个小瓶子,递到我眼前,道:“如果你在人世间不小心泄露了仙界的半点消息,那三界就要乱套了,所以,把它吃下去,暂时先把在这里的记忆封印了   犹记得刚刚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的便是大哥,那个总是穿着宽松白色长袍的男子,对着我温和的笑,而我却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打量着周围,完全不知所措”   “刚刚在想什么?”大哥撂了袍子,也在我身边坐下,微笑着问我   “有   “唔——”我捂住嘴巴,闭上眼睛,身体也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步   只见她盯着我,在微弱的月光下,眼睛里有些亮亮的东西,似乎是眼泪”   “我知道你不明白,”月光下,依稀可见她暗淡的神情,“从小我就跟着他,他爱穿白色的,我也跟着穿白色,为了当上圣女,我练功练到昏迷不醒,学幻术时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等我终于得偿所愿,极月剑却发出指令,然后你成了长老们定下的圣女可是两天后,少年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的却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孩子,正用树叶往自己嘴里灌水我不再懵懂无知,不再单纯的不懂世事,那些被隐藏了的意识也渐渐出现”我依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个小房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蓝色的晴空和宽广的大地,只是,这晴空中的太阳太过炙热,这宽广的大地上不见寸草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鼻子轻轻的拂过婴儿的上唇,像是已经等到了她所要的,可是她的目光复杂,悲苦中夹杂着一丝偷生的希望   人性大概就是如此吧,因着环境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一面,在苦难的煎熬下,美好的一面被隐去,丑陋的显现,比如现在;而在无忧的乐园中,和睦幸福则是主旋律,比如久罗山的族人们我相信,谁都以为,也希望着生活就这样下去,世世代代,不求高官厚禄,但求安乐祥和   是什么在那里,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如此的悲伤,会让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神女!神女!快给神女下跪!”   祈天台四周跪下的人群,拦住我要走的路,让我突然清醒过来,好像此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到城东,还来不及向负责的侍卫询问情况,排队领粥的百姓纷纷在原地跪下,大呼“拜见神女”之类的话   我无奈的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声叹息,这些是我绝对不想要的啊以前,都是你给我温暖的怀抱让我安睡,让我安心,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温暖你他们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感受过这样的气质,亦不可能说出这是什么,只是会不自觉的安静的远远敬仰着”   萧楚再次沉睡过去”   我抬头,就见一个骑士装扮的女子端着药碗,流着眼泪,傻傻的看着我   我哽咽道:“傻丫头,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我回来了   等我将空碗放到大厅的桌上,再转身时,就见他披了衣服起来了”   萧楚的身体一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低下头来,额头与我相抵,深深的凝视我,表情凝重认真,“槿儿,你是我的妻子不论他是体质虚弱的书生,还是位高权重的毓暄王,亦或者现在统治皇朝的帝王,我永远都是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萧楚……”我用手蒙上他的嘴巴,流着眼泪对他摇头,声音哽咽道:“什么凤冠霞帔,什么千里风光,我统统不需要,你身躯虚弱又如何,你头发白了又如何,即使你是平民一无所有,即使你形容落魄被人唾弃,我还是爱你”没有半点迟疑,半点犹豫,我就是想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我乖巧的蜷缩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我离开,走出行宫大门的时候,看见几张严肃担忧的面孔,他们仿佛很想上前向萧楚禀告些什么,可是,看见我之后,便停在原地踟蹰着不敢上前而萧楚也根本不看他们,径直抱着我离开   萧乾不赖嘛,新房都这么有创……创意的……新房啊,洞……洞房花烛啊”   我“呼”的松了一口气,可松气之后,心里竟有些失落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缓解了灾情……轩辕城有神女下凡求雨一事纷纷传开,民间的抗议基本不见……臣以为,神女乃是上天派来解救皇朝的危机,只当天子得之,若在此刻,神女与圣上共结连理,则北边几省可保人心稳定”   “王妃?”我惊得从萧楚怀里跳了起来,心里有些喜悦,道:“你是说子恒娶了陆家小姐?”   萧楚看着我轻轻一叹,将我重新按回他怀里,道:“是,也不是”   “啊,讨厌,都说扎人了你还亲……”   “槿儿我看你……”说到这里,淡淡的瞥了萧楚一眼,继续对我教训道:“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好好想想怎么向父皇交待!”   这是怪我擅自做主嫁了?晕,我和萧楚的婚事不是你们一手撮合的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教训我不要做小动作,安安份份等着嫁人才是正事   可能是心里有这么件事惦记着,我的话也少了,做什么事兴致都不高了,倒显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嗯   可是,那场面温馨和乐,恍惚的让我觉得,这些年来的分离,也只不过是我出去游玩了一趟,等玩累了,回到西瞿皇宫,看见老爷子和其他人在那里迎接我,而后,我耍宝似的拿出小礼物分给每一个人   华妃道:“这里的东西,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你父皇想你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看着,就会和我说他好像看见你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不过,应该没有过得不好吧”   “啊?这婚事还是老爷子答应的呢,他以前不是很乐意的吗?”   华妃一笑,道:“那可不一样,以前槿儿心里不想嫁,想留在西瞿,你父皇觉得你还是她的,可现在槿儿的心都只想着那人,你父皇就觉得你啊彻彻底底的被拐走了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可是……唉,老爷子偏偏就这样做了我雀跃的扑上去,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萧楚”   是他?难怪那箫声听着如此耳熟   一看到,心里便赞叹,真是个大美人呐,而且,亲切温和,一看就是脾气极好,极易相处的人   因为,这个男人我这辈子要定了,我要留在他身边,爱着他,宠着他   父亲尚未六十,可一头浓密的黑发不但脱落了大半,原本俊逸的五官也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昔日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符骅的耀眼神采   「爸……」莉儿拭了一下眼,忙捉住他伸出的手   莉儿才十九岁,又在他小心翼翼的保护下长大,可说是不识人间险恶,如今他将撒手归去,留下年纪轻轻的她独自面对这个丑恶的世界……   他多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亲手将她托付给一个爱她、疼她,愿意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无奈,天不从人愿啊……   「莉儿,爸走后,妳要好好照顾自己   「爸,你忍着点!」莉儿心急如焚地喊道,随即拿起桌边的针筒,熟练地操作着!!在医院里亲自照顾父亲两个月,她几乎成了专业护士   而自出院回家后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爸根本就下不了床,若说他会叫人代他来取,也只可能叫她,因为,只有他们父女俩才知道钥匙的位置   这值李绮丽会进符家的门,得从三年前说起   当时符骅告诉莉儿他要出一趟公差,一个多月后,他却带着李绮丽回家,为了向莉儿解释何以会突然多了个继母,他才将出差的原因告诉莉儿   「就是这里   盛凌云将她脸上的算计全收入眼底,嘴角微微漾开一抹笑,他并不担心她在算讦些什么,因为,从来就没人能算计得了他什么!   第二章   亲眼目睹   亲耳所听   不足为信   但亲眼所见   教她心痛欲裂   正要拉开大衣柜的莉儿,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女人的娇笑声,马上认出那是李绮丽的声音   嫦妈说自从爸住院这两个月来,李绮丽几乎每晚都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本来她还半信半疑,没想到原来是千真万确的事!   「什么声音?」盛凌云极为敏感,侧头细听   「帮我脱掉!」盛凌云嘶声命令,那股如兰的馨香刺激着他的感官,胯下的炽热几乎撑爆了内裤」   别说老爷,她看了都好心疼   「为什么?」在自己的家里还要锁门?莉儿不解地看向她虽然她对这个继母的印象已有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可天性善良的她从不懂得兴师问罪那一套,更何况,如今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父亲的身上   她毫不掩饰的鄙夷让盛凌云瞇起眼,一向极少动怒的他.心头竟闪过一股怒气   脸一沉,他以轻蔑的眼神缓缓自下而上地扫过她的全身,再到她涨红的小脸上,最后以一副不愿多看的神情别开眼往常,李绮丽老是二不五时的在家里搞派对,她当时体谅她可能是被父亲冷落所致,想找些人来热闹一下,就算她不喜欢参加,有时也还是勉强自己加入他们   「莉儿!」一名年轻的男子快步爬上楼梯   他的母亲与莉儿的母亲情同姊妹,所以两家走得很近,莉儿的母亲在世时,常常各自带着孩子一起聚苜,而莉儿的母亲过世后,钟伟的母亲仍常常带着儿子来陪莉儿玩,后来年纪渐大,钟伟到国外念书,只有放假时才能来探望莉儿   她的虚情假意令莉儿想作呕,却又不能不理她」见父亲煞有介事,钟伟忙礼貌地朝对方欠身致意」突然,一个男人插嘴笑道   「是你?」看清来人,莉儿愤怒地挣扎着,他却益发箍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跳!」她尖声叫道「放开我!」   「妳继续在我身上磨来蹭去,我就当妳是在挑逗我   盛凌云忍不住低声笑了「你……我要走了,你可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用警告的语气说完后,她拔腿便走   「嗯!态度还算好!不过……」他顿了一下,故意吊她的胃口.慢慢走到她面前,恶意地道:「我喜欢听女人求我只是这样一来,她没有真凭实据;二来换成任何一个作贼的人,一定不会自己承认做过这种事,而且,很可能还会立即将那些珠宝带出这幢房子   她跟李绮丽只差在她长得比较清纯一点罢了   啊!莉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鹧呼出声,幸好盛凌云及时捂住她的小嘴」李绮丽立刻好言好语的撒着娇   「唔……」一阵热流窜过她的全身,莉儿情不自禁地在他的掌心下娇吟出声,但随即紧紧咬住自己的唇   「他们……走……走了!」莉儿气喘吁吁地说,想撑起身子,却发觉四肢发软,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盛凌云点点头   「别装傻!」下腹部的胀痛令盛凌云不悦地低斥道   「笨手笨脚的!」盛凌云止不住的笑道,心情奇异地转好了」他轻佻地用手掂一掂她柔软的酥胸,状似满意地笑道一想到父亲的病情日益恶化,她的心就有如刀割般的痛真是的!害她刚才还以为活见鬼了,他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盛凌云俊脸一沉,声音也带着怒意他回到上楼时,就直接进了她的房间,整个房间弥漫着催情香味,却看不见她的人   他的唇带点不舍地缓缓往下移,顺着她细白的嫩颈而下,来到她雪白的雪峰间……:   望着那宛若绽放在雪地里的粉红花蕊,他粗喘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含住那抹嫣红,狂热地吸吮咬□起来,空出的大手往下挪移,硬是挤入她紧闭的腿间,隔着薄薄的内裤,搓揉着她不曾被人探访过的私密花园   「嗯……」莉儿轻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逸出一声娇吟,她忙咬住下唇,压抑住更多放浪的叫声,然而却压抑不住体内愈烧愈烈的热火,一道热流顺着秘密花园泌出体外……   盛凌云用膝盖撑开她发软的双腿,大手更进一步地顺着底裤的边缘探进她柔软的私密处,拇指精确地找到她花穴前的小珍珠,狎亵地旋揉起来,并且不时轻扯   天啊!她竟让这个牛郎肆意地玩弄自己的身子,而且还沉醉在他带来的快感中,她几时变得这样不知廉耻了?   见她掩盖住那片迷人的春光,盛凌云立刻沉下脸,不悦地斥道:「把棉被拿开!」   「不要!」莉儿牢牢抓住胸前仅剩的遮蔽物,把自己裹得更紧「强暴妳?妳在说什么鬼话?我现在可没有心情跟妳说笑,快点!」   莉儿被他盯得浑身泛起一阵寒意,不过,仍不得不表明立场   盛凌云从未受过如此的「对待」,绷着脸狠瞪着她,心里衡量着她的话究竟是在威胁他,或只是她在玩小把戏   「我不是叫你偷东西,那些首饰本来是我妈妈要留给我的,是李绮丽偷偷拿走的,我现在只是﹃托﹄你去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所以,这不算偷……当然,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不是,我会付一大笔钱给你   那女人实在太可恶了!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只怕她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用她那具迷人的身子,到处去勾引男人替她做事   一想到这,他的俊脸顿时更加阴沉,霍地转身朝李绮丽为他安排的客房走去」她进一步的暗示「真的?」   「真的!」李绮丽喜孜孜地笑说,为表示自己的真心诚意,她起身朝内室走去,取下墙上的一幅油画,露出一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   当见到室内空无一人,他俊脸一凛,一股怒火及时烧上心头   盛凌云及时捂住她张大的小嘴,怒声质问:「妳跑去哪里了?」   「我……我去吃饭他瞇起眼,紧盯着她的小脸,却蓦地望进她泛红的眼眸里,一双俊眉不自觉地皱起来   他立刻放松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不断轻揉着她的手腕,彷佛想要拭去她的肌肛上那刺眼的红色手指印,也彷佛想要拭去自己粗暴的痕迹   他温暖的气息彷佛能安定人心,而他轻柔的动作,更是奇异地抚平了她低落的情绪」盛凌云微微一笑   「现在,我要拿我的酬劳了   刚才拥她入怀时,她矫软的身子和清雅的幽香,早已让他蠢蠢欲动,一想到今晚可以尽情地占有她曼妙的身子,浑身的血液更是沸腾了起来   可他却板着脸,好半晌都不吭声   盛凌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冷酷的心如被针刺了一下般,脸上的冷霜霎时瓦解,自动把首饰盒塞进她的小手里   「哇!你是刚吃了炸药不成?」   「老四!」盛凌云扬高声音   「这是我和妳妈最喜欢的花,所以,我们为妳取名莉儿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我真不敢相信,妳竟然有办法把符先生治疗癌症的药换成维他命!真不是盖的   该死的小女巫!她今晚最好乖一点,别再跟他耍花样,否则,可有得她受的!   他臭着脸扭转方向盘,将车子转了个弯,远远便看见古朴的符宅就耸立在路的尽头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双男性的鞋子   「盛凌云……救……救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牢牢抓住领带,就好象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浮木一般   盛凌云一听,脸色更冷峻了,沉声斥道:「既然这样,你们还让她跑出来?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阿武被他的疾言厉色吓了一大跳,再加上心中有鬼,说起话来更结结巴巴   「我不要!我不要!我爸他不应该死的……不应该……他是被他们害死的……是被他们害死的……」她还哭得歇斯底里地喊叫,无意识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宣泄她心头的悲愤   「有位李绮丽小姐想见您……」   「不见!」他断然拒绝   直到墙上的钟声蓦地响起,他才惊觉自己竟望着她的睡容出神   「醒了?」   莉儿茫然的水眸看清眼前的人时,蓦然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反射性地往后退,白晢的嫩颊染上两朵红霞他使力一拉,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挑起眉,邪恶的反问:「妳认为我有可能什么都不做吗?」   「你……你竟然……」纯真的莉儿一下子被他唬住了,当真以为自己的清白被他毁了,不由得又愤怒又伤心   幸运地,接电话的正是钟伟   「莉儿?莉儿……」听她话只说到一半,钟伟在那一头焦急地唤着她   见她刷白了脸,盛凌云的心狠狠一揪,脸部的线条不由得放软下来「过来吃东西   这算什么?最后的一餐?让她吃饱饱,好上路吗?看着桌上各式精致的小菜,莉儿恨不得把它们全部砸到他的脸上再说,今天钟伟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到时,没人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   符骅死后,她派阿武去杀他灭口,却被崔建华给逃掉了   吴秘书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医院吗?拜托你带我去看看她,我很担心她的状况而另一方面,她查到警方那边也没有莉儿报案的纪录,她猜不透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这令她终日寝食难安,她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这才来想探探他们的虚实「麻烦你告诉我莉儿在哪里,我必须接她回家,明天就是她爸爸二七的日子,她不能不在场」   他不悦地沉下脸,想也没想就脱口说道:「从我带她回家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责任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看上莉儿!这个意外「惊喜」,让她一时乱了阵脚,决定先离开再想办法   甩甩头,他抿着嘴想解开她的睡衣,只是当他想抽回手臂时,她却抓得更紧,还发出一阵抗议声,他只好继绥让她握着,她又静静地睡着了   「盛凌云?」仍在睡梦中的莉儿发觉自己抓住的人突然变成另一张面孔,不觉困惑地蹙起眉头,然而他温暖的体温不断诱惑着她,让她不自觉地朝他偎近」昨天晚上,他本来上来是想找她把话说开的,谁知却被她的梦话给惹得失去了控制,就这么要了她   「妳大概饿坏了,这样吧!妳先喝了这汤,我们再聊   「我跟她从来就不是一伙的,叉何需否认呢?」盛凌云平静以对」   这姓盛的居然带地来跟他的家人吃饭?难不成他们一家人全都参与这桩谋杀案?莉儿低着头暗自猜想」盛凌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生气的是,即使他说破了嘴,解释了大半天,她还是一点都不愿意相信他天啊!她真的摆了个天大的乌龙   莉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随着大家端起饭碗,像个犯错的小媳妇般,埋头猛扒白饭   「带妳下去参观一下盛氏!」盛凌云面无表情地回答   「真的?」   他点点头   盛凌云搂住她的肩,注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莉儿红了脸,不自在地垂下眼睑,一颗心不规则地跳了起来   她娇羞的模样让盛凌云忍不住看痴了   「不……不要麻烦你……你女朋友了   「妳必须习惯这种热烫……」粗喘着气说,盛凌云以拇指按住她最敏感的小核,快速地不断旋绕,修长的中指则倏地戳入她柔滑如丝的花穴里,放浪地深深掏探着……   「嗯……」强烈的欢悦在她的体内不断地窜升,她整个人好象浮起来了,莉儿紧抓住他的手臂,不知所措地迎向他,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节奏而摇摆   盛凌云被她自然流露的媚态,撩得胸口的欲火更炽,壮硕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   莉儿愕然地看向他   可是,盛凌云又不准她走出盛氏的大门……咦?他那天不就带她去过一次了吗?也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啊!   这么说来,只要她找个人陪着她一起去,盛凌云应该就不会怪她了   这些日子来,他没有一刻不想念她,可她却只打过两次电话给他,而且,每次都是盛凌云长、盛凌云短的,他已隐约猜到她爱上那个家伙了   「我每次打电话去找妳都找不到妳!」他抱怨着   「凌云,你在想什么?」莉儿好奇地看着他」盛凌云搭住她的肩膀,对着相片中的符氏夫妇朗声说:「请你们放心把莉儿交给我!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的爱她、疼她、保护她!」   三天应该够他准备一个婚礼了,所以三天后,她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好啦!李燕,我的手都快被你拉断了因为样本实在太优秀,实在很难降格以求”曦洁淡淡笑道,继续翻着手中的档案袋 此人姓孙,名志成,是她们底楼这个小天地的小组长,也是技术一部的负责 人 “坐,坐,坐 “孙组长找我有事吗?” “呃……最近工作怎么样?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 孙志成隐在一双厚啤酒瓶后的细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原来如此,曦洁淡淡笑道:“这个……恐怕孙组长不该来问我吧?” “可是我想听听曦小姐你的意见更何况,风动以高福利著称,多少人虎视耽耽,想进入这个全东南 亚科技公司中的龙头老大工作”欧阳冉缓缓道,漂亮的双眸中有 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 那小姐挣扎着,连喝带呛,好不容易喝完,己是气喘吁吁 “对不起,我是这里的侍者,按规定是不能陪客人喝酒的,如果您还要其他 小姐陪,我可以帮您把领班找来当她与之对视时,只觉得自己的 灵魂,都将被那双冷漠的眼睛,深深地吸进去 “我去了圣心之家,看望孩子们和宋修女 “除了钱,什么都好说 “小声点,是我!”那人压低声音道,缓缓松开手 这一整天,被昨夜的影像反复纠缠,工作中出错无数,几乎到了做一件错一 件的地步,连平常对她甚为嘉许的孙志成,脸色都绿了几分 她的血液顿时僵住! “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风动热点不会如此不堪一击,未免也太天真的吧!” 于寒冷冷道,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冷笑昨天晚上她加班,正 好看到你在偷窃公司机密“给我 “好!”盛怒之下,于寒一把擒住她的下巴,沉声道:“把钱给我吐出来 于寒一把将她推开,她站立不稳,顿时跌坐在地上”她淡淡说道,扯了个无伤 大雅的谎言 “不多说了,我赶时间 一双女式中跟黑皮鞋轻轻踩过落叶,捻出一、二声呻吟 再次出现了这种情形,绝望、孤独、寒冷,无处可去、渺无前途……那是她 自八岁那年便体会到的残酷人生”小女孩乖乖点点头,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身影,等啊等,从早等到晚, 从天亮等到天暮,从天晴等到天雨……但是,妈妈终究还是没有来,永远都没有 再来找过她! 被遗弃了,被自己的母亲狠狠抛弃!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就这样 被遗弃”他说道:“只是她身体十分虚弱,这 也是导致昏迷的重要原因,最好能静养一段时间 “总裁!”曦洁脱口惊呼! “最近过得可好?”一名这么平常的寒暄语,在他口中说来,却如此令人不 寒而栗 “啊!”她拼命抓着他,无声抑止地叫喊出声,然后倒在床上,不停地喘息天,又有免费沙包可打,不过谁 又愿意在半夜三更打沙包呢? “动手吧 这一拳即快又狠,顿时打去了于寒的意识,眼前一黑,他英挺顺长的身躯便 缓缓跌落,正好跌入欧阳冉怀中”看着怀中因昏迷而显得分外憔悴俊美的于寒,欧阳冉 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床上,并轻轻盖好被子”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仍是打开房内所有的灯,并尽可能轻地掩上门,蹑手蹑脚, 到客房去睡 到底是什么在改变?她与他,怎么应该会有这样的交集!那本该是犹如天与 地般遥遥相隔的距离,那本该是两条并行相驶的电轨,永远不会有相错的时机, 那本该是两颗一东一西的寒星,只闪烁着属于自己的闪芒,永远地、在不同的空 间! 他和她,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她的心口微微一痛 “嗯 “我叫王通,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王伯”曦洁摇摇” “于氏别墅?”曦洁大吃一惊”王通上下打量着曦洁,道:“汪汪是少爷的 狗,一般只有对少爷才会这个样子,它平时对陌生人可是非常凶恶的,今天也不 知道为什么其实她从小就很喜 欢宠物,只是一直没有能力养,现在乍见汪汪,虽然对它庞大得有些恐怖的身材 有些害怕,但心里已经喜欢上了这只狼犬”曦洁道” 曦洁微笑道:“从今以后,请你多关照” “我知道,在丽都你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谁能料到,这样清纯的外表之下,竟是一颗如此虚荣的内心 从透明玻璃窗外便能看见里面含苞怒放的各色玫瑰,但听说温室是王伯的心 肝宝贝,比老婆孩子都还要重要,她便不敢贸然行动”王伯道 王伯虽仍是僵硬地站在一边,但那枯瘦的如止水一般的老睑上却出现了几分 缓和的神色 于寒淡淡看她一眼,继续读报 “哎哟 门外传来声响,她一惊,连忙抽回手指,只见王伯走了进来 已经二个星期了,时间快得令她心惊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她轻叹一口气,苦涩的内心有着无 尽的恐慌与不安” “你认识我?”她愕然” “曦洁不过我倒觉得奇怪, 像他这样的人,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向别人讨债讨到到这种地步”于寒皱眉道:“除了老毛病外,其他都很好 “一般” “想要有个好眠,光用性爱麻痹自己是不够的,别怪我这个做医生的朋友没 有提醒你,到时你去性病专科求诊时,可千万别说是我的朋友”章宇道 “我只是兴趣来了,偶尔尝尝 她都听见了? 于寒微微一皱眉,紧紧盯着她,眼眸没有丝毫不安,有的仅是比寒冰更冷的 光芒爱情的来临,原来 竟是这么势不可挡 曦洁微微瑟缩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那个高大冷凝的黑影 “没人可以命令我!也没人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做了错事,惩罚的规则 由我来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只要我才有权做出决定,而不是你“说的倒好听,让我看看你的尊严和人格在 哪里“于寒呢?” “少爷在书房经过了这么多年,可恨她看上去居然还是没有显老!气质依旧雍容华 贵,神情恳切和蔼,谁能相信这副艳丽的外表下,竟是如此的水性扬花、虚荣自 私、无情无义!可恨这样的女人,竟偏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张之萍! “小寒,为什么这么说,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有多想念你吗?还有你爸爸”于寒冷笑着,喷出一口烟雾,脸色 格外冷峻慑人 “你这个杂种,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摔光了所有的东西,精力无处发 泄,便转移到在墙角缩成一团的他身上“反了,你 竟敢推我?”他四处寻觅,怒冲冲地跑到房外,从车库中找出一根藤条 “永远也不要背叛我,欺骗我!”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整个人濒临崩溃边缘 第三次就是这次,是她,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他伤害自己的代替品她身上柔美、纯净而青 涩的味道,竟让他在面对其他女人的同时,觉得索然无味奇怪过了这 么多年,从前的事仍历历在目,就像刚发生在昨天但对于他的,只会随着岁月的 流逝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我没事,王伯”“我很好,只是有点小感冒 “是吗?”章宇不疑有他,微笑道:“于寒呢?去欧洲还没有回来吗?” 她摇摇头”曦洁道 “那我先走了 沐浴黄昏的夕阳,曦洁推开别墅大门,未走到客厅,便看见落地窗前斜倚着 一个高大冷绝的身影,难道是他回来了?她的心头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加快了脚 步 “女人本来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     ? 风动大厦内总裁办公室推门房门,一眼便看见欧阳冉懒洋洋地翘着腿坐在椅 子中,看见他,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嗨,来得真快呀!” “少废话,这么急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于寒坐到椅子上他对她做了些什么? ——她为什么要背叛你? ——你有没有试着听过她心里真正的想法……还是一开始就对她下了定论? 章宇的话此刻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耳边,如针般刺着他的内心,于寒暗暗握紧 拳头 九号的门牌已难以辨认,惟一可见的便是那漆黑的铁皮大门、雕花的屋梁和 墙外密布的业已枯萎的爬山虎的枯藤,都在说明这幢房子的年纪“小洁,又要去上班吗?” “是啊”她定定神,按住胸口,深深呼吸”那人便是圣心之家分部的负责人,叶荣国,三十七岁,与妻子 离婚,现有一年仅八岁的小女孩 “我送你一程吧!”叶荣国看着眼前清婉可人的女子,微笑道 “不必了,我家就在附近,抄小路过去反而快 三天前?曦洁心中一动,开口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 于寒脸上肌肉动了一下,却未开口,径直推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单腿跪在她身边,并撩起裤脚查看她的伤势 她几乎立即就想扑入他怀中,尽情地痛哭一场,向他哭诉这一年多来,没有 他的日子,她有多么想他!哭着请求他能爱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是不行, 如果这样的话,一定会更加被他嘲笑与唾弃,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又怎能失去, 那仅存的自尊与自傲? 可是为什么,他竟这样地看她,从那冷漠的眼中流露出如此深情而痛苦的视 线,仿佛……仿佛她是他此生最爱的恋人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凝视,良久的沉默着,仿佛中了魔咒一般,谁也无法先开 口”于寒取出一张名片给她”她咬牙说出这句 话,不能说呵,不能说!一说,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是吗?”于寒长叹一声,将小寒交还给她,寂寥地站起身来,缓缓道: “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难道你就从来不想听听我心里的声音?”于寒深深看着她 一切都过去了! “我的灵魂非常绝情,这么丑陋的灵魂,你确定想要吗?” 曦洁抬头看他,嘴角微抑,笑容中温柔横溢” 原来如此,原来这场人生的悲喜剧中,不止她一个人在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在她痛苦的同时,他也并不好过多少! “于寒,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永远也不会背叛你,也绝不会欺骗你!” “这是你许下的誓言,记住,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我就永远不许你收回!” 于寒深深看着她柔情似水的眼睛,猛地吻上了她的红唇,两人的舌尖热烈交缠, 传递自己的温暖藉以抚平对方的痛楚府中事物现都由完颜氏婉晴主持,这位侧福晋面上虽冷,心地却不坏,待人处事也很公正您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总不能一年四季都不露个面吧当时自己就隐约猜着了几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 少女白了他一眼,又对自己笑道:“我看你头上这支紫玉簪子漂亮,盘给我可好?” 婉晴面有难色,这紫玉簪是新婚之夜胤禟送于她的,虽不是矜贵之物,自己却极为珍惜少女漆墨晶亮的眼坚定的望着自己,有着志在必得之势”胤禟哄道 隐隐又听道:“你喜欢那紫玉簪,明儿我送你一支”随即飘来胤禟的轻笑声 后来婉晴再见到这少女时,她已经成了胤禟的嫡福晋,这府邸的女主人 尘芳看着郎氏,良久向婉晴道:“这位妹妹与众不同,真是个直性子 “好了,我也累了,今日就散了吧”剑柔起身,眼盯着光滑如镜的琉璃石板,绵凝看到映在地面上正做着怪象的鬼脸,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笑意” 剑柔笑道:“也只有格格有这般的闲雅之情,其他人哪来这般的讲究” 尘芳见她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淡眉杏目,虽不算是个美人,却温婉细致,暖若春风扶起她问道:“你便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是,闺名筱琴”见筱琴羞红了脸,怜爱的拉着她:“走,到东厢阁去,那儿暖和”胤祥喃喃道”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心中一酸,忙道:“九哥呢,进府时管家说他昨夜就没回来?” 尘芳苦笑摇头,胤祥一顿又道:“想是去巡视他那些个商号了,这几年九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山西、湖南、浙江都开了分号,真是个大财主了原来是兆佳氏拿着药兴匆匆的赶来,见他并无大碍,揪起的心一松,脸上洋溢着温煦的笑容” 郎氏朝她脸上淬了口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他姓胡,你姓章,什么兄弟,别臊人了!” “他自幼家贫过继给我父,十二岁时家乡一场瘟疫,他家人都得病死了,我父可怜他家无子送终,方让他改回姓胡的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 胤禟见她喘着气走进来,长发随手挽了个髻,一身半旧的雪青色掐纱长袄,下边露出半截象牙白的贴身皱裙,看来是不及梳妆便急忙赶过来的,虽凌乱但较往日多了分庸懒的娇态“此终非庄重之事,到此便已了断,休要再提瘦削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口中喑喑有语,睡梦中的她是那么的痛苦无助,全无了平日里的优雅自信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进了正中的房间,在外屋候立,见四面墙玲珑,墙上挂着名家真迹,锦笼纱罩,地上则铺着碧绿凿花砖,房中行走的几个小丫鬟皆举止不俗,知必是个重要家眷的住所我自幼由养父母抚养,日子虽过得清贫,却从不曾对我有半分委屈,我和妹妹虽非亲骨肉,却胜似骨肉你意如何?” 尘芳话一出口,巧萱哭嚷道:“福晋,贱妾愿出家为尼,只求饶了我兄长待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却已恍若隔世正在她上前要阻止时,胤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婷媛,我知道你讨厌尘芳,但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的这样明显吧” “其实在最后,她开口和我说了话她转过脸看到自己,嘴角梨窝隐现,旗头上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他塔喇氏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因为我怕,我不敢想历史上骨肉相残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吧 “太子妃殿下,前夜我见到了小敏,她让我向您请安!您还记得她吗,就是我的表妹沈龄敏 一群奴才则都屏息下跪叩首道:“给太子殿下请安投至两处凝眸,盼得一雁横秋” 见应允,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有一个读书人准备去赶考,他日夜发愁,那副怪模样弄得妻子莫名其妙艾子发怒,敲打孙子更厉害艾子惊问,你儿有错,应当受罚,你何苦这样呢?儿子哭道,你冻罚我儿,我也冻罚你儿旁人都劝道,已尽人事,随他去吧可是阿玛却道,我既生了他,便要尽全力给他一个健全的身子,他还小不知世道艰辛,我在生一日可护他一日周全,我若百年后,他又可依靠谁去?只要不放弃,总还保有一丝希望兄长三岁那年隆冬,阿玛听说苏州有一位名医曾治好过此种脚疾,便千里迢迢赶赴而去,不想半路遇到了暴风雪封了山道,被困于一山洞中”听到一旁的唏嘘声,尘芳停顿了下又道:“可兄长辞世前,拉着阿玛的手不舍道,‘身体虽有缺陷,此生以无缺憾因小家而损国制” 刚提到八公主,德妃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自敏妃章佳氏殁后,十三阿哥,八公主、十公主便由她一手带大,却不料八公主才嫁给翁牛特杜楞郡王仓津三年,便在四十八年难产去世了” “可是笑了”不由分说,胤禟甩下府中的其他家眷,便拉着尘芳离席而去”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去年自己的表姐染疾谢世,表姐夫又常年外放,怕一个幼女随军有诸多不便,便送到舅父家中寄养 这一日,胤褆带着胤禩、胤禟、胤礻我来到舅父明珠的府邸”尘芳见她眼神不安分,悄悄顶了下,小敏忙敛目垂襟 小敏点点头,尘芳刮着她的鼻子道:“你当然不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转而望着胤禟的背影,笑道:“连我自己也不信” 石氏神色一松,叹道:“老了,比不得那些个小妮子年轻嘴甜的命皇太子留守京师,凡部院章奏听皇太子处理”尘芳夺过他手中的片纸念道:“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她读完面红若李,笑道:“可不正是说我呢手抚上殿中的蟠龙金柱,龙腾驾雾,神彩飞动 随后跟上的马车里,有人撩帘笑道:“表哥,偷着出去玩,也不带上妹妹我!”原来是八福晋婷媛,一旁的沂歆也招手笑道:“适才就见你和尘芳姐姐咬耳朵,可不让我抓个正着 “那个格格将来会是你的福晋哦!”当时自己老爱指着三阿哥福晋董鄂氏的妹妹道:“你的嫡福晋一定是她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放上天给老天爷看了也笑话,还不如赶明儿,多去观音庙多烧几柱香,多添点香油钱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却不料一队舞龙的灯队哄隆隆的跑过来,人群涌动,一时间各人皆被冲散” “果真会说话,难怪连皇阿玛都被你哄住了” 尘芳哑声道:“我欠他的,这辈子恐是还不清了这几年,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左拥右抱,可心里恐怕是苦的很你只要好好对待表哥,不要总是朝秦暮楚的” “十四阿哥,不是奴婢不帮你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 胤禟只顾低头走路,也不答应尘芳转眼看向他,眼神冷漠疏离,|奇^_^书-_-网|“小敏有什么事情得罪了九阿哥吗?惹得您大动肝火 胤禟略一迟疑,缓缓松了手,任由二人离去”那是五哥胤祺的声音你怎歹也给个好脸色吧!不然抓着人家的手又算什么?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又道:“额娘适才刚走,太医说你这是暑热,歇两日便没事了 自孝懿皇后逝世后,康熙一直再无立后,所以坤宁宫一直闲置,又逢翻修,值夜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搬到了别住,偌大的一座宫殿寂然无声我是狼心狗肺,才会傻得跳下来救你!”胤禟气得眼前发蒙,不由倚着井壁坐下 “我便好受啦!”胤禟白了她一眼,又道:“其实十弟想丢下来的人不是你” “幸而是我不如您把东西放下,待爷出来了,我交给他” 崔严克忙道:“听说蒙古去年闹瘟灾,死了大片的奶牛,现下京城各处商号都闹饥荒呢” “死丫头!”郎氏抬起手,剑柔眼明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臂道:“奴婢再有错,也论不到您管教!” 两人僵持着,郎氏只觉手腕作痛,急道:‘贱丫头,你还不放手,小心我辗了你的手指!” 剑柔冷笑道:“那奴婢倒要看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路过的绵凝看到此景,忙跑过去扯开剑柔,死拽着她来到别处,方道:“格格不是早就吩咐过,凡事要以和为贵,你怎么反倒和个主子杠上了?” “谁是我主子了!”剑柔吐着大气道:“我的主子只有格格一个人,其余的都是旁人”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尘芳还未开口,胤禟走了进来,见到婉晴和兆佳氏便笑道:“说什么呢?这般高兴”兆佳氏笑得更欢” 黯淡的日光弥漫在空气里,来往的人群扬起呛人的烟尘” 胤禛宛然一笑道:“撒谎”绵凝幽幽道 有个小女孩正跪在闹市上卖身葬父,亦如当年的自己,希望她能够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不要象自己那般被迫流落风尘酷热大暑天,她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孜孜作痛,却不得不为姑娘们上街买胭脂水粉,零食点心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自己的天真无知,终落得抱憾终身难怪最近常听到小宫女们在私底下议论他,可见男色也可惑人八阿哥,亏你心思周密” 胤禟也看着胤禩道:“只要八哥肯陪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皇太后将她招至眼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番,对那老嬷嬷道:“长得可真好啊,你说呢臣妾身为太子妃,自然要为太子殿下解忧劳力了石氏对上齐嬷嬷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 “舅父说,沈氏败德,有辱门楣,不可入纳兰祖坟 山风呼喇喇地吹过,卷起了火盆中烧尽的纸灰,化作片片残蝶在沈氏的坟前飞舞 胤褆背着身,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良久方道:“你舅母的确不是暴毙的 “自坊间流传出徐乾学与你舅母的事后,你舅母应不勘蒙辱,便在当晚吞金自尽了”胤褆道小小的一件风流韵事却逼得他辞官退隐,纳兰家面上无光,可说是一石两鸟之计,果然是高明” 尘芳听明白了,心中似被剜了刀,痛得彻骨他对卢姐姐的情深不已,正是我钟情于他的原因 尘芳只觉他的鼻息吹得耳根生痒,笑嘻嘻的想躲开,肩头却被硬生生地抓住,动弹不得 “我知道素日里她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 沂歆冷笑道:“尘芳姐姐才不会等你呢?你呀,还是省省吧你看,多像你的一双眼睛啊!”她笑盈盈的将那对打着五彩丝攒花长穗的琥珀珠子系在自己的腰间 胤禟在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都设了个小茶几,几上设了香炉,焚着宫制的梅香”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道诧异,“你读过《悦心集》?” “四哥所编辑成的《悦心集》,里面有许多看透世事,任情放达的文章日也空,月也空,来来往往有何功!田也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翁”尘芳缓缓道,轻瞄了眼胤禛你可记得孝庄文皇后临终前,将你的手放在我手中道:太子日后若有不妥不善之处,你切要及时矫正改过,他日若能顺利登基,也不枉费了我十多年的心血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胤礽凄然道:“孙子没有忘,也不敢忘” 尘芳见他委屈的样子,笑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尘芳顿时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向东西配殿跑去,约莫分开百丈远,方停了下来声波沿着墙壁连续折射前进,传到了尘芳的耳内今日登峰造极,保不定他日的虎落平阳 尘芳无语,心中暗叹,所有的不幸,就源于你这些个兄弟个个英才,都太过优秀了羊肠小道,只容一人独行,走在他的身后,月光将胤禟的影子拉得修长 人生的路如果可以重走,自己决不会象当时那般伤害他”她醉了 “——曾经苍海难为水,为伊消得人憔悴 ” 一曲完毕,他转眼看到尘芳的脸上滑下道泪珠,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小敏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吗?”尘芳茫然的问道如同临头浇了一盆凉水,身上的火苗瞬间熄灭,自己猛得推开她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尘芳厉声喝斥 胤禟只觉周身发软,想撑起身,双手却使不上力气那我可怎么办?” 小敏仍是不动,烛光在她空洞的眼中跳跃 “小敏!”尘芳上前抓住她,惶恐地问道:“是谁,是谁干的?” 小敏流着泪不断摇头,尘芳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是大阿哥?”小敏的泪水涌地更凶 尘芳不见的那个夜晚,胤褆恰巧奉旨回京告祭郊庙、陵寝,在额娘这里用完晚膳,听说此事便帮忙寻找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我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可怕,最可怕的莫过于内心的绝望又问她哪里好,她想了想又写道:全部都好”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这样的事,宫里还少吗?”尘芳冷笑道”胤褆犹豫道”那王贵则乘机退了下去 鹿血 石氏自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回来,感觉腿酸人乏,便想回房歇息裴氏年芳十六,生得清丽,她见太子妃唤自己,显得有些畏惧,低头过来磕头请安” 石氏瞄了眼她身后丫鬟手上端着的瓷盅,问道:“那是什么?” 裴氏犹豫了半天方道:“是妾身给太子殿下炖的补品梅儿长大了,我的梅儿是个大姑娘了让我自己走走”他摆手,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闲逛 “太子殿下,酒来了”太监将一壶酒放到雨石桌台上,又不放心回头道:“殿下,这鹿血酒性重,奴才替您去传位娘娘过来吧”尘芳手一抬,缀着残穗的一颗琥珀珠子在风中摇曳可是,没想到却是这般的阴差阳错是从德妃娘娘那里来吗?” 胤禛点头道:“是啊,九弟是要去看望宜妃娘娘吗?” 胤禟道:“好几日没去了,一早起来耳根子发红,想是被额娘念叨了” 胤禟道:“让额娘操心,是儿子的不孝,日后不会了 “银杏栽为梁,香茅结为宇,不知栋里云,去做人间雨”幼时,尘芳曾指着这株银杏对他道:“我不甚喜欢王唯的诗,唯有这两句却还好你知道吗,银杏可谓是树中的‘活化石’,它可以活上数百年,上千年,即便这紫禁城都被岁月剥蚀吞没,这银杏虽会在此地屹立不倒,见证着你,我,过去的,以及将来的历史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 胤禟躺在床上,呼着大气道:“这丫头算白疼她了,竟挑这个时候来见她来了,便让她暂且坐在一旁,又对那嬷嬷说道:“该带的东西就按照往年的惯例,贝子爷随侍的人除了崔公公,再挑几个伶俐的这次恐怕福晋和四格格也会去,福晋身边已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服侍,就带两个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便可,对了,四格格的奶娘恐也不能落下,车马可要预备妥当若不是因为她太咄咄逼人,我也不会下这狠心 郎氏呆滞地抬头,看着满脸同情的婉晴不解 尘芳起身走到郎氏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放心吧,死不了的上万人的秋狝队伍延绵数百里,扬起了遮天盖日的烟尘,沿途皆是乌压压的一片,争相观看这盛况的百姓以围场正中的大黄纛为中权,视山川大小远近撒围,只见蒙古兵千人、响导百人、各类枪手百人协从,正白、正红旗为左、右两翼,黄旗指挥,蓝旗为两翼前哨,此刻只围而不捕 赤翎见有人与主人争抢猎物,自是不满,低盘而下,冲着那猎手嗷啸九阿哥,这次你可该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了吧 忽听到隔壁一个年轻女子高声喊道:“笑什么!这个鬼地方尽是些三教九流混杂她收了鞭子,冷哼道:“这丫头险些伤了我,我只不过抽她两鞭,已算是便宜她了 珠木花这才看清对方也是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女,生得明艳亮丽,听到身旁贺腾的抽气声,心里不悦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少女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含讥讽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又可知道我是谁吗?”随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头道:“长得倒还过得去,可惜一身马粪臭!” 珠木花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咬牙切齿道:“贺腾,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平日里说要对我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贺腾忙应声上前欲抓住少女,那年轻公子自然也不肯,两人便动起手来,彼此间武功不相伯仲,过了几招,楼上已是一片狼藉,其他的几个客人纷纷抱头鼠窜,急得掌柜和店小二在旁直跺脚 珠木花见少女已落单,冷笑着又向她甩鞭而去,那少女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撞进个温暖的怀抱,她仰目一看,方松了口气 贺什道:“这位兄台,还是要劝住你家弟弟吧,我看他们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再打下去恐要闹出大事!” 俊美公子摆手笑道:“咱们家的规矩,向来是只有被打退的手下败将,没有临阵脱逃的胆怯鼠辈 泪水自珠木花眼中滑落,在擦着厚重脂粉的脸上留下道触目的痕迹,但转眼看到尘芳眼中的怜悯之色,一把打开她的手,冷笑道:“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悠扬的马头琴拉起,歌手唱起了让人心醉的蒙古族歌曲,穿着艳丽服装的蒙古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听说皇上的九媳妇色艺双全,不知可否出来献上一舞,让大家也见识一下皇家的风采!” 听她一说,果然旁人纷纷附和,引得上座的康熙也停下和沙律亲王的谈话,侧目向尘芳处望来” 众人只见尘芳将竹笛放在嘴下,随即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边吹着边向胤禟走去,在离他三丈处,突然抽出篝火里一支燃着火苗的树枝往空中抛去那燃烧着的树枝也如有了生命般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突然胤禟一个‘迎风掸尘’扫向尘芳,旁人看了不觉倒抽口冷气,唯有尘芳纹丝不动胤禟持枝的火苗,在尘芳身子四周游走,却不沾衣,如游龙行云,飞凤起舞珠木花也不多话,领着三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个蒙古包前,对剑柔和绵凝道:“你们俩在外守着,我有要事和你们主子商量” 胤禟笑道:“这是自然的” 胤礻我一愣,然后道:“知道了一旁的贺什则不动声色的将尘芳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对上了胤禟冰冷的目光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康熙细看了两眼,便道:“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可曾婚配?” 肖镕王爷道:“这丫头眼刁的很,整个察哈尔的勇士让她挑了个遍,也没中意的 待筵席散后,贺什送尘芳回自己的蒙古包,“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相信谁也劝不住贺腾的牛脾气,若他真的冲上前去冒犯了皇上,后果可不堪设想其其格比兰吟年长六岁,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反观兰吟虽小,却老成娇纵,相处了半日便开始指使起其其格来可我,却不能去阻止那些女人对他的投怀送抱,不能去改变那些已确定的事实有你看着珠木花,我更放心些春季的草原没有夏日里那汹涌着绿涛的草地,没有夹杂着草香的清风,春季的草原是落寞、荒凉的 尘芳捶着他厚实的背,叹道:“你呀,吃亏就吃亏在这实心眼上,女孩子喜欢嘴甜心细的男子,看来你是无药可救了你再不停下,我可真恼了!” 胤禟哪肯罢手,直痒得尘芳连连求饶,窝到他怀里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 胤禟摇头看着她跑远,捡起飘落在地的宣纸,此刻看到这首《汉广》,只会一笑而过,可谁又知道,当年他写下此诗时的苦涩和无奈呢” 珠木花听了,怒红了脸道:“你说谁不要脸了?你再敢说一遍,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外孙女,谁的表妹,照抽鞭子不误!” 婷媛也提高嗓门道:“你有胆子就来啊!我郭啰罗氏婷媛,从生下来,就还没怕过什么人呢!” 听到两人又开始争吵,尘芳疲惫地捏着鼻梁,正待开口说话,却见远处一个中年蒙古妇女骑马过来,见了自己忙招手打招呼我会变回原来那个你熟悉的九哥,这回,我一定要把我所有的孽障一次除清”说着转身而去你和九阿哥的婚事是皇上亲定的,谁也改变不了”贺腾摇头叹道,随即又笑着对珠木花道:“我真的不及他,可是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拒绝过你的任何请求” “那董鄂格格呢?”尘芳奇道:“皇上还没给你们指婚吗?” “哪个董鄂格格?”胤禟随即了然,不悦道:“你是说三嫂的妹子?总是把她和我凑在一起做甚?她去年就嫁到盛京去了” 故意忽略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忧伤,尘芳淡笑道:“就算有下次,也要选个好地方,我想再也没有比枯井和山洞更难受的地方了黄狼做着垂死的挣扎,侧翻到贺腾身上,张口咬住了他的右肩膀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牧歌悠扬,清风夹香,在这片草地高处的山崖上建有一座朴实无华的石墓,墓碑正面朝着草原,似想让石墓的主人,每天都能够俯瞰到这片曾养育他成长的土地 那段时光,坎坎真的过得很快乐,白天跟着少爷小姐们去骑马、打猎,夜晚就围坐在篝火边,听云珠小姐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珠木花才刚起床,便被冲进来的胤禟莫名其妙地拽到了个蒙古包内,看见族中的巫医都齐聚一堂,心中默名恐惧” 珠木花眼中一热,哽咽道:“大家都在怪我,怪我害死了贺腾,可是我是无心的,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去,他为什么那么傻!” “是啊,贺腾真的太傻了!”胤禟抚上她的脸道:“为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妄送了性命!” 珠木花脸上霎时褪去了血色,避开胤禟的手,有些畏惧地望着他胤禟笑意更浓,狭长的眼中却是寒彻入骨的冰冷察哈尔肖镕王爷的孙女,这名头的确令很多人趋之若骛,可是再美丽再尊贵的女子也是有身价的,而你的身价就值一把盐”尘芳拣起漂浮在池中的一朵浮莲,拨弄着花瓣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卫氏抚着他的背,笑道:“童言无忌,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 胤禩还未及开口,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我就说八哥在这里吗!他额娘刚封了嫔,咱们也进去道个喜吧!” 尘芳拍手笑道:“可巧了,这不又多了几个!” 只见胤礻我、胤禟、胤祯相继走进来,先见了胤禩还笑盈盈的,再猛看到尘芳都不觉怔了下”说着,将蟹菊递到胤禟道:“送给你,菊花可代表着吉祥和长寿喔!” 胤禟接过蟹菊,问道:“你究竟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说再也不想回来了吗?” “我是回来参加选秀的,这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我怎么敢违制呢?”尘芳答道 “我是来参加选秀的,我要入选成为秀女,我要成为当今皇上的儿媳妇,我要成为阿哥福晋” 胤禟,你可知道,其实我们的姻缘早在前世便已注定,只是我领悟的太晚而已既然命运将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那么让我们从今后,一起去面对这坎坷、艰辛的人生吧 宜妃也不作声,一旁的太监道:“娘娘今天逛园子,遇到了惠妃娘娘,两人闲聊了两句” 胤禟听明白了,这时宜妃扯着嗓子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她是妃,我也是妃,她生了个阿哥,我可生了两个阿哥 他神情惆怅的脸上突然一惊,为何那滴绿的沉稠竟如同是血,恍惚中,自己已嗅到了血腥味 “谢谢!”胤禩侧目浅笑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秋季可最易得伤风了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婷媛望着他清雅瘦削的脸,沙哑道:“富贵荣华也好,贫穷落寞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处,即便是死后挫骨扬灰,我也绝不后悔胤禩则问道:“若是故意输了呢?这输赢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划过天际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尘芳高深莫测的脸,她摊开自己的左手,狡狤地笑道:“八阿哥,奴婢可没说这次要的是《九洲烟云图》,奴婢的愿望还没说呢!” 胤禩望着她左手中那扎眼的墨绿,心中一寒,对着缓缓站起与她并肩而立的胤禟,冷笑道:“果然是个精妙的赌局” 胤禩甩开身旁太监撑着的油伞,冲进大雨中,心中痛楚难当这一跪,今生何以为报! 淮阴 胤禟刚出生的时候,宜妃曾将他的生辰八字,让弟弟和硕额驸明尚拿出宫外去,找了位高明的相士掐算” “韩信?”宜妃喃喃自语,她是满人,对这汉史不熟,明尚自然也不会和姐姐直说,从袖口里掏出张黄纸,道:“这是那相士写的,您看看吧 ——“成败因萧何,生死在妇人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怕辛辣,爱喝雨后的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吹箫,但那是因为良嫔娘娘喜欢听;我知道你以前,总是塞银子给御膳房的刘公公,让他每逢初一,十五,在给良嫔娘娘的膳食中增添碗燕窝;我知道你怕血腥味,可每回随皇上去狩猎,总是头一个将御赐的鹿血一饮而尽;我知道你喜欢董鄂家的格格,她出宫那两年,你总会时不时地吹她的这首《聪明误》!” “你——”胤禩狼狈地瞪着她道:“你私下里竟敢查我!” “是又怎么!”婷媛同样死死盯着他,“我不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我还想剖开你的心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念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董鄂那丫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董鄂格格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吗?你难道还——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到此,婷媛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要明白,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刻起,你亲生额娘和我,就期待着你降临到这个人世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跌坐在椅子上沙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那孩子,但你可以让我抱回去养啊!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轻易地丢弃” 胤禛见她眼含泪光,不觉道:“弟妹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告辞先回木兰去了”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一则我以为那孩子已夭折了,便无必要再提 珠木花暗自深吸了口气,又道:“其其格,你这孩子太不懂礼数了,怎么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不自称奴婢呢!” 其其格一怔,疑惑地望着珠木花,随即又磕头道:“奴婢该死!回太后娘娘,奴婢的名字叫其其格!” 康熙颤声道:“孩子,你过来,让朕再仔细看看!”随侍的一个宫女机灵地上前,扶起其其格拉到康熙面前 “珠木花!”康熙高声问道:“这孩子是你抱养的吗?” “是啊!”珠木花落落大方道:“整个草原都知道,其其格是珠木花的养女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我凑过去仔细一打量,果然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康熙哈哈笑道:“好!其其格,你告诉朕,你适才盯着的是哪家的小阿哥啊?” 其其格羞愧地捂着脸跑回珠木花身边,一头扑进她怀中,珠木花笑指着边座上一位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的小阿哥道:“就是他了”却如画龙点睛,将此画顿然拔高了一个档次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作画题字之人,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啊!难怪当年,太后会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十,正值永定河堤工程竣工,又逢仁宪皇太后六旬万寿节,康熙帝制作了《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普天同庆,宫中上下人等为了夜间的华诞寿筵忙碌不己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 “我不在岂不是更好,看你们俩倒是聊得极为投机” “我知道” 尘芳一愣,笑道:“我说着玩呢,你倒是当真了”尘芳仰面,伸手抚着他俊美严肃的脸道:“即便是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缘定(下) 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朱户金地,琼窗玉宫还望太后赎罪!” 皇太后见她颦笑楚兮,忍人怜爱,不禁也笑道:“哀家不信,你这孩子枉没有这般冒失” 仁宪皇太后垂目叹息道:“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良久,她看向太子妃道:“这样的孩子若不留在皇家,岂不是暴谴天物了 “尘芳是胤禟的福晋了——梅儿要嫁给阿九了——”胤禟高声喊道,顿时山峦中回音不觉,绵绵不断地传向天际三年,可不是个短日子,三年,可以发生很多变故” =书=“好想让自己笑一下啊!”尘芳伸手环住他的腰,哽咽道我打来兽皮,她能缝制成袄,她去书局,我便替她捧书付银你若再说这等丧气的话,我可要恼了!” 尘芳闭上眼,依偎在胤禟的环臂中,闻着自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淡定道:“进一步是前途黯淡凄凉,退一步却是万丈深渊” 这个孪生兄弟的神话,是许久以前,云珠讲给自己和贺腾听的,当时只觉得好玩稀奇,却从没想过,原来死亡离自己竟也是如此接近” “是一年零三天可以抛弃这身多年来被顽疾折磨着的臭皮囊,可以结束这段寂寞无奈的凄苦残生,对他来说未尝不是种解脱”尘芳的美目中闪着泪花,无限凄凉道:“贺腾,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啊!视人命如草芥,都是人生父母养,人的生命,难道不应该都是平等的吗?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剥夺了他人生存的权利,怎么可以就如此轻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云珠,在你口中的那些国家、地域总是那般美丽、和谐,可是现实,却是不容我们充满幻想的”尘芳诧异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说明呢?” “说与不说,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贺什叹道:“其实你的心里,早已做了打算,不是吗?” “我不和你闹了 云珠!我是多么想,将你永远留在这片草原上 去年,在母舅的资助下,阿玛买了个大理寺堂评事的七品官可是渐渐地,桂月不敢再正视她的脸,只觉那漆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有着说不清的犀利和冰冷董鄂格格,可是最讨厌旁人动她的手稿的” 婷媛甩着手中的绢帕,冷笑道:“表哥,听说你的侧福晋完颜氏已有了身孕,上月皇太后又赐了这位白佳妹妹入府做妾室,如今新婚燕尔,却已盯上其她姑娘谁不知道咱们九阿哥的准福晋,奔丧离京已快半年,却未曾寄回片言半语 青年传教士也不脸红心跳,反而大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哪只眼看到我对你家小姐动歪脑筋了?还是姑奶奶你自己春心芳动,看哪个男人都存着那心思吧!” 青衣女童被他抢白地无语,又气又愧,随手拎起身边的一把扫帚便向那青年传教士抡去可是只有尘芳自己心里明白,她蜗居在此的真正缘由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自求多福吧!”穆景远压低声道,在胤禟近乎嗜血的目光下,冷不防亲了下尘芳的脸颊,然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胤禟不觉缓和下神情,低喃道:“我——没伤着你吧?即便是这样,以后也决不准做这么出格的举动了那现在,就把人都叫回来吧每一次他都满怀着希望来到人间,却又带着无比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那牢房里的囚犯,艰难地抬起戴着刑具的双手,努力想触及从窗缝中射入的几缕阳光只见胤礽垂目静思了会,手指猛敲击了下桌面道:“听说大阿哥也在追查此事,你要速战速决,切不可有一个漏网之鱼”六合清了清嗓子道:“照理说,九阿哥这般地疼惜董鄂格格,原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没人会注意到奴才的”胤禟回首对车内的尘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宫去吧” 胤禟正欲上车,突见一人一骑飞驰而来,待走近一看,正是大阿哥胤褆 见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尘芳又惊又怕,突然她惊惶失措地喊道:“胤禟,胤禟!是小敏,一定是小敏出事了!” 胤禟一把按住她,镇定道:“我知道,我们这就走!” 策马鞭驰,残雪飞溅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又身带残缺,日后不知会受多少委屈和折磨 “表姐,那条路太难走了,你还是放弃吧!”小敏指着她的周围道:“难道你忘了这些吗?” 尘芳举目一望,看到了头戴凤冠的石氏目露凶光,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桂月,在午夜时站在床前狰狞地瞪着自己;看到了卑微贪婪的红艳,躲在宫门后窥视自己的行踪—— “爱新觉罗梅!”敏在身后大声道:“和我们在一起吧!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守候!你该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想好好看看这皇宫 胤禟察觉了她的异样,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看到了她脸颊上的泪痕,“你——” “不要停!胤禟,我们一起跑吧!”尘芳拉着他继续向前跑去万中不全,那不全的奥妙,耐人寻味 “怨我吗?”胤禟双手抹着脸,叹道:“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等傻事来,许是太在乎你了良久,无奈而深沉的叹息声回荡在文华殿外,久久不能平息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黄粱梦 “那是老黄历了不由脱口而出道:“你的眼睛好美啊!” 话一出口,正感莽撞时,却听到“是吗?让朕也来看看!” 原来是康熙一行走了过来,马佳氏慌忙下跪叩首,待听到随驾的太监宫女向那女子请安,方知她便是皇后赫舍里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 一时间,偌大的坤宁宫鸦雀无声,只听到轻若无息的落子声” “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可解一时之困”赫舍里淡定一笑道:“臣妾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内大臣噶布喇的女儿,谁敢轻易妄动?若真有一日,夺宫被废,阶下为囚,臣妾即便忍辱偷生,也会活下去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机不可失,康熙忍着右腕的剧痛,将匕首用力地捅鳌拜的腹中 “让她们进来吧!”被近日废储之事搅得身心俱累的康熙放下笔,捂着酸痛的右腕疲倦道” 那少女似感到了背后在注视的目光,回首看向康熙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接着又见他想了下,问道:“察哈尔的草原很美吧?在察哈尔出生的孩子,一定也带着草原芬芳的气息吧?” 尘芳变了脸色,沉下脸道:“四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又怎样?”尘芳轻描淡写道:“死无对证臣妾梦醒后,想这必是神明在指点臣妾,故此才有后来的欺瞒之举” “当然,有朕的地方便有你!”康熙突然拍着脑门,指着身后的松柏道:“既如此,你也该在这树上留个名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今日若不是她在天庇护,你娘和我,决不会如此轻易逃过此劫 一旁的珠木花问道:“你是怎知孝诚仁皇后闺名的?看皇上激动的那模样,我都愣呆了君臣之礼,不可逾越”赫舍里奄奄一息道:“这孩子——无论将来是一登九鼎,还是庸碌无为若——若是不能,只求你——留他一命,保他周全辟门通舜宾,比屋封尧德” 胤禟早已面色铁青,起身指着婷媛道:“我三番两次地忍让于她,她倒得寸进尺了” “婷媛!”胤禩轻轻整理着她的衣襟,淡淡道:“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近得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得似乎可以触摸到彼此的灵魂,近得似乎那百年光阴只在弹指一瞬间! 德州(下) 康熙第四次南巡至德州,一时间德州府各处官员,皆奔相忙碌,安排各项接驾事仪,调运马匹粮草,停定船只德州府这座用来接驾的行宫,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别院,后经扩建修造,才有了至今的规模” “是我做的,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也决不担这虚名!”胤礽恨声道:“安巴灵武被大阿哥和老九送进了死牢,难道你不曾听说吗?” “知道有此一事,但是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了 “如若在从前,看到你这般情形,我定会心痛不已胤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胤礽闭上了眼,一滴清泪滴落在肩头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胤禟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方稳住身形 “你倒会卖乖,每次淘气后,就爱撒娇”尘芳甜声道:“只会是你”厨娘看着绵凝的脸,不禁赞道:“瞧这模样、打扮,一般人家的小姐站出来,都没这样的体面”厨娘忙道”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咱们就冷眼看着,只别让他们犯大错不就是了?” “你就是这般软弱怕事那日,我陪她逛园子,看到了乳娘正带着大阿哥在捉蛐蛐当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张清艳脱俗,苍白疲倦的笑颜他也许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他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子,就会认为已得到了女人的忠诚 宫灯成对,凤雉偕双,金鼎御香,马蹄踏花 由于已在宫中拜过天地、祖先,父母、长辈,两人喝过交杯酒,吃了面食后,便算是礼成待到前两日,我见梅树上已结了花蕾,便命奴才们在每株树下摆上暖炉 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多么美好的憧憬,多么美丽的遐想!可是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都只是黄梁之梦!待到帝星陨落时,便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梅儿,你这是怎么了!”胤禟猛见她一脸的泪痕,吓了一跳,忙紧张道:“你不开心吗?是身体不适吗?” “不是,都不是!”尘芳抱住他道:“对不起,阿九!对不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胤禟面色发白,颤声道:“你是不开心吗?是不愿意做我的福晋吗?” “我是太开心了,开心得都落了泪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我离京前的那个寿夜,我定会将你炽烈热情的吻,当作是最美好的礼物珍藏在心底她拉着尘芳的手道:“看着你,就如看到了过去的我,实在是太累太辛苦了”媛婷红着眼,看向前面道:“他都站在那处枫树下,足有两个时辰了” “人死百事休”胤禟道:“你何必又触境伤情呢?良妃娘娘若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般颓丧”听到的竟是裕亲王福晋的声音” 随即传来卫氏的抽涕,还未待胤禩明白过来,便又听得一声响亮的耳光 “安心?他这辈子都不曾安心过,他的一生都在悔恨中渡过入秋了,这树叶当然要凋谢了您呀,纵是再玲珑剔透,也有看不清、想不明白的事” 胤禟迟疑地点点头,良久又道:“我——很怕随着四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胤禟的脾气越发地焦躁,动则就拍桌砸碗,鞭挞奴才”尘芳擦拭着兰吟脸上的汗水道:“却都是男孩的名字”胤禟看着她道:“当时我还一直没有男嗣,额娘总会时不时借机督促我纳妾,我只希望你能一举得男,也可免去那些纠缠” 胤禟缓缓道:“当我第一次抱起兰儿,她的小嘴打着哈欠,睁开眼新奇的望着我时,我的心里顿时释然了” “释然了?”尘芳不解地问道:“释然了什么?” “释然了多年来对皇阿玛偏心于太子的幽怨之意,释然了多年来固守的男尊女卑之念 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凝重哀伤的气氛压抑着每一个人过了两日,胤祥和兆佳氏也登门来道贺”筱琴浅笑道:“十三爷的腿不方便,我陪着他先回府去,待改日抽了空再来打扰您 尘芳走进庭廊,见穆景远正在调色作画,而筱琴则歪坐在不远处的春藤凉椅上,娥首低垂,双目紧闭,想是太乏力睡了过去而我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幽默、奇特的西洋人,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客!” “筱琴已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现在她只是兆佳氏,胤祥的福晋,孩子的母亲而已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二来牵连到的人,也不便擅自提起当时我只道她身体不适,可过了两日,便听说——听说她小产了! “那又怎样!”胤禟捏紧拳头,道:“就凭这些,你怎能妄断她是受了挟制和谋害呢?” “是不敢断言,可后来我偶尔得知,那被打死的小太监,姓杜,慈宁宫里的人都唤他小杜子 待哭累了,尘芳方松开兰吟,擦着眼角强笑道:“我只是太高兴罢了为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职和本能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胤禟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见她睡眼朦胧的模样,不禁笑道:“刚吃了饭便睡觉,也不怕积食?” 尘芳迷糊地睁开眼,打着哈欠道:“没法子,有了身孕就是贪睡些胤禟看着碗中放着的瓷勺,不悦道:“怎么用这个,不是有套银碗勺吗?” “哦,奴婢一时忘了,这就去拿”尘芳抽吸了声,沙哑道:“良药苦口,若不是辛苦至极,又怎能尝到甘甜之美呢?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了” 尘芳点点头,目送他欣然离去,良久方道:“大夫怎么说?” 绵凝跪在床前,红着眼,哽咽道:“奴婢将东西拿去给药铺里的大夫看,大夫说那如意平安荷包里裹的是徐长卿和雪莲花,有安神补益之效,慈宁宫御赐的波斯香料中混杂了牛膝粉,孕妇虽忌,但不食用也无碍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绵凝踌躇了下,问道:“格格,您看她何时才会动手呢?” “快了 “多好的字啊!”绵凝不禁叹道:“扔了岂不可惜!” “这字写得并不好,旁人虽看不出端倪,可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尘芳沉下脸,严肃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剑柔一跺脚,噘着嘴捧起书就走了出去 “格格,奴婢在厨房取药时,正遇到了白佳主子”绵凝放下药盅,笑道:“奴婢知道格格这两日呆在屋里闷地慌,便硬拉着白佳主子来陪您说会话” 尘芳望向桂月,见她面色难看,眼神慌乱,便走过去拉着她坐下道:“可巧,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道甜的来之不易 胤禟搂她入怀,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面颊,不禁哽咽道:“别怕!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来纠缠你!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永远属于我!” 混杂着鲜血的雨水自眼前淌过,染红了路边的青苔,剑柔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道:“爷!您没看见格格在流血吗?您真的这般忍心吗?” 婉晴则瘫坐在地,痛哭流涕如若真的到了那一天,生命无可避免的要结束,我只希望是带着你的微笑,进入那永久的长眠! 悲离 “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尘芳摇首,哽咽道:“是我自作聪明在前,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他人!” “奴婢不甘心啊!”绵凝咬牙切齿道:“那恶妇临死还反咬您一口,害得您与九爷夫妻反目,害得您断了子嗣,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尘芳仰息闭目,一时无语”绵凝用被褥捂严实尘芳,回首道”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前程往事 ,错孽诸多,我只恐伤了你!” “时至今日,你才与我说明当你满腹委屈,远赴盛京时,便该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我,那你我何至于分隔四年,两地惆怅此时此刻,你的誓言使未来,变得神秘不可预测见尘芳望过来,胤禟颔首微笑,边努嘴示意一旁在试弓的胤礻我及胤祯”沂歆道:“她素日低调,难得今日出来一趟”尘芳点头,见纽祜禄氏面有难色,似举棋不定,便起身对胤禟道:“你一个爷们,财大气粗的,却和咱们这帮女眷赌银子”原本谨慎不曾下注的几位,见既有这般的好事,便也纷纷下了注又过了几人,轮到胤礻我,他不待调整,上前信手便是一箭,也命中红心,可见技艺比胤祺更为娴熟 胤禛示意纽祜禄氏收了哭声,正欲走过去一探究竟,却听远处道:“是我,四哥!” 只见竹林中,胤祯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竹枝,笑道:“我说自家的竹子长得好,八哥便要讨一节去作箫,这不便眼巴巴地被催着来取了?” 胤禛淡淡道:“那倒是物尽其用了,既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 “怎么了?弘历?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这是要去哪里啊?”尘芳蹲下身,笑问道 尘芳隐见几个人影正向此处赶来,便向绵凝使了个眼色,绵凝会意,立即拉着弘历躲到了一旁的竹竿山内见那楼门上挂着个已打开的铁锁,想是刚启用供香客游览,她便不假思索地推手走了进去 佛楼内,一反楼外的陈旧剥落之相,极是整洁雅致良久,眼前明晃晃的一亮,疑惑地起身,走到那阳光折射处的光源,拣起地上的东西,伸手过去道:“四哥,您可是在找此物?” 瞟了眼她手中的金镶双扣扁盒,胤禛摇头,继续埋首苦寻,待他抬起一块断木后,不觉神情一松,暗舒了口气” “落选?石氏与她有天壤之别,怎能相提并论?”胤禛冷笑道:“你既能在皇太后的寿辰之日,借画喻意,如愿以偿的指婚给了胤禟,焉知他人就不会略施手段,选妃落败吗?” 尘芳顿时了然,道:“想来凌潇格格的故意落选,是为了四哥您吧!” “她是镶黄旗人,阿玛为光禄寺卿,我们可说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胤禛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只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子,必可封候拜将,覆手翻云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胤禛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彩蝶穿花纹锦帐,先是一怔,随即望向床外,只见碧绿的茜纱窗下,一名素衣少女正在理佛颂经”胤禛用力地抱紧她,恨不得能将这副娇躯嵌入自己的骨血中,且道:“你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胤禛!”凌潇心中一动,清淡的眼中闪过丝哀伤,抬首道:“我只是希望,在这世上能多一个人爱惜你,你心中的痛苦便会稍减一分你若做不到这些,自此便不需要再来找我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都能设法替你办到!”胤禛拉住她的手,神情恳切道:“只要你不离开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凌潇宛然一笑,如春花绽放般娇艳动人 “等等!”胤禛忙冲上前制止,他按住凌潇单薄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语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没有错!” 小太监将落在白绫旁的一串琉璃佛珠拣起,躬身送到胤禛面前 胤禛颤抖地接过佛珠,紧紧握在手中,随后又听那太监道:“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 佛珠坠地,琉璃点点”尘芳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哽咽道:“废太子不是从凌潇格格那里得知您身患恶疾的,这个秘密是您逝去的母后——孝懿皇后告诉他的!” 情孽 “你胡说”上面的人欣喜道:“王爷可曾受伤?下面还有其他人吗?” “只是点皮外伤而已”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看了眼那清淡矍瘦的身影,凌潇黯然地闭上眼,咸涩的泪水渗入苍白的嘴中,她喃喃道:“什么皇位后冠,江南漠北,苏杭林园,都是骗你的——其实只要有你的地方——我便——我便宛若在天堂——” 宫闱 积满尘埃的屋子里,一双干瘦若爪的手,颤微微地自床内伸了出来,端起桌上一碗浑浊的茶水,却不料中途被砰然打落”老者摆手,叹道:“那人便是安亲王的大格格,和硕郡主罗纭” “上个月在皇太后的寿筵上,见你还好好的,怎地就一下子病得这般严重 “唉,我自知快不久于人世,纵是有百年灵芝,千年人参,也只医得了病,医不了我的命”罗纭仰头抽涕了声,转而望向佟佳氏,诡异地笑道:“你我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出闹剧告诉你吧,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更不是你!” 花谢漫天,梁燕归巢,夹李飞桃,莺莺啼啼胤禛眺望着远处的宫檐飞梁,长叹道:“弘历,你是否在心里怨恨阿玛?” “儿子不敢见你躲在窗下听课,可见你的确有好学之心” “只有这些吗?”在弘历的惊呼声中,胤禛一把将矮小的他抱上墙栏,严厉地呵斥道:“不许睁开眼,用你的心去看,告诉我,究竟还能看到些什么?” 弘历颤巍巍地站在高处,耳边是簌簌吹过的风声,他紧紧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良久方道:“是江山,是万里江山尽在脚下!” 胤禛将他放下地,蹲下身笑道:“好孩子,果然一点即通”胤禛拍着弘历的背道 “报应,终于来了生无可恋,死无可寄,远比那贩夫走卒,更为可悲可怜”尘芳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淡定地问道:“不知楚大人家中,还有何人?” 楚宗看了眼正蹲身收拾残瓷的剑柔,道:“家中上有父母双亲,下有一幼妹,尚未及妍今日倒有精神,前几日我这时候回来,你不都在午睡吗?”见她倦怠不语,又瞟了眼她手中的书道:“近些年,你倒是对佛经多有涉猎 楚宗见了她,眼中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请安” “不!格格,我不离开您!”剑柔紧紧攥住尘芳的胳膊,哭道:“适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我不要离开您!” “丫头,人生太短暂,机会稍纵即逝 “我诓了世人千万,也不曾诓你一句啊!”胤禟争辩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册,不禁咦了声,道:“你倒是越发长劲了,这会儿竟能看起洋文来!” “这哪是洋文啊!是我自己写的他张望了下门外,又道:“王爷,松潘局势未定,奴才奉旨回京复命已毕,不便在此久留,这就要回四川去了 “贵妃?”佟佳氏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冷冽地望着自己这事还是皇上,那年在元宵节的家宴上,说给大伙儿听来取乐的舅父家的后山上,当时开满了一望无际的蝴蝶兰”说罢,她拿过围脖,重新系了上去”德妃忽见尘芳面容惨淡,不禁道:“孩子,你没事吗?” “娘娘,我突然想起件要紧事,这就告辞了 夜宴(上) “还给你!”将一对制作精美的蜡烛往桌上一放,穆景远大咧咧地坐进太师椅内,嚷嚷道:“我化验过了,这蜡芯的确泡过药水,含有大量的大仑丁成分 暮春一夜,桃花满园,丁香紫藤争奇斗艳 “你为何不过来救我?”女子涨红了脸,高声道:“没听到我的呼救声吗?” 望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禟又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可是无论用任何方式,我和其他大夫都无法令她恢复那段记忆你看可切景?” “冷月——葬花魂?”胤禟望了下天际,又摇头道:“冷月倒是有,这花魂又在何处?” “我岂不就是那花魂吗?”尘芳话一出口,又忙拍嘴急道:“是我失言,再不说了!” “你呀,明知我最忌讳你说这些,还总是口不择言” “哦?老九还会有不如意的事?”胤禛冷笑了声,不置可否道:“我倒不曾发觉但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实!”尘芳迎步上前,摇头叹道:“四哥,你真可怜!日夜被这些嫉妒憎恨之情折磨着,能活得舒心痛快吗?无怪乎,人都道嫉妒至极者,必然残暴” 还未待自己说话, 便听得一阵刺耳的欢笑声及女子的娇吟,尘芳拧起眉道:“今日是朱氏的寿辰,你不去向她贺寿,怎反倒来陪我这个落寞之人?”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侍妾,她又怎会留意到呢?”望着对岸,巧萱摇首道:“况且我也不想见到贝子爷良久,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挺着腰,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花板上,郑重地对着胤禟及身旁的朱凤芩磕了个头芳寿仙恒!” 朱凤芩僵笑着正欲接过酒,不料半路却被拍开手,酒盏应声落地,破碎成片片瓷花吵杂的伐树声,引得府中众人闻讯过来旁观,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声喧闹若是耽误了我花种下播的节气,可是要扣工钱的!” 见她如此嚣张,崔廷克咬着牙转身欲走,却远见着一身雪衣的丽人在搀扶下颤微微地走过来,不禁一愣,忙迎上前道:“福晋,您的病还没未痊愈怎得又出来吹风呢?” “只是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剑柔不住摇头,沙哑道:“才数月光景,一切都变了”剑柔眼中厉光一闪,又道:“是十爷命奴婢带了一位高明的大夫来,为您把脉解忧的费尽心机接近胤禟,除了要控制他,还是为了要继续下毒” “十爷已告诉了剑儿短短两行秀字,道尽了女子一生的悲欢离合,红尘渊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可我还是个学生,将来还要读大学,还要工作” “好啊!”梅颔首道:“等我将来做了记者,还有可能去采访你这位大科学家呢!说不准,你又将是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华裔科学家!” 望着她巧笑倩兮的容颜,罗浩不觉眼角湿润,道:“梅!其实我很早便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在脑海中刻画着的你的模样,揣测你的个性和脾气梅,此刻你之所以能感应到我的存在,是因为我们彼此虽然生活在不同的年代,命运却息息相关” 巧萱这才收下,又道:“能够伺候福晋,是妾身的福气” “听你这话,我更是惭愧了”尘芳叹道:“当初帮你,我也只是出于一时私欲,却不想倒换来你今日的以诚相待,可见人还是要多行善积福地好!” “福晋您是个好人,将来必有好抱” “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说着,拦腰抱起她,向房中走去否则你便不是我的阿九了”说罢,便急步离开” 雪影低嚎了声,趴坐下来,白色的皮毛与雪地似融为了一体 进入暖阁,但觉香风袭面,周身烘热您的救命之恩,真不知何以为报?” “才一月光景,福晋似乎又不想死了?”渥巴锡瞟了眼已入睡的兰吟,又道:“其实我救得不是你,而是穿着黄马褂的人”尘芳来到软塌旁,为兰吟盖上条羊绒毯,抚着女儿的脸,轻声道:“即便是将我的性命拱手相还,我也不会将兰儿当礼物送于任何人的可见世间的甜与苦,并非能用财富来衡量 穆景远握紧颤抖的双手,蔚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车帘,稍顷见筱琴神色无异地走下车来,饱含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方走过去对胤禛道:“大使夫人有双紫罗兰般的眼睛,真得很漂亮!” 胤禛这才作罢,同意放行,随即不悦地拂袖而去 穆景远上车前,回首对筱琴笑道:“福晋,您真是我见过得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定会一生平安幸福!” 筱琴颔首道谢,望着朱轮华盖车出城后一路绝尘而去,良久方回身与胤祥上了自家的马车 “四哥去畅春园了,咱们也回府吧只可惜喜儿还来不及唤您一声额娘,您便这样离开了!” “额娘!”栋喜抬起滚圆的大眼,呀呀道:“您和谁在说话啊?” “额娘啊,在和这湖里的仙女说话啊!”朱凤芩指着碧波荡漾的湖面,笑道:“这湖底住着位很美丽,又好心肠的仙女,便是她将喜儿赐予额娘的额娘答应仙女的事,也终于办妥了 “福晋——”朱凤芩红着眼,沙哑地喊道:“您不杀我了!” “你受人指示,下蛊祸乱,令得我夫妻反目,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尘芳转过身,森冷地望着她道:“我不杀你,只是为了你这腹中的孩子!” “尘芳!”穆景远焦急道:“你不是说过,早已放下前尘往事,不再思前虑后了吗?为何此刻又心慈手软了?” “杀了你,一切的确都会恢复到从前,杀了你,我也不会心存内疚,可是我终不能狠下心肠,连带杀了你这腹中的孩子” “不用来世,我要的便是你的今生待在摸手绢时,方发觉在自己走神之际,怀中的栋喜早也不知了踪迹,忙起身去寻找 “崔总管——为什么——”她颓然倒在湿冷的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解地望着面前神情冰冷的崔延克,“你——背叛贝子爷——” “这句话,该是我来问你”尘芳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哽咽道:“原以为可以一路陪着你——走到最后,可是天不从人愿啊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犹如被揉碎的红梅凋落在雪地上,凄美冷艳,冥渺无声”朱凤芩怀抱着胤禟,手轻轻抚过那俊秀的面庞,叹息道:“福晋想让您继续活下去,直到一切都完结——” 胤礻我擦着额头的冷汗,跟随崔延克快步走进院落,但见侧福晋婉晴正焦灼地在正屋门外徘徊,一见自己,忙跑过来道:“十爷,您总算来了!爷在房中已待了一天一夜,任谁进去都被赶了出来 “九哥——”胤礻我不忍再看,上前欲搀扶起他 告诉我,怎样才能堕落到地狱的最深处,用烈火炽烤伤痕累累的心,麻痹因思念而牵扯出的无限疼痛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 宫銮巍峨,重檐戾殿,白玉弥台,琉璃黄瓦 “你是对朕改名之事,有所不满吗?”上座的胤禛不动声色,淡淡道:“此事已经由宗人府批准,勿需多言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 胤禟将金牌高高举起,冷笑道:“我有先考的丹书铁券在此,这金殿之上,还有谁敢碰我一根手指!” “我敢!” 殿中突然传来声雷霆怒喝,胤禟循声望去,还未待看清来人的面貌,下颌便挨了一击重拳,当即被飞身打倒在地更未料想,即便有御赐的黄马褂在身,也保全不了九嫂的性命!” “打得好!”胤禟颤微微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沙哑道:“十四,你果然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也不枉皇阿玛当初对你的一番栽培和厚望!” 胤祯看着面前形容枯槁,华发纵生的胤禟,心中一酸,撇过脸望向銮座上一身明黄的胤禛,眯起虎目道:“四哥,你好狠的心啊!” “十四,此话怎讲呢?”胤禛哼道:“你与朕乃一母同胞,朕待你向来宽厚,何曾有过半分怠慢轻视?” “既如此,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将先皇大殓发丧?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匆忙登基为帝?”胤祯自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丢于地上道:“为何皇阿玛病重时,命我即刻回京的八百里快递,半月前才送到我手中?” 胤禛闻言不语,良久方道:“朕是大清之主,天下间诸事无不听从君命,朕又何须向你解释允禵,你携剑上殿,已属谋逆,念在你奔丧情急,朕姑且饶了你这次”胤禛将佛案上的祭品一扫而落,咬牙切齿道:“朕绝不会饶恕他们,绝对不会!” 佛案旁的一位比丘尼,见此情形,不禁低头垂目,手中拨着佛珠念念有词道:“人天长夜,宇宙黯暗,谁启以光明?三界火宅,众苦煎逼,谁济以安宁?大悲大智大雄力,南无佛佗耶!” 胤禛瞥了眼那一身缁衣的落饰女子,冷笑道:“绵凝,你看着吧!我会让你的主子,为此付出代价的!” “南无阿弥陀佛!皇上,绵凝之称乃是前尘往事,贫尼现已是出家之人,法号妙音”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胤禛喜形于色道:“前几日,我到你坟前给你烧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你是说这个吗?”凌潇退后一步,转了两圈问道:“不知我穿着可合身?” 望着她头戴朝冠,身着凤袍的模样,胤禛拍掌笑道:“合身,太合身了!你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有资格穿这身衣服!你是我的皇后,是我雍正真正的皇后!” 抚摸着凤袍上的青凤瑞云,凌潇淡淡笑道:“皇后?原来所谓的母仪天下,也不过如此“不——这不是朕要的梦,这不是朕要的结局,不——” 听着佛堂内传来的哭泣惊呼声,在外间守候的太监及宫女们忙闻讯闯了进去,随后又传出一阵凌乱的器皿破碎以及嘈杂的呵斥声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 “在点呢!”传教士边背身捡着东西,边道:“可千万别丢了啊!人命关天啊!” “你不是一直在天津传教吗?怎会在此出现呢?” 传教士身形一顿,转即回头诧异道:“是你——” “穆景远,你究竟为了何事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小城?”胤禟走过来,神情狐疑道:“西宁民风淳朴,百姓都信仰回教,可不是个适合传外教获取利益的地方сom书,也确实有许多因遭突变而冷漠寡情的人,可是你决不该是其中的那一个!” 胤禟心中一动,抬起眼正视着穆景远”婷媛举起手中早已被雨水沁湿的休书,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大力抛向空中我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肺腑之言胤禩,你骗得了旁人,却独独骗不了我但这又能如何呢?也许我的离去,对你来说,的确是种解脱她是为了被荣宠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此等僭妄非礼之徒,实应严加管教,以儆效尤奴才现已将允禟及其家眷都监禁在西宁,等候皇上的发落!” 播弄着手中的棋子,胤禛淡淡道:“那用西洋文字传递的消息,可有破译?” “奴才曾对罪臣允禟软硬皆施,可他抵死不肯说出信中的内容”弘历嘴角勾着淡不可及的笑意,取过笔墨拟旨这两人假公济私的奸佞所为,却毁了朕整整十年的布局啊!”胤禛怒火中绕,咬牙切齿道:“朕这四年的苦心经营,皆付之一炬了!” “皇阿玛,既然八叔和九叔已无回缓的余地,那就到此作罢吧”胤禛抬眼望着东墙之上,自己亲手所书的‘勤政亲贤’匾额,冷笑道:“所谓帝王,不仅是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更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掌握日月乾坤之人何谓善恶,孰是忠奸?利国者便是善,便是忠;祸国者便是恶,便是奸‘阿其那’‘塞思黑’之名,的确是过分了,过分了!待过些时日,朕便下旨收回吧” “皇阿玛既然派楚宗与胡什礼前去西宁,自然有心是要保护九叔的”胤禛摇首涩声道:“这一点,朕从未否认过” 胡什礼面有难色,但见巧萱眼含乞怜,不禁叹道:“也罢,不过只给半盏茶的功夫” “你怎么来了?没带随从?”楚宗惊喜地走过去,端量着她道:“虽说保定离京城不远,但你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出行,终是危险我在家中估算时日,料想你这两日也该到保定了,便单骑快马赶了来你也累了,早些安歇吧” “交换什么?”楚宗撇开眼,哼道:“若是犯上作乱,违纪枉法之事,我可决不会应允待我产下一男半女,为你楚家留下这点血脉后,自然会随你而去!” 楚宗身形一顿,凝视着剑柔果决的双目,良久方将她揽入怀中苦笑道:“傻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你是我的剑儿,是我楚汇海的剑儿”穆景远收敛起笑意,按住剑柔的双肩,严肃道:“丫头,你的格格已经死了,但她却将她的灵魂留在了你的心里一个向来养尊处优的皇子,却按犯人之例,在酷暑季节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吃着粗糟难以下咽的食物,喝着肮脏不洁的水,他能不被折磨的病弱不支吗?九哥死得那日,正是他四十三岁的寿日!他才四十三岁啊!” 胤禛沉默不语,良久方道:“纵是如此,也需派人验尸证身后方能落葬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这位姑娘,在下有一事讨饶当她笑时,百花也会黯然失色,当她落泪时,日月都会暗自神伤 “请妈祖娘娘保佑我儿子平安回家!”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此次出海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孩子能够早些见到他的父亲!” 天后宫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的喃声祈福传入耳中,令胤禟心中闪过异样,他抬眼望着正殿中慈眉善目,金光耀眼的妈祖像,低声自语道:“妈祖?泉州妈祖?泉州码头?” 眼前矮小的身影闪过,不及细思,胤禟忙追了过去,待走出正殿,只见殿后的庭院中栽种着数株樱花,树姿洒脱,琼花云叠,清香溢鼻终有一日,叶落归根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爱新觉罗男儿们,更是若希腊神话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为历史谱下了一曲浓厚而雄壮的悲歌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其实那压力只是种畏惧,是对要担负起家族命运和承担家族责任的畏惧感而已 浩,谢谢你!因为是你,为我开启了命运之门,因为是你,让我踏足到了另一个时代,更因为是你,才让我与胤禟能在交错的时空中相遇” 全文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 十一岁的她,刚从死神那儿被带回;半天之前,她的项上人头因为一场阴差阳差的官司误判而差点搬了家,幸赖身旁这位陈小韬不顾一切,领着人劫了法场,才把她抢救回来”冯即安挥挥手,上马驰走了   “要不要?”声音出自一个女人,仿佛憋着满满的怒气   自八年前脱离了官家生涯后,官拜将军的义兄也曾为他在公门觅了几份好差事;然而冯即安却没有再当回公差的打算,他宁愿浪迹天涯,也不愿被人管束得死死的   “除了帮张大人这档子事,你们两个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冯即安闷吞吞的开口   “以即安那种个性,要知道有个女孩子傻傻等了他八年,你想他可能会跑这趟吗?”   “那丫头还是没放弃?”体贴地接过妻子手中的茶碗,将之搁置桌上后,狄无尘才开口他们要是有缘,旁人再怎么打也打不散;要是无缘,红豆也只能认分了江磊搓着手心,浓眉紧紧揪着,方正的一张脸时而盯着房子发呆,时而不安的走来走去”樊二少笑呵呵的,宛如白痴的哼个没完原来新娘子的繁文缛节这么多,被喜婆半迫半推的又跪又拜,那顶凤冠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东西南北全搞不清楚;等她能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距离江磊跟她相约接应的时间已经整整过了一蛀香了   早在帕子一掀开时,梁红豆便瞧见她找了半天没着落的玉佩就挂在这男人腰间;懒得跟他先礼后兵,反正她先下手为强想到这儿,冯即安给弄得很恼怒   “我……这位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要你早早在牧场里挑个汉子嫁你不肯,却玩起这种把戏来“死小子!要救你那琼玉丫头也不是这么搞法,咱们红豆可还是个清清白白一个闺女,要是这事出了什么差池,赔一百个也换不回咱们红豆儿!”   被骂得有些不服气的江磊,一想到杨琼玉,只好闷闷忍下这丫头总有法子套开他!   “干爹,你别唠叨了成不成?”打从十五岁那年,刘文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她嫁人,每日反覆颂念的就是这几套,梁红豆嘴上嚷着嚷着是说习惯了,但每回听就是觉得不耐烦,要不然她不会从关外跟着刘寡妇出来,苏州一待就是五年   “你该死的就不能文雅些吗?至少在老子面前做做样子   而一旁的江磊,正极力憋住笑意   “糟了!”梁红豆脸色一慌,想着玉佩一定在她跳下高楼的时候弄丢了   远远瞧见那名骑着黑马的高大男子,梁红豆松了口气;她跳下马,以最快的速度翻上墙,小小的身子缩在茶楼檐上,观察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八年来,这番情埋在心里,竟从懵懵懂懂的情愫变成倾诉无门的相思   “我——跑、去、接?”冯即安瞬间失去了笑多年来,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被哪个女人气成这样   围墙之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密林,他直直追去,到尽头却仍是一片绿墙林外是一片绿得沁心的湖泊,湖的一边栽满了野生莲花,徐徐南风中翻飞着黛绿裙衣,娉婷的舞动着,摇曳生姿的芦苇和水草错综复杂的生长着,几声唉乃拨水声,七、八只小舟乘载着采莲女,悠悠然然在湖上荡漾   揪起眉心,隔了两秒钟,冯即安才从还没发育的个头上确认并非他要找的人   她耸耸肩反正我老头见到我就不开心”   “到我阜雨楼去吧,请你吃桂花糕   梁红豆的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他   这样的贴近真的让她害怕;虽说八年前这男人曾经抱过她,但那个时候她年纪尚小,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难怪樊家二少肯花千金买下你;看来,你真的不好惹能有这么美的眼睛,想必下方给纱巾遮起来的鼻子嘴巴,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才是   在脸上纱巾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房内的烛火同时被梁红豆疾射出的暗器打熄   一片黑暗中,冯即安无奈的转向床外”   “你去死……”她怒吼,却发现自己瘫软无力,而且张嘴无声,原来全身穴道给他封住了   将失去力量的女孩体贴的放在床上,冯即安低低的笑声掺了一些快意冯即安一笑,轻轻扳过她的脸……当那双清灵姣美却含嗔带怒的脸蛋落入眼底,冯即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对见过面、说过话的人,他冯即安就是有这么点不成材的本事,除非喝了孟婆赏的忘魂汤,要不然就是进了油锅刀山十转儿,他都不会错认的   想也想不起来,冯即安索性蹲在她面前,一手呆愕地托着下颚,看戏似的猛瞪着她研究   但是指间无意间触及她的肌肤,那分细柔白润令他心头没来由的大震   这是个女人,嗳,不是他曾搂着抱过的黄毛丫头”冯即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女人,对他而言,虽然是赏心悦目的大自然美景,只要掌握到绝窍,春花秋月夏日冬雪皆有特殊之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事一点儿也不适合他   走这一趟还真不是普通的巧……等等!冯即安倏地弹起身子,想起临行前侯浣浣那诡谲的眼神,以及狄无尘那怪异又心虚的笑容   一早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谁知才一下楼,就看到昨天空等一天的刘文,已经坐在厨房角落,满脸气恼的瞪着她”抓着算盘,忙着清点水缸里游来游去的鲤鱼,她不甚专心的应着刘文的话   “干爹,咱们包给江家的价钱高出其它酒楼许多,如果这种条件他们还有得嫌,我有什么理由不好换人做?!做生意就是讲究信用,如此糟蹋信用的事,我们可不和他们做!”她仍气势汹汹的辩驳着怎么办?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还会任其发展下去?但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他们三人之间的问题,干她这个局外人什么屁事建好后规模至少会比现在的阜雨楼大上一倍,也将会取代现今的阜雨楼,成为苏州一带最大的酒楼“拐了半天,你就是想问这位刘寡妇”   她叫花牡丹,年纪虽不大,却已是苏州城内四大艳窟之一百雀楼的头牌名妓;相貌贵气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文人才子不计其数,是个风韵、气质、才艺兼俱的女人”   “那可不在阜雨楼她虽是当家,但她只负责煮食再说,其他女眷老的少的全是寡妇,除非这位刘寡妇长得美,要不然,男人是不会惹这个麻烦的他当年肯冒着杀头之罪劫下她,便已是自许为她兄长,自然该负些责任”温喜绫瞪她一眼”梁红豆匆匆越过她,从架上拎起厚重的砧板,嘴里没好气的叨念着:“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行不行?”   挖不出什么小道消息,温喜绫不甘心的撇撇嘴”   “真的?”   “真的”   “忙着读你的艳情诗   ☆        ☆        ☆   杂着零星火花的木头烧裂声自炉灶里断断续续传出,梁红豆欠身向前,提起火钳拨开了柴薪,一时间熊熊的火势把厨房的温度提高了一倍回忆深处,似乎也总是这样的味道在打转着   “嗳嗳嗳,我和花姑娘是新识,难得相见甚欢,她坚持要作东,索性我便听你浣姐姐的话,到‘阜雨楼’捧个人场   “张大人要抓这个古承休,是江湖上出名的行事狡猾”   冯即安沉思了一会儿不过他向来谨慎,倘若真要动手,绝不会这么贸然前去承南府想起梁红豆方才那发怒的神情,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难怪你这么受女人欢迎,真奇怪早些年里,你怎么没挑个官宦之女,或是个富家千金成就你的终身“我没别的意思,问问罢了,你没必要回答“冯公子,你可真是赏脸呀“当年我把你们姊妹送到关外牧场,就是希望你们能在那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卖弄也得要有本事才行   冯即安可没忽略她这个动作,偷瞄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见他要走,梁红豆拦人的动作比谁都快,刷一声挡在冯即安面前”   “你管得真多”他终于抱怨出声“跟我上楼去”刘文拿出冯即安交给梁红豆的玉佩,还给他   梁红豆的仗义宣言他大力扭住江磊,脸绿了一半儿   “那你说抢救!她在抢救谁?!”这一次,刘文、江磊和冯即安三人异口同声的大吼起来   “快——救——我——呀!”她吼叫   “磊哥,赶紧想想法子,劝冯大哥先上去救人下来才是,都什么时候了,他们俩还能吵成这样   “是,我当然关心你,你忘啦?我救过你嗳,你就像是我妹子,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喂,你不要哭,我又没有欺负你,搞清楚,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嗳,你别哭咧咧的,成不成?”   “不成”   “为什么?”她的双眸亮晶晶的,无辜的朝他眨呀眨的梁红豆含泪想着,明明人是压在那混蛋身上,结果被压的人没事,自己倒伤了腿,这是什么狗屎道理?   “你去哪儿?”身后,冯即安问道”她突然扭过头恼怒的瞪他一眼,随即痛得揪起眉心来”他蹲下来拍拍她   忙了一整晚,梁红豆最后一点力气似乎都在这场哭泣中用尽了   怕又有什么更伤脑筋的举动,冯即安不敢再劝她,只是沉默的往前走   “还敢逞强,”刘文捋捋胡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真该闪到你的舌头,才得安静个一时半刻从那一晚后,他们不约而同、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梁红豆就连平日冯即安吃的饭菜,也是特意命人送到他房里,好似下了决心,不再对他生情”   听到这话,下一秒,冯即安的脸对上她的眼,梁红豆惊喘,要不是她心脏强而有力,准被吓死!   完蛋了!只要他一出现,她的目光又失控了,刻意避开他这些日子,她居然还是没半点防御能力老实说,他还真怕面对她那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呢   不知为何,看到他专注的研究着,梁红豆的心情挺怪异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他像是阜雨楼里跟她一块儿打拼的伙伴“看看也就算了   “是吗?”他囫图吞了水,一脸的困惑”半天没声音,梁红豆当他离开了,正要取下手绢拭汗,没想到冯即安又说话了   “这么下去,难怪你会心烦”天!这简直跟个NB462NB462嗦嗦的老太婆没两样”她难过的说,取了块干净布沾了水,贴在脸上,这么做才舒服多了”   不提花牡丹便罢,提到那名字,就像一锅沸腾的热油般,浇在梁红豆辣乎乎的脸上”   就算再笨,这些话也不会听不懂“一早樊家的人在城外堵了黄秀才,硬押着……黄秀才去找琼玉姑娘,然后就把人带走了   “磊哥儿,你去哪?”那伙计赶忙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问   “刘当家呢?”   “一早姑奶奶请他到市场把帐给结清那男子正待因应,墙外却掠进一道人影,影中疾射出三道暗器,嚓嚓嚓的全打在她的汤瓢上这完全跟他的想法相去甚远一甩身,他招降似的对梁红豆举起手来那有什么关系,叫他放人也一样!”   “不一样!”他喊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确实是听到他话里头隐不住的些许笑意记得,别起哄,也别凑热闹,听到没有?”   房门被推开,梁红豆仍一脸的尴尬一进厅里,只见一名蓝衫少女掩着脸跪在地上,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待看清楚长相并非那夜与他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樊多金怔住了“她认了你们就抓人回来,她要不认,你们是不是就拍拍屁股走人?!我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我要找的姑娘比这个还漂亮!”   “少爷,咱们俩谁也没瞧见过杨姑娘的真面目,黄秀才就算……就算是指个阔嘴麻脸的,咱们俩当然也只有相信了”樊多金坐上大位,头也不回的吩咐下人樊多金抖着脚,沉吟了半晌   “是谁并不重要,”冯即安又微笑了   “听说朝廷已经批下诏来,要赐封樊家老太太贞节牌坊一座,这等荣耀之事,相信樊家与有荣焉;若在此时闹出什么不好听的风声,说樊家强行掳人,传出去,樊家族人脸上也不光彩,想必这事也不会进行得太顺利   还有,这个姓冯的男子,感觉也不是好惹的;或许他的身高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无论如何,这的确让他迟疑了”   “如果找到她,你会打算送她见官吗?”那件事佟良薰完全不知情,仍一派天真的问   ☆        ☆        ☆   出了樊家,冯即安的脚程快得惊人,江磊等三人全远远的被抛在脑后,连错身而过的走卒贩夫、行车人马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纷纷避开他三尺以外江磊欲奔上前,被佟良薰拉回   “冯先生,我不懂你在气什么,那件事我可以解释我不认识你,不认识红豆儿,更不必听你们那些假扮新娘、把一个好好的闺女往樊家那个虎口送!”   “你低估了红豆儿,那种情况她可以应付对对对!他就是在意又怎么样?!冯即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偏偏找不出半个字可以反驳”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叹了口气   “不是我爱讲你,姑娘家不能老这么好强,有些事还是要由男人来打理的   ☆        ☆        ☆   房门被推开,杨琼玉出现在镜子里,正在梳妆的梁红豆手下没停,替自己编好最后一束辫子“阜雨楼”这么些年来,杨琼玉跟她的情分,远比在关外的妹妹还亲上几分”梁红豆吸吸鼻子,不甘心的反问”看她这么亲近一只来路不明又毛绒绒的小玩意,冯即安满身鸡皮瘩疙的别过脸,避之唯恐不及的摆摆手   梁红豆笑容加深,表面却不动声色,好像琼玉的话真有这么点儿道理呢   “你怕黑仔?你怕这么小这么小的小猫猫?”顾不得应该先擦掉脸上还挂着的两行泪,她的嘴角已经藏不住笑了“是你太重了,这么重的一个人掉到水里,水花溅这么高,泼到我的脸上!”   “别再找这么烂的理由,没用了啦,哪有湖水从眼眶里掉下来的,要真这样,你的眼睛还真是了不起   “承认了吧   ☆        ☆        ☆   阜雨楼”   杨琼玉的小鼻子朝他微微皱起,眼眉却笑吟吟的醉人   婚事解套之后,能光明正大的跟江磊一起,杨琼玉的神情一扫往日阴影,整个人特别容光焕发”   “喔,还是不同种的明虾和猴虾呢   “是呀,明虾蛋清合炒,吃起来清淡可口   “别说了,这碗用莲子芋头掺排骨熬炖的好汤,是不是叫怜香惜玉?”   “你……你怎么知道?”   江磊由微笑变成大笑”   “嗳,别说了,女人全是一堆麻烦”他咧嘴一笑”江磊进门,见她捉起菜刀,不禁一怔“你想问什么?”   “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醋喝太多了冯即安苦笑,要不是也因为心里太明白,他何必彻头彻尾的装傻,跟她嬉闹这么久”早知她对自己有意,却没想过时间竟是这么长,冯即安的心不禁一震,有些酸楚,亦有些欢喜,滋味像厨房里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全掺在一块儿“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才是吧?”   “承认吧,你要对她没半点意思,怎么会由得她成日对你吵吵闹闹不过呀,你不觉得这话说得真有那么点儿道理吗?像我这样,有吃、有喝,无聊时有人跟我说说话,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开心就够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那个八字跟你对冲的家伙又来了,”   梁红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起身,暮色迷离中,竟然真的瞧见冯即安站在菜园里,正负着手,和两位大婶谈话,状似愉快   “你真行呀,冯少爷,”大婶竖起拇指“姑奶奶要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开心   “冯公子,依老身看,这会儿你还是别理姑奶奶的好,”一位大婶陪笑说”那位大婶放心的笑了笑   想到她竟为了这人跟素来交好的温喜绫斗气,而他倒好,还这么自在!梁红豆啐了一声,只觉得实在不甘心“打从前两天开始,就没见你心情好过,方才听你哼着歌,还以为你好些了   “清炖鲈鱼香,唔,不错,不错”主意一定,冯即安迫不及待的坐好,拿起筷子便抢滩攻了一口进嘴   他苦笑的叹口气,眼光在女人和食物之间流连不定   顺手自碗公盛满的汤里夹了块肉,肉里掺着浓浓的枸杞香,冯即安咬了一大口,药炖香气在嘴里散开,肉质软硬适中,嚼起来爽口不腻走遍大江南北,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梁红豆一脸惋惜   “这么晚了,冯先生去哪儿……”   “干你的活儿,别管他为了全天下的良家妇女,她决心给这臭女人一点儿教训,至少,得把她那张骄傲的面具给打掉!   “我来找你!”她抽出汤瓢,抛给对方一对杀气腾腾的眼睛这个小丫头不按牌理出牌,她一时之间还真无计可施   “照你这么说,冯即安心里肯定是没有我了既然如此,我强求何用花牡丹摇摇头“当然没有   夜色隐去泪光,突然地,连声告别都没有,在花牡丹的叫唤声中,梁红豆翻身利落的上檐”又一个女人娇笑着   红豆心一惊,忙低下头来“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兄弟烧杀掳掠,原就罪该万死,人是我判决斩杀的,不干牡丹的事   “你们放了她,听到没有?!”她低吼   这一起一落,快得惊人,古承休哪里见过这等身手,骇得脸都白了”   古承休打颤着点头,竟说不出一字半句   “人家一个好好姑娘,为了你,连这种地方都来了,你就不能成熟些吗?”   冯即安懊恼的喟叹一声,跟着奔出门,一翻身,人已挡住梁红豆的去路”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江湖有名的狠角儿?”   他越说越大声,脾气越来越不能控制,但梁红豆垂着头,揉着手腕却始终不吭一句“那就扯平!我救你的花牡丹,你救我梁红豆,一命抵一命,可以了吗?”   见她越说越激动,冯即安又气又恼   梁红豆回过头,一个巴掌便要向他甩过去,但是这回被冯即安接个正着越哭越激动,越哭越委屈,越哭也越大声!   再这样下去,冯即安只担心全妓院的嫖客姑娘都会围过来指指点点,到时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儿,冯即安不禁一拍脑袋,喟然叹口气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这个白痴,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臭东西!……”   她又跺脚又哭叫,一连十几句我恨你喊出,骂人的字句流利得没吃半点螺丝冯即安呆呆的瞪着她越奔越远的背影,竟只能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听闻伙计来报,说有个白衣女人指名要找梁红豆,却在柜台里和江磊发生争执杨琼玉匆匆走出来;昨晚红豆回到阜雨楼后,凑巧一群伙计全坐在院子里聊天,明显哭过的样子当然瞒不过众人,可是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就连私交最好的杨琼玉也无法从她嘴里套出半个字   想到这儿,她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似,颓然的靠在一旁”   “干嘛?”她应了一声,掐着手里的几根葱,刀板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心刺痛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大伙儿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一位伙计拎起他,咆哮起来”   说着说着,她再也抵不住心里浓浓的歉疚,哭着跑走了   冯即安大惊失色他确认了许久,才认出那哭号不已的男子真是黄汉民,而温喜绫手里还抓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鳖   “是你们姑奶奶,她再一个人过下去,对阜雨楼绝对没好处   “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姑奶奶最近吃火药的次数越来越多?”   “咱们得想个法子帮她才成我看他根本不喜欢红豆!”   “不会的”   “有什么好不好的?!阜雨楼是她主事,可到头来她还不是得低头喊我一声爹”   “干爹,装聋作哑没有用的”刘文干笑两声,捧着茶杯,也避开去了   冯即安抬头睨了他一眼,垂下头又大声叹起气来刘当家这回可押对宝了,对付冯即安这种漫不经心的脾气,早就该这么办才是“想那丫头脸皮薄,打死她都不肯这么抛头露面   ☆        ☆        ☆   梁红豆本拟今日要休假的,反正这种事与她无关,交代江磊几件事完毕后,却不想刘文死拖活拖的把她拉来这些人可不单是跟咱们一样的平民百姓,有头有脸的多的是   梁红豆率先反应过来,滚着红色绣花的丝袖扬起,一枚暗镖已在纤指间蓄势待发,打定主意,谁要是接了这绣珠,她就让谁倒大楣   “不跟你拗了   另一头的梁红豆,前脚才下得楼来,就瞧见门外已黑压压的堵着一堆人,几个凶神恶煞在门口当门神,为首的摇摇摆摆走进一个怒容满面的男人   “是我又怎么样?!”梁红豆恼怒的收回手,还手之后仍不敢相信自己吃了亏   啪一声,又一个耳光狠狠煽在樊多金脸上   “就是不算话,你他妈的樊家又能拿咱们怎么样!”一位伙计朝地上啐了口痰,两手的菜刀应声相砍,擦出几道火花   赶走了一个麻烦,梁红豆不但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一脸挫败的坐在椅子上”   “干你屁事”他伸手去拉她   两人四目交缠,突然间,厨房外码头间幽幽水流,轻轻风吹,什么声音都不见了”随即又一叹”江磊在她身后喊”温喜绫喃喃”梁红豆娇滴滴的说,低下头拿起筷子轻柔的拌着面,微笑陶醉兼哼曲儿,温喜绫实在看不下去了”梁红豆又笑了”   “还说她乱说话,你老人家的心事哪是藏得住的   “我不是不喜欢他,可我怕他定不下来心里的大石卸下,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这么慷慨”她脸一僵,随即笑得好甜腻”她娇滴滴的笑着”他脸色变了平日有正职工作的我不但下班之后挤出时间写作,还放弃任何玩乐的机会,孜孜不倦的爬格子,也难怪常找我喝下午茶、闲逛的友人对我的婉拒,大惊小怪   老实说,每每创作出一部作品不管优劣,都当成自己辛苦怀胎十月产下的心血,所以前一阵子遇到挫折,人变得快快不乐,常有一股冲动,想将创作的想法束之高阁,不再接触   这么一想,不轻言放弃让我的勇气增加了许多,阴霾减少了不少,全身顿时像倾注了许多动力,又重拾了写作的心,开始创作   骆健东摆摆手催促,「嗯!妳快去吧!」   就当骆苡琪转身要拉开客厅的纱门时,急促的电铃忽然响起,最靠近门口的骆健东赶忙打开朱色大门,「别按了,人来了、来了」   凌褚斳微微勾笑,不以为意,「没关系,有可能是我那健忘的老爸忘记告诉你,我今年高三」   他没有同年纪高中生的青涩,一张脸漂亮且赏心悦目,眉眼之间透出沉稳平静,举手投足都轻松自如,给人一股温文尔雅的感觉」不知道凌褚斳故意捉弄女儿,骆健东看了好久,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你长得不像你爸,倒很像你妈,好看许多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他不禁失笑起来,「小琪姊姊读大三吗?那么就是大我三岁啰?」   「呃、呃……应该是这样没错   看着她匆促离去的背影,他澄亮的眸光充满了欣喜之色,等到她离开后,他的俊脸更是立刻换上一张有所图谋的脸   对!他想要她」他顺手接过骆健东倒满烈酒的酒杯他是尊重老爸,先知会老爸一声,打算等我说句好,再去问妳一声   骆苡琪低头快速瞄一下数学作业的答案,因为这些题目是她找的,所以答案她牢记在心里,「都对!」她抬头瞪大了眼看他」他说谎,事实上,她的猜疑没有错,他在校成绩名列前茅,是师生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别说可以念国内顶尖大学,推荐到国外读知名大学都不成问题   凌褚斳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拉近和她的距离,膝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大腿,「为什么妳会这么觉得?」   蓦然感到他男人独特的气息围绕自己,鼻腔全是他的味道,她惊慌的挤不出话,她心头一颤,身体瑟缩的往后倾,「我、我……」   「妳怎么了?小琪姊姊   讲真的,若可以的话,她很想他丑一点、笨一点,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常惹她心口胡乱的颤动   *** *** ***   当骆苡琪全身无一物,只包着浴巾将头探出浴室大门时,她先将脸转向凌褚斳房门口的方向   「妳的什么?」凌褚斳连连眨眼,彷佛他耳背的时间有一段日子了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的环住自己,满脸的惊骇骆苡琪丧气的想呻吟该怎么告诉父母,她为什么不想单独和凌褚斳在一起呢?真说出来,父母会相信吗?   不是她多心,是上星期上演的一出戏耍,让她发现凌褚斳对自己的企图」   母亲都这么讲了,不想为难母亲的骆苡琪无奈的点头,「嗯!」   在一旁不断注意骆苡琪动静的凌褚斳,看到她屈服的答应,隐藏住脸上的得意,表现出可以让人放心托付的稳重,「骆叔叔、骆婶婶,你们放心的出去玩,这段时间,我会和小琪姊姊看好家的骆苡琪苦着一张圆脸,聆听父母对凌褚斳的夸奖」说罢,他刻意摆出沾沾自喜的神色向骆苡琪示威   骆苡琪缓缓的张开沉重的眼睛,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妈,不用,我吃退烧药后,感觉好多了妳和爸不是要在十二点前赶到机场吗?现在怎么还不动身出发?」   难得爸妈有机会一起出国,她不想因为自己发烧,扫妈的兴,将她留在台湾照顾自己」凌褚斳赶紧附和   陈素芬的目光先是看向躺在床上脸色微红的女儿,随后转向一脸认真的凌褚斳她想了一下,松开紧拧的眉心,「好吧!小斳,我家琪琪就麻烦你照顾了   凌褚斳漾出一个值得信任的微笑,「我会的」信心满满的说罢,他柔软的唇扑上她半张的菱唇   这个深而长的吻,狂烈、凶猛的让她的意识恍恍惚惚,削弱了反抗的力气   被他的柔情给打动,他不需要使用蛮力,就轻易的进入她微张的小嘴内,纵容他在里面恣意的汲取口中香甜的滋味,将对她热情的渴望藉由唇舌的兴风作浪抒发出来   瞥见她睡衣底下寸丝不挂,旖旎春光让他黑色的细眸闪闪发亮,流泄着惊喜,实在克制不住昂扬的欲情,颤着手去摩挲她美丽的胴体   美!她的姣美,根本出乎他的意料!被她平日宽松的衣物给误导,其实她的身材不如想象中庞大,事实上,她丰盈胴体的曲线圆滑匀称,衬着如凝脂般的雪色肌肤,她的美丽不在他历任女友之下」话甫落,他继续撩拨她的身体   仅是撩拨她上半身已不能满足他愈来愈凶猛的欲望,在她为激情晕头转向,不能自已时,他猝不及防的脱下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凌褚斳大笑,笑声方结束,他擎起蓄势待发的利剑,朝着她沾有露珠的花穴冲去,穿过保护幽洞的粉红花唇,并在触及她象征纯真的薄膜时,用力的刺入,直抵花径深处   弹指间,一道凌厉、热辣的痛楚猛然从下体排山倒海袭来,她严重的扭曲着脸,嘴巴禁不住剧痛,不断逸出哀号,「啊……好痛……」   看她痛苦难当,痛楚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他赶紧制止身下的利刃继续挺进,对自己动作的粗暴,懊恼不已   骆苡琪唇咬得发白,十指因为痛,抓伤他的手臂,「不要动……好痛……」感觉他轻微的颤动,套住他利刃的花宫传来紧缩的痛   察觉到她热情的迎接,凌褚斳的动作更加激烈,他不只狂野的冲刺,大手也分别捏住她上下震荡的玉乳,不间断的摆动腰部深入她紧小的花穴   「喔……宝贝……」不只爱怜的玩弄她的娇乳,他甜言软语也在她耳畔回荡   「是喔!都八点多了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热原来,骆苡琪以为拉同学来这里住,就可以阻止他对她的欲望及企图   他该取笑她的天真吗?剩下的八天,这个女生能天天住在这里吗?别人不会怀疑她的举动才怪」   *** *** *** ***   「人都走了,妳该死心了吧!」凌褚斳低沉给人压迫感的嗓音,从骆苡琪背后响起   可是,她以什么方式来回应他的热情?他忿忿的抿唇她的心充满了矛盾,看见温誉琳对他示好,一股醋意不断的升到喉咙,不过,当两人单独相处时,一股含有恐惧的复杂心思又紧紧的攫住她昨天犯的错既然无力挽回,今天就不该继续错下去   骆苡琪像陷入绝境的连连惊叫,心悸他明亮双眸里两簇热烈的火焰,「小斳,不要!」   无奈他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他大手牵制推开他的小手,不发一语的覆盖她慌乱的小口,堵住她所有的抗争,柔软的舌尖成功的探进她的樱桃小嘴,然后开始纠缠她的舌,勾撩出她的欲望   「啊……」她口中逸出娇吟,因为温暖的激情顿然涌现,浑身轻颤不休」凌褚斳含住她胸前凸起的乳尖,戏弄的轻啄,惹得它们变得又红又硬挺   纵然知道这场欢爱过后,自己一定会后悔莫及,然而,熊熊燃烧的欲望急待他来平息,让她身不由己的选择屈服   不过,她已心神迷乱的无法回应他的称赞,只能娇羞的在他健壮身子底下奋力的蠕动着,神智蒙眬的偕他沉醉于泛滥浑身的欢愉热流   俄而,在她体内的激情已濒临最高境界,全身的神经被尖利的挑起,以要吞噬她意识的力道,推挤着她迈向欢愉的巅峰   「啊……」当快感到达的那一瞬间,她意识不清的逸出最煽情的娇啼」   「妳喜欢他?」虽然教室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骆苡琪仍压低声音惊呼」   「我们一起?」骆苡琪愀然变色」   想起若和凌褚斳单独在一起,温誉琳的丰颊竟然浮上了红彩   她沉沦了,彻彻底底的沉沦在凌褚斳的身下   即便背对着他,骆苡琪仍有些恍神,「我、我……」到唇边的话因为心悸,久久不能冲出口   他误会了,她千真万确的不想帮温誉琳邀他出来,只是,她拿什么理由拒绝温誉琳的要求呢?   压住她颤抖的肩头,凌褚斳脸垂下,挟带强大的怒气逼近她,「不是这样?不然会是哪样?妳居然还有脸不敢承认我说的话   要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心里满满都是她,这个女人绝对在追到手后,被他无情的抛弃   尽管胆寒他着火的模样,骆苡琪仍鼓足勇气澄清,「小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小琳她、她很喜欢你,你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交往看看」提这个建议时,她心里也是一阵苦涩   「不是什么?妳快点告诉我,妳要什么?」凌褚斳嘴角含着一抹残忍,抽出一只凌虐她娇乳的手,转移阵地的抚摸她丛丛细毛布满的隆起处   每次贯穿她紧小的密穴,凌褚斳深深的感觉自己获得的满足,比从其他女人身上还要多,他故意慢条斯理的摆动,品尝从她身体发掘无人可比的欢愉   满头大汗的凌褚斳心里不断的咒骂,不意她的高潮来得又快又急,连带的影响他欲望的源头急窜出凶猛的欢愉   骆苡琪心猛地一缩,虽说对他的反弹并不意外,可是,他口气不乏夹枪带棒,听见了心底还是会难过」   原来四个年轻人玩到目前为止,气氛有点闷,玩不开   骆苡琪怔愣住,恍然明白他说喜欢的事   赵子和五官其实不错,虽然不如凌褚斳出色卓绝,可是斯文的脸十分儒雅,眉宇之间还有一股凌褚斳没有的书卷气质」   真的很遗憾」赵子和淡然的接受,「我希望妳高高兴兴,不要再为感情的事愁眉苦脸   骆苡琪不想对他说得太清楚,模糊的点头,「嗯!」   「是吗?」赵子和起疑   这幽幽的静夜里,满腹心事、没有睡意的她,听到门外走道上细碎的步履声,想也不想的冲下床,打开房间门   「干妳什么事?」看她面泛惧色,他忽然恶意的扬着笑,「不过,如果妳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妳,我答应她的交往妳没课要回家了吗?」   骆苡琪不知所措的点头,「对   无力拒绝温誉琳要求作伴的骆苡琪跟随她走到校园较僻静的一角,依着她的指示坐在花丛前的一张长形石椅上   有榕树的绿荫遮阳,她们不怕阳光荼毒并肩坐在石椅上,接受凉爽的微风轻柔的拂过肌肤」   「你们分手了?」骆苡琪惊愕她接着投来的一颗震撼弹   骆苡琪无奈的摇摇头,脸若有所思,「没有,我配不上他……」   果然没错,骆苡琪径自认定高攀不上凌褚斳   温誉琳不放松的劝说,「对!去问他   他俯看她忧戚的小脸,难得手足无措,「妳、妳怎么哭了?」   自认识她以来,不管两人口角多严重,都不曾见过她哭得惨然   被她紧紧的抱牢,凌褚斳不明所以的目瞪口呆」   冷酷的推开她已经是一个打击,再听到他的决意又是一个打击,这双重打击让她的身体摇摇晃晃」   这绝对不是事实!   「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这么想过,小斳」   「不要!小斳,你为什么坚持要回去?」她边问边洒泪」是从她揣测他要离去而惊慌的神色得知的   她急切的反应,凌褚斳看在眼里,不禁咧嘴轻笑   凌褚斳像是爱恋似的开始抚摸她迷人的曲线,慢悠悠的游走,缓缓的为她的嫩体加温   「啊……」回应他真诚的赞美,就是忘我的随他投入这片欲海中,她搓动着腿根,全身为这股急遽涌起的欲情翻腾   凌褚斳细舔她仰起的颈子,轻狂的挑逗教她呻吟不休,待他的嘴移到颈肩细囓、轻啄,更引得她身体一阵哆嗦   「啊……」她激动的扭转身子,生涩的反应他大手的侵占   「好舒服是吧?宝贝   滚滚卷来的欢愉压得她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的晃动身子,断断续续的娇吟,为激情而不能自拔   「啊……」高潮终于锐不可当的袭来,一阵白光闪现之后,骆苡琪才逸出最满足、最放浪的娇吟,然后筋疲力竭的昏过去   「喔!不……」他呼吸急促的加速下体的摆动,企图再从她痉挛的身子攫取欢愉   骆苡琪屏气不动,吶吶的拒绝,「你、你……不要这样……」即使这副稚嫩的身躯才刚享受他的宠爱,仍为他的举动而紧张着   「原来她跟妳说我们分手的事了   唉!喜欢就是喜欢,毫无道理可言   凌褚斳有些赌气味道的别开了脸,「妳让我觉得好像用过就丢   拿那么悲凄的眸光看他,当然所有痛责的话到唇边都消失殆尽」骆苡琪赶紧摇头否认,突然想到一件事,让她苦着脸,「不过……你不住这里了……」   「没有,我爸他们还要在大陆一阵子,所以我不回去   「对啦!宝贝,不让妳这么以为,妳根本不肯吐露心意   骆健东魁梧的身体站在大门口,泪眼汪汪的挽着披着白色新嫁娘衣裳的女儿,「丫头,有空就要回来看看老爸老妈 “皇上,您在胡说什么?方才众大臣不是说了,这是天灾,关您登基什么事?您怎能将这些事,荒唐的归咎于自己身上?!”朝上垂帘听政的韦皇后立即驳斥 “疟疾?!”皇帝脸色大变“爱卿别走,有话好说,朕、朕去就是,去就是 “行了吧?”公孙谋闷声问” 鸳纯水闻言大喜,兴奋的抱着身旁男人又叫又跳,这皇帝果然送来大礼,百姓有救了 公孙谋则是脸色微僵,提拨国库万金? 这蠢皇帝在搞什么?国库空虚哪来什么万金! 愚蠢的笨蛋! 才宣布完,皇帝惶恐的觎向公孙谋的脸色,一见他的怒容,一头雾水,更加惊慌,他……他还是不满意吗? 紧张的又要回头继续“吐血”时,公孙谋已然唤住他”袁妞干脆将那碗黑汁直接端到她嘴边,反正就是一定要她迅速喝下去”袁妞理所当然的说 “是……”她小声的应,就知道会这样! 瞪了她一会后,他才放开她的身子,一股愁容悄悄爬上他俊黠的脸庞 “爷,您老是为我补身子,这回换我帮您补补身子,这是我要厨房特意为您熬的,我可是交代要熬足十个时辰才行,您快趁热喝 但有人比她更恼火“说,你让我喝的是什么?” “不就是九转回阳,补精力用的 “我是瞧您近来似乎……可能……好像……有点体力、精力不济,所以才想说为您滋补的 糟了,爷恼羞成怒,办不了她又要迁怒了“没有,没有人教我!”她忙挥手,怕慢了,他自己找了箭靶后就随便开刀“人家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嘛,难道爷不想?” “孩子?!”他一愣” “过一阵子再说?” “没错,你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不急 “这药夫人今天喝了吗?”厨房嬷嬷问 “黎公子,您真有心,千里迢迢来探望亲人 “莫非公子还未成亲?”她猜测他会这般苦恼,定是这个原因 “我家小姐——” “袁妞!”鸳纯水赶紧再低斥”她不在意的表示 “才三天,咱们脚程快,夫人一个弱女子自然抵达得慢一点——” “可是她比本官早一天出发啊?”他闪出一抹只有亲近人才瞧得出的危险寒芒 “终于有消息了,快说,夫人在哪里?大人正等着 来人一身羽林骑卫的装扮,风尘仆仆,似乎是疾路赶至的,他跪地道:“禀大人,夫人到并州已经有两天了”一名小厮打扮的中年人,向李重俊小心的报告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为了帮我照顾奶娘,还多逗留了几天,这会奶娘欣慰,瞧,连病也有了起色“别走,再多留几天嘛!”目光绽出炽热的火焰 阴霾俊容上的两道剑眉拧了起来 “哼!”她心虚的转过身,愕然这男人怎么会追来了? 她真是公孙谋的妻?!李重俊大惊 “你隐瞒已婚?”他眼角眯出凶光 他见了撇唇嗤笑,这女人打算气死他!“这事我回去再跟你算 李重俊在见到公孙谋的那一刻起早就魂飞魄散了,如今一颗心七上八下,移动着不听使唤的双脚,简直是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是假的?!”鸳纯水恍然大悟,原来这黎公子不仅身分是假的,连奶娘也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禁生气了 “他想自保,因为他杀韦皇后,韦皇后也想杀他 “连发怒也不许,你这霸道的家伙!”但她闻言可是更火上心头了 “有没有验过就知道亲手送别的女人进大人房里,这种事小姐也干得出来,她当初反对无效,只能在一旁叹气 凉院中,公孙谋闲适的横卧藤枝躺椅中 飘逸的衣着在艳阳高照中的一阵难得清风吹拂下,她宛如林中小精灵”鸳纯水朝他笑吟吟的表示“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我哪有骗人!”她暗讶地看向他,立即心惊嘴硬的反驳,今早为了掩饰苍白的脸颊,她特地上了薄妆,这会这男人又从她脸上观察到什么了? 公孙谋的眸子闪了些冷光,但没有再拆穿她 他的话犹如箭矢凌空呼啸而过,令她浑身发颤的僵立当场,爷是在警告她,她的多事将会祸延他人,就如同害了那才凄惨断气的并州花魁一般…… 铜铃般的大眼狠狠瞪向那嚣张的背影,这变态的家伙! 正文 第四章 高宇屋梁,夜宴笙歌,花影飘飘,美人生香 “那大人可有发觉我的眼睛与夫人长得十分神似,记得孩童时就经常有人这么对我说 这人是魔鬼,在洛阳发生的事她记得很清楚,一刻也没敢忘,猛吞着口水,原以为躲到一旁他就不会发现她,原来他没有将她忽略,猎人一般的鹰眼,教她整个人犹如被冷水灌顶 鸳纯水赶紧将妹妹护在身后” “哼 她只着轻兜,细腻的皮肤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可口诱人,微微噘嘴的等着男人轻尝,但发现他的目光居然一直停留在角落里抖缩的女人身上,她一咬牙,双手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他这才挑眉的环住她的上身,让两人的身子不停惹火的磨蹭着 公孙谋低笑一声,抚摸着怀里温热的肌肤,一点一点往上挪移,大掌更是毫不迟疑的隔着肚兜揉捏上她娇嫩的双峰,耳边传来鸳纯水的抽气声,他脸色沉了沉,没有停下手的继续挑弄着,怀里的薛音律兴奋的攀住他强劲的肩脖,不断呻吟着,索求更多的爱抚,露出顽劣的冷笑,他低首霸气的堵住她的唇…… 鸳纯水的心蓦然疾速跳跃着,紧握双拳,她的心扉强烈的涌起不甘与……恼怒! 不,这男人是她的,他怎能当着她的面吻其他女子,怎能! 胸口失序的起伏着,敲打得她心痛如绞 她嘴一扁,两行忿泪滑了下来“你难道忘了,你一闹脾气,我通常都得用上非常的手段,否则解不了你这糊涂蛋的心结” 眼观局势,这些枱面上的皇族,只能在大人的眼皮底下争个你死我活,真正的实权还是牢牢操纵在他家大人手中,大人若不放手,这些争夺说穿了实在毫无意义,只是这些皇族人为什么还是看不明白? “哼,由他们去厮杀个够吧,多有趣的一场血腥皇权争夺战,本官最爱看这种戏码了 这女儿从小就懂事孝顺,只是身体不好,这一走不知何时母女才能再见面? “娘,爷答应我了,以后每年都会带我回家住个几天的,而你们也随时可以上长安来探望我” 某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不行,这女人想要气死他! 瞧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分明是吃定他,他勃发的怒气高扬,却深知对她发作不得,当下气得起身背过她,徐徐的阖眼调气,半晌后才沉声道:“罢了,鸳纯雪不必去番地了 他暗叹,罢了,小娘子开心就好 “纯雪,到底怎么了,跟姊姊走好吗?”不忍妹妹受苦,鸳纯水不知个中原由的力劝”公孙谋眉头不耐地一拧,终于受不了的开口 “见到你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 “不行,明日就来不及了“公孙大人,您若肯移驾听听小王的急事,隆基定会奉上厚礼,而这份厚礼,大人一定会满意 “啊!”李隆基与安乐公主两人心惊 “就已经群起造反了?”他斜睨李隆基“说重点吧,别再对本官绕圈子了,急找本官来所为何事?”他担忧小虫子醒来找不到主人,急着回到她身边,无心再与他们啰唆” “公孙大人指的是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李隆基道” 正文 第六章 公孙府邸内有一座球场,闲暇时公孙谋也会邀请球员到此表演球技,这是流行于贵族皇亲间十分热门的竞赛游戏,但因为鸳纯水的身子不适合观看这种刺激的游戏,因此他近年来已经很少观看欣赏这类竞赛了,近日他似乎心情不错,在宠妻的哀求下,召来了以姿态竞球,较为不刺激的女球队来表演 自从食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果子后,他一开始还谨慎的“小试”一下,发现她好极了,之后的这一年来,他可是放胆试了,有时还连个几夜对她需索无度,这“贪得无厌”的结果就是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会连刺激的竞赛都肯让她看了,为什么就是不让她也去玩玩这有趣的竞赛? 爷真霸道! “在床第上冒险有我看着,上了球场变数太大,太危险,我不放心”她臭着脸呕气 “这回可不是珠宝草药,你若不要,届时可别后悔了“藏到本官要她现身为止,怎么,有问题?” 她身子缩了缩 “禀大人,夫人她……” 一提到鸳纯水,他神色多了份警觉” “爷哪……算算咱们相识快有六年了,成亲也有四年左右了吧?”满足于床笫间后,鸳纯水荡漾着春情问 双眸中多了份警觉“爷,您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嘛?”硬的不成,又改回软的,就是要他说个清楚”说完翩然走人”他头也没回的开口 眼眶蓦地一热,心脏用力怦了一下,来回疯狂飞荡着 “郡王想护着公孙夫人?”两人惊愕的面面相觑,若是李隆基出面就麻烦了,这李隆基的势力不小,得罪他没好处,当下犹豫起来,没想到这女人死了丈夫,还来了个靠山 她身未死,心已死 但心真的死了吗?为何她的心绪仍然持续在思念着某人…… 而且越来越思念,越思念心就越痛! 好痛啊! 她倏然拧起眉,只要她一动情,心头就难以承受的抗议起来 鸳纯水才勉力要爬起的身子,被这一踢立即又往地上跌去,摔痛得抚着脚踝,皱足眉头 “还装死,本小姐付了钱可没这么多时间让你浪费!” 薛音律干脆揪起她的耳朵拖着往门外去,鸳纯水被揪拖得在地上跌跌撞撞,狼狈不已,浑身擦伤 薛音律见鸳纯水越是不堪她就越是痛快,因此更是恶意的将她像拖着狗似的,一路拖往法场,让众多香客以及众女尼们看了惊讶不已,但谁也不敢插手,因为施暴者可是并州司马的千金,财大势大,谁敢得罪 大……大人…… 大人…… 她呓语着,不断呓语着…… 浑身是汗,胸口闷痛“公……公孙……孙孙大人?!”动也不敢动 就见轿上的人缓步下轿,依旧滚金锦袍加身,手持孔雀羽扇,身系铃铛型坠腰饰,清俊得恍若天人,他是活人?! “你做什么?”公孙谋黑潭眼眸射着嗜人烈焰,盯锁着她揪着人的手 低下身与她平视,手扬起,尚涌立刻呈上一件缎面披风,他缓缓用披风包裹住她,轻颤的抹去她憔悴嘴角上的血污,横身将她纳入怀里,接着起身抱着人快步回到轿里 “大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大夫抖得更凶 见到她的笑容,他反而心酸起来 “那您别再为了我皱眉好吗?”鸳纯水甘于承受在他怀里的压力 他沉默不语,眉头依旧深蹙”她阴狠的迸出杀意“她又睡了六盒彩第57期四柱预测图查询,057期单双,特码开什么, “莫非大人有意?”李隆基见状暗惊的问公孙谋回长安已有月余,以为该有的腥风血雨却一件也没有发生,反而让这对母女有机会做出更多丧尽天良的事,这男人的心机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深莫测到简直让人摸不着头绪!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本官越是慢动手,对这对蠢母女就越是一种恐怖的凌迟,想这会,她们大概夜夜不得安眠吧,时时恐惧着本官何时对她们开刀,等死的滋味对一个人来说是最残酷的折磨吧!哈哈哈——” 众人惊恐的瞠目,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啊! “那……您打算下一步将如何做呢?”李隆基胆颤的问 两人心神俱丧“大……大人,小臣们已经献出所有,再无珍贵的东西可赔礼了 两人登时一窒,趴在地上全身颤栗不休 “嗯?本官又没说要你们拿命来赔?不过——”他瞬间拉下脸,魔魅的面容变得比鬼还阴沉 两人一缩更形无用“袁妞放肆,请大人原谅“谁说的,爷用心安排,让我一口气看到这么多茉莉花,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不喜欢?” 他的心又刺痛了一下 “公孙大人,请 他目光严峻 “来人啊!”他一声冷酷轻喝”他笑得阴风阵阵“出来吧!”他突然扬声”鸳纯水轻俏的指着一脸愕然的李隆基”他语重心长的提醒“来,再说一次……” 外头烽火连天,太平公主的府邸被禁军强行闯入”李隆基笑说“嗯,爷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大夫说了,你也不宜太胖,心脏会受不了的”他的眼神幽深了起来 她膀子一缩,这几年他很少唤她小水儿了,除了不爽时…… “爷……”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心慌地将脸埋进他赤裸的身子 他铁青着脸“水儿,你该知道背信的结果吧?” “您不会失去我的 “别装了!”公孙谋声音僵硬,注视着像极某人的标致小脸蛋 “爹爹,娘生下我就过世了,临死前要众位叔姨转告我,爹爹的为人阴邪,又喜欢作弄人,如果一下山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为了挽救天下苍生,一定要谨儿绊住爹爹,不能让您离去或发狂“爹爹不恨你了 “爹爹,谨儿好心告诉您,您不会去偷吧?”说完她不禁担心的问 袁姨可是交代她别让爹爹发现这张图的,这可是娘的遗物中唯一爹爹不知道的秘密呢 她人死了,他依旧被困住,困在她的墓碑前,他的心多想下山“纾解”一番啊,但脚步却怎么也走不出离她墓碑超过一哩远的地方…… “爷,对不起,我食言了……” “谁许你食言背信,你敢死我先杀了你在并州的娘家一家老小!” “爷……” “我还会下山,将李隆基的头拧了,重设告密铜匦,从此严刑峻法,并且下令重赋三年,十五岁以上男丁离家从军——” “爷!” “……” “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另一个人陪您久一点” “那就哪也别去,守在我身边 他犀目透凛 “你这娃儿的性子跟爹爹这么像,做的事能不精采吗?” 她恍然大悟 她抚上从小就系在她腰间的精致坠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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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当然得祝福各位,送什么好呢?各位最需要什么呢?经过苦思,决定赠予幸福二字,2004年我希望各位都要幸福哦! 第一章 台北街头换上了秋天的季节,泛黄的叶子像棉絮一样的随风飘落但他风流率性、狂妄不羁,绯闻始终不曾间断过,是个闻名于世的花花公子,在做人处事上却又沉稳犀利至不近人情的地步,有着不可思议的极端之处 她微笑,习惯用笑来安慰自己,因为个性怯懦的她,只能胆小的躲在一旁,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即使是面对爱情 天!是小孩子在玩球吗?这里可是十字路口呢!不行,心念一转,她转过身想阻止,却惊见一颗球正疾速的朝她飞来,她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球砸向自己…… 猛然被硬物袭击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意识 夜深了,但屋子的灯火却更加的通明,显得突兀,也带了点不寻常的意味 一位躺在柔软床铺中的佳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垫上,有些苍白的脸庞显示出佳人身体不舒服 「呵,谢……谢你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他询问,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解」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十分舍不得似的拥紧了她的臂膀 「我……不是从楼梯上跌下来的,我是被球打到的,这位……先生,你好像弄错了」 「我……」她原想开口辩驳,但在看到他微皱的眉头时立刻噤声这小妮子在做什么?难道是看他工作太忙,所以想找些乐子来逗他开心吗? 「芝晴,妳到底想说什么……」他双手环抱于胸,一副受够的表情瞪着她 他挑眉,瞅着她道:「妳的样子……是在高兴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家的吗?」她询问 他的老婆好像有些不对劲,这里是他们俩的卧房,是她亲手布置的一切,但她就像从来没进来过一样的好奇 「妳在说什么?」石胤将赵芝晴拉进怀里他抚着她的额,目光深沉的看着她,轻 问:「妳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是我的老婆就得睡在我的身边 「你……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紧张而慌乱的大叫着 石胤讶异她所说的话,转头看她的样子,更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没……怎会呢?呵呵……」林伯尴尬的笑了两声三更半夜的,可怜那位老医生了,少爷要他马上为少夫人做诊断,在老医生的询问之下,一旁的少爷越听脸色越绿,一股气全出在他身上,原因是他没照顾好少夫人 嗯!老医生还说这病叫暂时性失忆症,不用太紧张 石胤面无表情的看着楼梯上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意在桌上敲打的手所发出的声响正一声一声的回响在四周而且她什么都没忘记就是忘了他这个人,这可真是巧得很! 他揉捏一下发疼的额头,整整失眠了一整夜,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脾气越来越大,那个令他头痛的小女人,为什么迟迟不见她的纵影?在他敲打第五十九下后,他觉得想揍人了林伯利用深呼吸来平稳自己的脉搏……好半晌,他看向二楼,彷如天降甘霖一般,救星出现了 「烫……」她捂着唇吃痛地叫了一声」赵芝晴推开他的手,勉强地笑道:「我不习惯吃早餐,所以……」 「不习惯吃早餐?」他挑起眉,疑惑出声」 反胃!那不就是……林伯张大眼睛,仔细瞧着神色有些苍白的赵芝晴,开心道:「才刚度完蜜月旅行,少夫人就有了吗?」 「咳……」喝着石胤递来的水的赵芝晴,一听到造句话,冷不防的呛到接受她失去记忆的事实吧!一开始他无法接受她,在他狠狠的爱上她之后,她却把他忘得一乾二净这就像是把他甩了一般的令人恼怒! 慢慢地,他蹲下来视线正好与她平行,他拉着她的小手,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喂,妳就这么把我忘了,这么做是很不道德的喔!」 「呃……」她小嘴微张,不明白他说的话 他用着淡淡的语气,但刻画在眼底的是一抹深切的爱意,让她不禁感到迷惑,她记得他可是个闻名的花花公子,认识的女人何其多,他的爱会全给了她吗?有这个可能吗?趟芝晴深深的看着他,眸子里写满了疑惑这……是在追求她吗?从前她只要能够偷偷的看他一眼就会觉得十分开心,呵……如果这是梦就永远不要醒来,不过那遗忘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从头开始?呃……我……不知道 「这次的晚宴,老夫人特地来电说她会参加,顺便探望少爷和少夫人现在则是她赵芝晴的婆婆! 她晃了晃身子,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 一旁的石胤不解的看着她,并且扶住她倏地,他一把抱起她坐到餐桌上,双手按住她的肩,关心的询问道:「哪里又不舒服了?芝晴,妳真是越来越让人放心不下了」 「不,我没事」她回过神来,有精神的回应着这该不会又是那段不见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 他低声闷笑,不知该如何解释 「有……有事?」她有些吓到似的看着他她转过头来看向他,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记得吗?这个十字路口 石胤怜爱的拍拍她的小手,带着她坚定的往大厅走去 他是在嘲弄她吧?她佯装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尤其想看看少夫人在他精心的安排下,变得有多迷人拜他之赐,她背都快直不起来了」她赶紧安慰林伯,但一看见林伯不信任的目光,便灿烂的笑道:「怎么说呢?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我很开心呢!然后剪剪头发化化妆的,简直是让我整个人焕然一新,再加上全身按摩的安排,让我从头到脚舒服极了」她被迫讲着违心之论,有种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感觉等一下我就去选购补品,身子虚就吃人参鸡,气血不顺就喝四物汤,还有当归、甘草……少夫人怎么啦?」林伯看见赵芝晴一副要吐的样子,慌了手脚」林伯抚着下巴,认真的考虑后,手一拍,「事不宜迟,先打电话订药材 「晴妹子,好久不见!」对方的声音沉厚 「够了,你快让她没命了这家伙是存心在向他示威的,林伯这老头吃里扒外,一人身兼数职啊! 「放……开 「呵……没事吧 他的样子,真的很欠揍!石胤的拳头已经克制不住了,但一向优雅的他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丢脸的事,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处事态度眼一黯,他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倩影,扬起浓眉、唇角微扬,终于有机会了 「哦!是真的吗?好想看看她是谁呀」赵芝晴好奇的询问,能让这样粗犷的哥哥念念不忘的对象,到底是哪位佳人呀? 「晴妹子,没什么好看的,那只狐狸不用去认识,有大哥在妳身边就好!」李蒙龙说得很平淡,但眼神很刺人 「本少爷今天气虚!」他没好气的丢下这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委屈吧?」郝珍意有所指唉,赶走了一个臭小子,又来一个搅局的女人,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 「没……怎会?我……」欲言又止的,她不知该怎么说自己现在的情况他看起来十分的火大,就像一头狂狮朝她直奔而来 好有意思的两个人啊!赵芝晴兴奋的询问石胤:「我真的认识他们吗?而且还是他们的拜把妹妹吗?」 「这还用怀疑吗?那两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把妳从我身边带走,他们宝贝妳的程度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哼!」他不甚高兴的蹙眉,这两人根本就是把芝晴当成是物品抢来抢去,互相较劲,比比看谁在芝晴的心中较为重要 「哦!是吗?那太好了!有哥哥和姊姊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她失去记忆之后,得知他是她的丈夫时,也没那么开心,不禁让他怀疑,难不成在她心中那两个人比他还重要? 冷不防的他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威胁的瞇起了黑眸,没好气地道:「喂!赵芝晴,我才是那个让妳依靠的人,闲杂人等一律和妳不相干,知道吗?」 「头……我的头好痛 「赶快恢复到从前的妳吧,别让我为妳着急或是担心,好不好?」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抚着她的头道」赵芝晴僵硬的微笑,十分不自然的模样让老夫人挑起了眉 「那我的宝贝媳妇怎么一副受着委屈的模样呀?我这老人家看了可真是心疼」老夫人瞪他一眼,怒声斥道 她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但是又有些高兴……哦!不,她在想什么啊?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让她无法想象了 站在一旁的石胤忍不住笑了出来,「有可能哦,芝晴,我看去检查看看好了 「是吗?那可真好,我们石家要添孙子啰」老夫人眉开眼笑,整个人为之一振,「那有好多事得要准备、准备才行呀!」 「妈,这些不用妳来操心,等着抱孙子就好了 「在想妳到底要不要生孩子吗?」 「什……么?」 「虽然妳忘记了以前的事,但妳还是我石胤的老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他哼笑一声,挑起眉暧昧的对她眨了眨眼,「我记得我们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妳很坚持要我不能用套子呢!」 她错愕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要先回去了」她慌张的挥手,想自己先离开,却被他大手紧紧一握」他牵着她往前走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是啊!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拥有了这一切,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吗?对于他,那个她曾经只敢偷偷的放在心底喜欢的人,竟成了她的丈夫!不仅如此,她还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姊姊,还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夫人 那么就是老天爷给的奇迹啰!她还记得自己许下的愿望,她希望那个带给自己幸福的人是他那么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在那时老天爷刚好听见了她的愿望,然后就奇迹式的发生这一切?呵……但有可能吗?唉! 她摇了摇头,双手贴着落地窗,欣赏着外头的夜景 是啊!她拥有了那个叫石胤的丈夫,而且他还很爱她……不、不、不,她还不确定,虽然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她几乎要沉溺了,但她就是无法相信呀! 她伸手拨动池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停下手等着水面恢复静止,愈见清晰的水面浮现了她的模样,同时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她猛地旋过身子,惊讶的瞧见了他 他……他什么时候来到这的?她竟然没察觉到,那她……她的模样,他不会全瞧见了吧? 「睡不着的灰姑娘吗?午夜十二点已经过啰!」石胤扬起了好看的眉,笑问着「没……什么事的话,我想睡了 「不准!」他撇一撇唇,沉着声回应道而她刚刚竟没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件衣服…… 「夜色虽美,不过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好吗?」他淡淡的说着,话里的暖意流进了赵芝晴的心里 「不明白?」他瞧了她一眼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说的话真的做到了,呵……她以为……他只是在哄她,可是他没骗人! 「那么妳准备好了吗?」若有似无的微笑在他的唇边浮现」 赵芝晴疑惑的看着他所以来吧!不跟妳的老公跳一支舞吗?」他邀请着,语气很温柔,但摆明了不许她拒绝」她歉疚的一笑 「来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好玩吧!」他要的就是她开心快乐的样子他的胸膛合该是她栖息的地方,她逃不掉的,就算是忘了他也不行,他会紧紧的拴住她,一步也不让她离开对了,说不定他在捉弄她 可是过了一分钟之后,他仍然一动也不动,她开始紧张了 「喂,你说过要追我的,难道你想食言吗?食言的话可是会变成大胖子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变成大胖子就不会有人要你了,还不赶快醒来……」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眼泪滑落脸颊 蓦地,他微笑的脸庞映入她的眼中,她眨了眨眼、抹去泪水,愣愣地看向那双带着笑意的眼「你刚刚全是装的?」她佯装生气,想转移他的注意 「嗯……」他微皱起眉头,一副思考的模样 「喔,那么可否请你解释一下?」她疑惑的看着他 「我只是想尽一下做丈夫的本分,但又基于十分爱妳的缘故,所以才作了这样的决定」他撇撇唇角,然后瞄了赵芝晴一眼 「喔!对了,你说得没错,我可是个失忆的病人呢!」赵芝晴顽皮的说 他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她轻点了一下头,很认真的模样」对于她的问题,他直觉的就明白了她还在害怕,对于他的爱还有所迟疑」她自嘲地一笑 眼神一闪,他将她拥进怀里,笑道:「傻瓜,妳就是妳呀,哪有什么羡不羡慕的?」 他笑她的傻,可是只有她心底明白,她真的很羡慕 「不行……那我会很吃亏耶!」她用轻松的语调来掩饰心底那抹深切的激动 「妳的意思是说要丢下本少爷啰!」他挑眉,威胁似的询问 「投……降,我投降了啦」她无法拒绝,何况她的心早已深陷」他如魔咒的低语,烙印在她的心底深处 这一夜似梦如幻,月下的诺言许下的是她最真挚的心,这一刻彷佛走入了深渊,再也回不了头了…… 三更半夜,正是安眠的最佳时机」趟芝晴笑说 大哥以为她……呵……外表刚硬的他,其实有一颗细腻的心赵芝晴感受到他的心意,神情透着对他的感谢,微微的笑着 石胤挑眉 「过去的记忆虽是你们的爱情见证,但是现在才是你们的爱的延续」她借口想离开,但又担忧地看向李蒙龙 李蒙龙眼一瞇,不爽的开口道:「情绪欠佳而喝酒,关那个女人什么鸟事?!」 石胤挑起一边眉,略感讶异的样子 思绪越是混乱,眉头越是纠结,李蒙龙猛地一甩头,石胤令人讨厌的笑容落入了他的怒眼之中」李蒙龙意有所指的说道,不承认他所说的话」他语带玄机的说道」李蒙龙撇唇一笑」他随即旋过身子,不想在这时还得理会那家伙的问题 呃……她试图想再问些什么,可他摆明了不想多谈「别紧张,往前走就对了 「这么神秘吗?还要走多久呀?」她试探地询问着,像个等不及的孩子,亟欲拆开礼物 「那不是就快到了吗?」 「别急,虽然只有短短的距离,可是也要慢慢来喔!」 「喔!」赵芝晴吸了口气,并且轻声的数道:「一 、二、三……九、十」他朝她伸出手,站在阳光下的他看来俊逸不凡,柔和的光彷佛将他的形影揉入那抹晕黄里,他好像快消失了一样,越来越模糊 「没……」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他就要离开她的身旁,一股不安的感觉袭击了她的心,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失去他,幸福的真实感她才刚体会,难道就要消失了吗? 「好奇怪,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过妳叫我的名字「美丽的时光总是特别的短暂……」 赵芝晴挽着他的手臂,紧贴着他的臂膀,一同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你说什么?」赵芝晴抬起头,她没听清楚他低喃的话语 「嗯」她应了一声,眼睛慢慢睁大」年轻的妇人伸手探了探昏厥过去的佳人 妇人转身拍拍他白嫩的小脸,「傻孩子,姊姊只是昏了过去,应该就快醒了」 疼痛的感觉袭来,让她微皱起眉头,脑袋像是被硬物击中,疼痛在她的神经末梢传开来,尚无法集中思考,呈现一片空白 「小姐,醒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妇人关心的询问 「小姐,妳刚刚被我儿子的球打到了,真的很抱歉 赵芝晴凝视着递过来的袋子,是一份文件袋,她僵了一下,颤抖的接了过来 还好他还在呀!疼痛不已的心稍稍的得到舒缓,趟芝晴紧紧地贴住他的胸膛,凝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想要确定他是真实的存在着,眼眶中盈满的泪水滑落脸颊 她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硬物梗住,只能愣然的望着他 这女人光天化日之下投怀送抱的举动不是别有居心就是脑袋不正常,而她竟还流下了泪水,难道这个女孩是他众多女伴之一? 趟芝晴望着石胤,欲言又止的微启唇办,彷佛梦境一般的事,他会相信吗? 「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他面无表情的环起胸来 「妳认错人了吧?」他微微皱起眉,猜测地问 「如果想混水摸鱼的话,起码该做好自己的工作随即他旋过身子,拥着娇艳女子离去」老人家催促着棕色大犬,这天说变就变,老天爷就是爱捉弄人 赵芝晴眨着眼睫,傻愣的望着天空 「我只是……在等人,哪里像是个失恋的人呀!爷爷,你误会了 「是这样吗?那妳又何必哭丧着脸呢!」 她吐不出话来,眼泪不想在这个时候掉下来 「爷爷,你相信奇迹吗?相信幸福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抬起头遥望天空,她突如其来的询问道 老人家叹了口气,瞥了她一眼,「不会,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淡柔的声音里有着坚定 「呵呵……时间不早啰,该回家了 「爷爷,谢谢你 第六章 「收发室的职员不懂得时间的重要性吗?即使传送公文也要懂得把握时间,难道妳不知道吗?」削着短发,眼角浮着鱼尾纹的资深课长厉声询问 「为什么不回答?」课长推了推金框眼镜,眸一瞇,不满意的看着她」她歉疚地向课长一笑,随即转身离去,留下怒气梗在喉咙里发不声的课长 前方一整排的黑衣人员挡在她瘦小的身前,身旁几位凑热闹的同事正准备一睹总裁的风采,而她不自觉的踮起脚尖,等待着他的到来 虽是一派俊美斯文的模样,但刀削似的脸庞却添加了几分肃冷之意,冷漠的黑眸更是让心生畏意,啊……不是这样的,那双黑眸不该是这样的,她有些失神地想着 他的漠视,她不会不明白,只是她想要用微笑来面对,以后也是!呵……他刚刚注意到她不是吗?这是第一次啊,光是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好开心「对,就是这样,没错」她深吸一口气,粉拳使力一握,希望的光芒在她身后亮了起来,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就要全力以赴,说什么都不能够退缩这次妳只有三十分钟来回,记得只有三十分钟!」言下之意是她不能耽误回到公司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差不得! 她轻叹一口气,随即用最快速度到收发室拿取档,可没有时间再让她迟疑下去了 「什么?」忙着敲键盘的小莉,随意地问着 她疑惑地接起」阿娟瞪了她一眼,纠正她说的话 「好,我知道,反正这次她得保重一点 「妳很奇怪耶,我不都说是卖人情了吗?我说妳才真的没良心哩」阿娟挑高眉,反控她的不是」 「嗄?」这次换他怔住」无一丝的惧怕,柔弱的眸子里绽放出灿烂的色彩 他诧异,而后兴味十足的看着她,「妳是?」 「介绍我自己吗?」她微笑,「我也是从南台湾上来的,所以对南台湾特别有感情,嗯……我的资历不算深,甚至对秘书的工作不了解,可是我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专属秘书,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请你放心 「那是我的母校呀」他凉凉地一弹指,唇角勾扬,「我就知道,同乡的人比较对味 「呃?是……是吗?嗯……」她突然想起什么,「那你该……该不会是曾经风靡校园的那位阿龙老大吧?」她愕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与他如此有缘! 「呵!」很久没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他觉得还挺怀念的 她傻住 不期然的听到了她的低语,让他微微的一笑,瞬间地感动了他的心只有在面对亲人时才会这么信任对方,而她竟然就这么相信他,真是太适合当他的拜把妹子了! 「来,事不宜迟 一阵凉风抚过,赵芝晴疑惑的转过头,猛地,俊逸的身影伫立在门边,冷漠的黑眸掠过一丝惊讶对上了怔愣的眸子,瞬地,她手一慌,让仙人掌刺给弄痛了手 他的轻唤蓦地让她脸一红,心跳加快了起来不在乎那样是否会伤害她,他就是想看她掩面哭泣的模样,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第七章 早上七点三十分,赵芝晴拎着小包包第一个到公司报到,神情看来清爽的她一扫昨日的黯然,身上的粉红色套装为她添加了几分柔美 「我也对自己这么早出现在办公室,感到十分的惊讶 「不,不,我没有生气,只不过莫名其妙地让人叫到这来当猴子耍,一个晚上没合眼,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她尴尬地笑了笑,大哥的脸色都发青了,还硬说不生气」想到昨天因为突如其来的紧急事件而召唤他前来,却只是让他处理些小事情,例如:印报表 叩、叩 正在闭目养神的石胤不悦地挑起眉,随即疑惑的睁开眼」她义正严辞的说道,像个母亲在教训孩子 「只是……我再也无法藏住对你的爱,所以我要把它说出来」她微微低下头,语气里有一丝的无奈 「比起我的那些女伴,妳远远不及她们的一半,她们知道如何讨我开心,而妳……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厌恶」他冷冷的斥道奇怪,他的恶狠竟引来了她的勇气,蓦地,她又充满斗志了 「妳……」他气结,厉眸瞇了起来 「不……」他一把将她的手机抢过来,「笨蛋!不准打电话,妳如果想看大哥我马上死去的话,妳就打电话,没关系 「妳去买早餐,买到太平洋去了,是不是?」 「呃?呵……」她尴尬地笑着,拿起香喷喷的早点在他的眼前晃着「妳记住别跟那老太婆有所接触,大哥我要先走了 「大哥,还不快走!」她笑看他吃得极快的模样,疑惑他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 她的出现很奇怪吗?赵芝晴还来不及细想,门口就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大厅迅速地又成了无声的空间 「是的」毫不留情的批判,刻意地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顿时,她抬起眼,不慌不乱地看着老夫人「专业能力并不是靠穿着打扮便能表现出来,我承认今天是我个人的小疏失,以后我会注意 「刚刚你是故意的吧!」她了然地道,想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请你……等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妳应该不是这么胆小」他微扯了一下唇,似笑「所以我也知道了该怎么做……」她看向他的黑眸,有一丝的坚定」她认真的说道,没有一丝的犹豫每天总是让她有做不完的事,从秘书的专业能力到处理日常生活的杂事,只要是老夫人想得到的事,她就得去做」 「呃?」 「是我的好兄弟,对不对?一定是他让妳不得不这么做,是吧?」可恶!明明要他别碰妹子的…… 「嗯」 「石心……」她轻蹙眉,心微微一扯呵!大哥真买了个大冰箱放在办公室里,随时等着她」 「还有,妳的眼眸很有吸引力,只要略施……」霎时,她住了口,暗自低咒一声 「等等!别走,妳……」她指指郝珍的腿嗯,妹子、妹子,叫起来还挺顺口的,呵呵……」 「姊姊……」赵芝晴试着轻唤一声,感觉好温馨、好快乐 她轻轻地露齿一笑 他不耐烦地转头瞪了她一眼,她当他是稀有动物吗?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哼!没想到妳还能待到现在,如果是硬撑的话,就早点辞职走人 「不行呀!我怎么可以离开呢?这里可是有我喜欢的人呀!」他冷讽的话,她早已习惯,闪烁笑意的眸光拂过他冷峻的脸庞 他的胸口一窒呵……好棒! 他怔住,俊脸蓦地微红,迅速地冷下脸,瞪着她道:「妳以为我会吃吗?」 「我不晓得呀,不管你到底会不会吃,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呀!」她不甚在意地轻声道,凝视他的眼眸倾泄出关怀的心意 为什么她非得这么缠着他不可?喜欢一个人就可以这样子的全心全意吗?彷佛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管他怎么对她凶、对她冷嘲熟讽,赶也赶不走,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一句「她喜欢他」,如果她不喜欢他了,那么是不是她就会走得远远的? 瞬间,飘忽而过的浮躁已不复见,冷却的心底有一道隐藏久远的死结在那埋着,像是刻意遗忘般上头布满了蜘蛛丝,但周围布满凝结而成的寒冰,小心翼翼的不让任何人碰触」她微笑着跟他道别 刚刚他做了什么?他竟然不顾形象地低吼出来,他也变笨了?想起她灿烂的笑容,莫名地让他的心跳加速 「大哥说,你一工作起来就会忘记吃饭,所以我做了三明治」 「为什么?」工作结束后,她回到家,马上就做了三明治,没有休息便再次出门,深怕会错过他 「妳快走!」雷声震醒了他,黑眸顿时冷硬,低咆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倾盆大雨来得又急又快,赵芝晴撑着一把雨伞,手里紧抓着纸袋,凝望着眼前高耸的大楼 这个笨女人!谁要她等他的,况且他又没答应她,而他也蠢,竟坐在这里像个白痴似的观察她……等等,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破旧雨伞,用来挡雨还是淋雨?哼!还不快滚…… 「冷……」一阵狂风袭来,她微湿的身子发起抖来,却将纸袋抱在怀中 他按捺不住,踢开了车门,向那抹影子狂奔而去 向来优雅的他此刻怒气勃发,一股不同以往的味道自他身上散发开来,她惊讶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喜悦 「你……在淋雨……」她努力地拿高雨伞不让他淋雨,不在意他狂怒生气的模样」她眨眨眼眸,柔柔地一笑 「都说好了呀!怎能背弃?」 他一征,「如果我没出现的话,妳怎么办?」他冷冷地询问,气极了她的笨傻,刚刚那么大的雨势,难道她不害怕吗? 「耶!胤,你看,雨停了」她惊喜地说 不经意地,佳人笨拙又紧张兮兮的身影浮现在深邃的黑眸中,唇角逸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优雅的男子慢下了步伐,心底的冰冷似乎开始融化了…… 第九章 「咳……」 俊逸的脸一沉,停下步伐转过身,望了正紧紧捂住嘴的人儿一眼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迈开步伐,想离她远远地…… 蓦地,一双小手勾住他的手臂,微笑道:「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喔!」 「放开!」他瞪着她的手,一脸冷意 「等等我……」赵芝晴小跑步尾随在他身后,这次他走得好快,她都快跟不上了蓦地,硕长的身影没入前方幽暗的那一端,小脸一慌,急急地呼喊道:「胤……胤……」 深夜里的公园,四周幽暗得像是随时会跑出什么吓人的东西,他不会害怕吗?她恐惧得不敢张开眼睛……猛地,心底一惊,他会不会就这样消失不见?一思及此,她慢慢地定下心来,然后坚定的往前走去 「原来你在这里……」一见到他的身影,她松了口气地低喃 她看起来很快乐,为什么?他眸子忽地一闪,想起了这味道和她送来的早餐是一样的,她亲手做的……瞬间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填满了他的心…… 她笑着,突然让身后的一声低呜给吸引,转头一看,是一只瘦小的狗儿正摇着尾巴看着她 「胤,你要不要来看?牠好可爱!」她蹲下身子,将三明治撕成一片一片的喂小狗 石胤蹙起眉头,他从没仔细看过她,今天倒是头一回,但有些懊恼为什么心底还会时常飘上一抹倩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温柔的眸子…… 「我可不是那种会随便丢弃小动物的人喔!」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是因为她的举动?「因为不懂得丢弃,总是珍惜身边的每一件事物,所以我想……为你系上黄丝带,虽然你认为这是一件很蠢的事,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是吗?」他一愣,心底渴望的呼喊声忽然停止了这是喜欢吗?或许……他该顺从自己的心意…… 「明天……一起吃早餐吧!」 她眨眨眼,用力的点点头,漾开一抹笑容,轻道:「嗯 「怎么会呢?姊姊……」赵芝晴尴尬地一笑 「狭路相逢啊!」李蒙龙刚毅的脸庞有几分杀气 啥?冤家……赵芝晴在心底低呼一声,开始觉得事态不妙了 「臭狐狸!妳……」他极力忍下,妹子还在这里!哈!他眼力可真好,没错认这个外表美丽且魅惑人心的女子,就是恶梦里经常出现的恶质女孩」不约而同地,他们两人异口同声 「哼!敢跟我抢妹妹,妳这只臭狐狸活得不耐烦啦!」猛地,他一把抓住赵芝晴的手,冷冷地威吓道 「才怪!」郝珍不甘示弱,使力将赵芝晴拉过来这家伙反应过大,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外表粗犷的男人,竟有一颗细腻的心……不,不对,应该是神经质才对 「今天我要休假,阿胤他就是要亲眼看见,才会安心「晴妹子只有我这一个哥哥而已!」他挑衅地看向郝珍,摆明要她滚远一点 石胤心一震,这些话有些刺耳,黑眸不由得冷冽起来 李蒙龙微讶地看着他,绝少见到兄弟怒气勃发的样子,他总是以冷淡有礼的方式来处理一切事物,刚刚有发生什么令他十分不悦的事吗? 呵!郝珍眉一挑,审视着眼前的石胤 石胤不吭一声,扯出一抹轻笑,和芝晴交往的事被她知道了吗?他状似轻松,但心底却在意起她的威胁,莫非纤细人儿已经进驻他的心了…… 「妹子的幸福也是我的责任,人选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死螃蟹!」 「臭狐狸,」 两人又陷入僵局,死瞪着对方,像在比赛耐力似的,而第三人早已失去了踪影…… 有些睡不安稳,意识沉重,身体虚弱,好难过……她用力地睁开眼睛,米白色的天花板映入了眸中 「当然啰!」她露齿一笑,眸子里闪现真切的情意 「看来母亲知道了 母亲二字听来仍是有礼但疏远的成分居多,老夫人淡然地一笑,「这女孩不适合你 老夫人哼笑一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但眼角却犀利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第一,我不会让芝晴辞职第二,芝晴要不要接近我,全凭她的决定 石胤的话安抚了赵芝晴惶然不安的心,但她该喜还是该忧…… 老夫人逸出冷笑,锐利眸光再次对准了眼前的人儿」老夫人冷瞪赵芝晴一眼,但眼里的锐利却消失了,了然地看着这一切」赵芝晴露出微笑真心说道,下一刻她迈开步伐离去 「是的!我想爱人……」石胤缓缓地说道,唇边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 一场百米赛跑就此展开…… 失神的赵芝晴缓缓地走出石氏企业大楼,落寞的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物 「不!我们没分手,我并没有答应妳……」他强力否认,分手两个字听得他心惊胆跳,差点不能呼吸」 他震愕得说不出话来她什么都知道,他掩饰的伤痕全部暴露在她的眼前「我……得走了……」 「不对,不对……」他猛然大吼,愤怒的俊容吓得路过的人纷纷走避,「不准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自私的为我安排一切……」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胤,你别这样……」她想离开,不想剥夺他所拥有的一切,难道错了吗?胤……你怎能说我自私呢? 「芝晴,妳出来,我会解释给妳听,好不好?」他极力压抑惶惧的心,害怕她就此认定一切,然后抛下他一去不回 为什么他找不到?从未感到如此无助过的他,这一刻只能在心底祈祷他不停地奔走,只为尽快找到她 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潮,赵芝晴难受地望着石胤,这一刻她真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但是不行……是她搅乱了他原本的生活,她根本就不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来到他身边呀! 「胤!对不起!因为我的自私而害了你,所以别选我而放弃你的幸福好吗?这样,我会愧疚的……」 「芝晴,我的幸福是妳「我只要妳一个!以前是我对妳太凶,我道歉!原谅我,好吗?就算要惩罚我,也别选择离开我……妳承诺过不离开我的,难道妳真要违背自己的诺言?」 怀中的她一句话也不说,惹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起码也要穿……白纱礼服啊……」她嘟嘴喃道,眼角不时的瞥着他她不再轻言放弃他,既然她已经招惹了他,那么就让她对他负责到底吧! 「胤,我爱你!」她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毕,小手轻轻地将他推进房里,再掩上了门 「你一定很辛苦吧!对你的期望过大,让我对你过于严谨,做母亲的不给孩子应有的关爱,孩子当然不懂得去爱人,你的冷漠一直是我心中的悔恨……」眼里有着深切的慈爱,低哑的倾诉道出身为母亲的遗憾母亲总是在看着他吗?母亲以另一种方式在爱他,而他到现在才知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好想看看小孙子生得啥模样呀!」说着,老夫人禁不住一咳,孱弱的病态显现,令人心折」赵芝晴立即承诺 「这两个混蛋也该现身了吧!」他冷哼 「好了!这一切是我的意思……」老夫人沉吟地出声,慈爱的眸光看向石胤,「孩子,你过来 「生病虽然是假的,但我说的话是真的……」这些话,她隐藏多年,却迟迟开不了口 「妳说什么!」他阴骛的说道,恶狠的外表更加地吓人 尾声 刺眼的阳光唤醒了沉睡的人儿,揉了揉眼皮,微掀开眸子适应亮光,往旁探去的小手却扑了个空 「胤?已经去上班了吗?」赵芝晴眨眨眼眸,撑起纤细的身子坐起,抬眸仔细地搜寻房间各个角落 她一愣,自己怎么会在这?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石胤,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 「这个嘛……」他挑眉一笑,自信的说道:「当然是妳先爱上我啰!」他意味深长的黑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如果真是她,那就……勉勉强强地接受好了 文案 众人都说她是痴儿,看来还真没错! 整天光会扑蝶看鱼儿,啥事也不懂她今年不过十六岁,不但是家中唯一掌上明珠,更是整个家族中的老么,因此疼爱她的人可是不少只不过……遗憾的是,她的模样虽漂亮可爱,但是脑子里头装的东西可就单饨得让人错愕,仿似只有十岁不足的智力两位贝勒爷目前亦在朝廷各自担任文官武将 刚开始,不知孅孅病情的外人均对她有着一定的兴趣 丁香看着池里开心畅游的小鱼,牠们一定没想到有位格格正为牠们的未来愁着脸呢 虽然那是实情,但是格格那单纯又善良的脑袋可不这么认为呀! 「我这么用心照顾牠们,牠们为什么会死呢?」孅孅哽咽地说,鼻头」抽一抽的,已掉了不少泪 「格格,是丁香说错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真的吗?」孅孅想了想……不对呀!就算是开新池,那要多久呀!「丁香,妳这个法子不好,能不能帮我想一个可以让牠们永远都别死掉的办法?」 丁香一愣,随即握住她的小手,抵在心窝,轻声劝说:「好,让我好好想想,我应该能想出个好方法的」 她真是为格格心疼」灏麟瞇起一双俊冷的狭眸,由瞳心中疾射出的犀利火花直让喀陆伊心生战栗 「属下……属下不知该怎么说」他抖着声 「你还真没用!问件事就吓成这样 「哼,我猜的果然没错还好这档事他没砸锅只要十一爷不动怒,他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还不是为了濿沐「皇上不同意治他死罪,直要我留其活口……殊不知纵虎归山的后果!」 「说的也是」德潞扬起一道眉,沉敛起一丝厉色据他对灏麟的了解,他必然是有某个程度的肯定,才会口出此言 「我亲德潞,你该明白呼尔炽是绝不可能做出背叛朝廷的事;不过以濿沐和他的交情,他极有可能收留他,帮他度过这场危机 德潞薄簿的唇角一抿,悠哉地看向子宸,「你把有关璟敬王府的最新消息告诉咱们的十一阿哥吧所以我想……如果由咱们十一阿哥进行追求的话,说不定呼尔王爷会为了她,舍弃与濿沐的那份交情 灏麟狭长的黑眸难掩意外,直瞪着德潞,「这就是你为我想到的好法子吗?」 「这就看你了」 德潞走近他,轻扣了下他的胸膛 一个女孩家被大伙这么传言已经够可怜了,他们为何还要利用她,未免太残酷了「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我就牺牲一下 孅孅愣了下,蓦然回首看向发声处 哇,他好高大啊……孅孅一直以为自己两个哥哥已够高大英挺,想不到这个男人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灏麟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魔魅的眼瞳含带着几丝趣意虽然说她是个痴儿是过分了些,但看那模样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智能,要与她沟通还得费一番功夫 她忽然抬头,怔愕地看着他 这样的感觉是她在别的男人身上所找不到的! 别的男人只要与她交谈两三句,就会立刻找理由疏远她,可这个十一阿哥不会这么伤她的心 「我会记住,永远都不忘记」她柔柔又稚气地回以一笑 「真的?」 灏麟轻拂她的脸蛋,看着她那双如璀璨星辰的眸子,「以后我如果遇上妳,就会考妳」说到这儿,她却黯下眼,「可惜我很笨,面壁可以,诗经总是背不全」孅孅看了看了周遭景物,喃喃念着,「这是哪儿?」 「这里是璟敬王府的后门外 灏麟瞇起眸子看着她空洞虚幻的眼神 「别勉强自己,哪天想起来再告诉我」 灏麟撇嘴轻笑,修长的指尖画过她细致的五官,动作虽轻,却充满了不轨意味 灏麟眉一皱,不解地回道:「非常大可以吗?」她张大眸子问道 「你终于钓上大鱼了?」德潞笑睨着灏麟,带笑的目光又转向蹲在池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孅孅 「你明知故问」一谈起男女间的风月事,德潞便笑得合不拢嘴该进补的时候,我自然会折了她我没说错对不对?」 「聪明那妳知道他是谁吗?」灏麟闪开,指着站在他身后的德潞,「他是我最好的知己」德潞说着,又朝灏麟靠近几步,贴着他耳畔悄声低语:「被美女依赖的感觉不赖吧?」 「好家伙,你倒悠哉 「啊!」她摸了模自己的脸,顿时更不知所措 「我……我不记得了……」孅孅眉头皴得死紧,下意识地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对吗?」他漂亮的嘴角凝出一丝笑痕」她别开脸,直觉对方的眼神好火辣,彷似要直窜她心问,让她的心也跟着火热了起来 「啊,我怎么可以躺在这儿!」孅孅突地发觉自己居然躺在别人的炕上,惊愕地坐起 「为何不行?」灏麟只想弄清楚她究竟痴到什么样的程度,该不会不知道「男女有别」这句话吧?不过看她此刻的反应,应该还不至于严重到无可救药可她更疑惑的是,灏麟不是已通知阿玛了吗?还是其中出了岔? 「去去,你们这么问格格,要格格怎么回答?」丁香上前,双手一扠腰,对这几个多嘴的仆人吆喝道:「你们赶紧进厅通知王爷格格回来了」众仆脖子一缩,纷纷退下可知阿玛有多担心……」 「阿玛……对不起,我忘了您的交代,没告诉您我出门去玩了 他也心拧了,看见自己的爱妻终日为此郁郁寡欢,甚至在数年前搬去怫堂居住,两夫妻虽住在同一幢屋子,感情却已渐渐疏远了……「我……我不要……我只要阿玛的爱 本来对感情事无知无感的她竟然会起了这种变化,应该是令人兴奋;可不妙的是,她的对象居然是灏麟!这……这是上天捉弄人吗? 「孅孅……把十一阿哥忘了,阿玛再替妳物色其它对象」该死的十一阿哥,居然敢欺负他女儿?!如果他以为她是个痴儿就可白白戏弄,那是他作梦—— 孅孅甜甜一笑,「他喜欢碰我,还喜欢凑近我的嘴儿说话……」她一直以来都把阿玛与丁香视为可吐露心声的人,于是并没刻意隐瞒什么 呼尔炽眉头一皱,心忖:难道这是天意? 上天故意要让单纯的孅孅去面对邪佞无度的十一阿哥,可若不撮合他们,他又不忍见孅孅陷入情困之苦 ※         ※         ※ 十一阿哥灏麟气唬唬地从皇太后的「慈鹤官」返回只不过娶进门之后,一切都看他的了 「属下只是觉得……」「说」他清了清喉咙道」赫乔还是想替她说项 就算她痴傻,不也是位令人心疼的小格格? 「我说赫乔,你是被她给迷住了是不?那没问题,哪天她下了堂,我就将她赐给你 「不——十一爷,您千万别误会!」赫乔战战兢兢,可被他这几句话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 仰望天上明月,突地有首诗在她心底响起—— 户外绿杨春系马 床前红烛夜呼卢 相逢还解有情无 这是她八岁那年念过的诗词快进屋吧「可这顶帽好沉,我顶不住了 待一切就绪后,丁香道:「好了,现在起就乖乖坐在床边等新郎倌宴毕回来,丁香得下去了 当他瞧见倚着床柱动也不定的孅孅时,巳能猜出她八成是睡着了,于是以眼神示意她们将手中东西搁上桌,全部退下」待她们一走,灏麟立刻坐在椅上拔声一喊,惊得沉睡中的孅孅立即张开眼,却因头蒙喜帕,一片漆黑,猛一站起踩着阶梯,差点儿摔下地面—— 「啊——」 这一瞬间,灏麟眼捷手快地勾起她下坠的身子,头上的喜帕也因他这一撩而掀起! 就在他们双目交接的剎那,灏麟竟被她那精心描绘却又不失纯真的漂亮脸蛋给摄了神!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唇绽樱颗,蛾眉颦笑,云堆翠髻,榴齿含香…… 真是个小美人儿!偏偏她是位痴儿……老天真不长眼呀—— 「灏麟!」孅孅笑若春桃、靥似粉蔷」他收起迷惘的眼神,心想,她再痴再傻却也算计了他,此刻想想最笨的莫过于被利用的自己了」其实交杯酒是要两人勾肘交换饮下,但他却不想为她这么做 「我真的可以吗?」她怯柔地接过酒杯,信任的眸子直凝他那对不诡的深邃黯瞳也不想想他是堂堂东宫太子,将来的妻子可是要德懿百姓、母仪天下,柔美智能兼具的女人醉是什么?她从没醉过呀! 「去床上睡吧,睡一觉明天一早就会好了」他粗嗄的气息带着假意的诱哄,抱起她回炕」灏麟瞇起眼,瘖哑地说 ※         ※         ※ 孅孅一觉醒来,只觉得脑子好晕、头好疼,几乎忘了昨儿个就是她大喜的日子,直到张开了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才恍若所悟地张大眸,猛然坐起只是她不愿去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的感觉」 「嗯 向来对陌生人极度敏感的孅孅陡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慌,她直往丁香身后躲,根本不知该怎么回话 「是 孅孅猛抬眼,看见的便是灏麟温柔地对着胭罗微笑的画面,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进了她心中最脆弱的角落,她的眼眶渐渐转红,泪珠儿徐然滑落…… 那湿热的泪不仅灼伤了她的肌肤,更是刺烫了她的心…… 「老是哭哭啼啼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趁今天归宁的机会,他便可堂而皇之的进入璟敬王府进行调查 「倘若我不喜欢妳,会娶妳吗?」他回过身,继续往宫门迈步」 说着,她自怜的泪水又滴落下来,「你还跟她嘴碰嘴,好……好恶心」 灏麟突然仰头大笑,对她绽开一抹迷人笑容,「我从不知道妳也会吃味 孅孅憨傻地摇摇头 「妳到底想说什么?」他冷睇着她,俊俏无俦的脸庞凝出一抹笑痕 「胭罗 灏麟瞇起眸,低头看着她漆黑的头顶,「妳说什么?」 她不是个傻子吗?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额娘原本也是个妾原来是这么回事 「傻瓜,这不是说说就行的」 灏麟俊脸上乍现的笑意让她心猛地一颤,立即羞怯地收回目光,却不知该看哪儿而手足无措」 说着,灏麟伸手抬起她的脸蛋,吐出舌头轻舔了下她纤薄的唇 她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又为何老爱对女孩子做这种事? 「我能不能问你,你为什么要吃我的嘴?」她憨傻地问道,单纯的脑袋实在转不出什么名堂 灏麟荡开邪谑笑蒠,舌头霸气地探进她微启的唇齿间,恣意翻搅玩弄着她的欲望,把她的反抗当成了趣味」 他猛力扯开她的衣襟,让她晃动剧烈的胸脯瞬间弹跳出微启的领口与半褪的肚兜外,眼看她白玉般的肌肤上点缀着一颗粉红色的乳蕾,调和着她那对迷离如星的眸光,晕红的双腮,足以迷乱他的神智 「正常……」她终于止住了泪 灏麟望着她那惊悚错愕的表情忍不住撇嘴低笑,笑容里带着邪意 见她有如惊弓之鸟、如临大敌一般,他嗤笑了两声,「我说过了,这是夫妻必经的过程,别怕 她不是个傻子吗?怎么轻而易举便料中了他的心思?或许他这么做,一般人不难猜出他是厌恶她、讨厌她,和一股被呼尔炽戏弄所感受的侮辱,可她不是个痴儿吗? 或是他错了,她的痴只是一种假象,只是她玩弄旁人而做的高难度表演? 「理由我以后再告欣妳 「放轻松点,感觉我抚弄妳的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他修长的中指霍然在她的穴口处画起圈来,搔弄着她温柔的热源可他说他们已是夫妻……她到底该怎么办? 「不要?」他瘖哑地笑出声,目光疾射出一丝兴味,「那么咱们就来瞧瞧妳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孅孅痴愣得还没搞清楚他的话意,他嘶哑的笑声已伴随着他邪肆的念头,抚弄她的身子撩起她的情欲! 他先是一手抚上她的胸脯,拉扯着她晕红的乳头;另一手则揉搓着她的穴口,拨弄那片片花瓣,直到她那闭塞的丛花中泌出了黏稠的汁液 「嗯——」 孅孅柔弱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股气彷似梗在喉头,无法呼吸了! 「我说了,把自己放松啊!」他低声哂笑,望着她那小脸上因快慰而掀起的殷红 「够了!放开我……」孅孅的脸色猛地由红转白,他的指头倏然塞进那紧窒,强力挤进的疼痛让她的身子完全绷紧了! 一抹兽性的笑意在他唇边慢慢的绽放,「怎么样?这样的滋味抗拒不了吧?」 灏麟瞇起眼,仔细观察着孅孅脸上的反应,好奇的想了解当一个痴儿被欲望所俘虏时,是不是和正常的女人一样都会要得更多呢? 他指头一弓,毫无自制的在她那柔穴里掏弄抽拔,丝毫不带怜惜地玩弄着她青涩的处子身,一次又一次攻占她的下体 灏麟瞇起眼,冷酷地笑道:「我终于明白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的 灏麟则冷着声低吼道:「不改道,难道你要驶进谷底吗?」 马车外的车夫心头一跃,连忙畏缩道:「对不住……是小的笨,还请十一爷息怒」 呼尔炽轻拍着她的小手,这才转向灏麟说道:「孅孅能嫁给你,可说是她前世所修来的福分」 「岳父大人先请 须臾,她满盈眼眶的泪水缓缓跌落 「瞧妳,究竟是怎么了?又掉泪了他以熟练的轻功在每一个阴暗的死角内钻进跃出,为的就是要打探传说中的密道 此时正好有一群巡逻侍兵经过,灏麟立即拔身跃起,一身墨衣隐藏在檐角后,像只灵动活跃的飞燕,闪过了下头巡逻精兵的视线」她憨憨傻傻地说」 「不敢?!」 她卷翘的眼睫轻搧了下,这才抬起螓首望着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去找胭罗但我想知道你是……」孅孅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不过妳就这么抱着我,我怎么睡得着?」灏麟掰开她的手,高大魁梧的身躯这才钻进被中与她同卧一榻」 「那妳怎么回答?」他的心倏然一提 孅孅一个不注意,头咚地一声落在木头板上,疼得她眉头轻皱 「我累了,想睡了 此时已至傍晚,暮色的晚云凝浊成一股灰紫,其中又夹着些许殷赭色冉往上瞧则是一袭高级精致手工绸衫,接着更往上点……映在她眼帘的则是张美艳中带着强势的华颜雍容但那日后妳也没来向我请过安啊不过……该懂的礼数妳还是得懂的 「长得这么标致,为什么会是个痴儿呢?」她伸出手抚上孅孅细嫩如水的小脸蛋,由衷道:「还是年轻有本钱」 孅孅黯下眼,明白她的意思,因为这话她早在许多人的窃窃私语中听见了 见她这等反应,玺妃一口气叹得更凶了 「身孕?!您是说肚里有小娃娃吗?」孅孅记得半年前璟敬王府的厨娘就挺了个大肚子,他们便说这是有了身孕看来这孩子的痴病不轻呀! 「我怎么可能有娃娃?」孅孅憨笑道 「为什么?」玺妃的目光不放松地捕捉着她的表情 「又没人塞娃娃在我肚子里 玺妃生感不对劲地迫问,「莫非……灏麟还没与妳圆房?」 莫怪她会这么猜忌」她忯首喃喃念着,「糟,难不成孅孅除了脑袋不灵光外,就连身体也有毛病?是只不会下蛋的……」 「什么?」孅孅傻傻地问 「这……算了,妳不会生也好」玺妃突地想通了那么娘娘的意思是……」 「如果胭罗在短时间内有了,就将她扶正,要不只好再为十一阿哥另谋正宫的对象菱妃最近老和我比较,说她的八阿哥已生了皇上的龙孙,这教我怎能不气……」玺妃边说边走,但字字句句都深刻在孅孅的心坎 「说!」他眉一拧,睥睨着她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她心底泛着股疼,冷冷麻麻的,虽不明白,但心底却有着不好的预感」孅孅只想争辩 「灏麟……难道……难道你喜欢她?」她惊呼道」他烦躁的对她吼了声,倏然站起妳难道不怕她把妳也供出来,到时候落得个被遣退的下场?」灏麟瞇起眼,淡漠一笑 「好 第六章 孅孅回到房里,立即扑倒在软炕上大哭特哭了起来,那泪水就像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其中载满了她的心酸、伤痡,以及浓浓的失意…… 就在这剎那间,她彷若失去了一切 她的小脸徐徐转向他,目光里透着疑问,「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的寝宫,我不能回来吗?」他扬眉,扯着一抹讪冷 「如果我让你不自在,那我回家好了」忍着心底的剧疼,她淡淡地说 玩具?新衣裳?或者又是一堆鱼儿? 孅孅偷觑他一眼,又低下头,笑得稚气,「我……我想跟你要个娃娃」灏麟语带诡魅地说,噙着笑容的俊颜还带着莫测高深」他撇嘴轻笑,长指巳悄然爬上她颈上盘扣,轻松解开 灏麟瞇起眼,撇嘴低笑,修长的手指转往她的下腹,爬上她耻骨间茂密的丛林「想不想知道塞进娃娃的第三个地方在哪儿?」 说话间,他的中指已按上她隐藏在两片肉瓣间的小核,辗转揉弄了起来 「可……好热……」她被他说得一脑袋浆糊,脑子昏昏沉沉的 灏麟撇撇嘴,幽冷的眸底泛过一闪而逝的漠光 「别动 「啊……不!」老天,他怎么这样…… 孅孅浑身一弹,双腿急于拢紧,可他的手劲儿好强,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而灏麟的舌尖更是不放松的在她坚挺的樱苞上旋绕,转呀转的,转出了孅孅体内更激浪的感受 「不要娃娃了?」他勾起嘴角,故意这么说 「我……我要……可……」她哭得泪雨四溅,试图并拢双膝 他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的阳柱在她妖艳的阴户中抽拔,开始进行毁天灭地的攻势—— 「啊——」 她弓起身子,随着他这种巨大又无止尽的折磿,体内的激情更上一层,烈火烧着她的心、她的身子,让她按捺不住地大声激喘、频频娇吟…… 灏麟被她的柔软所裹覆,那嘴儿紧吸住他,让他的温柔随之散逸,剩下的仅是一场又一场猛暴掠夺、狂狷的冲刺—— 激情烧灼了她的全身,孅孅完全没了理智,没了坚持,只知道自己一次次的直冲云霄,那强烈的快感让她欲罢不能只知道它把她弄得好疼,可最后又让她快乐不已 「一根很奇怪的东西,它直扎我下面,好……好难受……」她羞赧地说,神情天真单纯」他不让她逃避这话题 她点点头,羞窘地对他漾开抹甜笑,紧紧依偎着他……突地,她秀眉一紧,紧张地问:「你是不是也在胭罗肚里放娃娃?」 还记得她去「胭脂阁」找他时,胭罗的嘴正叼着他那儿,可见那时他也在为她放娃娃了? 灏麟眸光化为淡然,猛地推开她,「妳已是正室,别再为此与人争风吃醋,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女人 「额娘曾来找过我,她说如果我腹里一直没娃娃,就要把我换下」她幽幽说着,秀眉拧蹙 「我额娘去见过妳?」他扬起嘴角低笑,「妳进宫后一直没向她请安,她常在我耳朵旁叨念着呢 她心头一阵撞疼,连忙别开脸,回开他的注视「你是不是真的嫌我笨,嫌我没用呢?我知道我不聪明,但求你告诉额娘,千万别赶我走……」 孅孅凄凄楚楚地恳求,泪水泉涌滴下,一颗颗都是她爱他的心意 他陡地掀开被子,再次将她娇柔的身子缚锁在身下,像个张网的猎人将她绑进怀中」 胭脂抡起拳头直捶着他的胸膛,不甘心极了,「你为了复仇,把我拖下水,让我被十一阿哥任意玩弄,现在又不承认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行了!胭罗——」柳军抓住她的手,对她吼道:「我又没有不承认,妳发什么疯?」 胭罗掩面痛哭,「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你真要我把孩子打掉?」 柳军蹙起眉思虑了一会儿,猛然转身攀住胭罗的肩,「如果妳告诉十一阿哥说这孩子是他的,妳说他会不会相信?」 「什么?你要这孩子——」 「别啰唆,我问妳话,妳回答就是 「我想……我想他应该会相信早知道他那么没出息,她也不帮他了 「如果这事大功告成,我以后再补偿妳不就行了?」柳军随即扯开笑脸,对她软语哄骗着可别忘了偶尔来我那儿坐坐 当孅孅看见胭罗来此,立刻正襟危坐起来,带上提防之色 「哟,娘娘真是好兴致啊」孅孅想了想,坦率地说我想妳连他爱吃哪种点心都不知道吧?」胭罗见她吓成这副样子,可是愈说愈得意」 「你们别跪我,快站起来有一阵子我的脑子迷迷糊糊的,等清醒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但我不是傻瓜哦」说实在的,孅孅对自己的手艺当真没信心 「这……好吧,那孅孅娘娘累了可得赶紧回宫歇着」孅孅嫣然一笑 「我……也不是不好吃……只是……」阿朱没念过什么书,想找个适当又不伤孅孅心的理由还真难 「只是什么?」她着急地问着 「好,那我们再试一次 这……这些人是在干嘛?难道连项上人头都不要了? 他愤懑地冲了进去,正好瞧见孅孅满脸灰炭,手里不知捧着什么,又叫又跳,「谢谢大家!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当她一回眸看见门口伫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时,顿时煞住了动作,不一会儿她又咧开嘴,开心地冲向灏麟,「灏麟,你瞧我为你做的梅酿糕……快,快尝一口看看你……你为什么就不肯尝尝?」 孅孅咬着温润的唇,抖怯地低语,当余光瞄到那被丢弃在桌上的糕点时,可知她的心在滴血…… 「妳为什么凡事都要跟她计较?你们都是我的女人,为何不和平共处呢?」灏麟挑起浓眉,看入她盈满泪的秋水双瞳」她抬起螓首偷望着他俊俏挺逸的脸庞,教人着迷的是就连他光火的时候也是这般好看」 「灏麟……」 她抬起脸蛋,对住他阒闇的眼,努力想留住此刻他眼底那道难得的温柔」她用力吸了下鼻,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靥 「我不是怪妳去厨房,只是希望妳明白自己的身分 「我的身分?」她只想爱他,只想跟着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什么身分啊 「我知道我是娘娘,可娘娘是什么?胭罗也这么说,她好像很喜欢当娘娘,那我送她好了,只要她把你完全还给我就行了 「嗯……」她身子一紧,眼底尽露仓皇她虽傻,却傻得真摰她发现娘娘最近比以往要开怀多了,甚至比在璟敬王府的时候还要常笑呢 「丁香,糟了……」孅孅停下步于,回头对她皱了下眉 孅孅抱着肚子,「我刚刚玩得过火了,忘了吃午膳,现在肚子叫得厉害那赶紧回宫,我命人端小点心过来那里有个亭子,我就在那儿等妳好不好?」 孅孅闭上眼,深吸了口这儿的空气,「好清凉的味道,好舒服的风,好暖和的感觉……我不想回去」每当只要她耍起孩子脾气,丁香就没辙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朝那儿走了几步……随即,她惊得顿住脚步,因为他们两人的动作是这么暧昧又亲密! 坐在石椅内的胭罗手里正拿着一面小巧的铜镜,而那男人手执炭笔为她画着眉,状似亲昵,关系并不寻常! 她赶紧躲到身旁的大石后,眼珠子却眨也不眨地往那儿直瞧……好熟悉的一幕……为什么有股她极力想忘却的伤痛突然衍上心口,让她闷得发慌! 「我说胭罗,咱们俩就在这儿调情会不会太大胆了?」柳军有些顾忌地说 「你放心,这里的宫女太监我全都打发走了,没我的命令他们不敢擅闯我的胭脂阁 「没有?」他霍然发出一记冷笑,「妳瞧妳现在站的地方是哪儿?是胭罗的胭脂阁!胭罗总不至于为了害妳和自己腹中的孩儿开这种玩笑吧?!」 他深深指责,完全不相信她的辩驳 原本一紧张便不会解释的孅孅,此刻变得更语塞了 「说啊——」灏麟脸色一敛,目光深沉地凝注她 「别想再用这种苦肉计暪我!对于妳追种女人,我早已看透了!」灏麟目光如炬,语气更是炽烈 透过纸窗,她看见她额娘正揽镜梳头,那男人二话不说拿起炭笔为她娘画眉…… 两人动作无比亲昵,交谈的言语更是暧昧不知她还要被关多久?她这一生还能再见到灏麟吗? 彷似梦中,她听见门屝开启的声音,接着是火折子擦亮灯火的轻闪,原是墨黑一片的室内突变大亮! 她微抬螓首,看见的便是灏麟——他手提着一盏油灯慢慢朝她走近 「嗯?」 「她腹中的孩子已救不回了谁会要一个心狠手辣、脑子又不正常的女人当妻子?妳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当正宫娘娘?」 灏麟狠着心,故意拿话来伤她尤其是见她这副故作清灵的静默样,他就忍不住想憿怒她! 「我知道我没资楮妳以为我真爱上了妳?」他眸中闪着冷峭的幽光 「是皇太后强逼你的?」她再也忍不住地低泣出声 「灏麟……」她痛心地喊着他的名我恨妳!恨妳这个狠得下心去残害无辜小生命的恶女!」他边说边使劲儿,力气之大使她的腕骨发出喀喀的声音」她咬着唇,忍住手骨发出的疼 「妳以为我还会为妳改变初衷?」 他的眼神闪动了下,化为一道无情且犀锐的光芒 她黯下眼,淡淡地笑了笑,「多希望我肚里也有你的娃娃……有他为伴,我就不会寂寞了」 熊熊沸腾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殊不知这句话已足以将孅孅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收回心神,她对上他一双冰冷的眸,但奇怪的是,她仍是恨不了他反正我是杠上了他,即便东宫之位没了,也不会再次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娶个自己不爱的傻瓜!」 恨意满满的一句话,灏麟是完完全全针对呼尔炽所说,可听在孅孅耳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是她……是她让他恼怒,是她让他心底含恨的…… 她扶着床畔站起,可能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体力不支,脑中一阵晕眩差点儿又倒下!不过她仍强力支撑着,徐步走向他,「最后,能不能听我一声劝?」 「什么意思?」他瞪着她低问 「我是说真的……」 孅孅被他摇得头昏脑胀,但仍含泪哭诉,「别吃她弄的东西,求你……灏麟,我只求你这一回 「妳还真是处心积虑呀!想不到妳这个女人可算是「痴中翘楚」,让我甘拜下风!」他连声大吼,指着大门,「好,我就允妳这点!你快滚——滚得远远的!」 孅孅这才逸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反身拉开大门,背对着他说:「灏麟……今生能嫁给你,是我最快乐的事……」 将门扉拉启,她恍似想到什么的回过头,对他温柔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阿玛再去叨扰里太后……」 灏麟被她这一笑给弄拧了心,就在四目交接的剎那,他仿似从她眼底着见了什么东西……一种释然、一种决心…… 「再见,灏麟……」 将门轻轻掩上,孅孅拖着虚弱的步子离开了他的视线山路崎岖难行,残月氲氤照不清道路,她索性脱下鞋,打着赤脚,石板道一块高、一块低,石棱儿尖尖刺在她脚底板,痛得她淌泪……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一处蓟草旁,耳闻啷唧虫鸣这儿没有人家、看不到烟火,蹲在草堆旁,听着芒草卷在风中的声响……孅孅思念灏麟之情油然而生,泪巳不知是第几度的狂流—— 待曙光赶尽天边碎星,她终于垮下身子,倒卧在石块上…… 第九章 灏麟闷在书房喝着洒,心情凌乱到无以复加」 「进来吧」 「不是这事不过这燕窝您得先喝下 想必孅孅应该已经回去了吧……但愿她别恨他,实在是她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摇摇头,他折回书桌,突然瞧见案上那盅胭罗特地端来的燕窝,正要端起喝下,蓦地,孅孅临去时恳求的话语泛上心间,让他欲掀盖的手又突然放下,将汤盅重重的放回桌上这一切的一切只是胭罗的阴谋,而孅孅只是替罪羔羊罢了! 一股情感的激流嚣张地在他体内高声吶喊,他既痛苦又难受的在书房里徘徊等着结果 「进来 「快……快给我找,一定要把娘娘给找回来!」他霍然对他们大吼,一双拳头捏得死紧,好控制住想杀人的冲动! 她没回去,那么会上哪儿去呢? 也就在他手足无措的当口,赫乔又来报,「爷,那碗燕窝里果真含有剧毒,只要喝上一口立即断气刚刚我也问过胭罗姑娘,她当下便承认了 「那么真是我误会她了……」灏麟眼眶一阵浓热,嗓音嘶哑」 灏麟接过手,摊开一瞧,果真是皇上的亲笔信函,上头写着命令濿沐潜入明教探查其底细…… 灏麟冷冷一震,不可置信地问:「这怎么可能……既然如此,皇上应该要让我知道才对 「这里是北屏山上 「别说谢,只要你醒了就好在妳迷迷糊糊中我喂了妳一些粥汤,可是妳有一口没一口的可让我急坏了,现在能够清醒真是太好了」大娘开心地说着,就连眼泪都沁了出来」 孅孅想离开,可是石大娘怎么也不肯」孅孅小脸又熨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霞,看来病又发了? 「孅孅……嗯,好名儿 「那就好 「是……我这就拿去弄 外头日阳照着山岚,在这初夏时节看来像雾又像云,迷惘中带着晕陶醉意 遗忘……多沧桑的字眼她心底明白再怎么忘,也忘不了灏麟在她心底根深柢固的影响,与她对他那深刻不悔、与日俱增的情爱…… 走着……走着……这天色怎么那么快黑了?刚刚才看到日影的呢! 孅孅眨了眨眼,只觉这山林凄清、树影婆娑,怎么不见一丝温暖? 她扶着树干徐徐蹲下身,嗅着周遭的冷气,好似带着点儿死亡的气味 「也好,咱们得快点儿找到她,我怕她……」说着,石大娘竟滴下泪」石大娘建议道 灏麟更没闲着,他调派了宫内大半侍卫分往四处调查,可一样得不到任何消息」 灏麟甩动衣袂,大步直往厅外走,差点和一个急速奔来的下人撞上 「是不是有消息了?」呼尔炽连忙走向他 「那人还在吗?」灏麟终于绽开了许久不见的微笑 「等等孅孅不见得想见你 「求……求阿玛答应孅孅……」她话意未尽,可已喘了起来 「别说了,等病好了再说 胭罗勉为其难地先将东西搁下才转向灏麟道:「是不是因为我孩子没了,所以心里难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生 胭罗眼珠子瞟了瞟,最后目光停在案上的那盅燕窝上不过这燕窝您得先喝下」 她端起汤盅,想要递给他这一切的一切只是胭罗的阴谋,而孅孅只是替罪羔羊罢了! 一股情感的激流嚣张地在他体内高声吶喊,他既痛苦又难受的在书房里徘徊等着结果 「进来」赫乔恭谨地又说 可让他意外的是,孅孅并没有回来 「没错,我想打探出他的消息,和藏身在你府中的证据你该明白一个死间的可悲,不成功便得成仁……这便是我尊敬濿沐的地方 「这里是北屏山上我那口子姓石,妳就喊我石大娘吧」 「不,我的病已经好了,是该离开了快躺好,别胡思乱想了」 最重要的是,她若被接回去,才能好好养病……虽然自己满心不舍,但也不能拿她的命开玩笑呀! 「不!我不回去……」孅孅紧抓着被子,眼底一片迷茫,担心回去了,又会带给灏麟麻烦如果她有能力治好她的病,她也希望这小姑娘能在这儿陪她多住些日子呀 「嗯,好多了……谢谢你们……」其实她好累呀,浑身似火在烧,可她不愿让这两位好心的大叔大娘担心,硬是撑着笑 「那就好这两天妳都没好好吃东西,可把我和老伴急坏了」石大叔拭了拭额上的汗说」 见他两人都离开了,孅孅这才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爬起来」远远,传来了石姓夫妻的声音 「别哭了,孅孅命好,会化险为夷的」石大娘建议道 ※         ※         ※ 呼尔炽坐在大厅内,心神不定、忧焚交加但愿上天庇佑,让孅孅能逢凶化吉,平安返家」 灏麟甩动衣袂,大步直往厅外走,差点和一个急速奔来的下人撞上 「在……在……」 「慢点说」 「赶紧备马,我这就去!」呼尔炽立即下令灏麟率先来到茅屋外,便立即跃下马往内疾奔呼尔炽说得没错,他做了那么大的一件错事,孅孅会原谅他吗?于是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呼尔炽奔进屋内,自己只能待在窗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孅孅」呼尔炽紧抱起双眸仍闭着的孅孅,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变成这副彷若一折就断的纤弱样 孅孅摇摇头,眼神执着 第十章 不知又是第几个漫漫长夜? 自从孅孅被接回璟敬王府后,灏麟就一直待在这儿,陪伴在孅孅身侧,他发誓一定要等到她清醒的那一刻 在御医的抢救下,她总算是退了烧,保住一命,可却不知为何总是睡得这么沉,不管他怎么喊她、怎么唤她,她是动也不动! 问过御医,他们也是不得其解,只道:「她会清醒的」他的声音极轻极轻,充满了爱怜 「灏麟……」她虚弱地喊着他的名 「我……我又让你们担心了……」她眼睛畏光地闭上,再次张开后才看了下四周,「我回家了?」 她弯起唇线,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笑容却是异常迷人」 「我想坐起来 孅孅怔茫地望着他,半晌才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应该回宫去吗?」 「我是要回去,但是必须要你跟我一道回去」她担忧地望着他,已是眼泪盈眶」 灏麟霍然抱住她,火热的唇印在她的襢口上,深深探索着他想要的温柔「把我曾经说的那些狗屁话全忘掉好不好?」 见她这般沉痛,他的心底也跟着泛起了阵阵酸楚」灏麟紧握她的手」 「我……我不去」她面带微笑,那笑却撼动了灏麟的心头即便再怎么爱他,她也不该影响他 「如果我说……我就快死了呢?」他火爆地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紧张地抓住他的大手,眼底尽露恐慌」他佯装一脸愁绪 「什么?」她的心好似高高的拎起又重重的落下」他面带笑意,手中抱着她娇软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搓起她的酥胸,叼起她软滑的耳垂自妳走后,我心神不宁……妳是不会了解我的痛苦的 「灏麟——」她酥麻地轻噫了声 「原谅我吗?」 他伸手掀起她的罩衣,罩上她的胸脯,唇贴着她的乳头 「我知道妳身子还弱」灏麟腻着她,俯首吻去她颊上的泪痕」他认真地说,有着孤注一掷的坚决」 他拢高她的乳房,含住一只鲜沛乳蕾,轻囓深吮,在她的身上挥洒欲望的魔咒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怕伤了她,爱抚的手一顿 「为何不是?」他愣住,静静地望着她 「难道你忘了,你已休了我?」眼睫轻颤,蓦然挥下几滴泪珠儿妳——呼尔孅孅仍是我的妻,我最亲密的亲人」他固执的言词化解了他的一身矜贵,此刻的十一阿哥看来是这么真实又让人心动」灏麟瘖哑地要求,忽地往下俯首于她双腿间,对她轻怜蜜爱,让孅孅陷入「水深火热」的欲海中…… 「灏麟……别——你这是——」 孅孅的身子流窜过一股重颤,簌簌发起抖来…… 「证明我有多爱妳大家都传颂在皇上背后有个温柔的支持者,只是均不知她为何许人物?也因此各种揣测四面八方空穴而来,大家都疑问着,究竟是哪位女子有这么大能耐,居然让可拥有三宫六院的皇上舍弃所有佳丽,后宫独养她一人! 这天,皇太后又来到玦麟宫找她的爱孙呈延玩耍」孅孅福了福身 「皇奶奶吉祥」小阿哥也甜蜜蜜地叫唤,虽是口齿不甚清晰,但模样可人又淘气」皇太后今儿个像吃了火药,口气直冲,惹得孅孅一脸酸楚我还是去找呈延聊聊,只有和他在一块儿,我心情才会好些此生有她,他愿足矣 「灏麟……」她投进他怀里,为他这几句真情话话感动得无以复加」他笑着低首,亲吻了下她的泪眸他为她卸下了以往的张狂霸气、唯我独尊,一心将她呵护在手掌心 「我……」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妳是当真的?」 他语意急促,但仍犹豫,「我希望妳是心甘情愿,不是受到压力 灏麟黝黑的眸凝敛深沉,欣慰地搂住她小磊洗好澡后,赤裸裸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硕大的阴茎,他伸出双手抚摸着耸立在双腿中间的粉红色的龟头,一阵酥痒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虽然他早就在一个月前用药迷奸了他,但昏迷的儿子没有给予反映,他想知道儿子也同样喜欢和自己性交,更想让小磊在清醒时享受性爱的快感爸爸把肉棒插入儿子的后面后并没有立刻开始抽插,他用巨大的龟头顶住儿子的小花心,轻轻地摩擦着,同时嘴巴用力地吮吸着儿子的小乳头   他把小磊的屁股紧紧地压向自己的肉棒,双手不停地搓揉,龟头紧顶着儿子的小花心用力地摩擦,小穴夹得肉棒好紧,令他忍不住想喷射精液   “磊磊,别拒绝爸爸哦……哦……求求你……把你迷人的肉洞给亲爸爸插……啊……啊……日亲儿子真好……好爽……”爸爸在客厅慢慢走动,他每走两三步就停下来,上下跳动着,挥舞着自己巨大的肉棒抽插着小磊的小嫩穴,然后再走动,再停下用力地干着小儿子那紧窄火热的淫穴   此时的小磊被弄得骚痒难耐,他放弃了反抗,静静地体会着性爱的快乐,爸爸缓慢而有力的抽插让他感觉像要飘起来一般让他不由自主地搂紧爸爸的脖子,让自己诱人的乳头贴紧爸爸的胸脯   爸爸的嘴巴离开了儿子的乳头,滑到他的脖子上,伸出舌头舔他的脖子,弄得小磊痒痒的,发出淫荡的笑声和呻吟,磊磊忍耐不住,伸过嘴来,对上了爸爸的嘴,于是他们便嘴对嘴地吮吸起来,舌头抵着舌头交缠着,贪婪地吮吸对方的唾液,同时下体不住地迎送,承受着爸爸凶猛地抽插淫液直流的小穴他的小腹肌肉开始剧烈地收缩,身体也在开始痉挛,后面里被插得天翻地覆,肛壁剧烈地蠕动,紧紧地箍住日得他爽死了的粗肉棒,身体本能地上下疯狂地套弄着爸爸的鸡鸡”   我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口无遮拦,我是瘦,可还不至于你说的那个啥”   我看了看周围,是有些人停下脚步来看我们,本来就是显眼的两个人,被我刚刚这么一吼,更加的引人注目   “哼,借口!”   “小槿觉得不好玩?”   “哼,无聊!”   原本以为萧子恒会带我去听曲看戏什么的,没想到他带我出了京城,来到一山清水秀的山谷阿冬,扶这位姑娘上车”说完,三两下就跳上马车   我想了想,说:“我叫尹挽越,的确不是京城人,这次来京城玩玩的   我笑着点点头,虽然我是没有什么一见如故的感觉,但是多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而且,这么短时间内,她就给我一种很安心很温暖的感觉,让我很舒服   红袖柔声对青儿说:“青儿,不要怕,挽越妹妹只是给你看看脉象”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的一人压低声音禀告道:“主子,是晋王世子”红袖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一下子懵那里,太子妃?   红袖的脸色顿时苍白,神情突然变得很复杂,过了十几秒,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今天去了万福寺,刚刚正好遇上挽越妹妹……”   “妹妹?”萧子恒打断她的话,“太子妃抬爱了,这声妹妹,我家小槿恐怕消受不起   “喂,你没事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哦”   其实拔鸡毛应该先把鸡在热水中泡软了,才容易拔,而现在这样,很难拔啊!而且还有血腥味,这是我最讨厌的气味了   我奇道:“原来你还练过拔毛功啊?”   萧子恒瞪了我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缩了缩脑袋,“当我没讲”   萧子恒烤鸡有一套,哪里该用大火,哪里该用小火都控制的恰到好处,而我却弄的乱七八糟,一半生一般熟的,我只烤过鱼,哪有烤过野鸡的啊那个时候还是寒冬腊月,树林里根本找不到食物,我们就挖地找冬眠的蛇,松鼠我还记得那次我们已经三天没有找到新的食物了,天气太冷,没有新的食物,我和萧楚恐怕都会埋葬在雪海中”突然有些不习惯他这么好,我撕下一块肉尝了尝,味道还不错谁知道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萧子恒脸色一沉,我连忙转移话题,“怎么就退隐了呢,那个云无痕呢?”   萧子恒突然不对我摆脸色了,转过头专心烤着手上的那只被我烤的半生不熟的烤鸡   “干什么啊?”   “你脸花了我有些窘迫,推了推他,“放开啦”   我惊道:“你回来过?三个晚上都回来过?”   “头一晚是留在宫里,怎么了?”萧楚有些疑惑”   “为什么?”   萧楚轻叹,将我搂在怀里,道:“挽越,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明白   现在,萧楚除了有要事外出,三餐基本上是在清雪阁解决的,空闲的时候,喜欢和我下下棋,聊聊天萧楚一走,我就拉着阿碧说话,阿碧一开始很不解,大概是觉得我怎么老把萧楚往外推,不过久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对的,还巴望着他早点离开,好和我说话毕竟京城这个大舞台,主角都是上层社会的重要人物失宠未免说的有些过火,毕竟夜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萧彝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我不禁感叹,外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红袖的确不是倾城之色,可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应该是个很好的妻子啊,为什么娶了人家之后,又把人丢在一边,不好好珍惜呢?   其实红袖真的很可怜,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那样对她,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了太子在古代,嫁人是女人另一种生活的开始,遇上良人,那就是一辈子的幸福,所嫁非人,则又是另一段苦旅   这样想来,我多幸运啊总之,楚哥哥不会喜欢你的!你也不许待在这里!你不配!”   纵使脾气再好的人,被人这么骂,火气也要上来了,何况,我对这个梦歌的印象本来就差极”   我沉默下来,萧子恒一定是有一段伤心的经历吧,他对那个夫人一定很情深,不过,那个太子妃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章 是夜   今天萧楚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   “……是”   萧楚连忙拉住我的手,无奈道:“这样就恼了?”   “哪有?我才没有!”是有一些不高兴,不过还不至于生气吧   紧接着便听到正路过的一队人马出声道:“什么人!”“去那边看看   穿过花园小道,黑衣人脚步一顿,然后慢慢后退,依旧是原来的路,却已经不一样了   萧楚轻搂着坐在他腿上的挽越,认真的听她说话,配合的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然后等着她兴致勃勃的如传授知识一般将答案公布   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萧楚提起内力,聆听着周围发出的一切可疑声音其中一枚暗器在撞击之后飞了出去,却是挽越离去的那个方向,萧楚心一紧,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法更加咄咄逼人,仿佛要置人于死地   “王爷放心,是阿碧的血萧楚蹲下,点了阿碧手臂的各大穴道,暂时止住了血   “飞镖无毒,你下去好好养伤”   萧楚抱起挽越,进了内室,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   视线移到她雪白的衣衫,猩红的血迹分外刺眼,萧楚略一迟疑,宽厚的手掌落到挽越的衣襟上,解开她的衣扣,再褪去外罩的纱质白衣   眼中看到的景象和手下令人迷醉的触感让萧楚突然觉得嗓子热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炽热急促,那种冲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迫切的想摆脱束缚   萧楚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跪了一地的侍卫,为首的青影见萧楚出来,赶紧上前请罪,“王爷,属下无能”   “遵命   哎,本来还打算让阿碧带我出去转转的,现在的这个丫鬟没有阿碧那么爽气,我和她一时也亲切不起来啊   我换了一身清爽的男装,青影跟着我出门小姐若是有这个想法,有王爷在背后,大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我有些泄气,到头来还是要靠他吗?   哎,郁闷!   我和青影漫步在街上,三百六十行,我也不一定要干餐饮这一行啊小姐,这种事一时很难改变的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我无意识的回头,然后整个人都定格在那里,就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逍遥,是你吗?为什么我看到你了?   你回答我啊,我看到你了,那真的是你吗?   短短的路突然变得好长,我终于跑到那个着青色衣衫的人背后,然后停住,不敢上前   他似乎在和人说话,一直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小姐   河上有几艘画舫,一般都停靠在岸边,不时有丝竹悦耳之声传来”   “你谦虚了,真的很好听的,我是说真的”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   天呐!这根本就是把我这么大一活人当隐形人嘛!   我……我看不下去了!   我转过头,又听见相思说:“相思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世子从未……”后面的话似乎被萧子恒的吻吞没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一身狼狈的站在那里,而那个小厮一脸惊恐的望着我,同样不知所措   “哟,你这小子找死啊!”她骂了一声,然后那个小厮又趴在地上求饶,“白荷姐姐饶命”   我摆摆手,“不关他的事,是我走得太急,你先给我安排一间房间再说”   我随白荷走一间房间,画舫总共两层,相思和萧子恒是在二楼,而我现在这间则在一楼说完之后,睁开眼睛,旁边空无一人   那么多事实都告诉我,逍遥已经不在了,他死了,死在那个晚上   我慢慢走向他,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手指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不禁颤抖了一下   不是虚幻,是真的,真的是逍遥!   “逍遥”   “凌风”   “你骗人!我不会认错,你一定是忘记了,一定是的,你就是逍遥!”我抓住他的手臂,直视他,“逍遥,你看着我,我是槿儿啊,你看清楚了啊”   逍遥拿掉我抓着他衣袖的手,“既然小姐坚持,那在下也没有办法”   相思道:“尹小姐既然说凌风就是逍遥,敢问小姐有何凭证?莫要说只是长相,世上不乏长的相似的人,凌风胸口有一块黑色的胎记,那逍遥是否也有?”   “凭证?”我喃喃着,逍遥身上有什么凭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胸口的黑色胎记,逍遥是不是也有呢?   胸口?!对了,逍遥心口中过一箭,一定有疤痕留下!   “我要看他的胸口,他中过箭,一定有伤口留下   他母亲说,遥儿好喜欢你的,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可是,在那个夜晚之前,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朋友,甚至是哥哥一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他对我会是那种感情,直到他离开   我一直不敢把这两份感情去做比较,潜意识里害怕他们不一样,更何况,我一直以为逍遥已经不在,萧楚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   萧楚,我该怎么办?   “小槿,你也太没规矩了,男人的胸膛岂是你随便看的,要看就看你家毓喧王爷的,知道不?今个儿就让你子恒哥哥替你查查这个穆凌风有没有疤痕啊   萧子恒挡在我和逍遥中间,遮住了我的视线,白色腰带落地的刹那,我才觉醒过来,我在做什么,逍遥在做什么?!   “住手!不要!”我大喊道,我不要逍遥这样,我不要!   “尹小姐难道不想知道凌风胸口是否有伤口了?还是说,小姐想通了,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了?”相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相思这下连笑都免了,“说来说去,小姐还是坚持认为凌风就是逍遥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世子看看凌风胸口有没有伤疤呢?”   “你给我闭嘴!我说他是逍遥他就是!有没有伤疤都一样,不需要验证!”   没人可以这样侮辱逍遥!谁都不可以!   我上前推开萧子恒,张开手臂挡在逍遥身前,看着萧子恒和相思喊道:“不许这样对逍遥!不许!”   “小姐请闭上眼睛,凌风不想小姐一直误会下去青影,送小姐回府   我看着萧楚,摇头,“我不要回去,逍遥他还在这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我视线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萧子恒神情严肃,相思若有所思,逍遥站在相思的身后,对我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而萧楚又是那样我只希望你过的好,过的逍遥自在,就像你的名字其实今天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是我让他烦恼了吗?   我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眉头,希望能抚平他的忧伤,“萧楚,你听我说,其实……”   萧楚突然睁开眼睛,迅速的抓住我的手,猛地一拉,我一下子重心不稳,跌入他的怀中,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有片黑色的影子笼罩过来,毫无防备的唇被压住,萧楚毫不留情地在唇上反复蹂躏,简直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连呼吸的余地都吝啬了   “啊——不要!”我惊叫着,身体徒劳的退缩着,扭动着   夜深人静,当京城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的的时候,主运河上的画舫依旧亮着灯火   画舫之外,两个家丁守卫着,在这应该睡眠的时候精神却分外的抖擞,不敢有一丝怠慢”   白荷退下,相思一只手把玩着手上的瓷瓶,嘴角一抹冷笑,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渐渐变化,到后来竟是恨到极点,嫉妒到极点   “京城一代名伶相思,若有一天突然变得不再年轻,皮肤松弛老化,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就像四五十岁的老妪,这样的我,怎么去完成主上的任务”   凌风问:“是否要我暂时回避?”   “你想离开京城?”   “我只是担心”   相思瞥了凌风一眼,“不用,这样反而欲盖弥彰,你记得以后不要露出真功夫即可”   短暂的沉默之后,相思起身来到凌风跟前,凌风退后了一步,相思紧跟着前进一步,“为何躲我?”   “夜了,你该休息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多心?”相思一笑,双手勾住凌风的脖子,“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要说那个谎?”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相思看着凌风,微笑道:“你明白的,怎么不问我呢?不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凌风避开相思的目光,“我说过,我只是穆凌风,过去的一切都与我无关”相思将头靠在凌风的胸膛,耳朵紧贴心脏所在的部位,“凌风,你告诉我,用你的心告诉我,你会离开我吗?”   凌风微一沉吟,道:“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原始的欲望破牢而出,凌风抓住相思不安分的手,眼中欲火跳动,化被动为主动,狠狠的吻着相思,从嘴唇往下移,吻过脖颈,锁骨,丰盈的胸……   凌风打横抱起相思,快步往床的方向走去,相思微微喘着气,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迷离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很快又消失不见”   第七章 坦言   毓喧王府   阿碧捧着几盘糕点从清雪阁走出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阿碧来到书房,萧楚正对着窗口负手而立,也不回头,问:“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平静的语气难掩那一份心疼和无奈”   我抱膝坐在清雪阁阁楼的卧榻上,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乱   “挽越,别这样尤其是在娘亲和环姨走了之后,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可我清楚,我要离开在他们带我北上的路上,我沿途留下痕迹,原本也只是心里侥幸,没想到,逍遥真的会追来萧楚,我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其实,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无论是亲人的离开,还是那些孤独的日子,我已经正视他们了,我真的已经看开了   心里有好多的疑问,为什么萧楚说他会和逍遥兵刃相见,逍遥为什么会卷入萧楚所说的斗争中来,可我不敢问,萧楚说的对,我自己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我不能再伤他了   而逍遥……我应该相信萧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萧楚都会保全逍遥”   我高兴的抱了抱小丫头,摸摸她的小脸蛋,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我也好想你们啊   原来萧楚今天说的惊喜就是这个,真的是惊喜,这两天发生太多的事,我自顾不暇,都忘记了小翠他们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啊,岚陵,弄影,破月,你们都没事吧,对了,黑衣卫呢?他们怎么样了?”那天黑衣卫被冲散,我们四个被空谷老头迷晕了过去,游戈鸿的话虽让我稍稍放心,可是不是亲眼看见,还是免不了担心”破月和弄影心有同感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岚陵走到我跟前,牵起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公子没事就好”我拉着岚陵和小翠进去坐下,弄影破月有些警惕的看着阿碧,不自然的接过阿碧递过来的茶盏这两位姐姐一看就是会功夫的人,这一位漂亮妹妹一看就是会照顾人的,小翠妹妹又那么可爱,阿碧可要担心小姐嫌弃阿碧了”   阿碧哦了一声,笑着欠身道:“那阿碧不打扰了,我去安排房间   弄影破月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被调侃,忙转移话题问分开之后的事,弄影一听,脸立马沉了下来,几不可闻的暗骂了一句,我猜是“这该死的惟晓”也许是关心则乱,直到惟晓跟着弄影她们追已经绑架了“我”的久云,弄影仍旧没明白过来那个不是我”   我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毕竟是我娘亲的师父,而且这次瞒着你,我也有份,你也别太为难他了”   萧楚哦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嗯,责任是很大,你逃不掉了”萧楚这样对我说   就像现在,她又对着窗台的仙人掌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小翠”   小翠被我拉着出了王府,小丫头被外面的花花绿绿一吸引,什么烦恼的事都甩到脑后了,兴奋的蹦蹦跳跳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那天,相思的头发确实是有些黄,耳鬓处的头发还有些微卷”   我上前一步,跨到他面前,“逍遥,我在找你”萧楚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相思的画舫,相思应该就是萧子恒口中所说的萧楚要防的明枪暗箭那类人,那么,作为她护卫的逍遥呢?不论护卫这个身份是真是假,逍遥都是会被牵连,抑或是参与   逍遥终于转过身,脸上是淡淡的温和的笑,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他,是不是记起来了?   他走到我跟前,看着我,一只手轻轻抓起我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慢慢滑下,“也许……我会呢?”   我仍旧摇头,“你不会!”   “我会,这就当最后一次,以后,别再相信我   以后,别再相信我,也别让你的护卫离开你那么远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的,你应该被保护起来   “小二,给我双筷子我这才发现,酒楼上除了我们这一桌,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心里疑惑,这位夫人是谁?   贵妇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然后盯着萧子恒走到桌前,一个丫鬟拿出手帕擦了擦凳子,贵妇这才缓缓的在萧子恒对面坐下”   “我又不是大夫,皇宫里有的是太医,我去干什么?”   “今年年初,你父王昏倒在府里,下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多时了,那时天气还很冷,他受了地的寒气,落下病根,一直到现在,都未完全痊愈   “他很想你,我也是,你妹妹梦歌也是   我有些不忍,看向萧子恒,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抓着我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晓晓是谁?我听阿碧说过,萧子恒自从他的夫人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王府了听说姑娘来自西瞿,是西京人氏?”   “王妃知道的不少楚儿向来重情重义,尹姑娘也不必担心他会始乱终弃,只是……你总知道未雨绸缪,我今天也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女人不能奢求太多我和梦歌的事,从来都不是我主动挑起来的,她要做什么,难道我得次次退让吗?”   “看来尹姑娘还是不明白”   我扔下这句话就下了楼,我承认我是因为在气头上,才会这么草率的答应什么比试的,不过,比就比,我还怕了她不成?   只是,这比试的主动权不在我手里,得想个办法,要么挑我擅长的,要么,由我来决定比什么”   萧楚歪着头看我,“真的没什么?”   我重重的点头   “槿儿,皇婶和梦歌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听我的话,别再玩下去了好吗?”   我就知道你还是袒护着你家梦歌妹妹!   “难道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了?我话都出口了,才不会随意放弃,否则她还当我真怕了她,不敢和她比了”   我骑马射箭都是逍遥教的,时间不长,我也没怎么用心,两年来更是荒废了槿儿,你怎么和她去比?”   我叹了一声,“输就输,大不了把你让给她,我一个人浪迹天涯去算了”   其实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萧楚知道我在乎他,我答应过不会让他再感受到我的动摇,可是有些事,我真的不能避免,就像对逍遥,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亲情,也许是友情,也许是曾经的爱情   我看她身后,带的人的确不少,能凑活着踢一场足球赛了”   梦歌哼了一声,吩咐她身边的一个壮汉,“带她去挑马”   破月给我挑了一匹中等大小的马儿,看这精神气儿,怎么看都不是一匹好马,看破月的眼神,就知道这已经是那里最好的马了   “怎么,你想通了?”   我笑着指指那里的靶子,“这么近一点意思都没有,让人把靶子再挪远一百步”   梦歌拿起箭,迟疑了几秒,然后一鼓作气,将弓尽量拉大,“嗖”的一声射出,然后紧张的望着前方   小兵快步跑来,把箭呈到梦歌面前,“报告郡主,箭落在中途”   “你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比的,你就是想耍我!”梦歌气急败坏的打掉丫鬟的手,跑到我跟前,气呼呼的指着我大叫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你……啊!!!!你这个贱人,我一定饶不了你!一定饶不了你!一定!一定!”梦歌嘶声力竭的跳着脚大骂   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想笑,看见梦歌这幅样子,不知她娘晋王妃看见了做何感想?这次比试,我不信没有淑仪参谋,这么明显的欺我弱势,又带我到这皇家马场来比试,摆明了想让我知道什么是差距梦歌是一心想赢这场,淑仪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要当着面说哦”   “走着瞧!你输定了,还是担心我会怎么处置你吧!”梦歌说完一挥马鞭,疾驰而去   我独自悠闲,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正慢慢向我靠拢   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我每一次都会感到自己力量的渺小,除了让他们保护,什么也做不了   “喂!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梦歌突然骑着她的白马出现,不解的看着我的黑衣卫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   “公主,先借这位郡主的马一用   梦歌不干,“你先说清楚!”   “好,你听着,”我抓起梦歌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打在马儿的屁股上,马儿果然是认鞭子的,跑了起来   “原来你不擅长骑马?喂,你先抱住我,摔下去了我们的账还怎么算!”我依言抱住梦歌,梦歌拿走我手上的马鞭,“你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会管你的!”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说:“哼,这刺客一定是冲着我来的,真是不要命了,堂堂晋王府都敢惹!”   我一时愕然,“你怎么知道是来抓你的?”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抓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什么人”难得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和我聊天,聊天?我们好像刚刚还是对手来着吧   扫把星?我一下子苦了脸,我就是扫把星,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麻烦惹上身,还连累那些保护我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这么快?”   “这里可能要被发现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说完,一手环上我的腰,脚尖轻点地,跳下悬崖,另一只手却飞快的拉住悬挂在崖壁的蔓藤,如当秋千一般,她带着我往崖壁的那个方向一跳   她是想让黑衣卫以为我跳崖身亡了吗?可是黑衣卫哪有那么好糊弄,她想让我在这里躲多久?   假梦歌在崖壁上敲敲打打,像是寻找什么机关,仿佛要印证我的猜测,崖壁有一块凹了进去,出现一个小门   “姑娘,这边”那个假梦歌已经换了一身白衣出来,“你别大喊大叫,也别问那些傻问题,我就解了你的穴道   假梦歌出手在我锁骨那里点了几下,我发了一个简单的音节,终于能说话了可是他的事,我隐隐约约有些预感到,可终究是雾里看花,加上萧楚他也不希望我知道的太多,我也就不问   珈蓝门,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可是萧楚和萧子恒似乎很忌惮这个门派   游到浅处,我离开了水   荒郊野外,又是我独自一人,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样,不禁摇头苦笑,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有空的话都可以写一本自传了,题目都想好了,叫《公主历险记》   我思索着该怎么办,是求他帮忙,还是不求?   “尹小姐不会不认识在下了吧?”文南池笑道”我假笑了一下简单的说吧,众皇子中,能和太子分庭抗礼的也只有皇六子萧楚,可细算起来,论势力,太子参与朝政多年,萧楚却只有短短的几年,太子背后有夜家,萧楚有晋王府,可晋王府势力虽大,却不及夜家的一半”听他提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抬眸看着他,文南池却会错了意,“女人无一例外会嫉妒,是不是对这个名字特别敏感?”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菁华公主又如何,不过是联姻的棋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能帮萧楚多少?”   文南池笑了起来,然后叹道:“所以说你们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才早早就挂了呢!我暗骂但是不要找牡丹,我怕你被她的花花招数一吸引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还说没有,上次是谁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自己却和人家玩了起来……”   马赛克将军说了好多的话,有些东西我听不太懂,可是会很认真的去听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太子的脸近在咫尺太子又问:“你怎么对她了?”   “草民,草民只是把她送到太子手上……”   我带着哭腔指控,“他,他逼我吃毒……毒药”   “谁让你这么做了!送到本太子手上的人,你敢下毒?!解药呢?”太子就是太子,发起怒来也比平常人有气势我感觉有点窒息,刚刚那个太子我还能看透,这个太子我却怎么也看不透   我自小对血腥味特别敏感,无论是那个在二十一世纪成长的我,还是成了慕容槿的我   喜怒不定,性情时而残暴,时而温和   太子冷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许多   我捂住鼻口,退后一步,太子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一堆书   “我对血很敏感,所以,吃不下东西”萧彝吩咐董葵,董葵看了我一眼就下去了”萧彝说完就走了出去,意识到这是和我说话,我赶忙跟着他走下狭窄的楼梯,回首望了望那个地方,阴森森,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冤魂?   第十二章 囚禁   萧彝让董葵准备了一份吃食送来书房,我忐忑不安的和萧彝面对面坐着,手拿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味同嚼蜡   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要补充能量,才有力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萧彝走后,房间便只剩我一人这间房子的结构很奇怪,往里走的那个小门就是通往阁楼的楼梯,往外走又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似乎没有多少人,我也只是猜测,因为被一道上了锁的门挡住,想必是萧彝离开之后,董葵上的锁不禁瞪大了眼睛,“萧、楚?!”   墨绿色的乌龟壳上,赫然刻着两个大字——萧楚”   肯定是了   萧彝是个很奇怪的人,即使他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说到一些地方,他会很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弄的我一脸错愕,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东西   当然,萧彝也会在我面前暴露他残忍的一面,有时候一声冷哼,一个奸险的笑容,一个冰冷的眼神,还有些愤怒的话,都让我不得不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总之,很累   萧彝不在的时候,我才可以放下全身的戒备,对着乌龟唉声叹气,萧楚,你一定急坏了是不是,我也一直再想办法出去,可是找不到时机,不过,我一定会平安的   我晕的时间不长,因为我发现萧彝又往我嘴里塞药丸,我“虚弱”的醒来,身边一堆凌乱的瓶瓶罐罐   “你给我吃了什么?”   萧彝眼睛一扫那些药瓶,“治你病的解药   萧彝肯定有他自己的心腹太医,难道叫他来一下,开个药方都那么难吗?他还真的是没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我这个人质还不至于这么没作用吧   难道计划就此失败?   萧彝突然哼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像是一肚子火,他的影子跟屁虫董葵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跟了出去   我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的距离,看见萧彝穿着白色的里衣,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一手举着烛火而来   萧彝从没有这么晚过来,而且是以这样的一副样子,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我闭上眼睛,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应该不易察觉我还醒着我高兴老天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安排了这次机会,让萧彝在需要点燃烛火的情况下来,本来计划里是我找个借口亲自点的,既然他自己点了,那更好可是又忍不住担忧他来的目的   我背抵着墙壁,揉着手腕,眼睛一直盯着萧彝,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难道是药起了作用?   “太子!”一声呼叫,我猛地抬头,只见董葵急忙扑到萧彝身边,“太子,您怎么了?您醒醒!”董葵忽然抬头看我,目光凌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头,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萧彝的脸上画了几笔,想着这样就算对这几天来我所受到的待遇有了交待,唉,便宜他了更何况这次是天黑,地大,心慌我估摸着这皇朝的花园也不会有什么创新,便朝那一坐假山摸去,还真的有,便脱了董葵的衣服叠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这条甬道本来就适合一人行走,那几个水冰月都是依次排队走过,等最后一个的时候,我连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将银针刺入她颈部的穴道,将她拖了过来   我在心里哀号,这什么宫女啊,为什么我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   “好了,你先回去,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紫叶看了我一眼,回头对那宫女说道,别说那宫女一脸不解,我也是   紫叶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王爷   紫叶点点头,又转身对小桃说:“你先回去,记住我说的话”又对我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怎么会是你?!”我猛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紫叶,“你骗我!”   “妹妹莫急”夜未央笑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今晨没想到会在花园里见到你,你不识得路,怕你又转回了老地方去,故而才会把你引到此处,或许怕你不信,才以萧楚做饵”   唉,你这么帮我,我叫一声姐姐又没什么损失   “唔……”门外一声闷哼,我和夜未央均是一惊,门外站的是她带来的人啊”   萧楚这是干什么啊,是夜未央给他送的信,怎么会这么鲁莽跟抢人似的呢?   我放下夜未央,让她平躺好,看了看那侍卫,心思一动,问:“萧楚让你到这里来找我的?”   “王爷让属下去东宫打探消息,属下见太子妃匆匆出来,才尾随而来”   “小姐,”侍卫叫住我,“王爷让属下带小姐从密道走   我心一慌,那个侍卫还没进来呢?洞口怎么可以突然就合上了!   心里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我明明刺探了他的身份,难道我错了?   难怪他要点了夜未央的穴道,是为了不让她知道我进了这个密道,好将我困在这里么?可是那个侍卫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局里,先是在马场被劫,然后又不小心着了文南池的道,接着又被困东宫,到现在又被骗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隐隐感觉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可是谁会有这个本事?   胸前的琉璃珠突然热了起来,我将它拿出来拿出来,放在手心,它渐渐亮了起来,就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萧彝找不到人,一摸腰部,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腰牌没了,其中一块是调动北疆一半兵力的兵符,而另一块则是珈蓝教的凤凰令,可调动珈蓝门教徒,两者都是极其重要的信物,却与尹挽越一同消失,萧彝本身就是极易恼怒之人,此刻遇上这等措手不及之事,心里的怒火更甚,又听得那“六王爷来了”,其愤怒程度更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不过,这么多年来,就算演戏,萧彝也都演得习惯了,面对萧楚,即使内心是怎样的翻江倒海波涛汹涌,表面上依旧可以是那个淡定的太子   书房外守候的侍卫们目不斜视,余光却仍然瞥见了今日的太子,衣服依旧是昨日穿的那套,发型也不算太乱,可是那脸上的乌龟……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一个两个的都傻了,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太子虽然对仪表没有女子那样在意,可平时出去,那都是光鲜亮丽的”萧彝在上座坐下,“六弟一年之中,来东宫的次数甚少,今日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楚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终于在一角落找到了,董葵连忙拾起来,什么话也不说,也说不出什么,事实胜于雄辩,把镜子往太子面前一递   PS:那个萧彝有双重人格,有时候做得一些事情他自己浑然不觉,昨夜到书房便是其中一件,故而萧彝并不知为何醒来是在书房无心去欣赏那画的是什么东西,继续往前可是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密道诡秘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是死了啊……”   我恨不得马上晕死过去,或许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做梦我向来任性,那个晚上,趁他们不注意就收拾了包袱下山去找萧大哥”   唔,来已经嫁给他了啊小久的咒是我心里的结,其实再深的恨都应该早就随他的死去而逝去,那个蛇咒也不该存在,所以,你一定要解了它   第十四章 珈蓝   经历了那么诡秘的一幕,我倒也没觉得可怕,见房间里还有几只大箱子,过去一一打开,只是一些书籍和衣物,男子的女子的都有,应该是芷若和萧乾的吧”这是真话,我真的是没搞清楚是谁这么费尽心机的把我往这里推   “起来说话一路上我都瞒着自己的身份,萧楚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真相,可能是太突然了,所以还不知道怎么很您说,并不是有心瞒着您的   随后,他们也不在这多留,带着我离开地宫   心里有些疑问,他刚刚和皇帝说了什么呢?   皇上带我走的是一条大道,两旁都有火把点着,十分明亮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原来不只不觉中,我已经在地下之城待了一天   “娘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嘿,什么上不上心的,他连我的面都没见着呢,还真是用来搪塞你的借口   对于这位皇后,我第一感觉就是亲切,也许是因为这两年来时常思念娘亲和环姨,对于这个未来的长辈我也有些期待   晚膳终于上来了,皇后已经用过膳了,就坐在一旁看我吃,我饿了一天一夜了,自是不顾形象的大开吃戒   方才我没有听错,那个要伺候我的宫女唤我小姐,而不是公主这说明什么呢?皇后没有说明我的身份   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向来真是有点不对,他不是应该回答奴才遵旨之类的吗,怎么会是奴才明白呢?明白什么?真像打暗号啊   那些为什么先搁着吧,我要好好的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清晨,皇朝御花园蓝枫亭周围不见一个侍卫,偌大的花园安静的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皇上轻轻嗯了一下,问:“这几日,你心绪不宁?”   萧楚眼神一闪,下跪请罪道:“漕运一案是儿臣疏忽,请父皇降罪”   “是,父皇”   蓝枫亭中,香炉,棋盘,瓜果,清茶皆是一早准备好的   皇上拿起黑子,吃掉萧楚那只翅膀上的关节萧楚向来以守为主,从不贸然进攻,如今这是……   亭中两人对弈,皇后悄然而至,观棋不语,静站在一旁我让太医去把过脉了,说是受了点惊吓,身子有点虚,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萧楚道:“父皇,母后,儿臣还有事,现行告退了”   平局?   皇上轻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朕看那丫头挺讨人喜欢的,让她在宫里多留几日,给皇后做个伴也好”   唔唔……   我不情愿的醒来,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可不就是萧楚么?   “萧楚!”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涌上心头的不仅仅是欢喜,还有委屈,我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萧楚,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萧楚把我拉开,眉宇间是浓浓的担忧和自责,“从你不见开始,我就一直在找,到今天是第六天,你告诉我,这六天,你有没有受什么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萧楚眉毛纠结在一块儿,拉起我的手,就要撩起我的袖子   我连忙挣脱,把手放到背后,“你,你想干什么?!”   萧楚看着我,表情很严肃,“把手给我”   萧楚一只手从我背后环住我,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他一低头,就吻上我的唇完全不知道萧楚已经撩起我的袖子,看着我的手臂上的伤痕可还未行动,他们便掳了你当时有人以她非夜家人而企图赶她出去,可结果却是,那些进去的侍卫全部死在灵堂之前,没有人看见她出手,也没有人看见她身上带了什么兵器”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我到江中一带去拜访那里的商界龙头,本人没见着,见到的却是她的妻子,手段不弱于她丈夫,当时我还夸她巾帼不让须眉来着,如今看来,也是珈蓝门的人了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才知道珈蓝门的势力有多大,甚至朝廷的官员亦有不少深受其害”   珈蓝门成立不过三十年,却有这样大的势力,不过是靠歪门邪道”   “扑哧!哈哈哈……”我没忍住,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久都没止住   于是,小槿就跟着萧子恒出门了,一路上,萧子恒都没有笑过,小槿想,这一定很严肃   “小槿,你自小也在宫里长大,也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最寂寞了,别看我是皇后,掌管着六宫,我还宁愿不要那一档子事烦我呢,搞得我头疼也就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反正你也不着急回家,就留在宫里陪陪我   “小槿,以后她们来了,你就一概不见,有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做喜欢嚼舌根,没事也会给你惹出点事来,你啊,心思太单纯,以后要记着点,知道吗?”皇后娘娘如是教育我”梦歌捂住耳朵,扁着嘴巴抗议   我捡起毽子,童心一起,走过去,笑道:“姐姐也会踢,踢给你们看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点点头   两小姑娘一看毽子没了,立马慌了,跑过来拉着我的裙子要毽子,“还我毽子,还我毽子,还我毽子   萧彝这次丢了令牌,多少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知道是我拿走的,而我必定会把它交给萧楚,他总不能巴巴的伸手向萧楚要吧,再者,萧楚会这么轻易的给他?那向皇上哭诉说他丢了兵符,还和珈蓝门有勾结?没被一巴掌拍死就阿弥陀佛了,况且他绑我的这桩事,皇上已经打算息事宁人了,他还敢提?所以我想他也只能是暗地里搞搞活动了听得后面一声“扑哧”,除了萧子恒还会有谁?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为什么啊?   我苦着脸抬头看了看那毽子,正好把斗角处那做装饰的孔洞给堵住了,该怎么办啊?萧子恒,你一定是故意踢到那边去的!   “回皇上,小槿以为用箭可以将它射下来,只是小槿不擅射箭,所以要让皇上失望了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日子,我却觉得有点窒息,到底是收下,还是拒绝?   人生本来就是在许许多多的选择中选择而变得不一样,可收下,那前方是什么我不知道,而拒绝,我会停留在原地,却安全”   皇上渐渐收了笑容,眼睛里晦涩难明,我感觉那种窒息感更重了”   萧子恒面有尴尬之色,笑道:“原来皇上还记得这事啊,当时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做什么不好偏要去生病,把自个儿害惨了我才好用箭把那毽子射下来,还给小郡主啊也许萧楚隐隐约约知道些什么,但并不确定   ……   “小槿,怎么停下了,发什么呆啊?师父我叫你休息了吗?”萧子恒欠扁的声音传来唉,春桃,你轻一点,对,这样正好   “为什么你娘会不喜欢你嫂嫂呢?”   “因为母妃觉得嫂嫂是江湖女子,身份低贱,不配做哥哥的夫人,当时我也不喜欢她,她又没什么特别之处,京城里既有身份又长的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多的去了,可哥哥说什么都要把她娶回家如果她还在,哥哥也不会与家里人决裂,说不定我都有小侄子小侄女了   又是一对因身份悬殊遭到家长反对的苦命鸳鸯,萧子恒这些年流连于风月场所,恐怕是太过伤心,才要用这种方式来要麻木自己吧   “对祝英台来说,身份地位金钱名誉有哪一样是比得上那个傻傻的书生呢?他们死后虽然化成了蝴蝶,可那不过是人们心里美好的愿望罢了,现实中,人死了便死了,若有一人还活着,就要受那相思之苦丧偶之痛,这又何曾是大家乐见的局面?你方才也说这马家着实可恶,那我问你,这梁山伯是马家杀的吗?这祝英台是马家杀的吗?”   梦歌低着头不说话”不远处,有个宫女叫了一声,我和梦歌对视一眼,均看向声源处——拐角处一水冰月端着水果傻站在那里,却没有萧子恒的身影”   萧子恒一笑,“跟我来呵,好像每个人都以为我在冷宫过得是生不如死的生活一样,其实哪有啊,除了吃喝差了点,活动地方小了点,其余的都还好啊我还经常翻墙去串门,有一大帮的阿姨妃子,过得也不是很无聊的”   “翻墙?”萧子恒用不相信的眼神上上下下看我,然后摇摇头,问:“那你不会出去找你老爹啊?”   “我以为他知道我的,去找他不是自讨苦吃么,再说了,娘亲被打入冷宫,我还不乐意见他呢,可是我又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我可能也不会在这世上了,说不定早就死于那场车祸了,唉,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原来白天里和梦歌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皇后脸一拉,说这孩子越来越胡闹了,立马让人去传萧子恒,决定再好好的训训他,可惜,从那以后萧子恒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再回头一想,立马鄙视自己,我这不是犯贱么!   好在萧楚经常来看我,可是时间总是很短这话不仅萧子恒听了嘴角会抽搐那么两下,我也觉得有点假了可嘴上仍旧说我体质本来就不易胖,吃再多也是一样,让皇上费心了然后皇上问,你身体自幼就是这么虚么?我回答,因为娘亲生我的时候是早产,出生后也没照料好,所以比一般人是虚了点,但也还过得去   而我此时已经离开座位,来到他面前,负手盯着他看,“你干嘛一直看我啊?我脸上长花了么?有那么好看?”   那人脸涨得通红,慌乱的摇摇头   唉!我哀叹一声,我这干的是什么事呐!   刚从皇上那里出来,却不想碰上了前来请安的太子妃,一个小公公出来说皇上今个儿累了,谁都不想见,让太子妃回了吧   “太子妃,上次的事连累你了,真是十分抱歉”意识到这还没走出多远,立马噤声夜未央“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再者,这汤的秘方是妾身特地派人去江中的风之都求来的,工序用材可讲究了,我也是怕那些个奴才大意,我在一旁监督着也好放心”   我心想,这是那家的掌柜把我研制的药膳秘方泄露出去的?!   “哟,这位妹妹是谁啊?”良娣像是这会儿才发现了我,可那眼睛里情绪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良娣“哦”了一声,“原来是槿小姐啊,姐姐和槿小姐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我怎么没听太子提起过啊?”(这位良娣曾在太子面前提起过我,太子一听我的名字,脸色就不对了,良娣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以为太子对我深恶痛绝,所以才有此一问”   我道:“干嘛以后再说,是不是你又要走了啊?”   萧楚点点头,笑道:“是要走,不过是带你一起走,槿儿,我带你去见个人”   “……哦   我觉得这山这水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一下,才想起这就是萧子恒带我去山谷的那条路   那两座坟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若不是那两座墓碑,恐怕会被误以为是小山丘而已”   萧楚一时哭笑不得,道:“你拜见大哥,自然是他给你见面礼了”   萧楚问:“你又没见过他,对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你怎知他是怎样一人?”   我道:“我知道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云无痕死于四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晚,她本应该守在她的新闺房,而不是那个她度过漫长十八年的近乎被遗忘的院落   那晚,丫鬟们都仿佛睡死了过去,以至于小姐独自一人带着收拾好的包袱,避过护卫去那个院落的时候,无人察觉   可是夜未央心里有个寄托,那个寄托便是云无痕   那个场景就像丈夫捉到了自己的妻子与外人私奔,太子深受欺辱,下令活捉云无痕   太子早知萧楚在外三年间结识了一位能人,不仅武功高强,且心思缜密智谋极高,已是萧楚的走右手   太子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未来太子妃那时,她好像是去祭拜什么人,可嘱咐丫鬟青儿的却是去寺庙上香,而那片枫树林的尽头就是一座寺庙   过往那些零碎的片段全部翻涌而来,萧子恒对夜未央的恨意以及提到她的名字时的厌恶,就是萧楚也是如此   李海带我来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个地宫入口,而皇上和那白衣人,好像是叫白夷来着是吧,他们正站在门口等着我   我扯出笑容,道:“嗯,皇上您找我啊?”然后望望他背后的地宫大门,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来这里呢?”没问出来的是,为什么地宫出口以及我来的路上见不到一个侍卫呢?   皇上笑道:“小槿,你先随朕进来,下面的事,朕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皇上道:“可世间真有此事,这地宫里便存在一个诅咒,而且它已经存在了近三百年了于是他用计离间帝后,致使纯鸢皇后离宫,事后又言语挑拨,在西边以慕容氏之姓建立国家,是为西瞿国朕赐你这把弓,让你学会射箭,就是为了破这个咒语,李海,把箭给她”   李海应了一声,躬身递上一个木盒,对着我打开,明黄色的丝绢中,躺着一支褐色的木箭   “小槿,昆山老祖所传的咒语都是依附圣灵而存在世间,当年久罗少主从昆山捉来一直麒麟,将这咒下在了麒麟身上”   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血麒麟跟前,血麒麟是温和之物,三百年来都守在这里,也算功德圆满了,至于这七色黄金蛇,三百年的时间,太够了现在我要开始破咒,你们离的太近,会伤到的,先站到我身后十米之外   箭“嗖”的射了出去,正中七色黄金蛇的七寸之处,它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通身的金色慢慢褪去,转而成黑,如木屑一般掉了下来   萧楚静静的守在床边,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槿儿他只觉得他的心正接收这世上最痛苦的酷刑,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失去槿儿可是这样虚弱的槿儿,他竟不敢,她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就会消失不见   空□人检查了槿儿的全身,整个过程,他都守在一旁,满眼都是她,再也没有其他人   皇上冷笑一声,“李海,呈上来!”   李海不知何时离开了一会儿,此时他手里正端着木盘,木盘之上耸起的被明黄色的绢布盖住,他来到萧楚跟前,跪下,将木盘置于头顶朕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做个选择,李海,将布掀了!”   下面跪着的李海应了一声,将绢布轻轻一拉,木盘之上,显现两样东西,一个是带红木塞的青花瓷瓶,另一个则是传国玉玺   萧楚紧紧的盯着那瓶解药,袖口中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眼中尽是挣扎和犹豫   皇帝微眯起眼睛,看着萧楚将手伸向那解药,他一直都在观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玉玺一眼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儿臣已做好选择情爱一事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当时深陷其中,等过了那个时间,就会明白这只不过是消遣罢了,哪里比得上一个男人的宏图大志!   皇上微抬眼皮,看了李海一眼,李海会意,放下木盘,走到皇上身边,将桌上的一只盒子捧起来,又来到萧楚跟前跪下,再次将盒子置于头顶朕在盒子中给你留了一些话,等朕百年之后,自会有人将钥匙送到你手上”   皇上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道:“楚儿,夜卿家是朕的人”   萧楚道:“儿臣明白   萧楚走后,皇上又猛咳嗽起来,手帕已被吐出的鲜血染红,李海小心的扶着皇上,缓缓的从背后为他输入真气   世事难料,如果当初知道来京城会给槿儿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如果知道父皇会利用槿儿去做一些事情,他宁愿槿儿好好的留在西瞿,婚嫁之事可以再往后推迟   萧楚恍惚的想起以前的他,自负骄傲,以为凭自己的才智,就可以将一切掌握我想,他也是个伤员,便心安理得让他和我谈天说地,我和他说世界历史上的一些我能记得起的政治和军事,也说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说法律和政策,虽然讲的都是极其皮毛的东西,萧楚却说他受益颇深我也讲笑话,讲故事,讲我在外两年里遇到的人和事,他都会很认真的去听   所以,朝中发生的一些事我都知道皇上这样的安排,不得不使大臣好好思量这其中的意思原来萧楚早就送了信去西瞿,他说没有可靠的人护送,他始终不放心我上路”   “慕容珏?”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再想到他那张脸就头疼起来,“怎么是他啊虽然说间接保住了她皇后之位,可换了是谁,自己的妈被人吓的疯了,心里总是恨的我在皇宫不学规矩,他说我恃宠而骄刁蛮任性;我离开皇宫去做生意,他说我胆大妄为没有半点女人样;我想逃婚不知怎么被他看出来了,就说我自私任性罔顾国家百姓   慕容珏忽视我的忽视,对萧楚道:“王爷,槿儿离家已近半年,父皇也有些话要带给她,可否借个地方?”   萧楚看了看我,表情有些无奈,道:“我也正好有事要进宫一趟,有什么事就吩咐惟晓去办而这次,恐怕是因为萧楚的缘故,才允许我这么久都不回去   慕容珏搞什么?演杂技?   我视线从岚陵的脚上移,却发现岚陵脸色苍白,满眼惊恐   慕容珏名声在外,在西瞿,犯人只要由他接手,基本上不能隐瞒什么,所以,有个外号叫鬼见愁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盯了地上的银子一会儿,发觉有些不对,弯下腰捡了起来”   我走过去,拿起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中又带愤恨,道:“怎么会这样?!”   慕容珏冷笑一声,对岚陵道:“还不承认,要我替你说?说你如何出卖你的主子?如何将消息传给你的接头人?”   出卖?我猛地看向慕容珏,什么出卖?   岚陵脸色变了又变,上齿紧咬嘴唇,道:“奴婢不知王爷的意思”   慕容珏冷冷道:“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你以为这银子和这纸条我是抢来的?若我告诉你,是你自己乖乖送到我的人的手上,不知你信不信?”   岚陵迅速的抬眼看他,“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不信那个卖糕点的人其实是本王的人?”   岚陵一怔,道:“奴婢不可能给王爷的人递什么东西,奴婢更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你如果想用我来打击慕容朔,我劝你想都别想!”   慕容珏收了笑容,眼中的戾气加深,冷冷道:“你以为我需要这样做么?我知你必定不会为难与他,你顶多自己伤心罢了”语气波澜不惊,比我还冷静还有,这件事……不用让弄影她们知道了日后,你也好自为之”说完,我逃离似的走出房间,忍着的眼泪这才流了下来她更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声音的主人会以另一张面孔出现在她身边,带她离开皇宫,去看外面的世界   在外人看来,她是多么幸运,能得到菁华公主的赏识和信赖,宫里有多少人期盼着自己也像她一样,能跟在公主身边,不必担心主子会给脸色看,更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人的刁难,因为在这个皇宫里,没有人会为难公主   可是没有选择,她只能这样,待在公主的身边,做她最贴心的丫头,然后猜测她的心思,记录着她的想法,通过隐秘的途径传给四皇子的手下你会这样想,是因为对方是慕容朔,如果换成是你父皇,把岚陵安排在你身边,你的反应会是怎样?”   我想了想道:“不会怎样,我知道老爷子是为了我好才这样做,而慕容朔……对他,也许我是真的有些偏见,无论他做什么事,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想他的目的”   萧楚轻搂住我,略带着试探,“槿儿,华妃是你生母对吗?”   “嗯,可是我都是一口一个华妃这样叫,老爷子也从来不强迫我改口有时候想,就一声称呼,叫一下我又不会少一块肉,可是真的叫了,我又会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娘亲”   萧楚笑道:“如果早点知道西瞿国有个菁华公主,那我们或许早就认识了”   我笑容一僵,又立马恢复正常,“是吗?”   萧楚似乎也因为这顺口说出的一句话想到了什么,只轻轻的回答我:“嗯”弄影将字条递给我,我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公主保重,岚陵上”   “京城这么大,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有没有派人去找,黑衣卫人呢!”   “槿儿,你先别激动,”萧楚稳住我,对弄影道:“你通知惟晓,天黑之前,我要见人   晚上的时候,惟晓回来复命,说找不到岚陵的人”   “明天?怎么会这么快?”   慕容珏哼了一声,“为了你的事,已经耽搁了些时间,再者,现在不走,你以为日后还走的了吗?”   我叛逆的想,走不走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萧楚来的时候,慕容珏刚好走,萧楚自然也知道我明天要走,而这一走,就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而你,要好好的待在西瞿皇宫,把身体养好”   淑仪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表情十分尴尬”   慕容珏面无表情的接过,机械般的张开嘴,然后机械般的嚼着”   “以后,也不可像现在这样任性,萧楚和父皇不同,你对父皇来说是独一无二,所以他可以那样宠你紫燕卫是专属于我的暗卫,一共六人,均是我走遍西瞿上下在乡野市井间搜寻来的奇人义士,武功不高,却大有用处外人都以为是安一方的功劳,阮桑竹只是在一旁协助而已,却不知正好相反   我淡淡道:“醒了?”   方才短短的时间内,阮桑竹已经将所处的环境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很显然这里是个密室,并且与外界没有半点联系,整个密室全靠自己右手边的一个微弱的油灯照明   破月看她略有所动,知道三娘说得没错,那个安少爷是她的弱点,继续添油加醋道:“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苟合,你没听戏文里唱的吗,那一定是要休了这个女人才是”   安一方顿时停下了动作,靠着阮桑竹,滑坐在地上,形容颓废他一直在积聚实力,他想架空太子的权力,所以他要笼络一些人,就如同他要西瞿国的支持,所以他和我定下婚约一样,这样的法子他可以如法炮制!自古以来,要走这条路的人有谁是干干净净的,就连皇储名正言顺的登基也是要册封几个妃子来稳固自己的根基,更何况是他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说:“逼不得已之举”   “你放心,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们好好的生活,不会为难你们”   “在同辈中,我武功算是差的,可是我精于计算,为了不受那些老女人的欺压,我慢慢的往上爬,一直爬到左护法的位子”   我问:“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那除了门主,你可知道其他的门人,比如右护法,或者地位较高的人,还有,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相思的人?”   阮桑竹自嘲的一笑,“没想到你们连她都发现了,相思就是教我的一个师叔,是右护法,我听说,她曾经是门主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从五年前开始,门主就渐渐冷淡她了”   “处子之血?”我惊道:“什么意思?”   阮桑竹冷笑道:“就是抓了处子与男子交合,然后取了那些血,师叔可是每个月都离不了它啊”   “那有没有可能让珈蓝门主现身?不论用什么办法”   阮桑竹低头道:“我明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等火药一点,本事差的当场丧命,本事高的会受伤逃出来,这个时候,在外观望的萧楚就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   阮桑竹今日穿了一身的白衣,脸上带着面具,负手而立,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她身边,已经有两个门徒到了,似乎上前质问了她几句,被阮桑竹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我不怀疑阮桑竹这样帮我的动机,因为她不信我真的能保护他们,所以索性主动出击,打垮珈蓝门,以后就不必再受她们的威胁如今,我身边也只剩下这两个,其余的都被我分配出去完成任务了   逍遥见到我有微微的愣神,随后眼睛里浮现了然的神色,手中的剑稍稍的离开我一点距离,“公主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逍遥……”   逍遥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剑转了个角度,移到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将我抬起,“凌风记得告诫过公主,不要让自己孤身一人,否则谁都有可能对你为所欲为,包括我”   逍遥放下剑,收了笑容,目光凌厉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的只是拖延时间   “逍遥,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带我去山顶,你说你心烦的时候最喜欢爬到高的地方,俯视脚下的万物,那次,你还和我说紫罗兰的故事,说人生最大的美德就是宽恕,你让我不要去记仇,不要去恨谁   当初,他好像经历了很大的事情,醒来时,脑子里只残留了一个女子的身影,然后就看见相思端着药笑吟吟的进来,柔柔的问:“你醒了?”   他想都没想就将相思和那个残留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他走出屋子,就看见一大片的桃花林,林中,相思悠闲的坐在树下,在飘落的花瓣雨中,她美的惊人   之后,他就接受训练,地狱式的训练   然后他来到相思身边,作为侍卫陪着她,不论她想做什么,不论她对他如何   去的方向正是珈蓝门聚集的地方!   我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要我点你哑穴?”   不行,我不能让逍遥带我去那里!   “穆凌风,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没有想过你不在相思身边,她发生了什么事?”   逍遥脚步一顿,不再往前,道:“如果你真的对相思采取了什么行动,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我道:“因为我以为你是逍遥,而逍遥绝对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不怕在这里等你”   “那你错了,不但等错了人,也等错了地方”   不可以!不可以去!   我吼道:“逍遥,你会后悔的,只要你一踏入那个地方,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阻止不了任何事的!”   逍遥皱了皱眉,点了我的哑穴,拿了一个竹笼罩在我身上,然后周围看不见一丝亮光,只有黑暗   拦住逍遥的不是黑衣卫,而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萧子恒   萧子恒痛苦的仰头,大吼一声,手中的剑叮当落地   这是逍遥吗,这是那个陪我在悠然阁嬉笑谈天的逍遥吗,这是那个悲天悯人有着博大的胸怀的逍遥吗?这是那个愿意用生命去保护我却仍旧不后悔的逍遥吗?   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向我袭来,那些让我珍藏的画面,让我怀念的片段,为什么会让我觉得更加心痛,痛的让我不敢想起?   逍遥越走越近,浑身散发出杀气,黑衣卫大吼一声,拿了兵器冲上前去   逍遥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就像一个杀手,万物在他眼中仿佛都只有生与死的区别,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慢慢向我走来   我强迫自己除去脑海中的任何事情,不想逍遥,不想子恒,只有一个重伤的病人,一个需要我救他命的病人!   我冷静的分析,有条不紊的施针,让黑衣卫在一旁输真气以配合我,半个时辰下来,子恒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我抹着眼泪,边哭边笑,“子恒,你怎么不说话?”   他轻皱了皱眉,上下看了我一眼,“你谁啊?”   啊?我愣了一愣,他什么意思?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子恒,我是小槿啊,你怎么了?”   萧子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小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子恒……失忆了?   “子恒——”我一急,紧抓着他的右手,道:“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是小槿啊,你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了,那,那萧楚呢,你记不记得萧楚,萧楚啊,你拜把子的二哥啊,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子恒——”   “嘶——”萧子恒吸了一口冷气,忍痛道:“死丫头,你碰到我伤口了!”   我忙缩回按在他肩上的手,呐呐的坐回原位,泪眼盈盈的看着他,“对不起……”   萧子恒又皱眉,“我又没死,哭什么哭啊,臭丫头,要不是你,我会受伤?”   我又是一愣,然后心里止不住冒出喜悦,“你没事!你没有失忆!子恒,你没有失忆!你这个混蛋,你骗我!”   萧子恒轻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个逍遥一样,脑子有病,哼,我怎么会有这么个亲戚?”   我抹掉眼泪,笑道:“你还能说这么多话,说明你真的没事了,你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去叫人给你弄吃的,你想吃什么,清淡一些的话,白粥稀饭?不行,你嘴这么刁,一定不爱吃,要不千奇轩的糕点?”   萧子恒扭头哼一声,“没胃口”   萧子恒睁开眼看我,“你挺能耐的啊,知道独自行动了,随便说炸就炸,想过后果没?”   “会有什么后果?不是铲奸除恶,替天行道么?”   萧子恒鄙视我道:“你就一根筋,我们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行动,你三两下就拍板说炸人,要我怎么说你好呢?”   我顿时慌张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萧子恒哼道:“不用紧张,老天帮你大忙,炸的时机刚刚好,要是换个时候,非得让你吃点苦头不可所以,那晚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他是被珈蓝门的人蛊惑了!我甚至怀疑,连他的失忆都是珈蓝门的人做的!”   萧子恒收了讽刺,垂下眼睑,微微叹气道:“小槿,为什么一遇上逍遥,你就什么条理都没了?即使他是受珈蓝门的蛊惑,即使他曾经不顾性命的来救你,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你不能停留在原地   其实昨天见到你,我也很吃惊,我只是听闻西沛有些异动,就过去看看,就遇上了逍遥,你该知道我受过内伤,也正如你所想,我是要用些不光彩的手段,我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可是你那一声‘有暗器’……小槿,我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地位我不在意,可是,换了是萧楚,你会不会喊出来?我不管你留下对付珈蓝门是帮我们还是帮逍遥,可是你要清楚你是谁,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明白没有?”   我手微微发抖,内心情绪复杂难明,低下头轻声回答:“我明白   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萧子恒的声音:“小槿,早点离开,别让二哥知道   我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沿着走廊往一边走去,等离开萧子恒的房间差不多距离,才开口问:“东西送到了吗?”   “嗯   其实,与其说是逍遥对珈蓝门的忠诚,不如说是对相思的忠诚,所以,只要相思不在了,逍遥就不会追随珈蓝门,也可以避免和萧楚对上   弄影又道:“公子,相思的画舫多了许多人保护,属下查过,是太子的人马,所以,王爷没有动她   “弄影,让紫燕卫找两个江湖人,把子恒送到晋王府,然后,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公子的意思是去郊外的山庄,还是……”   “不,弄影,我们暂时不走,不过也快了,你先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就准备一下行程吧,我们这次走水路”弄影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事,其实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有些欲言又止,只是我心思没有太集中,所以没发现她的异样想来,子恒也没有将我的事告诉萧楚的打算   千奇轩的老板与风之都有点生意往来,我便借着三娘亲戚的名义,在这里住下,也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   梦歌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我会求她帮忙,指指自己,又指指我,道:“我?帮你?”   “嗯,”我点头,“梦歌,这个忙,你帮不帮?”   梦歌问:“先说什么忙?”   “带我进宫”   “进宫?”她看了看我,有些迟疑,问:“楚哥哥知道吗?”   萧楚知道,我还能和你在这里耗吗?   “我只有一句话,你帮不帮?”   梦歌眯起眼,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你背着楚哥哥想做什么?嗯?”   我笑着看她,“你要去告密?”   闻言,梦歌不爽的皱起眉头,道:“皇宫现在不能随随便便的进了,父王也告诫我不要去,我怎么帮你啊?”   我问:“难道你不去请安的么?”   “请什么安啊,皇上见不到人,皇后不见人,就剩下那些贵妃,我才懒得理她们呢嗯……你想进宫干什么啊,该不会是想去探病,你想医皇上?”   汗,第一次觉得这丫头也很聒噪,说不到重点啊   看岚陵站着,我也没有招呼她坐下的心思,只是淡淡的问道:“岚陵,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岚陵有些不敢看我,低着头,道:“公主……”语气竟有些凝噎   我心一软,沦落到晋王府来应征奴仆,必定是走上了绝路,其实她这样的人,一个人出去,能做什么,大概也只有青楼了卖艺了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公主,岚陵不要回西瞿,岚陵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只是,时间会比较长,少则半天,多则两天,你可有把握坚持下来?”   隐者皱眉,问:“每时每刻都要隐身?”   我道:“那倒不必,不过,你武功不行,听觉也不咋地,我只怕万一被人听到什么动静,隐身之前就被发现了”   因为隐身术只能带一人,所以,这次只有我和隐者进宫,听起来有些险,可是既然能隐身,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倒是其他人,一副恨不得跟着我去的样子   清晨的时候,我和隐者便躲进了淑仪的马车,向皇宫出发   传说中,降龙木乃昆山老祖以龙珠为种,百花为泥植于昆山之上,日日以仙露浇灌,以仙气养护,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孕育一百年,才得以发芽生长   于是,降龙木渐渐绝迹,可是世间仍旧存在一些树枝树叶,比如锦绣皇朝龙椅的四条腿,就是萧乾用降龙木为芯,外涂金粉制成,欲以降龙木的祥瑞之气,稳住皇朝的江山   那么,那天皇上给我的那支箭,也是从龙椅上取下来的?   我又小心的翻了翻其他东西,却再也找不到我想要的信息——关于血麒麟的   因为那两扇石门中间夹了一把弓,正是皇上赏赐给我让我去破咒的那把弓   “公子,这里我们已经来过三次了,你一直在绕圈子   我感叹紫燕卫的实力却是不弱啊,一个隐者就有如此的本领   “公子,这是仅剩的一条路了,如果还找不到公子要的那个房间,恐怕是公子耍我吧左边是萧乾和芷若的灵位牌,右边则是那几个红木箱子而走在她身后的女子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衣服结实的包住,却不显得突兀,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如死水一般平静在她身后还有几个白衣女子,只是都用白巾遮住了半张脸”   夜珈蓝不再顾她,缓缓朝我走来,道:“去搬救兵也来不及了”   我站起来,看着夜珈蓝,道:“早就听闻珈蓝门门主大名,可是至今仍旧没有人见过门主的真面目,就连你的手下也不曾见过   “我第一次来这个地宫时,用尽了方法也进不了这个房间,只能在门口看着三百年来,西瞿国崇尚和平安乐,可萧氏一族生来就带着野心,历代皇帝除了治理天下,便是想着这件事,只是碍于这个诅咒,才有了三百年的平静   “不要……不要……”   “啪——”掌灯女子狠狠的给了岚陵一巴掌,揪住头发的手又加重了力道,“不是说好了么?是生是死决定权都在你,这会儿想退却了?”   岚陵渐渐平静下来,愣愣的盯着那两颗药丸,动了动手,手慢慢的伸向它们,即将碰到时,手迅速的缩回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岚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丸,说道:“公主,今天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必见面了,我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那些煎熬,我会自由,会解脱   掌灯女子拿过岚陵手上的另一颗药丸,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不屑,似乎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如果我是你,就把这两颗要全部吃了,而你……哼,果然够狠   掌灯女子朝我走来,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些惋惜   难道今天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我视线越过掌灯女子,大叫:“萧楚——”   她下意识的抚上配在腰际的短刀,迅速的转头,趁这个空隙,我快速的伸手抓住刀柄,从刀鞘中抽出,动作干净利落,等所有都完成,刀锋已经对准了她的喉咙”   闻言,手中的女子身体向前一动,雪亮的刀锋上顿时沾了血,我急忙将刀稍稍离开她脖子一点,看着那边有些蠢蠢欲动的白衣女子,低声在她耳边道:“火凤堂堂主竟落得如此地步,在珈蓝门内,原来人命都是这么的贱”夜珈蓝走到我跟前,俯视着我   我瞪着她,眼泪不停的涌出,擦掉,再涌出……   我不可以示弱,不可以让她看到我的软弱,我的害怕,可我控制不了!   我怕死亡,怕离开我爱着的那个人,怕离开这一切一切!   夜珈蓝蹲下身,道:“我本不想为难你,可是,谁叫你是萧楚看上的人,还是他的弱点,所以,你要记住,今天你承受的一切皆因他而起,你要恨,就恨萧楚,恨萧氏的人,我所做的只是将他们对我的方式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我想手撑着石床起来,隐者便过来扶我”   药瓶?我接过,拔掉塞子倒出一颗闻了闻,是九转还魂丹   我按上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没有任何中毒,或者中过毒的迹象,可是,为什么,我会腹痛,我的下身会流那么多血,直到现在仍旧有那种断断续续的感觉,就像是来了月事?   “公子,你的身体……”   我摇摇头,道:“我现在脑子混乱的很,不知道是什么状况,隐者,这里太压抑了,先带我离开   一切都过去了吧,什么背叛,什么仇恨,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那些记忆都随着岚陵的离开而逝去,所有的一切都只停留在那些干净简单的日子里,在那暖暖的午后,我们一起牵手,或享受着大自然的清风,或闲聊着这个那个趣事,永远笑得开怀”   等隐者出去,我挪动脚步,每走一步,就吃力一分   而我的嫁衣……我真的会有穿上它的那一天么?   我长叹一声,走出这个房间,回首望了望那个房间的一切,第一次被人设计到了这里,遇上一段幽魂,留下许多谜团未解”   来时的路,隐者已经全部记下,走出去就显得轻松许多我只知道,夜珈蓝那双眼睛太过淡定从容,那是一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有种孤绝的不可一世,矛盾的兴奋和颓废   出了地宫之门,侍卫仍旧守着,我想起那间房间书桌之下的地宫入口,早就被皇帝封了,而此番,夜珈蓝她们进来,想必又是另一个入口我明知你对那些虎门将女权臣之媛模糊的态度是权宜之计,心里仍旧是难受的紧,更何况是你面对我和逍遥那样的情况?   而你又可知,在不久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时的心里有多遗憾,有多悔恨,恨上天竟然只给我们这些时日,而这些时日,又有多少只是温馨烂漫的呢?   我看着萧楚从眼前急匆匆的走过,然后脚步一顿,再继续向前走去,却是地宫的方向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本来就阴沉,这个时候更显得阴沉,放眼苍穹,皆是灰暗一片,似有雷云滚动,而地上,入秋的劲风起,吹得园中草木簌簌,亦吹得我体凉如水,不禁打了一个寒蝉   地宫啊,仿佛是在我刚升起的温暖之上狠狠的浇了一盆冷水,那个“真相”如夜珈蓝意料中的一般,成了我的心魔!   不!我不能被那个老妖婆玩弄与鼓掌之上!我不能让她的如意算盘打响!   萧楚不会背叛我,他绝对不会!   我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隐者,只见他满头是汗,想起他说过的话,隐身术遇皇室男子的阳刚之气,便会破身,那……   隐者摇头,道:公子身上的气息与王爷身上的气息相辅相成,本来无碍,只是公子身上的气息紊乱,似有重创   坐上一早让人等候在皇宫附近的马车,当车帘落下,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时,我心松了下来   清雪阁?   下一秒,我倏地起身,心跳加快,有些慌张的扫过这熟悉的房间   “阿碧,他现在在哪?”   阿碧顿了一会儿,道:“王爷不在王府   “萧楚,你回归主题好吗,这个时候我不想谈这个人,我……唔……”小腹一股钻心的痛传来,让我身体一僵   萧楚是用内力为我挡去疼痛啊   “槿儿,先睡一觉   眼眶渐渐湿了,他将脸埋进槿儿暖暖的颈窝,眼泪顺着她的发丝,无声的流下   槿儿,你和你父皇相处不过两年,你就不顾一切的想保护他,那我和父皇二十几年的感情,我又该怎么做?你可知,你尚且有尽孝的机会,而我,从昨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了   他本该大哭,即使男儿不该轻易落泪,可现实不允许,他本该尽最后的孝道,将他父皇的遗体按照最尊贵的仪式下葬,可是形势不允许   门外,惟晓发出了暗号,时间差不多了   萧楚松开槿儿,自己下了床,给她掖好被子,再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而苦涩因皇宫守卫森严,破月无法再继续跟踪,便转头查那辆马车的来历”   皇后?赵贵妃?   我回想了夜珈蓝的身影,虽然那时光线不好,她又着黑衣,可依旧能看清她的体型轮廓,她并不瘦弱,反而有些丰腴,而皇后……也是相似体型……   不会的,我摇摇头,皇后不会是夜珈蓝,气质和眼神一点都不像,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而且夜珈蓝做事怎会如此疏忽,这么轻易就让人猜到,绝对不是她   那么,那个赵贵妃呢?故意让自己的人死去,洗脱嫌疑,隐隐的将矛头指向皇后?   “那个赵贵妃是什么人?”   破月道:“赵贵妃是尚书赵大人的亲妹,也是九皇子的母亲,都属太子一派”   我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我责怪的看了破月一眼,道:“破月,这种话说不得,而且光凭这些,就妄下定论,根本没有逻辑可循而我们,也该回去了”   “什么?!”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心情不顺,连着这些事都不正常了,刚开始痛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跟小产似的,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有时还是会有些疼,有些涨   她转头厉色吩咐道:“弄影,破月,我有事和公主说,你们去外面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进来,最好,最好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不能让任何人听得见这房间里的声音!”   弄影破月先是愣在那里,过了几秒,才应道,然后迅速的离开房间”   我点点头,双手勾上她的脖子,靠着她的肩膀,任由三娘抱起我,将我安置在床上”   三娘踟蹰了一会儿,才离开,关上的门的那刹那,整个世界又只有我一人了可是,让他知道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让他为我担心”   萧子恒问:“难道……二哥就没发现?”   我摇头,“如果三娘不说,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我服下的会是那样的药”   萧子恒眼神未变,握着茶杯的手却越收越紧,他问:“小槿,你服下的药叫什么,出于那个门派?”   我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前方,凄凉地道:“三娘说那种药出自青楼,用来绝育……”   “咯——”   萧子恒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交差的手心,鲜血横流,而他仿若未觉,眼睛里情绪涌动,愤怒交加,似要噬人,直直的看着我   我被吓得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鲜血一滴一滴地从萧子恒的手上滴下来   “子恒,你……”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我突然明白过来,子恒是在套我的话,他根本不知道我被下了药这件事!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去想他怎么会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三娘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的啊   “我饶不了她们!”萧子恒的眼睛仿佛燃烧噬人烈火,他狠狠的将手一甩,碎片落了一地,连带着他的血   我心中涌起心痛和哀伤,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让我觉得好像所有的痛苦都已经打了折扣”   我一时黯然,我并非是要委屈自己啊”   萧子恒未在意我的话,只是看着我,好似已经将我看穿,他轻叹一声,问:“小槿,你和二哥是我一路看下来的,只有两段日子我不在”我点点头,下意识的握住萧子恒那只完好的手,看着他柔和的脸,流着眼泪而笑,“子恒”   “不用了,我回府让太医去看看   不该是这样的啊,对于萧楚,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能给我想要的幸福?   所以,我迫切的想告诉他我心里的话,所以,我等着他回来,他忙于他的大事,我可以等他稍稍有空,然后占有他一点点时间,将小手交到他的大手中,再一起握紧   冲动用行为来诠释的时候,冰冷的兵器拦住了去路   “来京城之后,你变得好忙,一天中十之八九都在忙,阿碧说你粘我,我怎么觉得是我粘你呢?你曾说过京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曾说以后要一一带我去看,可是至今,除了大哥坟冢的枫树林,我一个地方都没有去过   “我知道瞒着你做那些事很不好,可是萧楚,我怎么个想法你向来都清楚,从皇宫受伤回来,对于地宫对于你父皇,你却只字不提,连一句保证的话都吝啬,你叫我怎么放心离开   “萧楚,万一我的身体……连空谷老头都无能为力,那怎么办,你将来会是皇帝,需要子嗣来继承江山,三宫六妃是必须要走的路是吗,那我……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我该想些高兴的事的,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呢   我满意的看着满地的星光,然后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全部移到地上,再搬来一部厚厚的书,跳上书桌,枕着书侧身躺下   我撑着手臂从桌上坐起来,抱着膝盖,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桌子,踩着圈圈点点的蜡油,慢慢地走出书房   沿着林荫小径走回清雪阁,却在院子门口碰上端着吃食的阿碧,奇怪的看着我”   真是阴差阳错啊,我在书房等他,他却来了这里,只是为什么不进去呢?   “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一会儿了,不过,王爷是去房间换衣服了,说不定还没有离开王府”   他还没有离开   “槿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微微的迎着他抬起,薄唇泛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眼中柔情似水,然后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我的眼睛上”萧楚松开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向一早候在外面的一匹白马走去,他拉紧马缰,借力上马,动作漂亮利落   阿碧说,皇朝的女子有送荷包给情郎的习俗,而且一生只有一次,也只能送一次   ……   阿碧,你别看着我啊,这样我会做不好的,呃……要不你帮我去买些好的香料吧,不要太浓,要气味清香一点   我放下我的“杰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见破月进来,眉宇间有些犹豫之色,像是有话要说   来到王府之后,破月就“自告奋勇”,要陪在我身边,代替以前小翠和岚陵位子,搞得我好像没有人在身边就不行似的”   逍遥……   那天在地宫,留下九转还魂丹的就是他,虽然意识模糊,可是仍旧听见了他叫我的名字,失去记忆的逍遥是不会这么叫我的,他应该记起以前的事了,可若这样,萧楚为什么还要把他和相思一起抓进来?   “你刚才说她被关在哪里?”   “王府的地牢,有重兵把守”   相思被抓,逍遥必定被牵连,所以,那人极有可能是逍遥啊   这一室的兵器,都是萧楚收集多年的吧,印象中,似乎没有见过他动武,更别提他什么兵器了,几乎让我生出他不会武功的错觉   其中一本蓝皮外壳的不正是我第一次和萧楚见面差点起争执的那本《东瀛游记》么,那次在书院借给他之后,就没再还回来,我也将它忘了,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   青影没有料到我会出现,错愕了一会儿,才上前行礼,“青影见过小姐”   “你……小姐要的是我,不是你这墙头草!公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破月一副着急的样子,也未多想,道:“破月,你且留在外面,有青影在,我不会有事”   我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正要离开这种刻骨铭心,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它放在第一你想要活命,不该找我,更不该拿逍遥做借口,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这里有你和逍遥的孩子,我也不会管你,因为逍遥不需要这个孩子!”   转身的瞬间,我瞥见相思哭泣绝望的眼神,然后,她充满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自己不能做母亲了,也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力么?!你这个恶妇,凌风会恨你的!”   我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却感觉不到一点痛   最后逃出升天的机会都没了啊,她就是自作自受,当初的一个不忍心留的那人一条性命,却害得她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   她惨笑一声,眼中迸发出狠绝,咬牙道:“千算万算,我怎么也没算到把我送上绝路的竟是你——凌风!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又会见面,我先走一步,在奈何桥头等你!”   她闭眼一用力,立刻,嘴巴溢出浓浓的黑血   我喘着气,好像刚刚经历了漫长的窒息过程,此刻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可是,心闷的感觉还在   第三十章 碎心   萧楚走的那天,我心里充满不舍和思念,那是苦涩的甜蜜   清早,我看着暖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庭院,慢慢地晒干了园中的露水,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是一个慢字   而身边,阿碧一直陪着我,想破脑袋似的跟我东拉西扯,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可现在,这些话统统都被我抛到一边,我最想要的就是看见你完好无损的回来,没有受半点伤”   “那……弄影和破月呢,她们到哪里去了?”   阿碧叹了一声,道:“小姐您忘了,弄影姐姐随三娘走了,而破月姐姐……阿碧也不知道   睡梦中,那片百花齐放的岛屿再一次的出现,我依旧身影飘渺,踏花而行   耳边突然传来空灵悠远的声音,我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好像,这个声音是隔了千山万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是萧楚!   “萧楚——”我叫着他的名字朝他跑去,脚下一绊,整个身体都扑到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泞   这两天照顾我,她也是累极了吧   这条路,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遍,到现在,竟变成了习惯么?   我推开门进去,在黑暗中摸到萧楚的书桌,然后再是椅子如夜游神一样,前面有路,我便往前走,于是推开臧机阁的门,走上二楼,看见那个盒子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   眼睛仿佛被刺痛,我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打开一扇窗户,望着茫茫的夜色中,大片的园子披上银色的纱巾   萧楚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疲惫无奈的叹息,整夜都将我拥得很紧,很紧   我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可是知道了有什么用,破月她都死了,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没有用的”   “不会的,王爷不会这样对公主的,我要去问个明白,我要去问个明白”   终于下定决心了,终于要离开了啊   心中祝愿:让这颗凝草仙露保你一生平安吧,萧楚”   阿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阿碧先退下了”   弄影望了逍遥一眼,然后打开门,等阿碧两脚全部迈进房间,门猛的被关上,电光火石间,已经将阿碧反手扣在了地上”   是黑衣卫,即使他们暂归萧楚手下,可还是我的人啊   “小姐,为什么要抓阿碧?”阿碧泪眼婆娑,眼中是受伤的神情   “逍遥,带我走   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唉……怎么就烧不起来呢?再试一次,我要坚持不懈,再接再厉!   再将火折子吹出红红的一段,再凑近柴火,慢慢将火星传过去……不会吧,怎么还是老样子!   我一脸无奈的看着灶膛里的柴火以及手上已经用了一半的火折子,心想,要是有煤气灶,或者电饭锅,就算是打火机也好啊,哪里还要我在这里和几个死物斗来斗去啊”   我讨好的抱住林嫂的手臂,装可怜道:“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再这样下去,你们后院的猪圈又要多一个伙伴了对了,逍遥和大牛哥呢?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他们人影了”   林嫂笑道:“穆兄弟还不是一样,把你当宝一样护着,你们俩一个侠肝义胆,一个美若天仙,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出厨房,户外天气正好,迎着温柔的清风,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感觉分外惬意”大牛哥邀功似的要把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凑到我面前给我看”   “小灰的弟弟?”   我瞪着同样瞪我的大兔子,随口回答道:“小灰就是那条大灰狗啊,你看他们的毛色都一样,像不像兄弟啊?”   逍遥笑道:“兔子也能和狗成一家……狗?”   “结拜就行了啊,你说是吧,嗯……逍遥,”我抬起头来看他,道:“你看它一只兔子,长这么大也不容易,我们少吃一餐,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逍遥温和的笑笑,道:“随你高兴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我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施,所以,就让逍遥带我来他们今早打猎的地方找那种草,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惊喜”   “……哦   爽爽的秋风迎面而来,逍遥背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步子很缓,也很踏实,让我有一种感觉——逍遥他想一直这样走下去,再苦再累也愿意背着我走下去”   “嗯,其实我后来又去过一次,不过蓝蓝不见了,那个时候是冬天,你说麒麟是不是也要冬眠的啊?”   “也许吧”   “逍遥,那我们有机会再去看看它好吗?”   “好”   不但要去看蓝蓝,还要去看老爷子,去看永乐皇叔和王妃”   逍遥憋着笑,道:“还来这一套”   “嗯?”我一愣,什么叫还来这一套?   逍遥似乎不打算向我解释,将我身体往上掂了掂,迈大了脚步往前走,唱道:“今天天气正好,背个漂亮妹子去换酒钱去咯……”   “换你个头,你敢!”   “哈哈——”   林中,阳光穿透斑驳树叶,洒落在我们身上,本该是温暖的感觉,我却觉得有些热,也许是因为今天运动量有点大,而我又得集中精力,在大片大片的杂草从中寻找有要用价值的植物,这些事逍遥帮不上忙,只能提着背篓跟在我后头   我无奈的一叹,伸出手,“真的没事,我一向都有点贫血的,蹲得久了再站起来,会晕眩一下是正常反应,不信就给我把把脉,喏   逍遥的确很担心,即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我能感觉到   第三十二章 情殇   晌午刚过,林嫂正拿着绣篮绣鸳鸯翠鸟,不经意的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就看见她的丈夫林大牛身穿蓑衣,挑着两担子的木凳回来”   林嫂好笑又好气的看了他一样,嗔道:“你这个实心眼,还不快去换身干燥的衣服,看你都湿成什么样了”说完,我就往门外走去,被林嫂一把拉住,“槿姑娘,你伞还没拿呢   经受多天雨水洗礼的乡村路是泥泞难行的,我专心于脚下的路,尽量踩到较厚实的泥土,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让自己干净的鞋子沾满了泥土再看了看地上横亘着的“罪魁祸首”——树枝,赌气般狠狠的踢了它一脚,叫你绊我!   “槿儿”   逍遥轻叹,温热的手指擦掉脸颊的泥水,问:“不是让你待在家里的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笑笑,道:“你看天又下雨了,我来给你送伞啊”   “槿儿,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衣服都湿了”   雨幕中,我面带微笑,露出洁白如玉的纤手,置于头顶交叉,十指分开微曲,如莲花盛开   我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心里有些害怕”逍遥抓着我的手臂,想要往前走,可我固执的停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   “逍遥”   他背对着我,看不到他任何的情绪,可我能感觉到他像是在极力的压抑自己,隐藏自己”   “嗯,我会的   林嫂见我身上又是泥又是水的,忙让大牛哥去厨房提热水送到我房间去,要让我好好的洗个澡”   “嗯,谢谢林嫂”   林嫂轻笑,“什么谢不谢的,你不嫌弃我乡下人手粗就好了槿姑娘,这些日子来,你对我和大牛一点都不生疏,打心底里把我们当亲人一样看待,我们呢,能有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子,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真心真意的把你当成我们的妹子,也希望你过得好”   林嫂叹了一声,“那天穆兄弟背你回来,你睡着了,口中一直喊着要喝水,他怕你呛着,就用叶子一点一点的往你嘴里送,一直忙到后半夜   这晚,夜凉如水,屋外细雨横斜,沾湿了万物,就连空气都透着潮湿”   “逍遥   因为,逍遥以后一定会幸福,我保证   是我的错觉么,我好像看见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可是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槿儿”逍遥握住我的手,坐到我旁边,将我紧紧抱住我看着逍遥低垂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愧疚,自责,不忍……   半晌,逍遥闭了闭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槿儿,对不起”   对不起?   我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说对不起?”   “槿儿,今晚,我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   “槿儿,放开手就算当年我没有消失,结局会有改变吗,你永远不会爱上我,我也会发现我对你的迷恋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   脊背处冰凉一片,脸色也一定苍白   为什么会哭,逍遥你是伤心到了极致,是为了相思?   那我该相信你所说的话吗,该怪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吗?   而一直伤害你的我,是不是没有权利去责备你对我做的任何事?   我慢慢松开抱着他的双手,然后看着他充满悲伤的背影一步步的后退,退出这间房间,退出这间我以为会是我们幸福开始的房间   走道里传来脚步声,是槿儿的那个矮个子随从   我解释说是毓暄王的人先我一步赶到了地宫,我没有时间下手   相思怒气退去,换上怨怼和忧伤的表情,黯然道:就算没有,你是也下不了手的   杀了她们几个,解不了我的心头之恨!毁不了整个珈蓝门!更换不回那个健康快乐的槿儿!!   只有将相思交给萧楚,让他拿去利用,去对付整个珈蓝门   因为那个男人有足够的权势,有足够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爱槿儿,槿儿也爱他   凌风,你竟敢背叛我!她恶毒的看着我咬牙道   我猛地扯下帐子,将她重重裹住,提起她的腰往肩上一扛   她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天真烂漫,脸上洋溢着单纯的快乐,这样的她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样子,让我无法不宠她,无法不被她感染   那样美好的未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可是我的所有已经所剩无几,就连这条命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拿什么去向老天换?   当初相思救我的时候,就是拿药养着我这残破的身躯,等活过来之后每个月都需要她的药来压制体内的毒素,否则只有等死   原本,生或者死我都不在乎,可是现在,死意味着什么?死意味着这种温馨的田园生活的结束,意味着槿儿一直憧憬的愿景的破灭,意味着三年前对她的伤害再一次的上演   而我,在这一生中,曾经拥有过专属于槿儿和我的快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即使这辈子来这世上走一遭是为了她,也无悔了   那该做决定了吧,该和槿儿有一个“了断”了吧   然后,有种咸咸的液体滑入我的嘴巴里,是眼泪的味道   这样的生死离别,撕心裂肺,我一生中就上演了两次   慕容槿,振作起来吧,不要再把昨天的悲伤当作今天的粮食了,你还有事要做呢”   林嫂笑道:“槿姑娘,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林嫂急道:“这是怎么了啊,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起来,你们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走了,槿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又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却是想起我该去哪里了   秫秫——   我咽了咽口水,这声音……好像不是幻觉,好像是某样动物   嘶——   我猛的转头,惊恐的发现一条大蛇身子缠绕着树枝,正吐细长的舌头,慢慢朝我伸来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恐怖的动物!   蛇仰起身体,稍稍离开了我一点,然后缓缓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我攻击!   我闭上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面前突然一阵冷风刮过,却没有预期,不,不是预期,是惊吓过后脑子才做出的反应——为什么没有被它咬到的那种感觉?   我鼓足勇气,要睁开眼睛,可刚一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一团蓝色扑向我   “咯咯,不要了,蓝蓝   身上突然一轻,蓝蓝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跳到那条蛇那边,叼起它往树丛中一扔,然后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我身边,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好似在告诉我,它也可以保护我   心里一阵失落,蓝蓝还是走了吗?也是啊,这样的精灵大概不能出现在人们眼前吧   走到河边,见一个小和尚在河边挑水,心里思量着,和和尚接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微笑的回礼道:“谢谢小师父”   “哦”   太子被废?!   “可是皇榜上的不是说是太子继承皇位吗?”大牛哥不是说皇榜上写得是太子吗?难道都是假的,还是说信息流传的失真?   小和尚疑惑了一下,道:“这个小和尚就不知道了,不过方丈说是六皇子即位的啊,而且,太子妃,哦,应该是夜小姐前些日子还来过本寺上香的   该感到高兴和轻松的不是吗,萧楚一直都好好的啊,不正是我这些天来每时每刻都希望着祈祷着的吗?   可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脚步会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了呢?   “哎呀,小和尚的衣服都被女施主哭湿了   “随你怎么说好了,小师父,我想去寺庙上炷香,你能不能带个路?”   小和尚道:“那施主请随我来吧”   小和尚所在的寺庙名叫万福寺,万福寺规模不小,可看起来却是门庭冷清,听不到敲木鱼声或者诵经声,就连庭院中插香的大鼎也有蛛丝网挂着,给人一种萧条破败的感觉   “这么大的寺庙,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小和尚道:“其实以前万福寺香火也很旺盛的,可是这两年许多师兄师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方丈也不允许本寺收留新的出家人,所以人就越来越少,连带着祭拜的施主也少了”   方丈慈祥的笑笑,道:“凡事有因有果,不必要逼自己去弄个子丑寅卯出来,该来的总会来,小姑娘也不要太消极了,你看你一难过,这大殿都潮湿了”   “湿?”我看了看周围,视线落到方丈的土黄色的僧袍,颜色有些加深了,心里一惊,“这……”   方丈淡淡的笑着,问:“小姑娘莫惊,老衲问你,你身上是不是丢了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大师,我不明白”   “魂体剥离?”我喃喃着,回想起十二年前初来这个世界,以及在清雪阁的那一次,道:“大师,十二年前我有过一次,本该是死了的人,可是醒来却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老方丈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出了好远,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佛像后面,还有他低沉而飘渺的声音:“小姑娘,既然来了,多拜拜佛祖也是好的   怎么会有女人出现在这里?   清冷的寺庙,神秘的老方丈,天真的小和尚,还有一个躲在木屋里的……女人,好像一切都有些诡秘   青儿,不就是那个坐在夜未央马车里的哑巴丫头么,而紫叶,不就是将我从皇宫的假山中带到那间有通往地宫密道的宫女么?   那这座近乎荒芜的万福寺……呵,原来这寺庙的后面,便是那片埋葬着大哥云无痕的枫树林”少妇缓缓蹲下,将侧脸紧紧的贴着那几个字,闭着眼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个虚无的怀抱”   这个疯子!这个恶魔!   我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就是这个女人用卑鄙的手段夺走我哺育孩子的权利!我怎能不恨!   “夜未央,别让我觉得恶心了,你何必假惺惺的在大哥坟前表现你的深情?你害死他,又不断加害他关心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只会恨你!恨不得化作厉鬼杀了你!”   她的表情转为愤怒,尖声道:“你胡说!云大哥只会疼我爱我,他不会杀我!我是他的唯一,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怎么会恨我,更不会杀我!他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我会让他回头,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能让他幸福,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冷笑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被我说中你心里的话了吗,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云无痕,你爱的都只是自己!”   夜未央怒目圆睁,朝我歇斯底里的吼道:“我爱他!我比谁都爱他!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虚伪!可笑!当年是谁下令将云家堡上下百余口人命全部屠杀,四年前又是谁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将他设计陷害!你还敢说你爱他?夜未央,夜珈蓝,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你根本不配!”   她全身上下都颤抖起来,狠戾的看着我,道:“云家堡是珈蓝姑姑做的,与我无关!云大哥他也是自尽而死,也与我无关!他是被萧楚害死的,是萧楚牵制他,让他宁死都不肯低头!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怒火中烧,真的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变态的女人,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借口!   “夜未央,你这个变态狂!大哥不会原谅你,萧楚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她的情绪突然稳定下来,嘲笑似的看着我,哼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萧王爷,哦,现在应该称一声皇上了,他怎么样了?”   我心一震,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中蔓延开来,传至每根神经   腹部传来的巨痛,让我的脊背和头部一阵阵的发凉,我紧咬着下唇,忍着这一波一波的痛觉冲击   是萧楚,真的是他”   夜未央原本不可置信的眼神,触到萧楚背后的一个身影时,一下子变得了然,“若非时间紧迫,我怎会如此大意,竟用一个墙头草!”   站在萧楚背后的,正是原本和萧楚对立,投靠太子的那个文南池!   文南池神色有些慌,闻言立刻跪下,斜眼看着夜未央,向萧楚请示道:“皇上,夜未央咎戾多端,惟肆虐众,妄想刺杀皇室,颠覆江山,微臣请求立刻将她当场斩首示众,以安抚天下百姓   “青影,将她带下去,留着她的命!”   “青影遵命   “来人,送菁华公主回行宫   “公主——”手臂一紧,有个侍卫过来扶我   总之,他要的是让槿儿这辈子都绝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至于槿儿,他曾经是想过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给她最大的自由,不让她觉得皇宫或者是尊贵的身份束缚了她,可是当这一切发生之后,他改变主意了——就算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我唱着钗头凤看世间风月几多重,我打碎玉玲珑相见别离都太匆匆   悲伤在心头郁结,侍卫们纷纷卸下手中的兵器,低着头,祈祷着上苍能够垂怜这对男女一次,只要一次,他们愿意用所有来换,甚至是生命!   沉闷的空气,被一声凄惨的大叫划破,响彻整个大地   一城飞絮几度春风长恨还无用,解游龙戏凤我几杯愁绪唱罢还是痛   ……   槿儿,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我说过要陪你去每一个你向往过的地方,陪你做每一件你曾经计划过的事情,我不是忘记,不是不在意,我只是想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等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然后给你你所想要的一切   几个公告   1:夜未央这一段的插入让大家觉得突然,也许是因为上一章的结尾写得太过含蓄,小晴有空会重新斟酌   5:期末将近,偶又要投入紧张的复习中了,更文速度会更慢了(偶知道原来也很慢)她也不在意,只望着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出神凝望   算算日子,从她们几个来到京城和公主相会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那时,任谁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她们几个人只剩下她和小翠了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帝王啊?   三年前,她赶到枫树林的时候,只看见萧楚独自一人走出来,身影萧索孤寂”   弄影急问:“皇上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能不能让国师做法事算算?”问出口后才意识过来,若真能知道公主的下落,皇上还会安坐在槿苑么?   萧楚眼中闪过黯然,问:“弄影,朕问你,槿儿曾经是不是碰到过一只蓝色的小麒麟,叫做蓝蓝?”   “蓝蓝?”弄影微皱眉头想了想,道:“这个名字……弄影好像是听公主提过,而且,不止一次而之后的几天,公主口中经常念着的一个名字就是蓝蓝”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光亮,弄影半分迟疑都没有,飞似的奔出竹屋   次年春,旱情加重,引发蝗灾,蝗虫遮天蔽日,残存的庄稼禾苗被吞噬一空,旱蝗交迫之下,灾民逃亡饿死者不计其数   “呀呀个呸,你个忘性大的,她不就是讨厌我们一身的刺,还讨厌我们八卦她和擎苍上神之间的事,所以见着面就把咱们踢得老远,半点仙露都不给咱们   “百花仙子正在闭关,任何人都不见,露仙还是回去吧可不久之后,天庭便传来他被天帝贬下人间经历三世劫难才可再回到天庭的消息   我喜出望外,连忙跑到他跟前拜道:“露仙见过老祖那便叫云尽吧”   “云尽谢师父赐名   大哥说这里是一个得到长生天眷顾垂怜的无忧之都,是任何人都会驻足停留的人间天堂”   是大哥的声音,我转头,就见到大哥高高的身体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微笑,那是他一直想让我学会,而我总也学不会的表情”   “小若,你看清楚了而现在,他都不说话,也不笑,那是不是该让我说些什么,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我不会笑   记忆中,大哥每次吹箫都是对着那片湖面的,我循着箫声,果然在湖边找到了他   我转过身,抬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和我一样,站在树木的阴影中,视线越过我望向湖边   久云看向我,盯了我几秒,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就连脚步声都仿佛被她隐去不管他是为了阻止我,还是真的愿意娶我,我都高兴坏了,整个人都像是走在云端,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幸福过”   “从前,有个养尊处优的少年,一心想要离开他美丽的家乡,去外面更宽广的天地闯荡,有一晚,他背着他的父亲母亲,悄悄的离开可即使这样,女孩都只当他是弟弟”   “嗯她曾经在少年的耳边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小久,小久,小久……可她却任性的要少年唤她师姐,少年欣然接受,一如她所要求的其他事情然而,女孩遗失的快乐情绪,他却无法帮她找回,就连哭,也都是那个人的影子开始在女孩脑子出现的缘故   走出山谷不久,大哥像是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似的,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让我留在原地等他,然后便往来时的那条路走去,停在一从芦苇丛前   “小若   “大哥说得也对啊”   大哥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眼睛里不再是一个强者对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小的怜惜和宠爱,而是对另一个强者的托付和期望,在这托付和期望中,我似乎看到大哥的人慢慢远去,呈现的是他身后的满天红光”   赶路的这些天,大哥驾着马车坐在车前,而我坐在车里   每当我想要掀起帘子一角看看外面时,大哥便会出声与我交谈,将我的注意力转移   或许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吧,我也不强求,只是一张布帘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我经常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哭泣声,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一种能让人心寒的吼叫,像一把隐形的利刀,穿过你的躯体,狠狠的扎入心底深处   每次大哥都陪在身边,总是温柔的哄着我安慰我,那充满怜惜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犹豫   是因为终于要面对了是吗?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在改变,又或者说是回到大哥说的那个“从前”   马车在临近轩辕古城的时候,再也不能往前,因为,已经没有了路   而土黄色的城墙下,一堆一堆的挤着黑乎乎的人,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躺着或半躺着,醒着,睡着或半睡者,干裂的皮肤,枯瘦的面容,毫无生气,似乎早就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和信心   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我看着每一个人的形貌,每一个细节都足够让人了解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遭遇过什么,而现在又正在承受着什么”   我摇头,“大哥,我说过只靠一会儿的,这一会儿过去,我就会没事   因为大哥用了隐身术,没有谁能够看见我们,只是脚步踩过之处,仍旧会有声音,可这声音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大哥抱起我,纵身一跃,我们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再回首望了城墙下的他们一眼之后,我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再也无法忍住腹中的恶心,吐的天翻地覆   怎么回到大哥给我安排的房间,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吐完之后的我哭泣着,颤抖着,脑子里那些画面不断的重复,空洞的眼睛,绝望的面容,血液,婴儿,白骨,骷髅……   我多想问问老天,为什么要让天灾降临,为什么要搅乱这安宁的世界,为什么不能像眷顾久罗山一样眷顾这世上的每一个山头,每一块土地?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灾难祸及的地方便很有可能消失几个生命,若真如大哥所说,我能够做些什么,哪怕只能救一个婴儿,能让“母食子”的悲剧不再发生,我都该立刻去做些什么,而不是躲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悲悯众生而那一次,也成了锦绣皇朝的开篇   “小若,求雨要等到未初时,在这之前,你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大哥先去安排一下”   “……嗯”   我点点头,在老者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同样皮包骨的形容,心里一阵酸楚,无论如何,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轻轻道:“老人家,轩辕古城尚空,足以容纳城外的难民,为什么你要紧闭城门,将他们拒之于门外?”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叹了一声,道:“小姑娘,方才老身去城墙上看那些百姓,心里也是悲苦万分,只是……老身有说不出的苦衷啊”   “苦衷?什么苦衷?会比那些人的性命更重要吗?”见他垂首默默不语,我又道:“即使你真有不得已为之的理由,只能将他们拒之门外,难道就不能送些粮食,送些被褥?”   老人突然抬起头来,满脸悲戚,叫道:“姑娘,你是不知啊,这方圆几百里地,已经两年没有下一滴雨了,山上的泉水干了,城中的河也干了,到如今,祠堂前仅剩的两口井也再也打不出水来了当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一些东西的时候,你们的心同样在痛,同样在滴血   “我们等不了了!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喝水!打倒狗皇帝,老天就会下雨!”   “对,毁了皇室的祈天台,毁了萧氏!”   争相涌向祈天台的人潮一波又一波,守卫的士兵手中的长矛似乎再也不能够坚守他们的岗位……   我看着祈天台四周疯狂的人,似乎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隐去,只剩一曲悠远的曲子在心中回荡……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在遥远的京城,巍峨的城墙之上,萧楚遥望着天际,抓着那一段青砖大石的手关节泛白   歌声,是天边传来的歌声!   他听到了,真的听到了,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不是凭空臆造,是真真切切的声音,那声音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她……终于回来了么?!   “槿儿……”萧楚一声嘶哑的低喊,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滚的激动情绪,两行热泪终于落下   “不可能,不可能,”老人忽然摇着头,自言自语道:“都五年了,就算是年纪也对不上啊,何况,菁华公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啊,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眨了一下眼睛,将所有的情绪收敛,然后视线移至别处,过了一会儿,才又看我,道:“小若,往城东那个方向走,那里……”他顿了顿,嘴角泛开一丝复杂的笑,道:“今早发粥的时候出生了一些骚动,你是神女,那些人都会听你的话   若真要追根究底,我是该问大哥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不会再见,以及,为什么要分开   可是,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没有问出口的欲望,好像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在某一天会分开,因为从不曾被绑在一起,从不曾有归属的感觉   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要误会   槿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丢下我在这里”一声轻喃从口中飘出,仿若咒语,唤醒了沉睡许久的记忆,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爱恋   我终于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憔悴的脸上,眼眶凹陷,下巴是密密麻麻的胡渣,虽然俊朗不再,可对我来说那是世上最好看的一张脸,因为我爱他啊”我流着泪,无声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手臂收紧了,可还不够,肌肤相触了,可还不够   “是我!”我拼了命似的点头,紧紧的抱住他,哽声道:“萧楚,是我,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槿儿”他一声低吼,猛地将我抱住,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留在我们之间脖颈处,凉凉的液体顺着流下,流进我的身体,隔着皮肤,那眼泪的酸涩,我都能感受到   我的心渐渐安稳下来,轻轻的揽过他的身体,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脸贴着我的,让对方的鼻息都能够被感受到   心里一阵痛,难怪他衣衫褴褛,难怪他身上血腥味如此浓郁,竟是这些天拼命赶路所受的伤”我心里激动,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来”   萧楚苍白的嘴唇露出浅浅的笑容,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对着我轻声呢喃道:“嗯,槿儿,我感受到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在梦中也是,我怕你走开,怕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只是空气可是等这些都找遍了之后,我只能重复着再重复”   萧楚浅浅的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他还是太疲惫,再顽强的意志也无法超越生理的极限   “好,槿儿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萧楚一丝意识尚存,很配合我的节奏,将我喂给他的汤一滴不剩的喝下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其实,换作是一般人,即使每天喂以人参等极品补药,要在两天之内就把精力养回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萧楚温柔的看着我,道:“我就要粥”   萧楚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槿儿,都听你的”像一个孩子要糖吃”萧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用沙哑魅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可是,我欠你一个婚礼五年前,我就想,会有这么一天,我骑着白马,领着人数上万的军队和载满奇珍异宝的百辆车队,越过黄河,踏过秦岭,来到西京的城门下,看着城墙上的你,一身红妆,似云锦蔚蒸、霞铺万里,胜过世间所有的颜色之后,我便带着你来京城,牵着你的手踏上金銮殿,亲手为你戴上凤冠,接受百官朝拜,万众跪礼”   “可是现在,没有军队彩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迎娶的千里风光,更没有金銮殿的朝拜,有的只是一副残破的身躯,并且这副身躯的肩上,还背负着一个满目疮痍动荡不安的国家,也许此刻他还有一个让人肃敬的虚名,可下一秒,就有可能彻彻底底的沦为平民   “我愿意   萧楚像是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我忍不住问道:“萧楚,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你好像比我还熟悉这里的地形?”   萧楚微笑道:“这里是萧氏江山的起源,每一个皇位继承者在登基之前,都需要来这里净身,只是这些都是萧家内部的规矩,所以不记入皇室礼仪内,外人也并不知晓   萧楚抱着我走到祈天台后面,找到一个用绿宝石镶嵌而成的圈圈,单手扣了其中的几颗,然后左手边的墙壁“轰隆”一声,一扇石门打开”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就是个别有洞天,若是池子里有水,而墙角的盆栽又没有枯萎的话,应该是个很神秘很梦幻的地方   虽然来古代之后,我压根就没有机会接触到关于……呃……这方面的……算是知识吧,可是以前在现代的那二十几年,作为一个正常生活的公民,接受着小言新闻电视剧等等强大媒体的熏陶,不可能对这种事一无所知啊   萧楚黑如深潭的双眸,透出了欲望的含义,然而这流连在眼底的赤红火焰,却仿佛被生生的压制了下来,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翻身躺在了我的身侧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你,那时……我刚刚沐浴出来……”   “那个……我走错了嘛”想起那次阴差阳错,除了窘迫,更多的是好笑,“那个时候错的好多啊,我喂你药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是……”是GAY啊   可是未经人事的她太过紧张,他不想野蛮的占有,所以,只好来个缓兵之计,慢慢的让她适应,有意无意的和她聊着,手却不老实的游走在她身上,解开她衣衫的扣子   当萧楚终于将两人的衣物脱得一件不剩时,说话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他霸道强势的吻,席卷过每一寸他渴望的肌肤   等我做好心里建设,外面的话题似乎变了,更重要的是,主角是我”   “哦……”   睡着了啊,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我一楞,想起那个俊秀无双的男子,放荡不羁,我行我素,向来是不肯妥协的一人,竟也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么?到底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改变了许多人许多事,还是时间的流逝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就像真爱一旦出现,便永远都忘不了了”   “傻瓜   白天赶路,相当的清闲,萧楚处理完公务就陪我下下棋,弹弹琴,聊聊天,然后讲讲故事,可谓一路的风花雪月,你侬我侬”   某人脸红,“讨厌,你也讲一个”某人搂着使劲往他怀里窜的人儿,心满意足的笑着   我对他笑了笑,道:“三哥,我回来了”   慕容珏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偏过头,轻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我忙点头,心里忍不住嘀咕,有什么不对吗,他干嘛这么大的反应啊?   见我茫然,慕容珏脸色又青了几分,他冷哼一声,道:“五年不见人影,一出现就将自己嫁了,这倒是你的风格”   萧楚说出谢字,已经是莫大的退让了,慕容珏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和老爷子差不多有五年半没见面了,当初离开西瞿的时候,他虽然还可以称得上英姿勃发,可五年过去了,该会老很多吧   “母妃”   鼻子很酸很酸,都酸到眼睛里去了,可我极力的维持着笑容,乖乖道:“母妃,母妃,母妃,我以后都会这么叫您,您想听多少遍都可以”我在他衣襟上蹭掉眼泪,然后仰起头,大大方方的让老爷子看”   我卯足了劲要往钻出轿子,又被华妃拉住,此刻轿子一晃,惯性力又使我重重的摔回到原座位   我顾不上什么痛不痛,抓住华妃的手,急道:“母妃,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华妃轻轻一叹,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七章 回家   轿子一直到悠然阁门口才停下,我一出轿,看见悠然阁院子里的一切如昔,心里不免感慨   华妃动作轻柔,细细的擦过我的额头眼角脸颊下颚,“槿儿,我好像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你”   华妃放心一笑,“这样就好   慕容朔笑了笑,这笑里已经没有了我当初害怕的黯然,最后还是华妃说,这些年来,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子,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只等孩子出世,就将她扶为王妃   娃娃亲?也好”   我急忙转身,看见月光下他的脸柔和俊朗,明亮的黑眸波光涌动,自是柔情无限”   萧楚苦笑,“槿儿,你知不知道这外面围了多少的侍卫?”   啊?我愕然,“那你怎么进来的?”   “是慕容朔,是他暗中帮我引开一些侍卫,我才可以进来而不被发现   蓉蓉莞尔一笑,摸摸肚子,有些羞涩的看了慕容朔一眼,道:“有时候小家伙是不太安分,老是踢我”   我笑道:“那就生一对龙凤胎吧   后来蓉蓉说,我当时就死死的揪着她的衣袖,说了一声“我要见萧楚”然后人就跑了,差点没把她吓坏   其实跑了一段路,我就开始冷静了下来,不再快跑,只是走,我现在是准妈妈了,要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槿儿,只能是我妻子”   “绝不可能”   老爷子默了一会儿,道:“那槿儿呢,她岂不是也要跟着你受苦?”   “我不会,”萧楚轻笑了一下,“我和您一样,舍不得她受半点苦   在他本人的坚持下,放弃了所有的医疗!!那些各式各样的化疗无异是另一种折磨,也不再住院,回到符家老宅里休养,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不……爸,你不要这样说……我……我要你陪我,一辈子照顾我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他满足了   「还有,妳妈留下的首饰……」符鞑突然倒抽一口气,无法再往下说所以,她告诉自己,继母必定是因为进门后备受爸的冷落,所以,对着她时才会强颜欢笑,也因此,她总是觉得这个继母很可怜   可是,这回陪爸住院回家后,她听佣人嫦妈说了一些有关李绮丽的闲话,虽然她不愿相信那些关于她的闲言闲语,但这十天来,李绮丽一反常态,一点也不关心爸的病情,每次上楼去探望爸的时候,也只匆匆呆个二一、两分钟,有时见爸睡着,她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对于这个继母,她不禁起了疑心   她瞄了一眼桌上的水晶钟,现在才十二点,李绮丽不可能这么早回来,她何不趁这个机会去她的房里找找看呢?   她马上付诸行动她不敢开灯,因为自从李绮丽进门后,新请了好几个佣人,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她的亲信,若其中真的有的话,只怕会去向她打小报告   打开手电筒,她从梳妆□的抽屉开始找起   他的两个弟弟建议他先躲一下,免得大哥发飙宰了他   说得难听点,李绮丽是他的老相好,三年前,他因扭伤了脚而住院,李绮丽即是他的看护之一   从此,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但他会吃回头草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出没的各个地方大哥全都清楚,若大哥真要找他,不消二一两下便能揪他出来,所以,去一个大哥完全找不到的地方才是上上之策   李绮丽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男人,深深被他俊朗的外貌吸引只是,每个男人玩过后,都只是拿钱打发她走   「小婷怎么样了?」见来电显示打出小弟盛凌非的号码,盛凌云开口便问既来之,则安之,他将银灰色的法拉利驶进缓缓打开的大门糟糕!她今晚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她慌乱地闪到沙发背后,同一时间,房门被人打开了   「哦?」盛凌云半信半疑如果曾经闻过,他不可能忘得了这股独特的沁香,那淡淡的幽香,清雅如茉莉般一直缠绕着他的鼻端,撩拨起他体内猛烈的欲火   她偷偷瞄着他高大的身影,还好,他的衬衫仍穿在身上,不然,她可能就要长眼针了!只见他将李绮丽拋到床上,自个儿转身进入浴室   水水水   「嫦妈,早!」隔日早上十点多,莉儿踏进厨房,迸打着呵欠迸说老爷都病成这样了,新夫人竟然不守妇道,公然带男人回家过夜!真是无耻!   「哦!」一想起昨晚房里发生的事,莉儿不禁面红耳赤,连忙低头掩饰」李绮丽开口嘱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   「姨丈和凌姨在哪里?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她故意转移话题   莉儿终于回过神来,呼出一口长气   「现在可是夏天呢!怎么可能?」莉儿不觉失笑,挥手拒绝他的好意   发抖?有吗?莉儿愣了一下   「噢!这是犬子钟伟   「当然啰!」书上和电视上的爱情专家都垊是这样说的,不是吗?   钟伟喜孜孜地笑了,抓着莉儿的手摇了几下,心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只会发愤的牛郎懂什么男女感情?莉儿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   「是哪两个原则?」旁边有几个听到他们对话的男人与致勃勃地插嘴问道「大家都知道,女人只分为荡妇和淑女两种」   莉儿难以置信李绮丽居然吃吃笑着偎进他的怀里,彷佛他是在称赞她似的   「莉儿,妳的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吗?」钟伟担心地将掌心覆上她的额头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黑眸一闪,他使力将她拉向自己,两具身体立即贴得密实,没有一丝空隙「你松开我一点,可以吗?」他们这样身贴着身地站在舞池里,实在太令人瞩目了可突然间,一股熟悉的沁香若有似无地飘进他的鼻翼,令他不禁一愣盛凌云摇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欣赏她毋腰翘臀的曲线美「成,怎么不成?」   虽然他认同了她的话,莉儿却没有占上风的感觉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进来,他不会也是要来偷东西的吧?   「我是妳继母请来的贵宾,记得吗?」盛凌云挑起俊眉说道,彷佛这句话就能解释了一切一码中特phpwind,哥哥快用力,香港一码中特,她的眼光不自免地瞟向那张大床,脑海浮出……   老天爷!她怎么可以幻想一个男人脱光衣服,瘫成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的画面呢?她的思想自从昨晚「听」了那场活生生的春宫戏后就变脏了!   莉儿在黑暗中烧红了脸这小妮子挺可爱的嘛!居然用这种柔柔的嗓音威胁他这个大男人   「既然妳如此无礼,那我也没有必要为妳守密了   小人!竟然威胁她,可恶!   莉儿枉然转身,「‘请』你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成了吧?」她几近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还特意加重讲那个字痛揍?她几时变得这么暴力了?   冷静、冷静!她告诉自己,缓缓呼出一口气,忍气吞声放柔声调地道「请你帮个忙好吗?」   盛凌云挑起眉,虽然室内的昏暗令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毫无困难的便能想象得出她怒红的小脸和气鼓的桃腮,不知为何,他坏心眼地觉得非常愉悦「现在该怎么办?」她紧张的拉住他的衣袖」   莉儿二话不说便转身爬进衣柜里,随即关上衣柜门,慌乱之中,还差点用力过猛,幸好盛凌云伸手一挡,才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声窖   虽然她的年纪还小,相信玩过她的男人应该比较少,可看这情形,等她到了李绮丽那个年纪时,只怕比李绮丽还要放浪呢!   像李绮丽这样的荡妇,也只敢在室内喷催情香味,可这小妮子竟敢公然将催情香水抹在身上,到处招摇,分明是存心想勾引每个经过她身旁的男人嘛!   浴室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冲水声   水水水   没想到仍然逃不过听现场SHOW的命运,真是衰毙了!而且,还得跟一个男人贴在一块一起听   最可恶的是,这家伙仍然不断地揉搓着她的乳尖,但力道减缓了些   莉儿无意识地点点头,他的手随即松开,她得以张大啦努力地叫镝.   盛凌云在有限的空间内将身躯微微往后靠,伸手拉开她背后的拉炼,并解开她的胸衣,这一切的动作只在数秒钟内便完成,随即他的两只手从背后龚向她丰盈的双峰……   直到他的大手分别覆上她的两只椒乳,莉儿才惊觉他竟然解开了她的衣服!   她想出声抗议,可他热烫的大手已有力地握牢她的双峰,并用两指夹住她微抖的乳尖轻扯着……   原本抗议的声音全转化成一声轻喟   「喜欢吗?」盛凌云低声问,以拇指按住她的乳尖,加重力道搓揉着   可她赶紧咬住下唇,觅得好羞人,她竟然发出跟李绮丽同样放浪的叫声「跑得这样快,赶着去见谁啊?」一想到她可能马上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的心中就窜起一把火   「你!?」莉儿气结了「是你要我走的!」现在又用这种语气质问她,他真的太过分了!   闻言,盛凌云拧成一团的俊眉松开了一点」   莉儿抬眼看了他一下,现在不是跟他呕气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背对着他盛凌云挑挑眉,故意缓慢地将手穿过她的腋下,来到她的胸前   他又想怎样了?她回头睨着他   「发什么愣?」盛凌云好笑地道,轻拍了她的俏臀一记   「说粗话算啥?哼!我还要干粗事呢!」盛凌云怒气冲冲地说:「该死!我之前应该在衣柜里就地把妳解决了!」一想起今晚竟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他就一肚子火,说出口的话也就更粗鄙了「你怎么可以对……对我说……说这种话?你……你给我出去!」   「出去?没那么容易的事!」盛凌云冷笑一声   「你……你放开我!你再不出去,我要叫……」摆脱不了他,她干脆死命捶打他,却被他拋上床去」盛凌云壮硕的身躯立刻压上她   盛凌云用单手拉住她捣乱的两只小手,强悍地把舌头探进她的小嘴里,粗鲁地卷起她香软的小舌,狂肆地吸吮……   「唔……」莉儿左右闪避着,却怎么也躲不过他   随着他狂肆的热吻,莉儿只觉得自己胸腔内的氧气似乎全被他吸走了,而那股晕眩的感觉愈来愈浓,她只能以皇子急促地吸着气.却吸进他略带烟草味的男人味,而他那在她玉峰上揉搓的大手,更是使得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烫热了起来她羞耻地察觉体内的热焰随着他放浪的挑逗而更形的狂张,而从体内深处不断汨汩淌出的蜜液更是浸湿了整个花门……   「不要?那妳为什么扭得这么起劲?」盛凌云埋首在她雪嫩的玉峰上,含着一逛的花蕾,轻佻地笑道,在她下体的手指,加紧揉捻着她濡湿的花唇……   「你……放……放开我……」莉儿红着脸斥道,可出口的声音却弱得好似猫咪在叫   他压抑着自己如波溘般的欲望,抬眼望向她盈着情欲的瞳眸、娇盛的桃腮,然后缓缓地扫向她泛红的娇躯   「噢……嗯……」蓦地,莉儿浑身掠过一阵轻抖,娇躯不由自主地抽搐,小嘴逸出蚀人心骨的娇吟声   她睁开眼,看见他的裤子应声滑落到地,视线直直对上他仅着内裤下的高高隆起之处   「女人,别再玩把戏了   见她这副娇羞样,盛凌云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优雅地走至床沿,贴着她坐下她是想求他帮她平息体内的骚动,他十分了解,不过,他要她亲口说出来待会儿他要尽情玩弄她敏感的娇躯,以各式各样的方式全面地占有她,让她彻彻底底的明白,他盛凌云不是她可以玩耍的对象,在他的面前,她只能全然臣服!   他清楚的知道,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的厮磨,就好比一场战争般,谁输了,往后就只能让对方为所欲为   盛凌云一听,如兜头被人淋了一桶冰水似的,浑身的欲望霎时降至冰点   「妳竟然要我去帮妳偷东西?」他厉声问,黑眸死瞪着她,眼中射出火焰,只是,这次不是炽热的欲火,而是熊熊的怒火   「妳是说,只有等我把妳要的首饰拿来给妳,妳才肯把身子给我玩,是吗?」他鄙夷的问   这该死的女人!盛凌云气得彷佛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他决定了,先养精蓄锐,明天再给那个可恶的小女人一个教训,好让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乱乱来!   第五章   缺临门一脚   人家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   哪知道他竟当真   可是第一次哪是说给就给的   当然得在环境优,气氛佳之下   然后……   「盛凌云,来,我们再喝一杯」他故意蹙起眉道「哎哟!你怎么不早说?这条项链现在刚好在我的手上「凌云,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已经深深爱上你,虽然,我后来嫁给那个死老头子,可是,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真的好爱你!   「那个死老头再活也没多久,他死后,我的人和我的心,还有我的一切全都是属于你的   该死的女人!为了她,他勉强自已敷衍李绮丽一整天,她自己倒快活了,居然给他跑出去撒野!   哼!待会儿看他怎样整治她「我没有出去啊!我刚才在楼下饭厅里吃饭……」说到这,她顿时伤感了起来」   「哦!」盛凌云蹙起眉,一手无意识地轻拍着她的背   「真的?」她以为至少要等个三、五天,没想到……「你好厉害喔!」她开心地抓起他的大手猛摇,小脸上盛满了对他的崇拜「你……你先看一看数目   盛凌云心头的怒火霎时腾升了好几丈,从来没有任何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这女人敢情是吃了熊心豹子脍了?   「要我开价,是不?」他倏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吓得她脸色微白   「没错,就是一亿」她咽了口口水,「不过,一亿元不是笔小数目,请你给我点时间,我去筹钱   如果向父亲要的话,势必要说出理由来,而她怎么忍心跟他说李绮丽偷了妈妈所有首饰的事,让他心烦呢?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回公司,去向张叔叔和杨叔叔先调动一下公司的现金了   可真是没天理!这玫瑰之恋分明是他们符家的东西,现在居然要拿一大笔钱去瞄回来   「这套首饰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我……」她蓦地梗住声,眼眶也被一股热气给逼红了   莉儿喜出望外地深吸一口气   「我在这里等妳,快去快回!」   莉儿随口应了他一声,就开门离去   「哦!是这样的,法国那边的事有点变卦,需要你过去一趟」   盛凌云蹙起眉这不是梦!那个爱她、疼她、宠她的父亲已经追随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留下她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这世上「莉儿,妳醒了?」莉儿闻声回头,只见嫦妈端着盘子走进来   「嫦妈,妳这几天也累坏了,妳先去休息吧!我答应妳,我等一下一定会把药吃下去的」见嫦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连打几个呵欠,莉儿体贴地说以前,父亲常陪她在花园里玩,告诉她每一种花卉植物的名称,又特地做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千秋给她玩,那时,她的笑声总是随着鞑秋的摇摆飘荡在整个符宅里」李绮丽带着一丝得意地说」李绮丽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这计画绝对会成功   突然,他看见符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抹身影闪了出来,往左拐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绝望而不甘心地抬起头来,即使她活不了,也要牢牢记清楚是谁害死她的如果人死后其能变成鬼的话,她一定要化成厉鬼,来找李绮丽和这些害他们父女的人报仇!   是盛凌云!她马上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构得着他的领带妳怎么会变成这样?告诉我!」他心疼地抱住她,声音沙哑得好象喉咙被硬物梗住似的「可、可是……如果夫人问起来,我……我怎么向夫人交代呢?盛先生,请您……把小姐还给我好吗?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盛凌云冷哼一声   阿武终于反应过来,忙带着几个兄弟奔回大宅.和李绮丽商量对策他把她安顿在他所居住的六十五楼的卧室后没多久,他在路上联络的医生也赶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不安稳地蠕动着,立即醒过来,却听见她在睡梦中发出呓语   盛凌云使力箝制住她   「这是事宜!妳睁开眼,看着我!」他不让她再逃避下去」   莉儿的眼底慢慢聚集雾气,泪珠凝结在眼角,但她强忍着不让它溢出眼眶   没多久,床头的电话响起,盛凌云迅速接起电话,赶紧瞥了一眼莉儿,见她仍熟睡着,这才吁出一口气   「什么事?」听到是秘书的声音,他不耐烦地蹙起眉   水水水   盛凌云走进自己的卧室,虽然赤脚走在厚厚的地毯上,他仍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床   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他发觉并无异常,不觉吁了一口气   莉儿不自在地移开眼睛,吶吶地开口:「你……你怎么会……会跟……跟我……」   「跟妳   她紧张的退开身子,想要远离他的魅惑,却发觉自己在被单下的睡衣裙襬竟卷至腰间   盛凌云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下腹部的不适   等到他走出房门,莉儿才敢下床   一思及此,她不禁慌了,连头发也来不及拭,赶紧套上睡衣就匆匆奔回房里   他将手中的盘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就朝着她冲过去   他为何这么残忍?如果要杀她,为什么不在她昏迷的时候下手?为什么要让她清醒着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痛苦的揪着衣襟   「拿起碗筷!」他冷声下令,却见她一扬首,倔强地动也不动一下「叫妳吃东西,听见没有?」他蓦地暴喝一声「我就是不吃!」   「很好!」盛凌云被惹火了,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抓起一碗粥,咬牙切齿地问:「我最后给妳一次机会,妳是要自己吃,还是要我用灌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莉儿最后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他手中的碗   那条玫瑰之恋,她翻遍了李绮丽的房间都找不到,他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拿到手,很明显的是李绮丽给他的,目的自然是想要进一步取得她对他的信任,好套出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吃了!」她已经饱到胸口,真的没办法再吃了   罢了!反正今天是难逃一死,但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   莉儿接过他手中的瓷盅,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恨你,盛凌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仰起首,她咕噜咕噜地把那盅药汤送灌进嘴里   「砰!」   宁静的空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甩门声,似乎也让整座盛氏大楼都为之动摇   众人一听,马上认定莉儿真的被绑架了这事大家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以免危及莉儿的安全……」   「夫人,这事关系着莉儿的安危,我们绝不会走露半点风声的   李绮丽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这样也好,先拖延一些时日,让她仔细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阿丽,怎么样?妳去盛凌云那里讨不到人吗?」一进房,阿武急急地追问你想想看,符骅的尸体已经火化了,那些被我换过的药也早已经被我毁尸灭迹,即使莉儿去报案,警方也不可能找得到我谋害符骅的物证   「至于那晚她听到我们的对话,只要我们矢口否认,并一口咬定是她自己病胡涂了,反正没凭没证的,警方也定不了我们的罪「不过,妳刚刚跟他们说那丫头被绑架了,一旦她回来,这事不就穿帮了吗?」   「我们不会将计就计,我们现在就派人在盛氏大楼外面等着,只要莉儿一出现,我们就把她带走,然后……不就可以顺利除掉莉儿这根眼中钉   「这件事他也有份,我想他应该不会主动出来指证我们   阿武一径的陪着笑「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你先找些人日夜监视盛凌云那边的动静,随时回报,并且继缭全力追查崔建华的行踪,最好是找人在外地把他给做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杀掉他,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安心   水水水   「该死!这些是什么烂报告?全部给我拿回去重做!一天之内,把新报告放到我的桌上,赶不出来的,就用辞职信代替!」   随着一阵怒吼,紧接着是一记甩门声,留下一室面带菜色的人面面相觑   「是i……我、我有告诉过她,可……可是,她……她坚持说不等到您……您见她,她是不会走的」   「不见就是不……」盛凌云挥到一半的手突然顿住,「让她上来!」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说来说去,这件事要怪全都怪李绮丽!要不是她,他也不会遇见那个可恶的小女巫更可恨的是,他好意把她接回家里,要她好好调养身体,她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连摆了三天的臭脸给他看!   可恶的女人!不识好歹的女人!该死的女人!   在他喃喃的咒骂声中,李绮丽被带了进来」盛凌云打断她的话,断然拒绝她的要求   闻言,李绮丽不由得一怔,虽然他句句连讽带刺,但从他的话中,却显示出他一点也不知情   她假惺惺的说:「你误会我了,自从我嫁进符家后,跟莉儿一直处得很好,就像朋友一样,我怎么可能会不关心她呢?   「唉!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段日子因为她爸爸过世,她更是大受刺激,脾气也变得很古怪,我有叫她看医生,她硬是不肯,我又不能强迫她……后母难为啊!」   她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又道:「最近她常常会胡言乱语,老是说些教人听了嘛笑皆非的话,她……是不是有跟你说过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眼睛却不敢对上盛凌云那双锐利的黑眸   可她作梦都想不到,她的试探反倒引起盛凌云的疑心   李绮丽知道再待下去只是自讨没趣   好啊!一个发了狂的在找她,一个连作梦都在想着他,他俩还真是心意相通啊!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想要共结连理是吗?当然可以,只不过,要先等他盛凌云玩过后再说,等他玩腻了,他自然会把她让回给那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只是一想到她日后将会回到那姓钟的家伙的怀里,不知为何,他的心竟掠过一阵剧痛直到她的玉峰在他的嘴中、掌中饱满、坚挺起来,他才气息不稳地抬起头来他撑开她的玉腿,以肿胀的炽铁取代他的手,贴着她不断抽搐的嫩瓣珠蕊,放浪地摩准……   「噢!不……盛凌云;……」莉儿觉得自己的身子宛若有虫蚁在爬行,忍不住摇晃着玉臀,想要避开这近乎痛苦的折磨,却偏偏避不开,只能不断地娇吟   经验丰富的盛凌云自然看得出她的渴求已达到极致,遂将自己胀痛不已的巨大探进她湿热滚烫的花穴里   「妳……」看着她微微泛白的小脸,证实了他的猜测   盛凌云抱紧她,埋首在她如丝般的黑发里喘着气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她今晚就真的别想睡了   「我和你无话可说,你给我滚出去,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莉儿气愤地对他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色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得了!妳昨晚明明也乐在其中,不是吗?」见她把他当成强暴犯一般,盛凌云脸色不由得一沉   盛凌云坦然回视她,胸中一阵阵的刺痛不敢置信她竟有伤害他的能力」   他要带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女子去参观一下盛氏,让她看看以盛氏的雄厚财力,他这个董事长之一是否需要做出「谋财害命」的蠢事」温雪婷上前拉住莉儿的手,诚挚地说:「来,我替妳介绍,这个是凌云的大哥,也是我的丈夫凌风;这个是凌云的三弟凌宵,这个是四弟凌非   「呃……凌云,你们怎么了?」温雪婷开心地问」   「嗄?」众人不禁瞠目结舌但这怎么可能?   「可是,他不是牛郎吗?」她想也没想便冲口而出   这一带唯有盛氏大楼才有这个高度,而她当时一心只想着要如何逃走,竟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不、不用了啦!我……我知道我误会了,对……对不起嘛!」莉儿怯怯地说,两只白嫩的小手不自觉地绞成一团   想到他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她的心就好难过……   睇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盛凌云脸上的冷霜逐渐瓦解   「每次只要一想到……想到我爸竟然是被人害……害死的,我……我就好难过,也好恨我自己,如果我聪明一点,就能看出李绮丽的真面目,那么我爸……我爸他就不必……不必死了……」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忍不住向他诉说着心事,豆大的泪也溢出了眼眶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妳呢?她是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心肠比蛇蝎还要毒的女人,妳这么单纯,怎么斗得过她呢?」盛凌云心疼地抱紧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妳放心,无论用什么方法,这个仇,我一定会替妳报的!」他轻握着她的小手柔声说   「是你心地好,我真不知该怎么感激你?!」即使他们有过亲密关系,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实在没必要替她做这么多   好人?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人会认为他们盛家几兄弟是好人,这傻丫头却……盛凌云差点笑出来,但见她为他的安危如此捱心,他感到好窝心   「别担心!我答应妳,我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安抚着她「莉儿,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可怜的小妮子!先是失去了母亲,现在又失去了父亲,难怪会这么没有安全感他情不自禁俯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满腔的沁香   「原来这样?妳怎么不早说呢?以后,我天天去找一些来给妳!」   「不用这么麻烦了啦!反正我这几天洗澡的时候也没用茉莉花,还不是一样   「你怎么了?」她关心地问   莉儿温顺地点点头,可头仍低垂着   这还用问吗?一定是他女朋友的,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女生的衣服呢?而要不是关系亲密,又怎么会把衣服放在他家里呢?   一思及此,她突然觉得身上的衣物好象长满了剌,扎得她浑身很不舒服,而且,那刺好象直直扎进了她的心窝……   盛凌云半侧着头睇着她,笑意突然在他的俊脸上漾了开来   「妳要穿睡衣?」盛凌云挑眉轻笑,可那笑中却带着七分邪气   盛凌云脱出一只手,在她雪嫩的粉颈、细致的背、柔软的织腰、浑□的丰臂上来回不断地游移着   蓦地,他的黑眸掠过一抹诡谲的光,凑近她,一脸邪恶地说:「我们试试看,看我有没有乱讲……」   莉儿不知道他要试什么,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是要做些令她更疯狂的事   盛凌云粗喘着气顿住,让她适应自己的巨大,片刻,才开始展开一波又一波狂野的冲刺……   随着他狂放的撞击,莉儿觉得自己的全身好象都要融化了,只能任他将自己送上一层又一层的高峰……   第十章   一瞬间   怕她有危险   他不让她出门   怕她弧单   他随时陪在她身边   当两人同时面对危险   他愿意以自己去抵挡征何危险   电梯在六十楼停住,莉儿快步走出去   他好象也明白她的不安,总是让她黏在他的身旁,就算他有时要出外洽公,也都会事先告诉她一声   而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不再限制她的行动了,不过,那只是指在盛氏大楼的范围内   因为他说,关于李绮丽的调查虽有所进展,却仍然没有非常有力的证据足以定她的罪所以,她要求盛凌云带她去爸妈的墓园一趟,不过,她可是求了他好几天,他才带她去的   这小妮子还真会脸红!盛凌云宠溺地笑笑」只要别太多就好   「妳不是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吗?」盛凌云轻声回答   「呃……是这样的,那些杂志都说你……你有好多……好多女朋友,都又美又能干……」她声若蚊蚋地道:「可是我……我家发生这种事,我一点都不知该怎么办……我想,你一定会嫌我什么都不懂,觅得我是累赘:……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会……会喜欢我   盛凌云宠溺地捏捏她粉嫩的俏颊,俯首轻轻覆上她嫣红的唇瓣,缠绵的吻着她……「二少爷   水水水   「铃……」两人的早餐用到一半时,电话声蓦地撑起,盛凌云走过去接,讲了几句后,便匆匆套上外套   当然,即使崔建华死了,他也会透过私人管道,注李绮丽这伙人得到报应,但势必得经过一番布置,又要拖上一段时间……   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快了结这件事,纵使莉儿口中没说,但这样一天到晚只能待在盛氏大楼里,不能出门,只怕已经闷坏她了   刚才,她本打算用完早餐后,请盛凌云再带她去父亲的墓园一趟,因为今天是她爸爸的尾七,他却刚好有急事要去办   「符小姐,盛先生吩咐过,您不能……呃……外出   看来,还是通知上司一声,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事后追究起责任来,他这个小小的警卫可担待不起   经过层层的通报,二十分钟后,身在医院的盛凌云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该死的!」只见他诅咒了一声,下一刻便冲出医院的大门……   水水水   「钟伟,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来载我   「你说凌云啊?他今天有事出门去了   「夫人算准妳今天一定会来墓园,果然没错!」   李绮丽听说崔建华只是受重伤,知道形势对自己大大的不利,立刻派阿武亲自去盛氏大楼那迸等着,想乘机绑走莉儿作为撑码来和盛凌云谈判,要他用崔建华来和她交换莉儿   「莉儿!快跑!这边!」远远传来盛凌云的喊叫声,他的车子也快速地朝他们这边驶过来   「呵!还好你及时赶到「这回多亏你了!」   「总有要你还的时候   莉儿白着脸冲向盛凌云只有像盛凌云如此机智勇敢的男人,才配拥有莉儿,也才保护得了莉儿」   一待她说完,盛凌云就一声不吭地拉着她走向车子   好一会儿,她才忙解释道:「因为今天是我爸的尾七,我必须来一趟,而你刚好又有事要忙,我怕你会不高兴我自己一个人出来,所以,就想说找个人陪我一起来……   想到她刚刚差点丧命在阿武的枪下,他仍心有余悸   盛凌云轻哼一声,那次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反复勘察地形,又事先埋伏了好些人马在附近,这才带她来的,就是为了怕有个万一   「我以后不会了啦!你别再生气了,好吗?」她主动环住他的腰,轻声细语地撒着娇,「凌云,好啦!别生气了,好不好?」   盛凌云听得骨头都快酥了,哪还气得起来?   「妳喔!」他宠溺地点点她的俏旦,抿着嘴微笑她深信此刻爸妈一定在天上祝福他俩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相片中人的微笑似乎加深了……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由会员(夏老板) 为你制作的《独家虐恋合集》第二季一间间淡蓝的 档板分隔出独立的工作间,里面人头钻动,约有近四、五十名员工 “真的?”另一位身穿淡驼色制服的女孩叫道,连忙停下手头正对着电脑萤 幕进行的输入工作,慌慌张张地跑到胖女孩身边,趴住她的肩膀张望着 “哇,真是酷毙了,好帅……”看着前方,胖女孩哀哀叫道,一滴口水忍不 住掉下来 自从半年前到风动热点上班以来,每天早上趴在玻璃窗前看帅哥,已经成为她们 的必需早点 传言总裁办公室的秘书一天接到的女性电话就不下二十通”赵艳容敲了一下李燕的脑 门,亦走回自己的位子继续输入工作 “更不错的是!他和欧阳冉,都是钻石级的单身贵族!”李燕道,一脸神秘 的笑容 李燕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一位年近三十的男子手扶眼镜,站在一旁“喂,曦洁,如果他想图谋不轨的话,你就不必客气,记 住我教你那招,一脚去踹他的命根子,保证他下次再也不敢这么色迷迷地盯着你” 赵艳容在曦洁起身之前,朝她招招手,俯在耳边吩咐道” “我没有任何意见,这里的员工每个人工作都很努力,我想孙组长无论推荐 谁都不会有人说闲话的“我还有资料要 打,先走了?     ?      ? 午餐时间二楼的员工餐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共约有百余人在此用餐 曦洁、赵艳容与李燕照例一起坐在常坐的靠窗的位子 “少吃一点鸡肉会死啊!你的身材已经很壮观了!当心嫁不出去 “他想从我们中选出一个副组长” “别这么说 “没办法,我一个人,要养三张口,不搏不行啊”曦洁笑笑道 “能让一个男人心乱的东西,只有一样” “不会吧?!”欧阳冉哀叫道:“好歹我们也是三年同窗,患难与共,你真 的这么狠?” “商场无父子 “你!”看着一脸冷漠的于寒,欧阳冉心头不禁一阵火起,眼前这个曾经跟 他在美国史丹福大学同学三年的家伙,翻脸无情的速度和换女人的速度差不多有时候真恨不得砸开那家伙脸上比冰层还要厚 的严霜,看一看在那之下,到底还蕴藏着些什么,到底还有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不是他自夸,他长得虽然不能算 是万中挑一,但千里挑一,总还是有的吧! “白痴 真的倦了! 金钱、名誉、地位、女人、别墅、汽车……那些别人或许梦寐以求的东西, 真正得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又能怎么样? 厌倦了! 第二章夜暮低垂间,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霓虹给这个城市增添了无限的情 趣 “进来”粗嗓门如雷般地在她耳边响起,她吃了一惊 曦洁在心中暗叹一声,连忙将酒倒好,低头道:“各位请慢用 “有什么关系……来,陪大爷喝下这杯酒,这钱就是你的了!”那人掏出一 叠大钞,猛地拍在桌上 纸币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那上面的数刺痛她的内心 “对不起!”她用力挣开他的掌握,站起身来,俏丽的脸蛋有一抹无比的凝 重与坚定 “妈的,真是不识抬举!”那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粗壮的身材几乎挡 去了房内所有的灯光,一双狭小的眼睛露出恼羞成怒的凶光 “这就是你们丽都对待贵宾的态度?”那人一把抓住曦洁的下巴,狠狠揪紧, 痛得她双眉紧蹙” 没有任何感情的、那极度淡然的声线,仿佛自天边遥遥传来,如那天山上的 雪泉,既清澈而剔透,却又凝重而苍老,在她耳中听来,心底顿时泛起一阵寒意 等换完酒回来,只见那名粗野的客人正在搂着一位小姐唱卡拉OK,像是早忘 了这件事”领班来到吧台前”拿起帐单,她再次走向七号房 “先生,这是您的帐单谢谢您刚才替我解围”曦洁微微笑道,站在她们身后,静静看着前方专用电梯前英挺卓 然的男子 黑色,应该是他最钟爱的颜色吧!应该也是最适合他的颜色!昨天是黑色休 间装,今天则是黑色西服 ——如果这种事都应付不了,劝你还是另外找份工作 “我看了他们的照片,哇,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呢!很高,身材又好!”李燕 道”赵艳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愧疚”曦洁看着她,静 静道”赵艳容的睑上有一丝尴尬之色”曦洁沉吟道夕阳的光线 渗透着暮色的肃穆,自玻璃窗中斜射而入,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已是人去楼空 技术二组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曦洁轻轻推了一下,已经被锁死,看来他们早就回 家了她轻轻将手在门上一按,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快还给我!”赵艳容叫道,连忙回手去抢 “你疯了!这样做是要吃官司的!要是被人发现就完蛋了!”心中已经猜到 十之八九,曦洁躲避着她的扭抓,鬓发已凌乱无言地紧紧拥抱 她一下,随即迅速地走出了办公室”于寒冷冷道,俊美的脸庞阴 云密布 “所以,只要查一下谁在那个时间出入,就知道是谁干的了”林风静静道:“一旦输入三次出错,资料便会自动 销毁,并转化成病毒,彻底破坏整个硬碟系统跟与之联结的电脑,再也无法恢复 “什么?总裁找我?”听到此话,曦洁不禁愕然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一脸严 肃的孙志成道”走出孙志成的办公室,她不禁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正 在埋首工作、仿佛毫无所知的赵艳容,毅然朝电梯口走去 按下按钮,电梯直升十七楼 为什么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曦洁怔怔看着电梯不断停烁的楼层,内心忐忑不安 高大挺拔的背影沐浴着强烈的光线,在一刹那令她目眩神迷 “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看着他朝她缓缓走来,她不禁惊慌地后退 一步优美而薄薄的唇型扯动着嘴角的肌肉,淡淡揭出一道弧线,那笑容, 美得像冰一样,美得令她窒息“请你告诉我,小姐,昨夜七点十分你还待在公 司,到底想做些什么?” “我……是加班加晚了 “你的好朋友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 “哦?那又是怎么样的呢?”于寒冷冷看着她,道:“记住要编个好一点的、 能让人相信的理由 他冷漠地看着她,伸出右手 “磁片”毕竟是家丑,他并不想把事情昭之于众 “我已经将它卖给别人了”曦洁皱眉承受那剧烈的疼痛 “你知道这套系统上市后卖多少钱吗?估算利润整整一亿!”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么突然?以前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知道”曦洁阻止了她的发言,看着她道:“如果我 是你,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再见如此你想在这个残酷的世上生存下去,就必须有比 别人更坚强、更勇敢、更美丽、更吃苦耐劳的灵魂! 这样的灵魂,能否在这残酷的世间,留一盏可以温暖心灵的灯光,小小的一 盏灯,可以憩息、可以停泊,就已足够!但是,为何连她拼命挣扎、欲求温饱的 路途都要断绝! 在行人稀少的街巷,她仰望天际,一丝丝,如牛毛,般的小雨,秋天的眼泪, 从那苍茫的天际纷纷而落,落在脸颊,凉飕飕,冷冰冰,一丁一点,冻结自她的 灵魂 ——“我……”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人起身接电话,边听边不停地打量曦洁, 露出讶异、又微带暧昧的眼光 ——“对不起,本公司不接受被风动热点辞退的人本公司不招像你这样的员工等到她蓦然惊觉的时候,已经时间过晚,双眼被亮 得耀眼的车灯一照,她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此时后座的门亦被轻轻打开,一名全身黑衣的冷漠男子撑着一把黑伞跨出车 门“带回去 这是一排建筑精美的仿欧花园式别墅,共有五十间,在台北近郊划出一块黄 金地段建造而成 别墅内二楼客房,于寒面无表情地静静倚在窗边,房内另有一个医生模样的 男子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女子听诊”于寒淡淡道,依旧文风不动地眺望窗外的雨幕,看也不看床上的 女子一眼 “我是第一次看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心 “用你的身体取悦我,或许我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放你一马 “这可由不得你 先轻舔着她小小的耳垂,他冰冷的双唇轻柔如羽毛般一路覆下,在她的颈部 辗转之后,便落到她胸前最柔软的花蕾上为什么会这样?看过大多女人欲擒故纵的态度和装模作样的神态,他 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她的确是因为害怕 再激烈的性爱,对他的睡眠仍是没有丝毫帮助?     ?     ? 已是半夜三更,门铃却如鬼叫般响个不停 “谁在外面那么吵,也不想想现在是几点了?”独居于一套豪华公寓的欧阳 冉揉着眼睛,不耐烦地打开房门,恶狠狠道 他不想昏倒在大街上或在公司里,现在惟一的希望,就只能靠他了 “好”淡淡的一个字脱口而出,几乎与此同时,欧阳冉一改一副懒洋洋无 谓的神情,脸色一沉,出拳快如闪电 匆匆找出散落一旁的衣服穿上,她拉开窗帘,晨光一下照人室内,双眼因强 光的刺激而轻眯起来 一切……都不同了 “砰砰”门外传来清晰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您是……”曦洁惊讶地看着他“那么于寒他是……” “那是少爷,也是这里的主人”王通的眼神因听到曦洁直呼于寒的名字而 掠过一丝不快,但因有良好的教养,他没有明显表露出来 ——“就这么决定了,你留在这里,当我的女佣,偿清所有欠我的债“那就是, 对主人要惟命是从所以,我不希望在你口中听到但是、不过、 不等等字样,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还有,永远不能直呼主人的名字,只能叫他为少爷,懂吗?” “懂了 “起床后第一件事,你要做早餐做好后要去叫少爷起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他的房间” “然后是吸尘,擦灰,一定要做到一尘不染”王通道:“有时客房会有一 些客人来小住,这也是你的服务范围” “我知道了”王伯沉着睑道:“就是天一黑,一定要 把所有房间的所有灯都打开,千万不能忘记了” “为什么?”曦洁感到无比奇怪“真是奇怪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触了触汪汪的头部, 后者则兴奋地朝她大吠一声,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关系,它是因为高兴,才这么叫的 那是一个五官端正,身材削瘦,颇带一点活泼孩子气的年轻人”那人打招呼道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里的女佣”小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露出洁白的牙齿典型的英国贵族 风气! 她真怀疑,如果吃的人自己摆的话,怎么还有胃口吃得下这么一餐! 寂静的夜空突然传来轻微的汽车引擎声,她心里一跳,他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渗透着秋色的日暮与萧瑟,一个全身黑西装的高大男子走 入室内 “你还想走?”于寒冷笑道而曦洁则尽忠 职守地等在书房外的客厅中,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沙发上已是昏昏欲睡曦洁连忙起身跟上前去王管家 对他而言,不仅是半个父亲,更是半个母亲!虽然嘴上抱怨他的腐化气息,把家 里都弄得像个十九世纪的英国宫庭,但他心里对他仍有一份异常深厚的感情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呢!看来在于家做 佣人的,都藏龙卧虎! 意识到于寒似乎有意上床歇息,曦洁开始铺新晒好的被单与床罩”于寒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与无情,他道:“等我腻了你 的时候,也许会放你走” “可我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就算的 “乖乖等我洗完澡 他坐到床边,淡淡道:“帮我擦头发 “够了 这个貌似纯良的小女佣,明明是个用心奸险的女贼,却仍能引发他无比的情 欲 “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玫瑰?” 她跑到一株粉红中微带白色的玫瑰面前,痴痴地看着那美丽的混色品种,凑 过去闻了闻少爷最喜欢这种玫瑰 “是吗?”听到这是于寒最喜爱的玫瑰,她心中缓缓一动,蹲在MERRYROSE 面前细细端详”曦洁微笑着伸出手拍拍它的头,并一一捡起玫瑰,走入餐 厅,汪汪似乎非常喜欢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她轻声叫道,挫败地看着不停啃咬她牛仔裤脚的纯种狼 犬,她欲抬起脚,却被它的大力揪得动弹不得,连狗都这么强势,跟它的主人一 样! 她不禁微带恼怒地抬头向他看去,才知他早已放下报纸,兴致勃勃地挂着戏 谑的微笑,看着她和汪汪之间的争夺战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弄MERRYROSE , 却不慎被玫瑰的尖刺刺入手指 湿润的舌尖在她手指打转,电击般的触感……她愣愣地看着他,无法动弹 即使在激烈的床第之间,他的神色亦未曾有过丝毫改变,除了眼睛格外闪亮 慑人外,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禁一红 “你就是上次被于寒救回来的女孩吧!”那男子笑道 “算了”于寒冷冷道他就不明白,难道现代女性竟是被虐 狂,否则像他这样又酷又冷又狠,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家伙,怎么还这么吃香? “看上她?就凭她那样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于寒冷冷道 “这世上没有我离不了的东西这几个星期在我的调教之下,她的床上功夫已经相 当不赖一道偶 尔尝尝的清粥小菜,一个随时都可以赠送给别人的卑贱佣人,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在我房里?”冰冷的声线从门口缓缓传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然而,在听到了那番对话之后,她又怎能再这样做! 于寒大步走过来,颇不满意她无言的沉默,硬是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 眸,冷冷道:“回答我”冰冷的两个字一下打碎她的希冀”说罢他便一把抓住她,轻轻一扯,她便跌入他胸中,被他强壮的手臂一 抱,顿时动弹不得 擦完桌子,再取出吸尘器,开始吸起地来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优质的全 羊毛地毯,必须每天都吸一次尘,才能保持干净整洁”今天是他几乎数十天来,惟一早归的一天,一回来便把自 己关在书房”那妇人一脸不悦 “小寒!”那妇人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欲扑上前去,却见于寒脸露嫌恶地 避开,离她远远地 “猜得没错吧!”于寒依旧保持着冰一样完美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于寒冷笑道,凝视着她的眼睛”于寒狠狠扔掉烟头!道:“你嫁给爸爸,不过是想 过豪门贵妇的日子,至于生下我,那是逼不得已!你扪心自问,可曾尽过一点做 母亲的责任?” “我那时候年纪太轻,还什么都不懂张之萍终于垮下肩,白着一 张脸,无奈地往外走去 她突然有股冲动,想扑入他怀中,替他抚去那一脸的寒冰与黯然“砰”地一声,书房的门被猛地用力关上随即传来一阵巨响, 曦洁吓了一跳,开始拼命敲起书房的门“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室的沉默 书房内,一片怵目惊心的狼籍,已被掀翻在地的书桌凌乱地叠压着书本,纸 张、笔墨散乱一地,于寒脸色惨白地蜷缩在房内一隅,心跳狂乱地几乎要蹦出胸 膛,头部传来的阵阵剧痛令他将手深深插入发际,狠狠揪紧 往事,那疼痛不堪的过去,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吞噬 “救——命”无视他惊惧的喊叫,早已丧失常性的父亲将他一路揪到漆黑的 地下室,用麻绳绑住他的双手,吊在空中,步步紧逼过来……眼前那可怕的巨大 黑影,曾是他最亲的人,却给他最深的伤害! 那黑影狂笑着,拿起藤条…… “不……痛!”一声声鞭笞声抽打在身上,幼嫩的肌肤顿时渗出一道道血痕, 他声嘶力竭地修呼着,跌入无边无尽的疼痛中”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你血流得好多,我打电话 给医院好不好?” “那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于寒狂躁的满血丝的眼睛如鹰 售般盯着她,随即,一下如饿狼扑食般将她压倒在地上,狠狠吻上她柔软的胸部 “唔!”毫无前戏地,只求发泄,那痛楚简直要将她撕成两半 她的呼吸深长而均匀,淡淡的阳光照在那清丽的脸上,反映着一层光晕,就 像一位天使 第一次发作时,他还在读高中,当时便发疯似地拿出小刀狠狠刺向自己的手 臂,造成大动脉出血,幸亏医院抢救及时,否则他早就一命归西 看着深陷在被子中纤柔的身躯,她紧闭的双目,微蹙的修长的眉毛,惨白柔 美的红唇,构成一张无比清丽又无比忧伤的脸庞,他的心便被愧疚狠狠折磨着 清晨的阳光疏疏淡淡,清清冷冷密密麻麻的众多墓碑前只有他一个人,特 别醒目 除非必要,他是不会来这儿的,没人愿意自己老是沉浸在往事的伤痛中无法 自拔当她自昏睡中醒来,便听到他已远赴欧洲开 会的消息,从此再无音讯,甚至连几时回来,都被秘书告以“不知道”三个字喘息未定,她惊慌地想起几乎连续数日都有这 样的情形发生,恶心欲吐,不能吃任何油腻食物天哪!该不会是……她按住胸 口,一颗心惊得怦怦直跳”王伯回答道”王伯看着他,苍老的脸庞 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只要陪在他身边,永远不要离开他就行了是呵,这毕 竟是他的家,他一定会回来的!?     ?     ? 台北国际医院内,从妇产科走出,曦洁死死握住验孕单,虚软的双腿几乎支 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她强笑着,向他打招呼 “你真的没事?”章宇不放心地问道,她比第一次见面时整整瘦了一圈,那 座冰山,就算真的将她当女佣使唤,也用不着这样狠啊! “真的没有事,章医生,你去忙你的事情要紧,不用管我?     ?     ? 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去医院,除了查出有孕之外,还重新与小时读高中时的好 友——文沁雪相认,并在咖啡座谈了几乎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多星期没有见了,她真的好想他,可惜为什么,重逢竟是这种令她心碎的情 景?再知相见,不如不见! “不明白?”深深盯着她,于寒的眼中闪烁着两道刺入骨髓的寒光除了你还会有谁?再加上我正好在欧洲,的确是作案的好时机 将她的沉默当成心虚,于寒的眼眸更加寒冷” “反正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是吗?”强抑着双手与下颔处的剧 痛,她露出一个凄楚而虚弱的微笑 于寒摇摇头,原来刚才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去医院! “你打算怎么办?”章宇道” 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他害怕,害怕成为一个父亲,更害怕成为 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你太偏激了,”章宇皱紧眉头 “她是无辜的” “有什么问题?”于寒沉吟道我去查了查 她的背景,她有一个同居男友,两人马上就要结婚,急需用钱,偏偏他们薪水都 不高,手头十分拮据“偏偏又碰上你这座无情无义、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的大冰山,也活该她倒霉”说罢便朝门外走去”还是那一脸灿烂温暖的笑容”于寒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苦涩这是一条幽深狭小的小巷,一面是青石墙, 另一边则是住宅,房子大都残旧破损,漆迹斑斑”那女子微微笑道,一双美如秋水的眼眸盈盈动人,脸颊略显苍白 消瘦,却别有一种动人的风韵那些往事,关于他的种种记忆,她也学会将他静静埋葬在心底深处,尤 其是将孩子生下之后——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生活,便一下子有着继续 下去的无比勇气和目标”话筒中传来宋修女略显凝重的声音 竟然是他在打听她的消息,为什么?自己不是早就被他遗忘了吗?她几乎断 绝在台北的一切联系,远远躲到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为什么他还要追问她的下 落,难道是要再次对她施加惩罚? 为什么?千万个疑问横在她脑海,令她忐忑难安 “这是她的地址为人老实稳重,她对他的印象颇好你也真不容易啊,一个单亲妈妈,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吧!” “还好,都习惯了”叶荣国拉起她的裤脚,只见脚踝处已经红肿,显见伤得不轻 “别碰她!”冷冷的,仿佛来自天边冰山的声音,直达曦洁的耳朵,她浑身 一震,猛地转过头去!叶荣国亦寻声望去,只见院角外突然转出一个全身黑衣的 高大男子,朝他漠然而视,浑身都散发着冷感的魅力和逼人的气势 见他哑然无言,那男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于寒!”曦洁叹息着,将脸深藏在他宽阔的胸膛,闭上眼睛,透着秋季的 外套,能听到那强壮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肌肤间滚烫的热度,亦穿 透外套直达她的内心,提醒她那颗濒临破碎的心,是多么脆弱,多么渴望着他! 以为能淡忘,以为能与过去彻底告别,然而此刻从心底溢出的甜蜜的酸楚, 却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她还爱着他,一直都爱着 在他怀中随着他高高低低的步伐微微颤动,直至听到他皮鞋声响起在小巷中, 她才意识到,他竟认得她家的路曦洁则拿出钥匙 交他 突然,门外传来的轻微叩门声打破这个魔咒 “曦洁?”中午妇女抱着一个不断挥动小手的婴儿走入室内,看到坐在椅子 上的曦洁,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曦洁张了张口,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堂堂的风动热点大总裁,竟会被自己的孩子吓成这个样子! 强抑着想逃的冲动,于寒僵直着身子,抱过那个小家伙 于寒浑身一僵,皱眉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家伙,心里强烈的涌起一阵爱怜, 这就是他的孩子!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讨厌,这个小家伙长 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像他一样冷漠,还是会像他母亲,惹人爱怜? 他的视线投向曦洁,唇边泛出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指眷恋地触摸她的脸颊,肌理细腻的皮肤,消瘦骨感 的触觉,她好瘦!瘦得他心疼”说罢 便往屋外走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柔声道,突然,她被拥人 一个温暖的胸膛 “对不起,我一点都不知道“当然,我当然要,因为我爱 你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愿意以自己一生的幸福,赌这来之不易的爱情! ——父亲,对不起,我爱她! 夜风自悠长的小巷轻荡回旋,撩起两人间的发丝,柔柔绕绕,互相纠缠,难 解难分) 上学第一天的正午,便听一好友说见到三个男学生在CAMPUS进行裸奔!!! 可惜不是全裸,穿了件印有豹皮的丁字裤,从图书馆一直跑到校园内麦当劳湖边, 腰部印着“CRAZY BOY ”的字样,但头上还是套了一个猩猩面具,无法目睹其庐 山真面目,一边跑还一边不断地向人群飞吻 巧萱用力的搓着手,冻僵的手指总算有了些知觉她在府中的地位不高,只被安排坐在离戏台最远的角落里,身旁的碳炉由于没人及时来加碳,早已熄了火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外罩着件银白色滚金丝的马褂,手中晃荡着马鞭,英挺俊美,玉树临风下颌微痛,一柄马鞭递过来将她的脸轻轻抬起但九阿哥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不似八阿哥那般和善,所以每次遇到他,自己总是惊惊颤颤的跪在人群中,不敢多瞅一眼,可此时当对上那双深潭般幽邃的眼时,却已迷失了心神—— 自后她便进了贝子府,一时间不知羡煞多少和自己一般在宫中苦苦煎熬的姐妹可又有谁知进府后,面对府中那群娇艳俏丽的福晋侍妾们,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为红花而作陪衬的绿叶,只是风流的阿哥偶尔兴然所致看入眼的一个小宫女” “谁稀罕!”郎氏冷哼着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戏台上正在唱《长生殿》,唐明皇正和杨贵妃对月盟誓,歌婉流长,好不缠绵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 一旁两个小厮正欲上前,那丫鬟却冷笑道:“连自己的正经主子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要来查办我,不要命了吗?” 小厮们见她面无惧色,一时到没了主意,犹豫不绝她身后一个黄袄的丫鬟,见到胤禟,忙用力拽着她一起磕头道:“奴婢们给各位主子请安!各位主子身体安康,福寿延年!” “这不是剑柔和绵凝丫头吗?”后脚跟来的十四阿哥胤祯眼尖的喊道:“你们两个不在盛京呆着,大老远跑回来干吗?” “十四弟,四年不见怎么还是这般没长进你在她这个岁数还不及沂歆懂事呢!知道这几年你在皇上面前受器重了,但在咱们这些哥哥嫂子眼里,你还是那个看到螃蟹也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旁人听了皆扑哧地笑出声来,“九嫂!”胤祯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 剑柔清点完行李,安排好值夜的嫫嫫和丫头,方才挑帘走进内屋见尘芳已换了身家常的便服,绵凝正伺候着梳洗,忙两三步上前,将小丫头捧着的手巾递了过去我唬你呢!你和绵凝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焉有自断双臂的道理” 片刻,又听道:“哟,这大冷夜的,您怎么来了?” 婉晴 剑柔和绵凝见进来的竟是侧福晋完颜氏,脸上不免有失望之色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腰后,更显得面白如玉,身形娇娆 婉晴眼前红光一闪,直盯着尘芳手腕上的镯子发愣 听尘芳唤了自己两声,她起身道:“您歇着吧,我明日再来 两个丫鬟见婉晴走出来面色苍白,上前欲搀扶她摆摆手,沿着碎石羊肠小道一路走走,停停左右掌灯的两个嫫嫫也不敢走快,只保持在离她两步的距离她自及妍后,便常听人夸赞自己‘端庄秀丽,贞静贤淑’,十六岁选秀入了宫,后便被赐于九阿哥胤禟作了侧福晋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一曲《凤求凰》惊艳震撼,一支紫玉簪击碎酣梦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 其余的侍妾个个都敛声屏气,自动为她让路剑柔和绵凝见她如此隆重,唬得对视了一眼,心中暗笑 郎氏见尘芳一行走远,冷哼了声,高昂着头也唤了丫鬟离去 尘芳正伏在书案上临帖,见他冲进来,也不惊讶,继续低头临摹你虽聪慧但爱取巧,不及你舅父刻苦 胤禟见她静坐在灯光下一笔一划的临着帖子,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两颗荧白的南珠耳坠在颊边微微摇逸,风清云淡,波澜不惊一股挫折感夹带着适才的怒火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他随手拿起一个南宋花瓶就砸了下去,接着是桌案上的碧玉山石,成窑的五彩陶马,倾时,房中已一片狼籍 “九哥,你这辈子完了!”数年前,胤礻我喝醉后捶着自己的肩膀道:“你看上了董鄂家的那个丫头,你再也不会是我的九哥了,我的九哥再也回不来了!”当时自己只是笑笑,全当是十弟酒后的胡言乱语,不以为然,后来才知道错的原来是自己 尘芳闻风不动的问:“是个好东西吧?” “那是前朝神宗帝的爱妻孝端皇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戴着的人会有祥瑞护身,能避阴邪” 胤禟冷笑道:“你若能可惜,当时为何轻易送给他人?此刻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尘芳委屈道:“我怎知道是如此的宝贝,虽估摸到几分,可你也没和我郑重交代过,怎怨得我!” “是吗?你心里有数”胤禟偏过脸不去看她,声音略有些嘶哑”尘芳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响”尘芳轻抚粗燥的树干,仰望着一朵朵吐蕾盛放的梅花,这数十株的红梅如胭脂一般的腥红,映衬着今晨的一场大雪,分外的精神烁翌”尘芳悄悄抹了下眼角:“这几年辛苦你了!” 胤祥指着右腿道:“太医说这是湿毒积结的缘故,时不时的就会生疮,破溃流脓,治了几年也没见好当时我问你,如果没有皇额娘的庇护,你又该怎办?你道从不曾想过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看你似比前些年清瘦了许多,莫不是九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已是半个废人,也要为你出了这口怨气 尘芳幽声道:“他待我很好” 胤祥还欲开口,忽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起身一看‘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胤祥迎了上去,扶住她的身子,略有不悦道:“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莽撞,若是滑倒了怎办?” 筱琴喘了口气道:“哪有那么娇弱,快吃药吧!” 轻轻抚去她发髻边的残雪,胤祥叹道:“下次可不准了这私厢授受之罪我认了,若是其他的,侍妾断不能认”绵凝还犹豫着,尘芳又道:“我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似有件要紧的事没办,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你帮着想想!” 绵凝略一思量道:“是十三爷的事?”尘芳摇头,“是四格格?”尘芳也摇头,“那是贝子爷的事?”尘芳想了下,又摇头道:“也不全是,仿佛是知道了,却又不知从何抓住头绪”便又躺下睡去,绵凝不放心,便在屋内的湘妃榻上和衣躺下守了一夜佛石伦拾起色彩鲜妍的红果爱不释手,便放入口中然后自己凌空而起,返回天庭 那个男孩便是我们民族的始祖,天女之子,姓爱新觉罗,名叫布库里雍顺我才说了格格要过问,就被驳了回来” 巧萱跪在空旷的厅堂中央,面色憔悴,神情萎靡,穿堂的阴风扫过她的身子,就如掉进了冰窟窿般的刺骨疼痛自己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倒要看看那个胆敢红杏出墙的女人,却原来是从荣妃娘娘那要来的宫女泪水模糊了视线,储秀宫后院里那深望着自己的双眼早已不复存在……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婉晴颔首会意”他说完便撩褂要走 “这是怎么了,梅儿?”胤禟无奈的问道:“我什么都依了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一旁的绵凝和剑柔只听得辛酸,不觉落下泪来” 尘芳看着他将一匙药递到嘴边,冷冷的撇过脸去”胤禟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冰释 胡什礼尾随个大太监沿着九曲回廊快步而行,心中忐忑不安跨过了一道圆门,发觉竟来到了内眷所居之地,一路皆是些丫鬟和小太监,慌得双目不敢斜视 一个中等身材,剑眉杏目的大丫鬟自外走进来,见了他细看了两眼,他忙低头,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大哥!”抬眼见到巧萱走进来,登时眼泪流了下来,见对方无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剑柔又问:“现就让他们进去吗?” “嗯,开始爷不肯,说是内眷怎可轻易见陌生男子,可是--反正现在允了,这就进来吧”女子叹道:“听说先生乡试进了三甲,可见是个人才” 胡什礼一听,知事有转机,忙要谢恩不过你妹妹要被送往城外的静水庵,剃度出家,你兄妹今生不得再见”尘芳盯着胡什礼惨白的脸感慨 尘芳暗松了口气,见胡什礼正伸手去拿匕首,忙推推胤禟,向他使了个眼色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待会你去帐房支取白银一百两,毕竟你也算我这府里的亲戚,总不能让我们担这嫌贫爱富的名声” 她真得如此度日如年吗?今晨自她的床上醒来,就像从冰土中破泥而出的青草,整个身心都充斥着微弱却又富有生机的喜悦,支起身,见她坐在镜前梳妆,描眉、上胭脂,一举一动都似四月的微风吹拂过心头,暖意洋洋 胤礻我走过去说了两句,那小敏便流下泪来,其余几个调皮的小阿哥和格格在一旁放声大笑道:“小哑巴,小哑巴,爱装可怜是汪汪!爱装可怜是汪汪!” 小敏哭得更厉害了沂歆向他摇摇头,又幸灾乐祸得瞅着小敏哭丧的脸”崔廷克一一应声下去”婷媛撇着嘴,又道:“刚才在书房外看到你那庶福晋,小崔子把她挡在了门外” “不行!”胤禟毫无犹豫的夺了过来,婷媛随即变了脸色道:“你银子越赚越多,怎么倒比以往小气了 “您来的可真早“爷说,从此有她在的地方我就不许停留半刻,明天宫里也不准我去”尘芳忙回答 宜妃听了这话很受用,频频颔首道:“我这辈子到这儿也算知足了” 他塔喇氏暗自嘀咕了声,也上前笑道:“是啊,我就说九妹妹若不是好的,老九怎会宝贝的像个玉娃娃似得,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呢!” “五嫂,你说我什么坏话呢?”胤禟在厅堂外问道” 胤禟给宜妃和五阿哥的各位福晋都请了安,走到尘芳身边,见她面色绯红奇道:“这大冷天的,你是热得很吗?” “那是热得,正说你们俩夫妻情深,你这会子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是来看额娘的,还是看你媳妇的?”说着,他塔喇氏一把将尘芳推过去手抚上冰冷的宫墙,朱赤的漆面下不知剥落过多少尘埃,又记载了多少代帝王的兴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你家不就在这里吗?”胤祥问道,随即恍悟:“是了,你是想盛京老家了吧,才回来几天就挂念了,九哥知道了又是一通脾气”胤祥忙为尘芳求情尘芳被打歪在地,看着身下的残花,一股恨意涌上心头,她颤微微地站起身,脸上的指痕令她的笑容变得凄艳诡异它那里黄云不出青山岫” 想到汉元帝贵为一国之君,都无法保全心爱的女子,更何况是他人呢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 百来人的大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奇Qīsuu胤礽看着康熙,嘴唇轻颤,原可以轻而易举就回答的问题,却始终未脱口而出当时八公主还伤心了好一阵宜妃冷笑着起身去为上座的太后和太妃布菜” “倒不是,只是刚才太过慌张,现下累了 “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府吧 可是被喜悦和自豪所填满的心上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又在这一霎那撕裂了 良久,他转过身蹲下道:“上来吧,到了太和门,就有马车等着咱们了其实我要的很简单,就似此刻般能与你同呼吸,共命运毕竟是皇子,自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在众位阿哥面前丢尽了脸,难免老羞成怒,顶嘴道:“容若都死了快十年了,拿我和他比作甚?我才几岁,他就算才华盖世,师傅也不用拿个大人来惭愧学生我吧!” 徐乾学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旁的几个阿哥皆暗自偷笑,惟有三阿哥胤祉双眉紧皱的瞅了眼胤礻我,而四阿哥胤禛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本 胤褆前几年一直随裕亲王福全驻守乌珠穆沁,监视一直蠢蠢欲动的噶尔丹一路上胤礻我在马车内东张西望,看着一路的风光,异常新鲜” 他正疑惑着,又听道:“你可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哦”“恩,记住了”他作弄道 少女呀的一声,转过头来,一双蒙着水雾的美目望着他,鹅脂般的脸腮渐渐染上了层红晕“你知道了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胤禟有些踌躇,忽然少女猛然站起身,似聆听到什么少女提起裙摆,快步自他面前跑过难怪我额娘对你赞不绝口胤礻我正好不得意,待听了她下面的话顿时灰了脸徐学士想是记错了” “正是,世人所言皆虚,唯有自己明白”尘芳顺着他的话接道,笑靥更浓胤礻我问了她半天,只觉她说话虽恭敬谦逊,但又虚虚实实,琢磨不透,心里不由烦躁起来 尘芳眼中一亮,拍手笑道:“您就是九阿哥啊!” 胤禟点头,狐疑地望着她 “握笔的姿势不对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进了内室,见石氏正在梳洗,一旁值事的宫女、太监正捧着银盆、漱盂、绣帕、香鼎等随侍”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 小太监暗松了口气,才谢恩退下,又被唤道:“这两日太子爷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这两日太子殿下除了祭天,祭祖,会宴这些个事务,没什么不寻常的石氏冷不防一把抓住她的手,取了根簪子便往她的手上乱戳让老奴给您来梳待回身出门,看到书案上扬扬洒洒的摊了一片雪纸,忍不住过去收拾一张油竹纸在一堆雪色中显得极扎眼,石氏抽出一看,是两行蝇头小楷,字迹秀丽,必是女子的手迹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殿下,您醒了胤礽棕褐色的眼中有着不同于往日的清冷,似被偷窥到了秘密般带着分恼怒虽知你并非有心妄为,但理不可恕,拖下去打十大板,永不录宫伴读后来石氏知道了那是董鄂家的格格,唤作尘芳,选入宫作了八公主的伴读您和太子是结发夫妻,更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您何苦为难自己呢?退一步海阔天空啊”尚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我可不喜什么中庸之道,是好的便是好,有什么可臊的!” 尘芳拍开他的手,哼道:“八股文章最是害人,一个个都教成了书呆子” 尘芳噗哧笑道:“怕什么!有你呢,还能保我一时周全 “真是淘气!”胤礽轻捋着她的刘海道:“长大了,做我的太子妃,以后做大清国的皇后” 尘芳一楞,随即道:“我才不稀罕呢!”她蛾首轻靠在胤礽的胸前,幽声道:“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胤禟笑道这灯谜倒出了有趣 胤禟见她高兴,问道:“待会出了宫,咱们先不回府,去街上逛逛可好 待出了宫,胤禟另行拨了辆瑛络八宝车,尘芳带着剑柔、绵凝共乘,自己则骑马随行才出了午门,远远听到呼唤声,却是胤祯”胤禟无奈,八五八书房只能与其同行,原本轻便的四人便成了十数人的小队” 沂歆和婷媛见她买灯,也上前挑了起来尘芳累了,不拘小节的坐在石阶上,婷媛立了会,实在是脚酸,无法只得用手绢铺在阶梯上,方小心翼翼的坐下”见婷媛诧异的转过来望着自己,尘芳笑道:“你虽娇惯些,却是个好姑娘”婷媛冷笑道:“表哥也是这样一次次被你玩弄在手心里的吧!”尘芳僵住笑容,低头不语” “若可以,我情愿替他受所有的苦,可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日月星辰如此,沧海一粟也如此可他是我的,我全心全意的待他,他也要全心全意的待我,我不允许他心里还对别的女人有念头“我是不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婷媛笑道,眼中划过丝凄凉” “是吗?”婷媛呵呵一笑,“你看来还不坏,不像其他女人明明心里吃酸捻醋,表面还装作雍容大度” “愿生生世世与胤禩永不分离兴许他们找不到咱们,也先回去了” 问情 一定能够找到你,也许是在初见你的那刻,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气息就已溶进了我的血脉里 胤祯傻了眼,胤礻我道:“你这不是在耍十四吗?” 胤祺也道:“滥竽充数,还不如抄《论语》呢!” 尘芳抿着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何为因?何为果?因即是果,果即是因,亦如生死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逃得脱这个‘死’字呢?” ‘死’!自己从没听过一个人在一席话里可以侃侃而谈这么多个‘死’字,她的‘一字成章’让胤祯心悦诚服,让其他阿哥拍手叫好,让自己更加心浮气燥 “怎么了?九哥,你心里有事?”胤礻我跟在他身后问道一旁的胤礻我道:“这小哑巴挡了九哥的道,活该挨这一脚!” “小敏不是哑巴,她只是不会说话”“你有心了” 胤祺忙道:“小心三嫂知道了,回头又是一顿讨骂” 胤禟睁开眼,看清眼前那双颊绯红,含羞带怯的少女,火燎似的忙甩开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回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尘芳望着井口无奈道”胤禟道,随即闭目养神本是相隔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却能聚在一处长大”尘芳滔滔不觉地讲着极地的美妙,讲着天上星宿的传说那四格格在她额娘怀中磨蹭了半日,方噘着小嘴随奶娘去了”一旁的剑柔听了,早已变了脸色 绵凝一笑,喃喃道:“是吗?也许吧“您先走,我要看着您走,再离开自七岁起,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在厨房砍柴、打水、烧火,侍侯窑子里的姑娘洗漱、吃饭,为她们洗脚、倒夜香 直至那一日,她得罪了一位恩客,两人在推搡间,她自窗栏上失足坠落到大街上天意既然将你安排落到了我的脚下,安排你不死,那么我为你赎身,从此你跟着我,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世道究竟有多苦,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既然来了,就给我们弹一曲如何?”胤禟轻轻走到尘芳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笑道”胤禩走到一旁坐下道:“是啊,就算你谢我们这探病之礼吧”婷媛跺脚道丝丝腥甜渗入舌尖,心头笼罩上淡淡愁绪” 胤禩一听她提到卫氏,浑身一颤,面色苍白的跪下道:“娘娘的提点,胤禩谨记在心”转身看向尘芳道:“梳理一下,皇太后要见你齐嬷嬷笑道:“可不是,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漂亮”尘芳忙推诿”惠妃道:“也有四年光景了” 石氏道:“太子殿下为国事日里万机,心里还惦记此事,只是实在抽不开身来办月户云窗人声悄” 胤褆沉凝半刻道:“有些事你不懂,最好也不要懂” 尘芳转眼看着小敏,舅母的死打击最大的人是她,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因连日来的伤心哀恸更显单薄 “好啊”沈氏浅笑,笔尖在画纸上一顿,又道:“只要不像舅母这般福薄就好 徐乾学转身,忽又回过头道:“格格,老夫确在沈夫人死前见过她一面,当时夫人还面色红润,不似有病之身 “大阿哥!”趁胤褆今日回宫探望惠妃的机会,尘芳拉着小敏将胤褆堵在房门口,“今天请您当着我,当着小敏的面,把舅母的死说清楚!” 胤褆皱着浓眉道:“你舅母是得疾病暴毙的“让开!我叫你让开!”胤褆吼道”尘芳也缓缓跪下道您的不忍,便是如今我们求您的原因”胤褆略一顿,又道:“今年正月,皇上巡幸五台山徐乾学近日刚修编完了《通志堂经解》,圣宠正浓”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 “惠妃对你舅母的死一定也很伤心吧” “大阿哥只来过一次,坐了一盏茶功夫便走了”尘芳淡漠道,星目微睁每一次,你总是这样毫无预警的离开我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原来今日是尘芳的十四岁生辰” 胤禟笑道:“那里是阿哥所,摆在那里,也不会打扰到惠妃娘娘,快收拾一下来吧”尘芳一口回绝,随即又道:“我代小敏谢过九阿哥的美意今天却浓妆艳抹了番,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扫适才的憔悴”然后自罚了三杯”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这边鼓声响起,忙不迭地传送起来,最终停在了尘芳的手里又道:“尘芳姐姐,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啊?是像大阿哥那样威武善战,或是三阿哥那样饱读诗书,或是五阿哥那样温柔和善的?” “还是太子那样华贵泰然的?”婷媛插嘴道,惹得一直神情严肃的胤禟瞪了她一眼当我对他笑时,他会觉得快乐,当我对他哭时,他会感到心痛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今天是她的芳辰寿日,一眨眼已过去了十数个寒暑,当年她吟唱的‘桃夭’,依稀犹在耳边,待嫁女儿心,当时自己又是何等的期待和欣喜呢 这边剑柔和绵凝端着漆盘走过来道:“各府送的贺礼都己经清点入帐了,奴婢们挑了几件好玩希罕的小东西,拿来给主子瞧瞧” “物虽小,心意却到了我最喜欢的还是其中的《醒世歌》你父皇有时对你是不免严厉些,那是因为他对你期望甚高” “孙子不会的,孙子心里还有这大清江山啊!”胤礽磕头哽咽道 “那丫头是纳兰家的人,你若娶了她,将来朝中的事务牵扯到纳兰家,牵扯到胤褆,你会不顾及到她,她就不会动摇你吗?”皇太后严肃地问道 胤礽一愕,说不出话来 “保成啊!不是阿奶逼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皇太后抹着泪道:“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要做一个好皇帝,就不能有痴,有嗔,要懂得戒,要懂得忍啊!” 听到皇太后唤自己的乳名,胤礽热泪盈眶,扑到皇太后怀中道:“皇阿奶,孙子都听你的,孙子都听你的!” 祖孙两人抱头痛哭,外面的胤禛回过神来,见一旁还在震惊中的胤禟和胤礻我,忙轻推了两人,待他们醒悟过来,觉得此时不宜进去,便都悄然退下 尘芳白了他一眼,道:“有时间喝这飞醋,还不如去干些正经事池边两行垂柳,夹杂着桃杏,红绿相衬,分外妖娆” 尘芳笑道:“花无百日红,国运亦是如此我娘小时候就唤我梅儿,因为我是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胤禟边哄着她,边想将她拉起身那朝朝暮暮的前世姻缘 ,终化作轮回时淡淡飞烟 “你醉了,明天一早醒来就没事了 尘芳站起来,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冷笑道:“好恶心啊 “这就是你们这些个皇子们心里所想的吗?声色犬马,肉欲纵横”尘芳拿手绢用力擦了下嘴道:“你的吻真令我恶心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肮脏、阴险的宫廷,离开这个勾心斗角、是非不断的紫禁城 小敏 昏暗的烛光摇曳,一双苍劲有力、经络密布的大手缓缓拿起桌上的漆虎九环宝刀,鞘出刀现,立时房内寒光四射,锐气刺骨”胤褆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金铜色的光芒,“就像你一样” 见小敏迟迟没有反应,胤褆不觉尴尬道:“我只是借花献佛,若不喜欢,丢了便是”说着,举手欲弃可偌大一个紫禁城,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岂是易事,徒劳无功的回到长春宫,看到小敏独自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两只眼红肿得如核桃般,便走过去道:“回去睡吧,奴才们会继续找的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父母姐妹的她,看着满目荒夷,再也不能开口了后来幸得被自己的姑母沈氏收养,初到纳兰府,她昼夜不敢睡觉,每每入睡就会被噩梦惊醒情况直至尘芳的到来,才得以好转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你可知,我家中已有福晋、妾室?”小敏虽笑着请您离开小敏,不要带给她任何希望,那便是对她的好” “你说的不无道理,让我再想想吧”尘芳劝道 康熙三十七年的五月,胤褆回宫向惠妃辞行,欲回古北口镇守 王贵忙磕头谢恩想到皇阿玛已经数年未踏足长春宫,君恩似水,一去不复返,他心中一痛,不禁道:“额娘,让你为儿子劳神费力,是儿子的不孝 小敏,原来当我站在树下,将你牢牢接住的那一刻起,我和你的错便已开始经过前庭的回廊,见太子新纳的妾室裴氏正和个丫鬟说笑着往书房走去,便招手示意她过来”裴氏忙磕头谢恩,带着丫鬟匆匆离去那裴氏哪还有刚才的锦衣秀容,髻散发披,襟坠钗落石氏冷笑道:“一碗鹿血就值得如此大发雷霆,真不知见到本人时,他是怎么忍的可我心里的那只鬼只想着你” 可是一切,似乎说得太早了那居心亭邻水而盖,三面皆是雕镂窗户,他站在亭外本欲要走,却听到‘董鄂’两字停下了脚步不知您想找哪位娘娘?” “你先下去——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尘芳回首笑道:“迟到了可是要受罚的”胤礽背身望着湖面,“她在你屋里,穿着你的衣裳,身上有你的脂粉香 “梅儿!”胤礽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求皇阿玛指婚,你嫁给我,可以带着小敏一起过来,我不会亏待她的” “这是自然,不仅不会亏待她,也许会让她永远消失吧”尘芳抬头望进他的双眼,突然垫起脚,在他冰冷的唇上轻轻一啄,“礽,知道曾经我有多喜欢你吗?而现在,我的泪已经流干了与你的相见、相识、相知,我都要统统忘记我那点买卖,拿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 “还是四哥您好,除了上朝,就在家里潜心理佛,闲时还亲自下田耕种” “这可难说我老了,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了” “有三个肝胆相照的兄弟,难道还不够吗?”胤禟道:“皇阿玛当时说的是气话,你的爵位不是又复还了吗?” 胤禩冷笑道:“那他说我是辛者库贱妇所生,也是一时的气话吗?我是他儿子,他要打要骂要杀,我心甘情愿,可他不能这样侮辱我额娘 “八阿哥,听说你会吹箫,我前日想起了首曲子,可惜只会唱词,你可能谱成箫曲?”尘芳笑问道,颊边的梨窝深现 胤禩点头应允,又道:“若是不好,你可别笑” 胤禩摇头,略想了下,举箫吹了两句,又觉似乎音太高,停了下,又接着下去,倒是一气合成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 “还不是一样,皇阿玛只是不容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罢了,只可惜他的眼睛也看得有限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这日下午,胤禟自书房出来,走进内院,见丫鬟们皆出去自便了,满院子静悄悄的眼中笑意一闪,轻步走过去,正欲伸手拧她的鼻子,却不料尘芳猛得睁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笑道:“想作弄我,可没难么容易” 尘芳见他沉下脸,笑得更欢,道:“好了,那你继续,就当我没醒过” 尘芳忙一把将胤禟自身上推开,娇喘吁吁向外喊道:“是兰儿吗?进来吧,你阿玛也在 尘芳好笑地看着这父女俩,不禁道:“才不知是谁说白疼她了,可见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胤禟指着尘芳,对兰吟道:“瞧,额娘吃醋了” 尘芳想了想道:“算了,还是不去了,那里人多嘴杂的,我嫌烦” 兰吟问道:“阿玛,兰儿也可以去吗?” “那要看你额娘了,你额娘去了,兰儿自然也可以跟着去因知不久便又会有大事发生,朝廷动荡,不知到那时,胤禟是否还有这般闲情逸致与自己和女儿谈笑 此时府中的侧福晋兆佳氏正急急忙忙的往完颜氏婉晴处赶去,来到她院中,见四下安静,只有几个丫鬟和嬷嬷在门外廊下听候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走了一段路,见兆佳氏正站在花园的池塘边发楞,烈日当空,却纹丝不动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婉晴冷笑道:“若真喝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为了你而陪葬虽然是你亲手下的药,可是你从门房那里拿到手的,只是些泻药罢了 “这滋味不好受吧,我看你在贝子府也住不惯,让婉晴给你找个别院安顿吧 “女眷要和狝猎的队伍在这里分道扬镳了,我和十四弟护送你们往南去,走过两个时辰便可到避暑山庄了,我知道马车颠簸的很,再忍忍可好?”胤禟对她道,随即轻喝座下的马驹与车队同步而行雄姿英发从征路,纵横江东扶君王” 尘芳听了本是甜蜜,忽想到周公瑾英年早逝,独留小乔寂寞铜台,又想到康熙五十一年在转眼间竟已过去了一半,岁月如梭,历史正一步步向着既定的结局前进,自己却又是这般无可奈何,一股悲意不觉又从心底涌上”自己又道追了约莫一里路,前面竟是个数丈宽的沟渠,那猎手仍然控制不住坐骑,胤禟也顾不得多想,纵马一跃,将猎手扑下马前些日子刚过了十六岁的芳寿,慕名登门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她对那些求婚者横挑鼻子竖挑眼,没有一个中意的,她父亲知她眼光甚高,也不敢轻易答应” 见他故作神秘,珠木花哼道:“希罕你说啊!贺什哥哥,你告诉我吧”贺腾道:“你不知道,今天云珠是和咱们一起出来的,才来这里前,说要去办点私事再来此会合我哥就坐立不安,食不下咽的” “我记起来了,原来在下是欠了小姐一样东西” 珠木花又惊又喜,再看那公子丰神韵润,笑若灿阳,脸红得更厉害,接过花道:“我叫珠木花,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轻抚了下她头上的流穗,俯首在她耳边磁声道:“我在家中兄弟里排行第九,你可以叫我一声九哥” 贺什见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汗,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看你累得!” 少女一笑,颊边漩出两个酒窝道:“哪是累的,是走暖了才出的汗适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甜言蜜语的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似见到了这世间最不想见的人” “提他干吗,好扫兴” 尘芳皱眉看着她道:“你变了,变得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珠木花 尘芳自然不比珠木花的力气,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庆幸身子被湖边的白玉石栏挡住了,方未掉下去那边胤祯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铁青着脸喊道:“九哥,快来看,是九嫂!她差点被这蒙古女人给杀了!” 那边正和沂歆说话的胤禟霎时黄了脸,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你可有伤着!剑柔和绵凝呢?她们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尘芳摆摆手,随即推开他,走到跌坐在地的珠木花面前,蹲下身,抚着她红肿的脸侧,柔声道:“可是打疼了?珠木花,你这是怎么了?你难道忘了,你给我取名时说的话吗?” “你既在蒙古,我就给你娶个蒙古姑娘的名字,叫起来也顺口”当时,才十四岁的珠木花对尘芳笑道:“云珠可以相信珠木花,珠木花会保护云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珠木花也可以相信贺腾,贺腾会保护珠木花一辈子!”一旁的贺腾拍着胸膛,豪爽地道 “那么贺什就来保护贺腾、珠木花和云珠,看放眼草原,还有谁敢欺负我们!”贺什看着三人也道 珠木花环视四下,高声道:“珠木花献丑了尘芳和胤禟对视一眼,胤禟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福晋不会跳舞,这点呼沦王妃应该也清楚” 两人本不愿意,但见尘芳点头同意,只得站在外面,却暗自留心里面的动静,恐有不测怎么样?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重逢 尘芳抚着少女的脸,哽咽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转而望向珠木花,见她点头便道:“我叫其其格,就是花儿的意思,娘说我是草原上一朵人见人爱的花儿我现在才知道老天爷是公平的,失之东偶,收之桑榆这日,董鄂七十刚出门伴驾去,尘芳从些熟悉气候的老人口中知道,过两日便有场大雪,便急忙赶回去想多翻两床被子“我和她不熟,所以也没被她气到过,不过我看贺什贝子似乎没少生气吧?” 贺什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道:“没有啦” “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你投胎投得好,生在帝王家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放心吧!”胤禟伸着懒腰道:“今天可比前几日暖和多了,咱们骑马去” 在座的宾客看到无不哄笑,尘芳甩不开对方的手,又急又愧,那青年看她羞红脸的模样,目光越发的灼热胤禩看着她轻声道:“琴箫蒙尘,知音不在”尘芳皱着两弯烟眉道” 尘芳回过神,放下酒壶,跪坐到胤禟身旁,轻轻摊开他紧握残杯的右手,见一块磁片碎渣正插在他手心” 胤禟突然问道:“你也这样给其他男人包扎伤口吗?” 尘芳气结道:“不知是奴婢的福气,还是九阿哥您晦气,您是奴婢第一个给包扎伤口的男人!”说着,泄恨地将他受伤的手狠狠敲在桌子上,拿起酒壶便走贺腾咬着牙,捏紧铁拳,全身颤动地坐在原地珠木花羞红着脸,见爷爷环视四下,举棋不定,忙拉着肖镕王爷的手,向他弩弩嘴” 康熙拍掌笑道:“果然是你这丫头心细,怪不得皇额娘平日里那般疼你”又对滚斯斯扎布道:“这亲事咱们就先定下了,等到了皇太后万寿节那日,你带着你的孙女来京城,朕就正式下旨指婚”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皇上与肖镕王爷结亲,是为了稳定和安抚察哈尔,若搅了这门亲事,吃亏的只会是察哈尔的百姓们当年汗室的那场叛乱实在死了太多的人,大伤了察哈尔的元气”尘芳搓着冻僵的手,叹道:“贺腾自小便对珠木花有情,但他是个识大体,明大意的人,只要给些时间,他会接受这个事实的你可知,他是科尔沁沙律王爷最宠爱的小儿子哈森王子,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惶恐的模样可是我眼看他就要跪下求婚了,总不能傻愣在那里吧”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当年我找遍了整个察哈尔,都没有她的消息”尘芳好奇道” “谢谢你,珠木花!”尘芳握住她的手道:“你把其其格养得很好,她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孩子啊!” “那你把九阿哥让给我吧!”珠木花突然娇笑道:“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多一个姐妹吧!听收固山贝子府里可是妻妾成群,美女如云啊!” 尘芳淡笑道:“若你真想要,我不会介意和你做个伴,毕竟我们很早以前便是好姐妹了”珠木花无奈道:“就像从前,你告诉说,我不可能成为九阿哥的嫡福晋,最后果然如此” 尘芳叹息着将她一缕碎发捋到耳后,道:“珠木花,有时候太过执着,是会受伤的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下埋藏着的是无限的痛苦,自己闪避开他的目光,道:“会的,珠木花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没有人会欺负她的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看她能够找到个自己喜欢,又可以待她好的丈夫,我也放心了”尘芳顶顶他的臂膀,玩笑道:“大不了到时我将就一下,嫁给你啦!” “那我哥不是要找我拼命啊!”贺腾浑身抖了下,不敢作想”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贺腾沙哑地问”胤禟抬高手,将纸放在空中,才念了一句,便哑然止声 “九哥!”胤礻我声音有些颤抖道:“让奴才们去找吧!她,不值得你这样!” “胤礻我!”胤禟突然回身抱住他道:“就这一次,就让我放纵这最后一次吧安心等我回来,回来后我们一起回京,像从前那样一起上书房,一起骑马打猎” 胤禟似想到了什么,问道:“去镇上的路就只有一条吗?是不是必需经过前面那个山口?” “是啊!”珠木花奇怪道:“您问这做什么?” 胤禟笑而不答,挥着手向马厩走去” “那个人是谁?”珠木花吃惊地瞪着眼问道” 不久天空便开始下起雪籽,接着是稀稀落落的雪片,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像织成的一面白网,又像连绵不断的帏幕,往地上直落,同时返出回光可是九阿哥还是去找云珠了,他真的很了不起这次,也不会 “小时候每到初冬,我从北苑骑马回来,额娘总会把我冻得冰冷的脚放在她怀里捂热,可十岁后,额娘就再也不给我捂脚了 “这是你第一次向我道谢,真是来之不易啊!”胤禟感叹:“其实我想问你,为什么——”他突然住声,咳嗽了声方道:“为什么这种天气,还要出门呢?” 其实他是想问,为什么是他?只因为他是太子吗?虽然这是自己长久以来的困惑,可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尘芳神色一变,含糊道:“她来这里时得了场大病,生活不甚方便,所以我安排她住在镇上,雇了人帮忙照看” “怎么会?”尘芳惊讶了半天,又忙问道:“她阿玛还在山西作三品协领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她阿玛前年冬天就调回京,升任从二品的散秩大臣了”胤禟见她脸色发白,担心道:“你没事吧?” 尘芳定下神,摇头苦笑道:“原来绕了个大圈子,竟还是来到了原地那个人可能是我阿玛,可能会是贺什、贺腾,却从没有想过会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胤禟瞄了火光下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垂下眼帘道:“所以我决定放开你了,放开你,也解脱了我自己 胤禟问道:“怎么还闷闷不乐的,等外边的风雪停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你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想到了些事,只觉得人生真是妙不可言” 胤禟听糊涂了,只道:“什么自己的路啊,岔路啊,老天爷的,你别是发烧了吧?”说着,倾身过去摸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幸好不烫”尘芳吐着舌笑道:“在九阿哥面前,奴婢怎敢诋毁当世男子其他人不说,皇上和您以及您的兄弟们,可就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旷世奇男子啊!” 胤禟放声大笑,随手拧着她的脸颊道:“就数你伶牙俐齿,刁钻古怪!” 尘芳一楞,胤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手,尴尬地坐开了些距离虽然表面上很冷淡,却从不曾在我面前摆阿哥的架子,有时咱们闹僵了,也往往是因为我的任性造成的也不知走了多久,风势渐渐减弱,雪光也慢慢照亮了前方的路他拐上一个山道,乍见一匹马正卧在路当中,忙跑过去一看,岂不正是九阿哥的坐骑一人一兽对峙片刻后,黄狼猛地一扑窜,在空中划出道健美腾跃的轨迹,贺腾敏捷地一闪而过,却被狼爪划到了左臂,厚实的衣裳不堪一击便撕裂了个大口子,血丝慢慢渗了出来,闻到这血腥味,黄狼更加兴奋地低嚎发觉他的眼皮颤动,自己忙紧闭上眼” 说到此,坎坎不禁笑道:“少爷别怪坎坎话多,坎坎知道少爷睡在这里很寂寞,是不会介意听这些琐碎的小事的”黝黑的脸贴上冰冷的石碑,轻轻叹道:“大家都没有忘记少爷,都记挂着您,坎坎也是好想少爷啊!” 坎坎自记事起,只知道自己不断地被更换主人,那些主人们高兴时便会丢给自己一块肉,不高兴时便会对自己拳打脚踢“这天平盛世,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贩卖奴隶,真是没有王法了!”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她不觉抬头,在眩目的阳光下,一位少年正怜悯地望着她 见少年要动手放人,卖主忙道:“这位少爷,这个奴隶不是大清朝的人,是从爪哇国买来的昆仑奴少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坎坎,突然松开少女的手跑过来对卖主道:“这个奴隶我买了珠木花噙着泪上前握住他的手,贺腾紧紧抓着她道:“我找到九阿哥,我帮你把他带回了我们就这样快乐地渡过每一天,直到——直到——” 贺腾咽声撒开珠木花的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跪在一旁的坎坎,颤抖地伸出手,第一次触碰到了贺腾少爷尊贵的脸想到此,坎坎起身走到贺什面前,重重磕了个头道:“坎坎愿意为贺腾少爷守陵,坎坎想陪贺腾少爷一辈子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高攀 胤禟柔声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珠木花疑惑地看着他,胤禟叹道:“察哈尔真是太贫瘠了!每年只靠些羊皮买卖的收入,怎能和其他蒙古各旗一争长短 “云珠,其实九阿哥也是个可怜之人,别让他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啊!” 汤池 避暑山庄后面的山林湖区,有常流不断的温泉注入庄内,出了山庄又汇入武列河,故武列河也叫热河,这便是避暑山庄又俗称热河行宫的缘由珠木花轻咛了声,随即淡漠道:“是呼沦那个老不死的,他是个禽兽,喜欢折磨女人我是不是很坏?是个恶毒的女人?可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我,打其其格了!” 尘芳心中一惊,随即沉声道:“不会,你是个好母亲穿过一排竹篱花障,只见绿柳低垂,芭蕉繁茂,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赫然站在翠缕吐丹的海棠树下他不禁笑道:“可是找到你了!” 尘芳回身,看着月光下精神矍铄、英姿飒爽的胤禟,惊喜地跑过去一头扑进他的怀中过两日不是便可随皇上一起回来了吗?”尘芳娇嗔道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一曲哀怨缠绵的《忆故人》,伴着飘零的枫叶在空中倾诉忧思 “空山寂寂,明月皎皎 尘芳一愣,忙磕头道:“奴婢给良嫔娘娘请安 “为什么?是你不想去,还是不敢去!”珠木花扭开脸道:“若你不愿意见他,我自己带着其其格去” 珠木花知她说的有理,便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这一天天地拖下去吧”尘芳望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其其格道:“到了九月后,他便再也不会是那众矢之地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毁婚,贺什才急病的呢!”珠木花解惑道:“原来在这之前他就病了,当时巫医们都束手无策,爷爷急得老泪纵横,还以为贺氏便此就要绝后,幸好后来贺什病好了” 就是从那时起,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了命运的坚决和可怕,谁也不能改变历史,不能妄想更改未来,否则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剔除在这时光的洪流中”尘芳回头对珠木花,娇笑道:“此刻想来,其实我比许多人都幸运多了”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对胤禩来说是喜悦的,自随皇上巡幸塞外归来后,额娘卫氏在九月被册封为良嫔,想到额娘总算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扬眉吐气,自己便兴高采烈地去给她道喜,可是额娘却淡淡一笑道:“只是多了封号而已,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呢?” 自己不懂,额娘为何总能如此淡漠地看待这宫中的一切,不想也不争,难道就这样平静寂寞地在禁宫中渡过一生吗?每当宫中庆典盛宴时,没有名分的她只能待在房中抚箫弄琴;每当遇到妃嫔,即便是刚入宫,才册封的贵人,都要下跪磕头;每次到长春宫看望自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只能从侧门而入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 一旁的胤礻我看了眼胤禟,随即道:“我说吧,如果不是选秀,董鄂格格怎么会舍得察哈尔的草原,跑回这京城来” 胤禟放在身后的手微微一颤,笑道:“察哈尔的确很美,换了是我也是舍不得的可是这回十阿哥说错了,就算不是因为参加选秀,奴婢也是要回京城的” 母亲看着女童手指着的页面,宛然笑道:“娘念给你听 尘芳曾说过,十四弟是个将才,将来必被委以大任,如今看来确是初露端倪,皇阿玛已对他日渐器重 “那——”胤禟有些踌躇,“那你适才说还债,是什么意思?” 早料到他憋不住会问,尘芳不禁笑道:“我前年和八公主玩骨牌,输了她二十两银子还未还上,自然是要回来还债的此刻被她这突然一喊,只觉陌生突兀,却又分外亲切你自小机智,安亲王对你可是赞不决口的,日后你若被指派了差事,定要认真办妥当了,也好为额娘争口气” 皇太后收了笑意,道:“你的意思是——” 惠妃也不便直说,猛推了把身旁的胤禩,接着道:“八阿哥今年也该指婚了吧,他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也算是个贴心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被惠妃的话给惊呆,只有皇太后看着尘芳和胤禩不住点头道:“倒还是般配的一对 是夜,胤禟踏着暮色回到避暑山庄,手中捧着张毫无杂色的白狐皮,心中盘算着是给尘芳做条围脖,还是给兰吟做件背心难道不是自己的心在滴血吗? “快入秋了,这样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 “其实是我连累了你才是” 那一日胤禩刚从书房下课,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忙疾步赶回撷芳殿,刚到便被胤礻我拉去他的住处”胤礻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再说小赌怡情,无伤大雅 几圈下来,胤禟是大赢家,其余的人各有输赢结果婷媛要了胤禟一块玉佩,胤祯则让胤禩下月带他出宫玩一天,胤禩和胤礻我坐庄皆没被对方猜中,便无所得 轮到胤禟时,房外突然一声轰雷,唬得众人皆是一惊,待回过神来,胤禟已伸出紧握的双拳,对胤禩道:“八哥,请猜吧!” “表哥,你还没说你的愿望呢?”婷媛提醒道:“你可不能占八阿哥的便宜啊!” “我的心愿,八哥心里最清楚了 他话音刚落,电闪雷鸣,婷媛惊得跳了起来,胤礻我和胤祯同时望向窗外,只见倾盆大雨如洪水泄闸,汹涌而下 尘芳又摊开自己的右手,望着双掌中一模一样的翡翠耳坠,苦笑道:“果然是个好赌局雨水模糊了视线,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要前往何处,只觉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隐隐作痛,伴随着这肉体上的疼痛,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种种不甘和委屈,在这一瞬间统统涌了上来,咽入嘴中的雨水咸涩苦楚待看完后,自己越发的不解,连夜找了《史记》,让个识字的太监,将韩信的生平纪事念予她听从最初的胯下之辱,萧何夜追;到后来的拜将封王,三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莫敢与之相争;直至最后淮阴黜侯,为萧何所骗,被吕后斩杀韩信的一生何其辉煌,又何其令人扼腕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着自己的阿哥为了个女子,整日里魂不守舍,怠慢学业,她既是生气,又是心疼 浑身湿透的尘芳恍然回过身,怔怔地看着宜妃,良久方才下跪请安 “吓到了吗?”婷媛笑道,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憔悴的脸,“没在撷芳殿里寻到你,便知你会到这里来” “有事吗?”胤禩沙哑着嗓子,婷媛白了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曲子叫什么名来着?” “《聪明误》” 听他话中带刺,婷媛立即大声道:“紫禁城里那么多人,我才没那闲情去打听旁人的是非你要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会真心实意的对待你我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阿玛的,她心里有别的男人这个优绰的资本,可不是每一个宗亲格格都有的哦!” 胤禩的眼神逐渐转浓,婷媛明艳的脸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她踏上石墩,迎风望着夜幕下华灯初上的重墙宫銮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小敏冲出门去,同屋照顾她的大婶想拉住却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那个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午后” 尘芳啐道:“活该!谁让你招惹他了” 两人正谈笑着,忽听到兰吟道:“四叔!您怎么来了?” 尘芳一惊,慌忙回头,正看到胤禛望着其其格,神情讶意王爷,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自然不会,王妃您悲天悯人,体恤弱小可是件大功德啊!”胤禛道,税利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身后的其其格 “四哥,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木兰伴驾吗?”尘芳也上前问道,紧攥着绢帕的手微微颤抖”尘芳抬手轻捋着耳后的碎发,笑道:“四哥,您不知道,我做格格时,曾随我阿玛在察哈尔住过两年,就在那里和珠木花王妃结识的” “原来如此”他看着尘芳额头的细汗,又淡笑着对珠木花道:“到时候,王妃一定要把女儿也带上,也让皇阿玛看看这个和咱们家有缘的孩子!” 珠木花霎时黄了脸,揽在其其格肩上的手劲不觉加重” 待胤禛离开后,珠木花急道:“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其其格推到众人面前,那太危险了!我这就带她回科尔沁!” “已经晚了!”尘芳虚脱地靠到身后的大树上道:“雍亲王岂是简单的人物,只怕你的脚刚踏出避暑山庄的门槛,便会有人将你们软禁起来上座是康熙、皇太后以及此次伴驾的各宫娘娘左侧坐列的是以皇太子、太子妃为首的各位阿哥及其内眷,右侧坐列的是以沙律亲王为首的蒙藏回的王公大臣 见他眼中的疑惑,尘芳踌躇了番,方下定决心道:“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多年皇太后道:“这孩子的身体真柔软,叫什么名来着?” 其其格想起尘芳的嘱咐,便抬头道:“回太后娘娘,我的名字叫其其格!” 皇太后待看清了她的脸,不由倒抽了口冷气,说不出话来”转即又看着其其格道:“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人啊!” 下座的胤禟见此情景,不禁轻声道:“没想到,你竟这样让她出场,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尘芳抹着眼角的泪花,沙哑道:“兵行险招,这个出奇不易的开局,但愿能先暂时打乱布局人的棋路” “那下一步,你预备怎么走?”胤禟摇头道:“可别自乱阵脚才好” “还记得有一年,咱们在猎场看到豺狼追逐野兔吗?”尘芳道:“虽然野兔最后还是被吞食了,但是那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你还对我说,那只野兔很是聪明”尘芳望着上方的其其格,信誓旦旦道:“但我决不会让她,最后也落得那野兔的结局!” 皇太后见康熙看着其其格径自出神,忙高声道:“皇上,这孩子舞跳得这般好,您就没赏赐吗?” 康熙回过神,笑道:“皇额娘说得即是,朕倒是糊涂了自然有心怀嫉妒之人不满,也不知谁在下面高声嚷嚷道:“这丫头不是呼沦王妃生的,是抱养来的!” 康熙一听,顿时变了脸色下边的太子妃石氏身子更是猛地一震,随即看向身边的皇太子,却见胤礽的目光也粘在其其格身上,如坠迷雾,神色茫然” “哦?你果真知道吗?”康熙怀疑地问:“果真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其其格突然回头看向座下的皇太子夫妇,石氏望着她浅褐色的双眼,没由来的心头一寒,身子禁不住栗栗发颤只可惜他的阿哥,最大的那个也才六岁 “己所不欲,勿施予人以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相信咱们四哥,定会好好保护其其格,不敢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缘定(上) 秋狝结束后,这日胤祥和筱琴来到慈宁宫给回鸾的皇太后请安” “我知道我府中便收有一幅宋代林和靖的梅篆字帖,细看来,这题字之人的功力,竟可和那‘梅妻鹤子’的林和靖不相上下女人太聪明了,不见得是件好事”尘芳恭敬道:“由于奴婢此次是来选秀的,她不方便同行,便安顿在京郊一座别院” 见她冷若冰霜,胤礽酸楚道:“梅儿,我们之间何苦要落到如此田地呢?这两年来,我昼夜自责,终日悔恨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你真得就如此绝情?” “谢太子殿下的抬爱,奴婢人微福薄,承受不了您的这番心意” “我会保护你啊!”胤礽急道:“我是皇太子,有谁敢伤害我喜欢的女人!” “可是伤我至深的人,不正是你吗?”尘芳冷笑道,胤礽一怔,抓着她的手劲也不觉松了下来 尘芳眯了下眼,淡淡道:“若是连奴婢都不屑太子妃之位,您又何苦如此紧张呢?请太子妃殿下勿要如此自贬身价 石氏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妃殿下是皇太后面前的红人,只要您一句话,抵得上旁人的十句、百句既然您已洞悉到了奴婢的心思,还望能在皇太后面前为奴婢美言几句,成全了奴婢”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 见她尴尬离开,胤禟正色道:“桂月格格留我在房中等你,我只是和她说了半盏茶的功夫,并无其他”尘芳放下杯盏,满不在乎地笑道:“桂月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也只是对你如此”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卷黑轴画卷上来,摊开呈现在皇太后面前” 下面的惠妃忙起身道:“回太后,这是尘芳那丫头,特意为了您的万寿之日而作的,臣妾看她一片诚心,便同意放在礼单里了” “哦?那丫头人呢?”皇太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你倒不必担心,婷媛一门心思都扑在八哥身上,纵是再刁蛮,也决计不会伤害到八哥”皇太后又指着下面道:“尘芳格格送了哀家一幅无字画,说是要现场题字呢?” 胤礽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尘芳,淡淡道:“那么请格格起笔吧” 此刻,尘芳面前已摆上了张红漆木的雕花桌,桌上备着笔砚”皇太后淡笑道,又看向这那幅《寒塘落梅图》问道:“你这一心两用,双手同时执书的本事练了几年了?” “回太后,奴婢练了三天听得康熙开口召唤胤禩、胤禟上前,望着胤禟面露喜色,大步踏上前来,放在身后的双手不觉攥紧身后的石氏,看见露在他手外的那一截五彩丝攒花残穗,不禁喉头一紧,酸涩地看向正与胤禟并肩而跪的尘芳” 轻轻将玉镯推回,那人低声道:“请嬷嬷代奴婢回皇太后,奴婢愿意继续为太后效劳尘芳格格与奴婢很是投缘,想来她也不会介意奴婢相伴左右的” “你这是何意?”齐嬷嬷不悦道素知皇太子喜好字画,今日好不容易从宫外得了前朝四大才子之一文征明的画,忙赶来献宝,以博一欢你不是一般人的妻子,你是太子妃啊!将来太子殿下一登大统,东西六宫,三千佳丽,你难道还一个个吃醋拈酸不成?坐稳了太子妃的位子,再为大清国添个嫡孙龙子,才是当务之急”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尘芳正色道,见他脸色一变,又道:“我啊,我会飞回来直到在察哈尔的那二年,父女俩的感情才日益亲近起来我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只知上听君命,沙场战敌你阿玛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怨不得旁人”胤禟轻吻着她的额头道,漂亮的凤目中厉光摄人,“即便神佛在前阻挡,我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石氏颓然地走回自己的房中,乳母尚嬷嬷见她这般模样,唬道:“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忙扶着她在湘妃榻上坐下”石氏有气无力的唤道,尚嬷嬷忙握住她冰冷的手”贺什补充道:“虽然贺腾已在地下长眠,可是我总觉得他并没有离开我因为无论是要再过五十年,亦或是一百年,贺腾都会在天国,耐心地等待着和你会合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有什么可以恨的?” 贺什叹了口气道:“当初我见你阿玛和安巴灵武将军秘谈了半日后,便神色异常,心中已是不安,不想次日他独自出去打猎,回来却已是阴阳永隔我只是替他惋惜,投身从戎,却不能死得其所”贺什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俯仰苍穹道:“那场伤寒来势汹汹,大伙儿一时都吓住了,手足无措 回头留恋地再望了眼那纤细的背影,贺什深吸了口气,咬牙大步向前走去 云珠!忘不了初见你时的惊艳,你如清泉般甘甜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忘不了你讲的每一个故事,你天马行空、充满梦幻的想象,给我枯燥烦闷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乐趣;忘不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精灵古怪的言谈,让我震惊之余更感到新奇愉悦看着同年龄的女孩,穿金戴银,终日玩耍嬉戏,自己却不得不窝在厨房里洗碗打扫,看着其他孩子的阿玛一个个锦衣华服,趾高气昂,自己的阿玛却衣衫素朴,神形猥琐事值朝廷正在严办官员贪腐,阿玛经过一审便被判定发配边疆劳役 桂月知道只有进宫,只有找个能够依附的达官显贵,阿玛才可以得救,自己才可以摆脱罪臣之女的枷锁 “慢慢来,别将纸折皱了崔廷克机警得跑进来,掏出张银票递到她面前”桂月干涩的答应着,胸口却翻涌起阵阵酸意望着那修长的背影,她不觉将抓在手中的稿纸,渐渐拧成了团” 同桌的婷媛冷哼道:“小家子气,畏畏缩缩地上不了大场面” 胤禩淡然一笑道:“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兄弟和亲人的” 胤礻我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又道:“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 桂月面无血色,看着胤禟逐渐咧起的嘴角,身子似掉到了冰窟窿里般冷却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尘芳回过神,恍然才看到自己在宣纸上写下的六行字迹,心中一酸,竟再也无法落笔临楷”穆景远洋洋得意道:“你把我留在这里,是不是想让你那个阿哥吃醋嫉妒啊?” 尘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予理睬一不准他取小老婆,二不准他花心,三不准他看其他姑娘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尘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目静思,良久方道:“时代不同,所接受的思想和观念也是不同的他即便不想要,却也不能拒绝,不敢拒绝” 夜幕降临,银月如钩,烛光点点,花香缭绕” 穆景远笑道:“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熟悉自在?不如你放弃这里的一切,我们俩一起浪迹天涯,环游世界如何?” “那你呢?你能放弃一切留在这里吗?”尘芳狡黠的反问道”穆景远耸着肩膀,笑道:“看来我们两个都还没能学会放弃,所以这一生才会走得如此辛苦在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和痛苦”尘芳叹道:“所以你才想要找个伙伴一起同行?” 穆景远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比起你生活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可是遨游四海,乐此不彼的” 穆景远眼中一黯,随即振作精神道:“想这些个做什么?我们这样自哀自怜,岂不辜负了此刻的良辰美景”尘芳垫起脚,亲啄了下胤禟的唇道:“但只有这里,才是留给最心爱的人的我不能忍受任何男人碰你一下” 月光下,一个穿着漆黑教袍的异国青年,吹着口哨,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前往他乡的道路 这个死囚在此处已关了将近十一年,听个老狱卒说,当年他是被判了斩立绝的,却不知为何刑期一拖再拖,如今案底早被刑部封存,这死刑便成了遥遥无期的囚禁 是啊,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挣脱名利的诱惑,不去归附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只做个单纯的战士呢?如若真的如此,也许今天自己仍还在沙场战敌,还能纵马平川,也许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可无论怎样,都比囚刑在这牢笼里要好上千万倍”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谈话” 安巴灵武磕头领旨,抬脚正欲离去,却又被皇太子唤住请太子殿下等奴才的好消息 “去长春宫的时候,没遇到大阿哥吗?”胤礽饮了口茶道”六合又道:“其他的时候,奴才虽没在场,但也打听过,的确没和大阿哥碰过面可是有一次,奴才亲耳听到,九阿哥嘱咐长春宫的宫女红艳,要她时刻注意董鄂格格的动向,尤其是和哪些阿哥、侍卫照过面,说过话”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待事后,定会有重赏这一次,我要她痛得撕心裂肺,我要她恨得寒彻透骨!” 祝融(二)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尘芳牵强地笑道,随即却被胤禟一把带入怀中小俩口斗了两句嘴,婷媛一时怒火攻心,便病倒了” 婷媛立即接嘴道:“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即便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都禁不住会醋海翻腾”尘芳听到自己无力的低喃:“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他不觉惊讶道:“发生了何事?” 稍顷,跑过来个侍卫道:“回主子,是骁骑营正在奉皇太子之命围剿反贼只可怜了那些百姓们,家园被毁,居无定所胤禟良久方回过神,待回首已见尘芳呆滞地站在马车前,恍惚地望着面前的熊熊烈焰看着他怀中的小敏,尘芳跪下身,用手绢轻拭着她脸上的烟灰,边唤道:“小敏,你一定是吓坏了吧 尘芳凝视着他,突然笑道:“我要回家 “梅!梅!”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尘芳忙睁开眼,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坐在轮椅上,正对自己大声吆喝道:“爱新觉罗梅,你又偷懒不好好念书了!看看你写得字,鬼画符似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你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给我重写!” 尘芳眼中一热,望着眼前眉目清秀,面带病容的男孩激动地竟说不出话来” 一滴泪水滑落在纸间,男孩替她抹着眼泪叹道:“还在为昨天受罚的事感到委屈吗?我知道你是因为隔壁的小胖嘲笑我是个‘软脚虾’,才和他打架的舅母沈氏手牵着个瘦弱胆怯的少女走进来,笑着对自己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刚过继到我房里 “你不需要明白” “谢九阿哥救命之恩!谢九阿哥解围之情!”安巴灵武登时泪流满面这才发觉,摇曳的火光下,胤禟的脸忽明忽暗,诡异而阴森原本你是该死的,但念在我还欠你的这份人情上,就让你继续活下去吧”胤禟冷哼道:“安巴灵武,你就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吧好好个玉人了,都已瘦得没了人形,这可如何是好?” 太医叹道:“董鄂格格高热数日不醒,是因外感时邪,蕴结化热,又加之平日里饮食失调,不得养生” “你的意思是——”惠妃听得只觉不妙格格明日若再不醒过来,则脏腑虚损,邪去正衰,元气耗竭,精气消亡若让他知道了,恐怕连我和宜妃都压制不住他” 尘芳拨开缭绕的烟雾,看到敏正站在远处,张开双臂欢迎自己就在自己终于抓住了胤禟的手时,突然身形一沉,顿时掉到了坚硬的实地上 “痛!痛!”尘芳不住喊道“梅儿!你可吓死我了!”胤禟哽咽道 尘芳虚弱地一笑,道:“你忘了,我答应过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的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哦 尘芳气喘吁吁地点着头,随即道:“这里眼生的很啊!咱们是到哪里了?” 胤禟回头一看,道:“前面就是文华殿了皇阿玛小时候在这文华殿内读过书,现虽改用来举行经筵之礼,但却明令不许任何人移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胤禟道:“也只有你,敢想在这里造房子了”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个杂书啊!”胤禟背靠着她坐下道” “若真如此,我求你两件事,可好?”尘芳问道 “莫说两件,便是十件也行啊!”“我讨厌背后被人窥视的感觉” “那丫头着迹太明显了,瞎子才不会发觉呢!”尘芳冷哼道 “下不为例!”胤禟勾着她的手指轻声道:“只此一次,决不再犯!” 见天色不早,胤禟拉着尘芳起身准备回长春宫,冷不丁地听她问道:“这宫里有唤紫芫的妃嫔贵人吗?” 胤禟想了想,道:“似没听说过,即便有,还容我们这些个晚辈知道吗?” 尘芳颔首不语,任胤禟牵着自己离去,一路上仍不时回头望着文华殿深思 岁月在人们不及回味时,已悄然流逝,唯有这古老宏伟的皇城屹立在此,无声地注视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恩怨变迁 “听说了没有,皇太子又被废了!”中年狱卒道 “这次,我看再立就难了没有例外!” 年轻的狱卒点点头,望着露在草席外的一双赤足,叹道:“结束了,他也算是熬到头了!” 坤宁(上) 康熙五十一年的冬天,皇太子再度被废,且已诏告太庙,宣示天下”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饶是让那些人嚼舌根去吧儿子只好打点了些银两,让里面的人对废太子的饮食起居多予照应当年鳌拜结党专擅,扰乱朝纲,被皇上逮治禁锢,列其大罪,并追纠同党可如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儿子正想问额娘呢?皇阿玛什么时候伤了筋骨的,儿子怎么没映象来着若有机会,你问他,小时候比射箭,他输了哭鼻子的那回,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马佳氏见女子笑意温婉,浅褐色的双眼透明清澈,犹如琥珀般散发出典雅恬静的气息忽听赫舍里皇后道:“皇上布局错乱,落子不定,可见思绪混乱,犹豫不觉此乃下棋之大忌啊!” 康熙落下一子后,叹道:“棋局过半,敌强我弱,虽有力挽狂澜之心,却无回天之术 康熙拧眉站起身,只听赫舍里冷笑道:“那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想废太子在位时,自己一心盼着废储再立 “真得值得吗?”惠妃喃喃自问,冷不防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一个旗装女子,顿时惊呼战栗,跌倒在地,一旁的太监王贵慌乱地上前去搀扶臣妾相信,即便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会同意在此刻离京的沉默许久,赫舍里终于长叹一声道:“明惠,你恨我吗?” 明惠一惊,忙跪下道:“臣妾不敢,臣妾惶恐”赫舍里扶起她道:“此刻我信你,所以才有事要托付予你鳌拜虽跋扈,但自前年他杀了苏克萨哈及其子后,已引起八旗民怨,故此对你那拉氏一族也会有所顾忌 “玄烨,你竟敢杀老夫!”鳌拜怒吼一声,大步冲向他”孝庄笑道:“她通晓满、汉、蒙三语,擅精骑射,且能书会画,棋艺精湛这丫头啊,可是个人中仙品此次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召见,珠木花与齐齐格已入殿多时,一时前途未卜”胤禛淡漠无波道:“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生了个容貌如此特殊的孩子,必定会有很多人对此留有记忆九弟妹说的很对,皇上不会轻易相信毫无证据的传言,但是不相信,不代表不会怀疑 “怎么了?谁惹皇上生气了?”赫舍里奇道,久不见他言语,便道:“皇上既然不说,臣妾也不强求” “那你为何对二哥笑?”康熙不满道:“平日里对着朕,也没见你笑的那么欢?” “裕亲王是皇上的二哥,臣妾便也视为兄长皇上难道会为这等小事,而耿耿于怀吗?” 康熙红着脸,呐呐道:“可是朕还是输给了二哥,朕可是皇帝啊!”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性情各异,技能参差,无完人也”赫舍里看着他略带几分酸意的神情,不觉笑意盈盈道:“玄烨!要知道,只有你,才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巴图鲁,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 康熙心头一热,激昂道:“朕一定能成为名垂清史,流芳百世的贤君圣主!朕若亲政,便理朝纲,除佞臣,削三番,整漕运”赫舍里微勾着嘴角,淡淡道:“紫芫,花中带毒,毒入骨血,终身成瘾” 夜已入暮,宫灯散布,尘芳、珠木花、齐齐格三人自养心殿出来,只觉恍若隔世虽然她织的画很美,但她的自负和傲慢却激怒了女神,最终被女神惩罚变成了只蜘蛛毕竟废储之事,大可动摇社稷安危,小则扰乱朝廷纲政”尘芳道:“否则这咸安宫把守森严,我们又如何进得来?” “她——”胤礽望着齐齐格含泪的双眼,颤声道:“她要走了?” “是的也算是报答了他对你的生育之恩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即便寻遍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齐齐格,我的女儿!你会成为这个宫廷最受宠爱的公主,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你会成为我心中的宝!如若——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 “阿玛——”齐齐格扑进胤礽的怀中,放声大哭道:“够了,有您这些话,齐齐格知足了!我再也不恨了,再也不怨了!” 看着父女俩抱在一处痛哭,尘芳忍不住也哭出声来玄烨——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朕一定答应——” “若是这孩子能继承大统,安登帝位,也就罢了” 一滴泪珠自赫舍里的眼角滑落,打在了康熙的手背上” “你——等等!”胤礽唤住她,迟疑地看了眼一旁的齐齐格现下这般情形,再说也是无益 “我知今生,已无法求得你的原谅 “不愿意” 尘芳迟疑了下,方慢慢走到胤礽面前,欠身蹲下 “我送你一道催命符你可愿意知道这个秘密?” 尘芳想了想,坚定的点点头 “他是这么多皇子里,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你虽对我无情,我却舍不得你将来被老九拖累受苦有时候运用得当,催命符也会成为保命丹神光包四大,皇威震八区风烟通地轴,星象正天枢天枢限南北,地轴殊乡国 “就你嘴刁”胤禩也笑道:“故此,我最爱骆宾王的诗,清新俊逸,风骚一时无二你们一会诗词,一会后世的,别再说这些咬文嚼字的事,搅得我心烦”说着,瞪了尘芳一眼即便你终无所出,那又能怎样?你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硕额驸的女儿,我的福晋环视四周,自己身单影孤,遥想一生,晚景不堪凄凉刚想开口呼唤,却见她颓然地走到街角一处的石阶上,席地而坐,蜷曲着身子,怔怔地望着川息的人流 “胤礻我,为什么她总是那般的不开心,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记得一次和十弟醉酒后,他扯着胤礻我的衣襟问道:“我为她放弃了那么多的理想、抱负,难道这还不够吗?” “女人啊!我也搞不懂啊!”胤礻我打着酒嗝,道:“我府里的那几个,成天的争风吃醋,搅得我不得安宁!” “她似乎从来不会吃醋!”胤禟面红耳赤地嚷道:“我不知道她是宽宏大量,还是故作大方”尘芳拍开他的手,啐道:“成日里在旁人面前碎碎念,也不知道害臊!” “你还在为昨日那些个官家太太,喊你九福晋的事生气啊!”胤禟摸着被拍疼的手背,笑道:“下手可真狠啊!你就不心疼吗?”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尘芳也不理他,指着房门道 “还有一年,我就守孝满三年了 正在清扫庭院的侍婢、太监们听到房中传来的嬉笑声,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行,那个女子身世如此不堪,莫说是做你的侍婢,便是踏进紫禁城,都嫌她脏!” “她也是逼于无奈,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去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什么身世不堪,你根本是在搪塞我罢了!昨日德州防守尉送了个两个小戏子给八阿哥,他又分别转送给你和十阿哥,你怎么不拒绝!” “你简直不可理喻,那是两码事!” “那一百两黄金呢?大清国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贪官污吏,才弄得民不聊生,百姓卖儿卖女,才有了卖身葬父,凌辱跳楼的青楼女子!” 一干人听得面面俱唬,又惊闻一声暴喝,只见九阿哥冷着脸,摔门走出来,忙都屏息俯首,不敢言语 待用过午膳后,尘芳独自一人在行宫的园林中散步”胤礽挡在她面前,急道:“你可信我?”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奴婢岂有不信之礼?”尘芳冷笑道:“人既已死,便没有什么可计较了” “我知道小敏的无辜枉死,却与你、我皆脱不了关系所以太子殿下,请不要再来打扰奴婢了!” “如若能放手,我早放手了 胤禟对身旁的崔廷克道:“就是这个吃里爬外的奴才吧!你看着他进了太子住的院子?” “是,奴才按照主子意思,留意今日各处下人的动向”崔廷克边道,边狠瞪着六合 “梅儿!”胤礽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如被掏了心窝般得难受,不由绝望的喊了声,随即砰然落跪而此刻,他却这般低微地跪在自己面前,毫无尊贵可言 待再睁开眼,看着眼前空旷的园林,他颓然地站起身,只觉双腿生麻,景物旋转原来下跪的滋味,真得不好受,很不好受! “太子殿下!” 路过的宫女发现晕厥过去的皇太子,尖声惊叫着,打破了寂静康熙的南巡之旅,便在皇太子这次突如其来的急病中结束了 “倒是个好法子 一路上,丫头、太监、嬷嬷们见了绵凝,忙都迎前问好,她淡笑着一一点头,待走进院落,便听到剑柔在房内的训斥声 “硬塞的?你就不会砸回去吗?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才十两银子就值得你这般垂涎?福晋平日里亏待了你不成?” 绵凝掀帘走进去,放下食盒,瞅了眼内屋,方知尘芳不在,这才道:“算了,才吃了晚饭,何必动这肝火伤身呢?什么大不了的事,扯着嗓子骂,搅了大伙的清静”绵凝向那丫头使了个眼色,又道:“这些孩子也可怜,家里都是有拖累的’当时我心里,真比剜了块肉还难受 她一笑,喃喃道:“是吗?也许吧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 突然听到远处凉亭内一阵喧哗,两人回头望去,但见一身着石榴色瓒丝旗袍的丽人,正缓缓走过来 胤禟正与胤禩、胤礻我在赏菊聊天,听到背后的抽气声,回首却见尘芳正婷婷婀娜地向自己走来,惊艳地站了起来,良久方道:“你——你这身是——” “三年守孝已满,该是脱去素衣换红装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涉险胤禟取过如意秤,伸到红盖布下一挑而落 尘芳抬起眼,望着面前清俊亮逸的面容,不禁含羞一笑待喜娘一干人刚走出新房,便听到远处胤礻我高嚣的叫嚷声,胤禟猛地站起来,拉起尘芳就往房后走去难道咱们还呆坐在房里,束以待毙不成!”胤禟回头,眼中发亮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不能吃这亏啊!” 尘芳红着脸,啐道:“满肚的花花肠子,不正经!” “孟子都不是说食、色,性也吗?”胤禟笑道:“圣人都且如此,更何况我一个凡夫俗子呢?” “你呀,就会强词夺理!”尘芳见他牵着自己穿过荼蘼花架,越过了水榭,走到一处幽静地,疑道:“这是何地?带我来此作甚?” 胤禟颔首不语,待两人转过处玲珑大山石,只见眼前霍然是一片开阔的梅林今日咱们大婚,梅花吸取了热气,正好适时开放”尘芳红着眼,低声道:“你竟还记得,你竟还记得——” “自然记得,你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如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怎能忘得了?”胤禟捧起她的脸道:“梅儿,有了这片梅林,你可就要和我待上一辈子,都不许说厌烦了咱们生一大堆的孩子,儿子们就跟着我去狩猎行军,女儿们则和你学诗词书画”尘芳抬头,手指抚过他冰冷的唇道:“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该如何还报你这份情义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那份深情,将你的爱铭刻在心底我定会专心致志地等着你的出现,决不看向其他人,决不会让你再受那般的痛苦了!” “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开心这样的痛是你带给我的,开心这一夜将会成为我一生的回味” “傻丫头!”胤禟轻斥道,“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你怎竟说些丧气话,我可要生气了” “不说了!”尘芳转即笑道:“若再说一句,你便罚我!” “我现在便要罚你!”胤禟眼色越发的深沉,“这些年你欠我的债,我可要一笔一笔都清讨回来,你恐怕是要还上一辈子了!” 情到浓时人憔悴,爱到深处心不悔,惯看花开又花谢,却怕缘起又缘灭 卫氏 大婚后,尘芳见婉晴将府中的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便也不愿接手管理,将这当家的大权拱手让给了婉晴旁人都道不可思议,惠妃更是气得直翻白眼,唯有胤禟素知她是个不爱搭理琐事的人,便也应允了 刚走进宫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问了个小太监,方知良妃久病多时,忙快步跨入内室” 尘芳一愣,又忙笑道:“婷媛也是极好的,娘娘难道不满意这媳妇吗?” “满不满意,不在于我,而在于胤禩” “娘娘——”见尘芳还想说什么,卫氏又闭上眼,挥挥手道:“我也乏了,你先回去吧你猜,我今日遇见个人,知道长得像谁吗?” “我只是说说罢了,何曾动心了!她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后妃的待选之一,岂是我能冒犯的!” “我几时说过,嫌弃你出身低贱了!若有这念头,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替代得了,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包括你的出身,你的家人,你所有的好与不好,我都喜欢!” “你现下年纪还小,待到过几年选秀时,我便可将你要了过来,正式迎娶你过门!” “皇上亲自送大行皇后梓宫,去了北沙河巩华城殡宫” 于是卫氏的荣宠,便如烟花般一响而散”胤禟叹道:“如今朝中人人自危,都决口不敢再提立储之事”提到裕亲王福全,胤禩憔悴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意,“我的第一次拉弓射箭,是二皇叔手把手教的,我得到的第一把军刀,是二皇叔从噶尔丹的战场上带回来的,甚至我得痢疾时吃的西药,也是二皇叔彻夜赶到天津,从西洋传教士那里带回来的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裕亲王福晋冷然道:“我与他同床共枕了数十年,却从不曾得到他的一分真情若是当初,能早些将你迎娶过门,他这一生便不会如此郁郁寡欢,他临走时便不会那般的追悔莫及了” 卫氏终于忍不住,匍匐在床上嚎啕而哭”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尘芳走出了咸福宫 两人在山石后纠缠了许久,直到都喘着气不能自制时,方依依不舍的分开”胤禟眼中厉光一闪,恨声道:“我讨厌枫叶,我讨厌做一个一辈子都在追悔莫及的人!” “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该用午膳了!” 媛婷的呼唤,将两人从各自的记忆中带回到了现实”胤禩苍白着脸,冷笑道:“我额娘是个替身,我便也是个赝品和硕德豫亲王多铎、顺治帝福临以及其幼子荣亲王,皆是被天花夺去了性命,故此清皇室,已到了谈‘痘’色变的地步” 听到福晋的吩咐,众人皆散开忙碌起来待尘芳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双手,似也感到了母亲的气息,兰吟这才平复下来,鼻息也渐渐均匀” “我知道可你却一直说,腹中的定是个女儿我看着柔嫩弱小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要让她一辈子都快乐无忧就在此刻突然听到一声极不协调的呼喊声,尘芳循声望去,只见剑柔提着灯笼疾步走来,跟随在她身后的人则兴奋地挥着手,向自己打着招呼” “教父,兰儿不明白您说的!”脸上涂满膏药的兰吟,眨着眼睛,疑问道:“亚当和夏娃是谁?兰儿认识吗?” 穆景远搔搔脑勺,灵光一闪,笑道:“就好比说,你的阿玛是亚当,你的额娘是夏娃,那你是你阿玛和额娘的女儿,也就是——” “也就是亚当和夏娃的女儿!”兰吟恍然大悟,笑道:“兰儿终于明白了!那么上帝从亚当身上抽了那么多的骨头,亚当就不痛吗?” “只抽了一根啊!”穆景远敲着她的脑门道:“小鬼,没专心听我讲故事吗?” “可是如果一根骨头只能做出一个夏娃,那么我阿玛有那么多的夏娃,他身上不是该被抽去很多的骨头吗?我看他一点也没事啊!”兰吟理直气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穆景远一愣,随即点头道:“小鬼,看不出你还挺机灵的吗?嗯——你阿玛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夏娃,是因为上帝忘了在他的身体里放进一样东西”穆景远蔚蓝的眼眸含着笑意,意味深长道:“上帝在你阿玛心中植下了幸福的种子,用爱情的甜蜜来浇灌滋养,让种子开花结果 “你听不懂不要紧,只要有人听得懂就行了!”穆景远看着门外离去的身影,满脸得意道”尘芳道:“那个穆景远真是了不得,不仅会治病还能画画,他为兰儿画了一幅肖像,连你九哥都直夸好呢!” “是吗?那定是画得很漂亮了!”筱琴止不住拍手笑道 只见穆景远放下手中的画具,浅步走到筱琴面前,单膝落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里长城在那泪水的侵蚀下,也不禁动摇坍塌 “爱,也许不怕岁月的磨炼和敲打待听到身后的动静,他醉眼迷朦地回首看了下,随即将手中的酒壶丢进水池中,继续高声喊道:“可是死了;睡着了;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嗯,阻碍就在这儿: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朽腐的皮囊以后,在那死的睡眠里,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梦,那不能不使我们踌躇顾虑” 尘芳捡起地上散落的画纸,一张张都是筱琴的脸,一张张却都没有完成我所后悔的,只是自己的过份偏执与冷漠我若不打个马虎,他们问我要那药的配方,我该怎么办?”穆景远露出一丝笑意,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告诉他们,我是用了十八世纪才发现研制成功的抗生素,救了你的女儿不成?” 尘芳一惊,讶意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那东西?” “为什么不能呢?”穆景远长舒了口气,道:“别忘了,我可是在各个时代都生活过的人我曾做过皇帝的奴役,也曾是个学者,做过厨师,做过画家,也做过药剂师,科学家”穆景远遗憾道:“所学虽多,却从不曾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施予过援手那么历史上的她,又怎能活到后来的岁数”穆景远自言自语道:“这一次,我定会好好的游历一番,不再匆忙倦怠了” 见他手中的圆形琳琅象牙饰物,筱琴略有些迟疑,随后见到那蔚蓝双眼中的恳切和期望,便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她止不住又惊又喜,抬眼想去感谢穆景远,可哪里还有他的踪影少了些的温存也,就不着人的手听老鸨说,刚来了几个嫩雏,待会就带来给咱们挑选!” 胤禟拧着剑眉,良久方道:“前些日子,我听了一个故事事后,我一直在疑惑,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男子吗?” “穷人家的老百姓生计困难,养不活人口的,自然只能取一房妻子,但凡有点财力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胤禟一怔,抬头讶意地看着胤祯,道:“十四弟,你这是怎么了?” 胤祯满脸通红,瞪着胤礻我道:“我知道,十哥又在说九嫂的坏话了!打小十哥就不喜欢九嫂,从前也就罢了,可如今咱们是一家子骨肉,你却还要挑拨九哥与九嫂!” “我何曾挑拨他们夫妻了!”胤礻我也借着酒意,站起来喊道:“我和她只是叔婶,虽是一家子,可再亲,也亲不过九哥这个亲兄弟啊!我是心疼九哥罢了!这些年来,九哥为她——” “胤礻我!”胤禟呵斥道:“别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胤礻我唬了下,胤祯乘机拍桌子吼道:“九嫂为九哥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难道就没长眼看到吗?先别说在宜妃娘娘那里不讨欢喜,她这么个伶俐的人,却处处在宫中受到挟制,即便在自己府里,也要面对一帮处心积虑谋害她的女人,难怪她要逃回盛京去呢!” “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胤禟冷下脸,眯起眼严厉的问道:“你说尘芳在宫中受到挟制?府里则有人要谋害她?” “我是说——我是说——”胤祯不禁逃避着胤禟的目光,结结巴巴道:“我是说九嫂子很可怜,九——九哥你也太博爱了!” 胤禟勾着嘴角,冷笑了声,只盯着他不语 “贝子爷前两日穿这褂子时,不知被什么钩破了块,我见丢了怪可惜的,便试着修补一下”绵凝笑道:“现完成了大半,不知是否能遮住这瑕丝” “我来试试!”尘芳伸手拿过针线,坐下认真地针纫起来绵凝替她多点上了盏灯,便到外屋和剑柔去说话了 “瞧你,真不小心!”胤禟忙拉过她的手,想看看伤口,却不料扑了个空”胤禟点住她的唇,轻语道:“在这之前,我只问你一句话” 喜脉 康熙四十六年,夏”桂月眯起眼,对镜左右端详了番,继续画着眉奴婢自进府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酒宴,各位皇子、王爷都带着家眷来赴宴了,送的贺礼能从前厅排到后花园 “她上月小产,你才去探望了一回,这也就罢了今日她只不过想抱一下兰儿,你何苦这般数落她呢?”尘芳忍不住指责道,想从胤禟手中抢过兰吟 “九哥对九嫂可真好!”沂歆不禁羡慕道:“若十四爷能这般待我,即便立马死了,我也甘愿” “傻子,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婷媛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想到了自己与胤禩间的种种,五味含杂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爱之深,恨之切’吗?” “奴才给九阿哥道喜,福晋这是有喜了!”太医诊脉后,笑容满面道你想吃什么,要什么,但凡能想到的,只要不是龙肝凤胆,我都能端到你面前来” 正说着,外屋的丫头己用漆红盘子端了碗汤药进来,绵凝顺手接过递了上来”胤禟笑道:“她必是想抱孙子,才连带着也心疼起你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能耐,竟能从这天罗地网中,夺去了我孩子的性命!” 后来几日,两人将房中的日常用物及食物、汤药一应都检查了遍,均未发现异常就在此刻,慈宁宫传来了懿旨,命尘芳速进宫一趟” 尘芳示意她坐下,又道:“都是一家子,哪来这般的拘束” 胤禟一愣,径自将斗篷递到她手中,走到软榻边对尘芳奇道:“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素日里可没见她对我这般殷勤啊?” 桂月则难堪地收回双手,讪讪地走回到原位”胤禟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喃喃道:“反正也没可去的地方一会儿,忽听得剑柔焦急的声音响起,“爷,福晋不舒服,直喊着肚子疼,要见您哪!” 胤禟一惊,扯上衣襟,问道:“可去请太医了吗?我走那会不还是好好的吗?” 桂月待不及张口,便看着胤禟毫不犹豫地决然离去,心中不觉一灰,摊坐在床头,无奈地冷笑”胤禟和衣睡到她身边,吐了口气道:“这倒罢了,只要你和孩子没事就好!” 尘芳心中一痛,凑过去静静打量着他闭目养神的脸,良久方道:“阿九,若有人伤害了咱们的孩子,你会如何办理?” 胤禟合着眼,嘴角勾着冷笑,淡淡道:“若真有这般狠毒的人,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幸而哀家都查了遍,没听说有何不妥之事,便也作罢了今后若是无事,你就不用给哀家来请安了” “福晋人美性子又好,府里无人不称赞的好东西还见的少吗?这算什么稀罕的!说句不中听的,和府里的其他珠宝玉器比起来,这只算是个下三等的货色了!” “既如此,我这个下三滥的奴婢,也算是能配上这下三等的货色吧!”小箸傻呵呵地笑着,将玉佩揣进了怀中 “你呀,也不用为得块玉,就这般贬低自己吧!”绵凝啐道:“走,到我屋里去吃点心!” “好啊!”小箸拍手笑道,两人渐渐走远 桂月默默地从树荫后走了出来,颤抖地解下腰间的白玉环佩,凝视了许久,终于挥手将它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 尘芳终于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狂草,这才侧目望向窗外 尘芳松了口气,正盘算着事后如何解决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这是哪里的话!现已入秋了,这几日我不禁总想起当年咱们一块选秀的日子尘芳撇开脸,厌恶道:“苦涩涩的,怎吃的下!” “格格,您若不喝,九爷可是要怪罪奴婢的 绵凝和剑柔惊呼着上前扶住她,一边大声唤着外边的奴才去请太医妾,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桂月观察着胤禟阴晴不定的神色,乘势又道:“福晋之所以要打掉这腹中的骨肉,是因为她不想再有拖累,她——她与皇太子殿下暗通曲款!” “胡说!”剑柔上前,连煽了她两个巴掌道:“你自己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竟还敢污蔑我家主子!” “我胡说?”桂月吐出口血水,戏谑道:“福晋,我若是胡说,又怎会知晓您和皇太子殿下过往的私秘之事呢?我区区一个妾室,又何来这天大的胆子,敢污蔑当今的太子千岁呢?” 胤禟面若死灰,上前按住尘芳的双肩,颤声问道:“是——是真的吗?你,果真还和他——” “阿九!”尘芳眼中一热,喘着气道:“你若相信她,我们岂不是——白认识了一场,白做了这几年的夫妻!” 胤禟一犹豫,忽听得绵凝一声大叫,回首只见桂月已拾起地上的剑,正泪目盈盈地望着自己他满眼阴郁地看着尘芳,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这些个贱婢的满口谎言!” “不——您先听奴婢解释!”绵凝扯着胤禟的衣袖,不料被一脚踢了出去,头磕到桌角,顿时便不省人事 “九爷!”剑柔不断磕着头,泪流满面道:“求您先让太医给格格医治吧,她的血都快流光了!奴婢求您了!” “有胆喝堕胎药,难道还怕流这点血吗?”胤禟青筋暴突,摇晃着尘芳薄若柳絮的身子,低喝道:“你不怕死吗?你不怕事情败露,我杀了你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着便拽起她,推开众人往屋外走去 尘芳被胁迫着在大雨中,踉跄而行,她捂着腹部,颤声道:“阿九,我实在痛得厉害!阿九,你听我说,那孩子——”雨水不断灌注入嘴里,细微的喃语被淹没在了轰雷中 “我自然是不忍心了!”胤禟望着怀中之人,苦涩道:“所以才要和她一起走!”说完,在惊呼声中,带着尘芳倾身倒向了湖面此刻的她是如此美丽而梦幻,那是生命在逐渐流逝的精华,那是惊心动魄的死亡之美! 一念间,胤禟猛力抓住那细致湿滑的手,向头顶上方的光亮奋力游去” 地面上的水迹逐渐干涸,胤禟僵直着背坐在桌旁,怔怔地望着一滴蜡油沿着红烛缓缓流下,最终落在白玉碟上凝成了蜡冻 “福晋小产后气虚血亏,本该悉心调养,却失血过多,寒邪侵骨,导致冷热失调,肾脾两虚,肝郁宫寒”太医对婉晴道:“产后入水,本是大忌,幸而拣回了条性命,可这病根子,就此便落下了 “傻丫头!”尘芳挡住她的手,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听到哀泣声,胤禟猛地将她摔到地上,恶声道:“哭什么!难道爷没给银子吗?” 擦拭着嘴上的血迹,花官委屈地站起身,颤微微地上来为他斟酒她走了,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攥紧成拳,胤禟缓缓站起身,良久才道:“这——就是真相?” 尘芳颔首,上前道:“我本该早与你说明的,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胤禟浑身水雾,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你究竟想怎样?”胤禟顿足道:“你想逼疯我吗?你的确也有这个能耐”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人生在世,又能够挥霍多少岁月呢?”尘芳红着眼道:“更何况对于你、我来说,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我若有错,你尽管责罚因为当初的护你之心,没有错!错只错在天意弄人,错只错在你我命运不济,错只错在——我爱你至深!” 胤禟心中一酸,颤抖着回过身,望着那梨花带雨的素颜,不禁摇头叹道:“你为何是这般的倔犟呢?我一心呵护宠爱你,想让你享尽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想你每一日都能过得快乐舒心!可如今,我该如何面对你,该拿什么来补偿对你的愧疚呢?” “我要的很简单 可是即便沧海桑田,宇宙洪荒,我也要紧紧抓住此刻的你,这样的你——才是值得我历经百年追寻的爱人! 射圃 康熙五十六年,夏稍得了空闲,便跑去练习,卯足了劲要挣回这面子十四弟这般精练骑射,不愧为八旗男儿,热血肝肠,少年英雄”尘芳抿嘴道:“我与你赌个东道,这回他必是能拔得头筹” 尘芳见那妇人眉清目秀,气质淡雅,不禁低声问沂歆道:“这是四哥的哪位内眷,我却不曾见过” “原来是弘历的额娘 胤禟一边叫好,一边对尘芳得意道:“我的银子可是保住了!十四再厉害,也只能和胤礻我打个平手罢了 娇阳下,胤祯身姿英挺,目露精光 “这小子,果然是长大了!”胤禟止不住颔首,笑道:“这银子输得并不冤枉!我心服口服!” “虽知复尘难掩宝剑,但待他初露锋芒时,却又止不住感叹” 胤禟一时未听清,倒是那边还在欢喜雀跃的沂歆一顿,转过身疑惑地问道:“九嫂,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幸好有你在”尘芳伸手抚着沂歆圆润柔稚的脸,笑道:“咱们自幼一处长大,我知你虽调皮些,却是个享得富贵,守得贫穷的人” 沂歆脸红若霞,喃喃道:“也只有你这般夸我,十四爷还一直说我长不大,小孩子脾性呢!”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既是福晋让你跟着来的,今日也就作罢了” 纽祜禄氏身形一颤,微微点了点头,便随着胤禛离开他的心是铁做的,他的血是冷的游女带香偎伴笑,争窈窕,兢折团荷遮晚照” 一旁的绵凝听了,笑道:“这诗倒是应了景,想来果然传神任意叱骂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当斩您帮帮我吧,否则待到回府时,我便再也见不到我额娘了!” 尘芳一惊,忙扶起他道:“好孩子,这是哪里的话!你额娘怎么了?” “额娘病了,阿玛却一直不给她请太医诊治”弘历稚嫩清秀的脸上闪过丝恨意,哽咽道:“我离府的时候,额娘——已卧病在床数日,水米不进 尘芳笑而不答,掸着他身上的泥土,又道:“你一个孩子,莫说是孤身回京城内,便是要出这汤山行宫,也是件极难办到的事婶子的好意,侄儿心领了便是,还是不要牵连您的好!” “傻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们是一家子的骨肉呢?”尘芳抚着他的脸,柔声道:“你额娘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将来还有段大福等着你们母子呢!你必要好生保重自己,不可再任性枉为了!” 弘历听了虽有不解,却止不住感激道:“婶子的恩情,弘历铭记在心如此精美赞叹之作,竟是一位无颜美女,尘芳心中极是扼腕,又不禁猜测着是何人将此画供奉于此,却是大海捞针,了无头绪脚下的地板瞬刻裂开一条巨缝,自己不及站稳,便倾身掉了下去 尘芳拧起烟眉,静静地望着那瘦削的背影无语”胤禛起身,目光炯炯地望着尘芳道:“弟妹,你为何会在此地?” “在法海寺看着壁画入神,不知不觉便迷了路,来到了此地” “想来只是他处的余震波及所致,否则你我怎还能在此安然无恙?”尘芳喃喃自语道:“难怪那日见池中的白鱼翻腾不安,原来是天有异相之兆”尘芳苦笑道:“刚才您救了我一回,眼下我不就立马回报了”胤禛垂着头,涩声道:“旁人都说我孤僻、严肃,难以相处,可是我又能如何呢?小时候在南书房上课时,我每一刻都过的战战兢兢,唯恐发病时丑态毕露;习武骑射时,总是不能集中精神,手脚有时也不听脑子的使唤,止不住地颤抖;每当清晨睁开眼时,总会惊出一身冷汗,唯恐自己是倒在了路边,发病后才清醒过来难不成,你要我扯大了嗓门告诉皇阿玛,告诉我的额娘,我的兄弟家人,告诉全天下的人——”胤禛眼中混杂着痛苦和绝望,恨声道:“告诉他们,大清国尊贵的四皇子,高高在上的雍亲王,其实是个可怜的羊癫疯病人!他只要一发病,便会神智不清,口吐白沫,便会全身抽搐地在地上打滚,便会像条奄奄一息的野狗,留着泪倒在路边,乞求他人的怜悯和救助?” 尘芳呆愣在原处,半晌方纳纳道:“这也只是您的揣度罢了,世人并非都是冷漠无情之辈!” 胤禛哼了声,冷冷地盯着她道:“若是如此,你为何先前从废太子处得知了此事,却一直守口如瓶?即便是胤禟,想必你也不曾告诉吧?因为你心里自是明白,没有人,尤其是这紫禁城中的人,会平等的去看待一个羊癫疯病人被困在此地已是晦气,竟还要与我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做伴,更是艰难了” “的确,若是换作胤禟在此,我二人即便是呆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嫌烦闷”胤禛的手来回地抚摸着画轴,不由放柔声道:“当年也是太子妃的候选秀女之一” “那为何——”尘芳迟疑的问道:“我听说她是被绞死的,是吗?” 胤禛睁开眼,厉光四射,冷冽道:“她背叛了我,她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这是她自食恶果!从那时起,我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漂亮聪明的女人!” “是你杀了——她!”尘芳面无血色,艰难地问道:“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似乎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胤禛冷笑道:“你认为,我定会有问就必答吗?” “此处与世隔绝,救援之人不知何时才会找到这里胤禛看着那少女走到面前,顿时心中一窒,止不住抬起手,沙哑地喊道:“凌潇——潇儿——” “你这一觉,可睡得真长若是功德圆满,兴许能让你断了那病根,也未可知他能体恤百姓疾苦,能悲天悯人,能整顿朝纲,能创世立业她拨弄着手中的琉璃佛珠,抿着嘴问道:“那你以后还会自哀自怨,丧气消沉吗?” “不会了!”胤禛也不由笑道,低头看着那双如春笋般圆润晶莹的双手,摸索着那手上一道突兀丑陋的疤痕,喃喃道:“真是可惜了!若不是我,也不致美玉带瑕了”胤禛淡笑道:“我既为帝,你便是后我每日也不用出门,便可坐看世间百相,踏足千山万水” “你倒是个贪心的!”胤禛捏着她的鼻尖,笑道:“这终究也是咱们的玩笑话!”说完感口渴,便转身去斟茶 “凌潇——”胤禛大喊着抱住她淡缈的身影,待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还身在废墟中”尘芳倚靠着墙角处,神情麻木道:“我幼时学过些医理,适才情势所迫,贸然救治,幸而无碍现大清看起来虽是一派盛世繁华,其实积弊诸多,官贪民怨,国库空虚,外族又虎视眈眈,朝廷人心浮动,国之根基不稳”胤禛拿起手中的画轴,沉凝了片刻,严肃地问道:“我若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又焉知我事后不会反悔呢?到那时,你岂不白白丢了性命!” “我相信四哥,必是一诺千金的君子 “你虽机智,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胤禛摆手,冷笑道:“念在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且说一句肺腑之言若想在这世上,尤其是在这紫禁城中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决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中!” 尘芳身形一滞,将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画轴,知道一切的症结,便在予此即便死后,也被厉鬼缠身,受尽千般折磨,永不超升!” 那誓言如今仍循循在耳,当初她既已发了这般的毒誓,为何后来又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呢?她一生信佛,难道真得不怕死后的阎王厉鬼,纠缠于自己吗? “这法海寺中香火鼎盛,我将她供奉于此,便是希望这寺中诸多的神佛,能守护她的亡魂,让她获些阴德,早日超升只有个嬷嬷和四个小太监守在房门外如此一位气质若兰,志洁比仙的女子,的确是难容于这俗世的” “你此话是何意?”胤禛接过她递上的画轴,不禁疑惑道 “其实往事已矣,不提也罢”胤禛面不改色,淡淡道:“孝懿皇后视我如已出,当年我第一次在母后及凌潇面前发病时,是她秘密地请太医为我诊治,事后又将知晓此事的人统统灭口” 胤禛神色一变,随即冷哼道:“只恐怕,你不能得偿所愿了既然我无法得偿所愿,那也就不能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人,终究还是活着的好 只见绳端不负重量,赫然而断,就在自己绝望之时,突感双腕生痛,却是胤禛扑身下来,将她牢牢地拉住 胤禛幽黑的双目中闪过丝流光,在一名侍卫的帮助下,将尘芳拉了上来想你在上面忧虑牵挂,远比我更受身心煎熬这会儿想是精疲力竭了”绵凝对尘芳道,随即看到胤禛正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觉周身一寒,渐退到胤禟的身后 望着相拥而立的两人,胤禛心中只觉酸涩,咬牙转身离去 只见胤祯自堂中供奉的一尊地藏菩萨身后,取出一个红漆梵文锦盒,随后道:“我虽不理佛,却听人说,地藏王是诸多神佛中最是慈悲仁善的 见他不接手,胤祯便将锦盒与画轴放到一旁的神坛上,又道:“幼时,我总爱欺负胤祥直到他被皇阿玛圈禁,直到他腿疾严重,无法再与我比剑赛马时,我才发觉,其实一切的厌恨都是假相曾经——曾经我以为,你即便再是冷漠淡情,但终究不是绝情之人可是——可是你却——” “十四——”胤禛眼中不觉一热,抬手想搭住他的肩 胤祯忙不迭地躲闪开,擦着眼角,沙哑道:“当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吗?那些年,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奴才留着这口气,就是在等这一日啊!”老者哽咽道:“四阿哥,可容老奴冒犯,摸摸您的脸?” “有何不可?”胤禛将那双指甲掺泥的手放到脸上,感慨道:“当年还未入学时,便是你教我认的汉字,一日为师,你终身便是我的谙达”胤禛淡淡道,眼中不觉一热,随即又道:“王谙达,我千辛万苦地打探到你的消息,又日夜兼程地赶来见你,只想问你一件事?” 老者空洞的眼眶,在烛光下泛着白亮,他舔舔干裂的唇,问道:“是为了贵妃娘娘的事吧!” 胤禛颔首,犹豫了下,问道:“母后——我是说孝懿皇后,对我是否有所不满?” “贵妃娘娘极是疼爱您,奴才的眼睛被剜了,您却不曾瞎”罗纭抬眼望着佟佳氏道:“我问他,若我不是他的族妹,在你与我之间,他究竟会选谁?” 佟佳氏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颤,牵强地笑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 “是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罗纭眼含讥讽,长叹了声道:“五哥说即便如此,也无从选择 罗纭见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咬牙切齿道:“赢了我,你真得就这般高兴吗?你以为我不知,当年便是你在太皇太后面前告状,以致我匆忙被指婚的吗?” “那你呢!”佟佳氏吃痛的甩开罗纭的手,变了脸色道:“若不是你在太皇太后耳边嚼舌,我又怎会被指婚给皇上你为何一辈子都要与我作对,小时候与我争宠,长大了与我争五哥,即便是指婚出了宫,每到庆典聚宴之时,还处处抢我的风头!我身为贵妃,六宫之主,你为何还不安分守己,时刻令我难堪!” “哼!六宫之主,你这辈子都别想入住坤宁宫!”罗纭揉着胸口,苍白着脸道:“幼时你为了不让我在太皇太后面前献艺,故意剪断了我的琴弦;后来为了独自与五哥出宫踏青,你在我的茶中下巴豆;你偷听到我与五哥的私语,便跑去慈宁宫告状四阿哥还在宫中等着我一起用膳呢,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是啊,算来你也是四阿哥的额娘真是可笑,枉你嚣张一世,却做了件最愚蠢的事!”罗纭冷哼道 “你这是何意?”佟佳氏一顿,问道” 常宁看着她红肿的眼,不禁道:“你是哪个宫的,似面生的很?” “臣妾是刚晋封的贵人” 常宁颔首,侧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在这里已哭了一个时辰,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常宁也不觉笑道:“宫中生活远不如所见的那般惬意舒适,贵人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保重”老者长叹道:“其实贵妃娘娘不满意的人并不是您,而是您的亲生额娘——德妃 端倪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我问你,适才师傅教的,你可会背了?” 弘历犹豫着答应了声,又在胤禛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念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胤禛不住点头,又道:“光会背不行,还要理解其中的含义” “真的?”弘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喃喃道:“阿玛,我真得可以进书房了?” “算起来,起步是晚了些,但勤能补拙,只要你奋发努力,定能补上过去荒废了的时日”胤禛淡笑道,又指着云阁外问道:“告诉阿玛,自此处望去,|奇^_^书-_-网|你能看到些什么?” 弘历张望了眼,不假思索道:“雍王府啊!” “闭上眼睛”纽祜禄氏脸上闪过丝慌乱,垂眼盯着地面讪讪道” “是啊,这污秽的凡尘,确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见到自己不悦的神情,凌潇笑盈盈地将婴儿塞到他怀中,拍开胤祯伸上来欲要撕拧婴儿稚脸的毛手,对他郑重其事道:“这是我二哥的格格,我给娶得名,唤作静怡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 尘芳轻声吟诵,头靠在胤禟的肩头,望着满天的星辰,嘴角不禁勾起笑意尘芳不禁叹道:“我的阿九,即便是老了,也是这世间最英俊的男子!倒是我,美人迟暮,比不得你时值盛年,光彩夺目” “胡说!”胤禟沉下脸,将她搂住怀中,语重心长道:“我的梅儿,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世间无双呢!近些年,我时常自问,若今生从未遇到过你,我的人生将会是如何?每每思及,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 “我寻思了许久,方才决定将此物送予你,做为寿礼 刚到花架下,只听得绵凝、剑柔的窃窃私语声,正想乘机吓唬她们,待隔篱一听,不觉又煞住了脚步 只听绵凝道:“你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这般的世道,咱们躲着那些人还来不及呢,你倒好,却越发的纠扯在一处了看来还是早些了断地好,也避免旁生枝节” “剑儿!”绵凝见她神容哀怨,不忍地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长痛不如短痛,一切都会过去的 在尘芳的直视下,绵凝只得叹了口气,幽幽道:“此人,格格您也见过 尘芳拍案起身,见绵凝上前欲言又止,便摆手道:“我意已决,你也休得多言 胤禟走进屋,解着外衣嚷嚷道:“都入秋了,这日头却还这般毒辣,我从府门走到房里,才几步路,便又湿了一身衣服不过,红尘中人还是少看些这个为妙,以免走火入魔,断了俗念,那岂得不偿失” 尘芳放下书,看着他幽声道:“素日我都道人心叵测,欲念横流,可如今看来,我更是不堪 尘芳望着马车外的景色,不禁道:“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尘芳端详着剑柔英气的浓眉,乌黑的杏目,又道:“可今日里,我却格外喜欢剑儿” “若长生牌有用,我也不会频添这些烦恼了”尘芳摇头笑道:“楚大人,其实我多希望你一个可以趋炎附势的小人,抑或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种”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尘芳随即拉过身后的剑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从此,你自己可要好生保重了!” “不——”剑柔将包袱砸在地上,突然一把上前推攘着楚宗,横眉怒目道:“你走!谁让你来得!你快走啊!” 楚宗踉跄地退后两步,剑柔回身扑到尘芳脚下,泪水四溢道:“格格,别丢下剑儿!我会听您的话,我会一直听您的话!” “我不要你了”尘芳冷涩道,又望着楚宗道:“楚大人,你身在雍王府,更应明白我此话的意思吧?” “奴才明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给剑儿的,便是还给她一个女子完整的人生” “格格!”绵凝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您要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呢?您这样,剑儿该有多伤心啊!”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是的,没有时间了看仔细了,单词哪是这样拼写的!” “是吗?可这明明是英文中的字母啊!”胤禟疑惑道:“我虽不精通洋文,但这基本的A、B、C字母还是认识的!” “这不叫英文字母,这叫汉语拼音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 “天还没黑呢!”尘芳急道:“若被奴才们听到了,我还有脸出去见人吗?” “不管!”胤禟将她放在床上,解着她的衣扣,沉声道:“是你先撩拨我的!” “放手了!”尘芳推攘着他,轻声道:“是我不对,是我错撩起一缕青丝,闻着那淡雅的芳香,他的凤目微微一眯,倾身垂下脸,吹着热气道:“我不逗你,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便是吃了你!” 尘芳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吻,不禁心神一荡,喃喃道:“阿九——” 胤禟吻着她迷离的眼,沙哑道:“在这里,梅儿 “小心着凉了!”胤禟将她的手臂拉回被中,吻着那光洁细腻的肩膀,柔声道:“累了吗?” 尘芳将脸埋在软褥中,闭着眼低喃道:“你下去了,压着我全身筋骨都痛了!” 胤禟笑着起身,看到弃落在床角的那册书,倚着床拣起翻了下,便道:“这拼音也不是实用的学问,值得你如此费心讨好,非要逼我学会吗?” “谁说不实用了!”尘芳睁开眼,支起脸道:“不实用的学问才稀罕呢!只有你看得懂的文字,岂不方便联络” “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绵凝讪讪一笑,问道:“四爷,今日召唤绵凝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长言道‘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 “四爷尽管开口,绵凝定当竭尽所能”绵凝将微颤的手藏于背后,哑声道 “你是九福晋的贴身侍婢,想来将此药让老九服下,是件极为容易的事吧”胤禛从怀中掏出个精巧的花纹小瓷瓶,递上去道:“此药入水即溶,无色无味,绝不会被察觉” “好,亮工一路小心”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否则她的主子会更失望”尘芳请安后,笑盈盈道:“难怪旁人都赞娘娘您,德才兼备,六宫无人可拟” “你这孩子的一张嘴,真似抹了蜜般的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德妃垂首,喃喃自问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巨大的疑惑长期在心中盘踞,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她跪在孝懿皇后的病榻前,就不停地责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孝懿皇后对她如此痛恨不齿 “贵妃娘娘,您要喝水吗?”当时还是德嫔的她,对着在凤榻上昏睡的佟佳氏,小心翼翼问道” 德嫔还不及回过神,便被一旁的老嬷嬷狠狠煽了两个耳光她的身上总停留着一只火红的蝴蝶,所以我便唤她作蝴蝶仙子 “娘娘,您的围脖掉了!”尘芳拣起地上的真丝围脖,上前欲替德妃戴上,突然手一顿,不觉愣在原地 “娘娘从没看过这项上的胎记吗?”尘芳迟疑了下,问道:“难道一次也没有吗?” “从前用镜子照过几回,淡红的,圆乎乎的一团,丑死了”尘芳额头冒着冷汗,急忙跪安这一夜,德妃做了一个奇异的美梦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后世用来治疗癫痫和心律失常,用蜡烛作为媒介,通过呼吸道吸收,的确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癫痫?”尘芳的手指微微一颤,又道:“若是长期或大剂量的食用呢?” “药物的副作用,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尤其是这个时代人类的体质又与后世不同”穆景远耸耸肩道:“不过,凡是精神类的药物,还是要谨慎使用,人的脑子可不能开玩笑” “所以你才急忙派人把我从天津找回来,做分析鉴定?”穆景远没好气道:“你呀,简直是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尘芳淡笑了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首见绵凝走过来,手中抱着一只玳瑁色的碧目波斯猫”绵凝梳理着波斯猫身上厚重的背毛,笑道:“幸而没事,否则这么乖巧的小东西死了,岂不可惜?” 尘芳神色复杂地望着绵凝的笑颜,良久方道:“你——以后再也不准去见他了!” “为什么?”绵凝诧异地抬起眼,不解道:“难道奴婢做得不好吗?” 将手中的猫放下,尘芳凝重道:“这猫没死,他给你的便决不是毒药 望着那瘦削微偻的背影,尘芳心中一痛,回首对穆景远道:“景远,请帮帮我吧!” 穆景远身形一顿,僵住了笑容,抬首望着尘芳哀凄的脸,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原只想和胤禟安安稳稳地过完今生,可是天不从人愿,我身边所爱着的,想保护着的人,都一个个地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中席间众人无不举杯欢交,声声笑语,一派融洽欢愉的皇家景象 尘芳坐在席间,望着上座的纽祜禄氏,见她华服秀饰,身形丰腻,容光焕发,与以前判若两人欣慰之余,也不禁暗暗称奇”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尘芳点着她的脑门,笑道:“在你眼里,除了十四弟,还有谁会是有趣的!” 沂歆双颊一红,吐着舌道:“好马配好鞍,我也只能与他对上眼了” 两人低声说笑了会,见胤禟、胤礻我及胤祯三兄弟敬酒回座,方才散开”见尘芳仍愁容满面,他便又笑道:“现已开了春,南方正是花红水绿,千里莺啼之时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你若失约赖帐,我和兰儿便再也不理你了” “我何时爽约过了”胤禟笑道:“在下,可从来没想过做什么英雄豪杰” 夜宴(中) 尘芳见胤禟一脸困惑的回来,不禁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个人——不过没什么!”胤禟转而笑道:“我给你猜个谜,如何?” “猜谜?”尘芳撇撇嘴道:“我素来是最拿手的,你若考不倒我,便还是别说出来献丑了!” “猜了再说,谜底是个四字成语 此刻大厅中,鱼贯而入一队苗族女子,个个上穿青黑色斜襟长衣,下着绉褶花裙,凡领边、袖口、围腰都以五色丝线镶绣,上下用湖蓝色的绸带扎成蝴蝶结,走动时彩带飘逸,缕缕生风但见舞姿轻犷奔放,洒脱和谐,舞圈时而向内蹦跳聚拢,时而向外围旋舞散开,有如百花园中的朵朵鲜花争妍绽放,又好似缤纷的彩蝶在纵情歌舞”胤礻我大声嚷道:“什么希罕的酒,竟值得你拿出来献宝?” “我若打狂,你到时便罚我!”胤禛道,随即使了个眼色,只见两个苗女抬出瓮青瓷坛,为首的苗女打开坛盖,一时间酒香充斥了整个大厅,闻者无不惊叹,胤礻我则低咒道:“该死!真他妈的是好酒!” 苗女们分别在酒坛中搅了壶酒,各自散向四座,为宾客们斟酒品尝 “噢?难道这酒除了芳香扑鼻外,还有其他的奥妙吗?”尘芳颔首淡笑道:“若真如此,我倒也要见识一下?” 朱凤芩打量着尘芳,也笑道:“百花酒有养颜美容之效,福晋丽质天生,辅以此酒,定可力压群芳,独占花魁”胤禛走过来,道:“这次是特地奉父命,送酒入京的” “真不知这坛子酒,到底藏了什么玄机,竟需要一名官家千金不辞万里,护送而来”朱凤芩勾着嘴角,挑衅道:“若是如此,贝子爷您敢喝吗?” “此刻用这激将法,未免太多执白”胤禟挡住尘芳伸过的手,直视胤禛道:“四哥,我与你喝吧!”说罢,毫不犹豫地拿起盘中盛红液的酒盏,仰首一饮而尽 那边胤禛则端起白液的酒盏,敬道:“祝你们夫妻二人能琴瑟调和,白头偕老”尘芳美目含笑道:“四字并在一起,便是情投意合我可说对了?” “早知如此粗浅的东西,难不住你!”胤禟垂首,深沉地望着她道:“梅儿,咱们俩情投意合,心无旁骛颞叶癫痫的特点是简单部分发作,可有听幻觉或错觉或睡梦状态以及视觉性感知障碍,严重者可能发生记忆缺损听到背后的开门声,忙回首道:“是他们回来了吗?” 绵凝走进来,面容惨淡道:“不是”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 “真的?”绵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道:“是真的吗?” 穆景远一顿,随即苦笑着摇头道:“此刻我若说有半成把握,那也是在自欺欺人四阿哥实在是个厉害的对手,布局缜密,既然已出手,想来是决不会给他们留下一条退路的休息片刻,稍顷便会醒来”方畏缩地退了下去” “话虽如此,如今却也无济于事了我要的是一个思路清晰,人事依旧的九阿哥,要的是一个记忆中从不曾与我冲突、作对的九弟,要的是一个在仕、商两途,都能辅助听从于我的固山贝子 一件外衫搭上肩头,尘芳一顿,方道:“绵凝,此刻也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了” “他——他只是病了都道是慈母多败儿,只恐您狠不下这心肠来!” 尘芳望着朱凤芩得意的笑脸,冷笑道:“有劳你费心着想,此事我自有分寸 婉晴听到那一声沉重的叩首,心中禁不住一颤,不由紧拢住弘鼎的身子,无奈地望着那纤细倔强的背影 “兰儿!”尘芳惊呼着护身冲上前去,陡然间脸颊火辣辣地生痛,身形不稳地扑倒在地朱凤芩见状,忙疾步跟了上去” 闻此言,刹时间绵凝泪水溢涌而出你过会儿再回来” “这倒罢了,我也不口渴”尘芳冷笑道:“只不过比你虚长了数岁,多了些历练,深知‘世事无常’这个道理砍得越多,就赏得越多!” 听了此话,花农们毫不犹豫地大力挥动起利斧,一刀刀砍在灰褐色的树干上,木屑飞扬,鸟惊蝶飞,稍顷一片偌大的梅林便被毁去了一半 “怎么回事!”崔廷克推开人群道:“主子正和十爷在书房议事,只听到外面嘈杂不已” “这可不见得” “好!说得好!” 听得一声喝彩,却见胤礻我拍掌走了过来,身后则是面无表情的胤禟余下的人也皆一阵混乱,慢慢地都散了去包扎着绷带的手,轻轻抚摸过粗糙的树皮,她红着眼喃语道:“树儿,你一定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夏日的傍晚坐在你的身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你红芳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你处祭饯花神,秋天则在这里临帖读书 胤禟犹豫地走回到梅树前,望着那枝干上残留的点点红斑,不觉剑眉深锁,脸上尽是疑惑之色可是当手一接触到这树时,我便觉得很开心 “爷——”朱凤芩惊恐地望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痛苦道:“您——您——” “吓着你了吗?”胤禟随即松开手,望着瘫坐在地的她,冷然道:“虽然你在我的梦境中时常出现,虽然你的声音让我听来是如此熟悉,虽然我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凌乱迷茫”胤禛看着手中的佛卷,淡漠道:“下了一夜的雨,让她把鞋脱了,别弄脏了我的佛堂”见绵凝神色一喜,胤禛又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你即便是十二个时辰不吃不睡,也需一年方能完成不知到那时,你的主子还煎熬地住吗?” “绵凝!绵凝!” 尘芳大喊着,惊醒过来,见是巧萱在旁看护,不禁急道:“那丫头还是去了,是不是?” 巧萱一愣,随即道:“绵凝姑娘昨日看您睡下后,便说要出去办些事,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内,嘱托让妾身照顾您即便您再打再骂,剑儿也会恬不知耻地留在您身边!可如今——” “我没事!”尘芳咬牙抽出绢帕,欲替她擦泪,不料手一抖,帕子翩然落地”尘芳避开她的目光,黯然道:“这府中之事,再也与你无关了终于在数日前,从一位奥地利的教士口中探听到一些端倪” “那换言之,解药也不难配置了这世上哪会真有控制心神的药物,否则岂不天下大乱了” “那么朱氏所用的方法,也不外乎这几种了”尘芳转而看向剑柔,问道:“想来你已见过十爷了他可曾派人去调查解蛊的方法十阿哥教给剑柔的唯一解蛊之法,便是一个‘死’字 将桌上的雪纸铺平后,绵凝翻过一页经文,执笔抄写起来刚写了两行,一滴泪珠禁不住打落在纸上,瞬间将墨字化湿了一片 待绵凝回过神,正欲去倒水,却见他捂嘴的手缝里淌出刺目的猩红,不禁当即愣在原地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祯,奉上喻率军远征青海”胤祯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刺目的阳光,他神色忧虑道:“我想九嫂不杀那妖妇,自有你的道理这也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胤禛笑应,随即招来自己的坐骑,越马而上道:“九嫂,你暂且再忍耐些时日 “西出阳关无故人,十四,一路保重啊!”尘芳哽咽道:“当你再踏足此地时,不知我已飘零到何方?也不知来世,你我可有缘再见?” “看够了吗?”胤禟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尘芳回首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脸,突然笑道:“忘了恭喜爷,您又要做阿玛了!府中再添一位小阿哥,真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惨白瘦削的脸上挂着泪痕,若雨后梨花般素净柔怜,清淡美丽的眼中压抑着无言的悲伤,似潭幽暗深邃的死水,散发出浓浓的寒意而尘芳则脱了鞋,平步在宽约三尺的墙头上行走,山风鼓鼓,衣襟当飘,长发飞舞,若有乘风欲去之势” 胤禟又哪还听得进,对一旁已呆滞的守城官兵喊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她给我拉下来!” 一名兵士醒悟过来,忙躬身围上去,徒手欲拉下尘芳,不料对方身形移动,只扯下了那件石青斗篷 望着那身明黄,胤禟不敢置信道:“她——这是哪里得来的黄马褂?” “是十四给的”尘芳哽咽道:“对不起,阿九!”说罢,便闭目仰身向后倒去他用令人吃惊的流利中文,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最后还向着大家诙谐地眨了眨眼,引得女生们一阵唏嘘” “我没有谈恋爱我们原本就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在短暂的交集后,还是会分道扬镳的仿佛我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相识,仿佛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朋友知己!” “Shit!”罗浩当即变了脸色,捏着拳道:“你说了这么多话,无非是想告诉我,你不爱我,是不是?” “是,我不爱你我立志要做记者的原因也在于此,将来我会踏足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能与他相遇”罗浩将身上的毛毯分于梅盖上,俯视着楼下的万家灯火道:“这也是我在中国的最后一夜,明天我就要回美国去了”罗浩语重心长道:“其实我来中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并不打算长期停留”罗浩笑道:“梅,其实我希望将来成为一名科学家,能够研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以及四维空间理论,从小我对这方面便有极大的兴趣我相信除了对外太空的探索外,时空研究也同样能推动人类的进步” 梅不觉听楞了,纳纳道:“浩,我——” “别说!什么也别说!”罗浩抱住她,沙哑道:“梅,我舍不得你!我第一次开始嫉妒那个可以得到你的男人!真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止,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失去你了!” “你今天好奇怪啊!”梅安抚他道:“浩,无论怎样,你会是我这生最好的朋友!” “有时我真恨自己的情不自禁!”罗浩松开她,咬牙道:“可是你既然执意要走自己的路,我又怎能阻止你的追寻呢?” 梅一楞,见他起身走到护栏边看着手表,便也跟过去,笑道:“快到12点了,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纪元的开始吧!” “好啊!”罗浩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凄凉,他颔首道:“开始吧,这也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交集了!” 梅不以为然地闭上眼,抱手倒数道:“9、8、7、6——”数到三时,突觉额头一热,睁开眼却见罗浩正低头望着自己,眼瞳呈现出璀璨的金色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我都怕死了!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啊!” 尘芳嗓子干渴,待饮完一盏水后,方沙哑地问道:“是谁救了我?” “听说是来京上贡的土尔扈特使者,您在落地的那刹被他们接住了” “我知道了”巧萱见尘芳掀被起身,忙搀扶住她道:“太医说您坠落时撞到了背,需得休息几日,方能下地啊!” “不需要”尘芳推开她的手,咬紧牙关,艰难地在地上走了两步,方回首笑道:“瞧,这条路我已走了三十年,总不会在此刻就走不下去了吧!” 黑夜中洒落着寥寥数点星光,空气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暗香,胤禟手持一盏八角宫灯,来到花园中徒步散心我真不知,这场风波要到何时才可了结!” “未想四哥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会在此刻为您解围?”尘芳冷哼道:“真是个冷面佛爷啊!不知还有多少人,暗地里受了他这般的恩惠,却又不能说出口来 灯光下,胤禟的脸似镶了层淡金的黄晕,散发着柔和的光彩,眉眼间带着微不可及的笑意,全然不复前段时日的冷漠绝然未想前些日子稍加练习,便有小成 “至今不明白你为何要自寻短见,难道我真伤你如此重吗?”胤禟赤膊地坐起身,黝黑的眼定视着她,沙哑道:“那日事后,胤礻我告诉我,你——你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是真得吗?” “曾经?”尘芳心中一痛,望着胤禟胸口悬挂着的玉佛,哽咽道:“有些承诺即便忘了,浅意识中也会去兑现,有些人即便死了,仍会活在他人的心里脚印的主人们,正在不远处的冰池边追逐嬉戏,不时传来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巧萱又笑道:“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自然很快便玩到一处去了 “王子的狼,很聪明”尘芳颔首笑道:“可说是通晓人性” “不送” “也是个倔强的孩子”兰吟狡诘地笑道:“兰儿不傻,才不愿嫁到那个叫土尔扈特的鬼地方去呢!” 尘芳不语,良久方叹息道:“果然是平日对你约束太少,方才惯出了你这不知胆怯,肆意妄为的性子” “额娘,您在说什么?”兰吟眨巴着大眼,疑惑道:“兰儿听不懂!” “兰儿,不要怪额娘狠心我与夫人正欲赶往天津与大使先生会和,时间紧迫,可否通融快些出城?”说罢,便将一纸礼部尚书的亲笔加印手谕,送了过来既有手谕为凭,我劝大人还是退身让路,免得引起国事纠纷,反因小失大,岂是不值得了?” 守城官员想了想,颔首道:“那你们便出城去吧 “穆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兆佳筱琴一身素衣地走过来,疑惑地问道:“难道在此刻,您还要出城吗?” “是啊”筱琴红着眼,满面哀凄道:“四哥惊闻此事,也从承德匆忙赶了回来,|奇^_^书-_-网|可巧与咱们在城门这儿遇上了” “您是说四——雍王爷也在这里?”穆景远诧异道,抬眼果然见到胤祥与另一锦衣男子,正向自己走来,不禁暗暗惊出一身冷汗”穆景远笑道:“耳闻不如目见” “大清泱泱之国,自然不会怠慢来朝国使既然大使夫人急着要出京,我等也不敢阻碍” “这不行!”穆景远忙摆手道:“大使夫人病体尚未痊愈,不能吹风 “怎么,有事吗?”胤祥反握住她冰冷的左手,揣度道:“别是着凉了吧?” 抬眼望着丈夫疲倦的脸,筱琴心头不禁一酸,沙哑道:“我没事,倒是爷近日来又消瘦了许多!” “我很好,只是——只是舍不得九嫂” “额娘不必忧虑” “我年轻时,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心巴望着你们兄弟俩,能成大气候前年,他送给六世达赖喇嘛的黄金佛塔,是我的商铺给赊的金子;去年,王掞、陶彝商议复储被治罪的案子,是我给打通的人脉让他得了渔利;四川年羹尧那里,我至今还在砸银子填那无底窟窿额娘平日里便是太纵容他们了,方才让这一个个的都不长眼色” 见他跪安欲走,宜妃忙高声唤住他道:“胤禟——” “额娘还有何吩咐?”见宜妃犹豫不决的模样,胤禟笑道:“您什么时候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望着他丰神俊秀的笑脸,宜妃心头止不住一酸,涩声道:“这几年来,你一次都没去你媳妇坟上给上过香今年她的祭日,你——你便去皇陵走上一遭吧” “眼巴巴地提她作甚?”胤禟沉下脸道:“我不是每年都让人,给她捎去金箔冥纸了吗?”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按理说我对你可算是了若指掌,偏生你这些年来的行径,倒真教我摸不透头脑来世便是结草衔环,也难报答其一 “也就是说,曾经是喽?”胤禟挑着眉,哼道:“我早说过,你决不是那个我最爱的女人,更不是一个能让我信任的女人!” “救我——我不死啊——”朱凤芩终于艰难地抓住胤禟的衣角,淌着泪断断续续道:“我答应过——我不能死啊——您——要后悔的——” “后悔?”胤禟厌恶地扯开自己的衣角,对着她死灰的脸冷笑道:“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后悔药还是留给你,在黄泉路上吃吧!” 惊梦 华丽的卧房内,弥漫着龙涎香浓郁的气息,红烛高燃,蜡油淋漓而下,淌满了古铜色的浮雕烛台” 崔延克一愣,呆望着胤禟,眼眶随即涌出热泪来,俯身趴在地上无语 院落内只有个粗使丫鬟在清扫落叶,往日喧闹繁忙的庭院,却已是人去楼空,清冷萧条见他站在正屋的门外,迟迟不进,那粗使丫鬟放下扫帚,擦着手过来问道:“贝子爷,要奴婢帮您开门吗?” 胤禟望着房门上厚积的灰尘,默然摇头,那丫鬟方泱泱地走开,口中嘀咕道:“好些年都没人来这屋子了,不想今日贝子爷却亲自过来,倒是稀奇如今这一去,倒是——倒是彻底断了病根” 看着她一副灯枯油尽的模样,胤禟止不住眼中酸涩,背过身沙哑道:“毕竟咱们是自幼相识,少年夫妻,这结发之情,我是不会忘的“就这一次,不要——推开我——” “你——”胤禟挣扎了下,突感到自后襟渗入衣内的湿冷,不禁身形一顿,僵坐在原处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望着满屋子拂面拭泪的人,胤禟忽然觉得阴冷空虚,不禁自房中落荒而逃,来到一片艳阳高照下 “为什么?为什么?”胤禟眼前黑懵无光,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终于一头栽倒在一个馨香的怀抱里 “九哥!九哥!” 胤礻我试探地唤了两声,却听不到回答,又见房中四下封闭,只射入两束黯淡的阳光,不禁上前大力将窗户推开要杀要剐,息听尊便 胤禩惨白着脸,低声道:“老九疯了吗?此刻与他翻脸,岂不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了!他平素这般机敏之人,却不知委曲求全,以谋后事之理吗?” “他不是疯了待抬眼再看,红缨铠甲,雪剑云靴,眉目生威,宛若游龙,挥号间横扫千里,所到处胡夷丧胆你出言不逊,难道不怕朕杀了你吗?” “出世之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皇上不杀贫尼,只是想留着贫尼听您倾吐心事罢了”妙音和掌退下,走到佛堂门口,又突然回首冷笑道:“皇上,您如今除了这身龙袍,已是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胤禛一怔,随即望着墨画上的少女,纳纳道:“潇儿,朕唯一失去的,便只有你罢了其他所谓的骨肉亲情,朕根本从来不曾得到过,又何来失去之痛呢?” 香雾缭绕,春梦沉酣,胤禛倚着藤凳恍惚睡去 “凌潇!凌潇!”胤禛慌乱地欲冲过去扑救,双腿却似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了个锦盒,信手投入了井中 平静的井内激荡起层层波漾,扭曲了水面中那张清秀的娇颜” “珍珠!多美的名字啊!若非怕你执往于过去,我是不会为你改了这名字的绵凝,随我回府去吧!我不能一错再错,枉送了你的一生!” 绵凝抽泣着抬起脸,望着尘芳充满希翼的双眼,咬牙用力摇了摇头,坚定道:“奴婢不走!奴婢要赎罪!奴婢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 荒山凄清,钟鼓轰鸣 “南无阿弥陀佛!”妙音回过神擦着泪,闭目合掌念道:“秀发落净,皈依我佛 “爷——”崔廷克擦着眼角道:“雨势渐大,咱们回府去吧!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胤禟扬起脸,任由冰冷的稀雨,冲洗着热泪而下闻讯探出头来的百姓,看见这场景,竟无一人出面来拦阻,令得乞丐畅通无阻的跑出了胡同娶你,只因你在仁宪皇太后面前请旨赐婚,我不敢违旨 “未想我郭络罗婷媛横行一世,临死竟还有人能为我落泪这数十年的夫妻,可不是白做的那一刻,自己在他清冷的双眼中看见了感激的盈光,而滚热的泪水也霎时灼痛了自己高傲冰冷的心 日照西斜,当望着他流连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尽头,自己仰目对着一脸沉思的胤禟道:“表哥,我想要他!” 胤禟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正色道:“要他?他是人,是大清的皇子,不是个玩偶 “婷媛是个美丽耀眼的女子,她高傲自负,任性骄蛮” 皇权 “罪臣允禟奸巧阴险,自奉命出驻西宁后,仍不思悔改回京后,奴才特意去走访了专伺洋务的文书以及京城内的洋人,竟也无人能够破译亮工一路兼程,实是辛苦了!过两日,朕还有重任会委派于你,今日你就不用在御前侍侯,回家去与妻小团聚吧” 年羹尧忙叩首谢恩,又犹豫道:“皇上,罪臣允禟该如何处置呢?西宁山高路远,奴才恐怕夜长梦多,会横生枝节啊!” “弘历啊,你替朕拟份旨,命都统楚宗将允禟自西宁转监至保定,交由直隶总督李绂暂禁,观其行止 弘历见他走出养心殿西暖阁,便打发了其余御前侍奉的太监宫女离去,关上门回身刚道:“皇阿玛——” 桌案上的棋盘被一扫而过,黑白棋子撒落一地,肆意滚走无论世人如何道说,朕也决不动摇” “漠视皇权,虐待宗亲,不守臣道,意图不轨” 胤禟闭上双眼,不知闻否”巧萱叩首请安后,对胡什礼道:“哥,可否让我与爷单独说会儿话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并让妾身带两句话给您” “两句话?”胤禟紧攥着掌中的金镯,苍白着脸问道:“什么——” “妾身虽不明白两句话的意思,却只字不差的记下了”剑柔搂着他的胳膊,娇嗔道:“你看,我不是毫发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吗?” 楚宗随即也笑起来,待看到她发髻边簪着的白褶花,不禁笑容一僵,艰涩道:“你——已经知道了?” 剑柔颔首,淡笑道:“人活百年,终有一死这何尝不是件可喜之事呢?” “你竟有这般的思量,看来是我多虑了” “好消息?”楚宗狐疑道:“有什么事,你不能等到我回京后再说,非要眼巴巴得跑到保定来?” “只怕你也等不及了!”剑柔将楚宗的手挪到自己的腹部,沙哑道:“这个消息,你已等了整整十年,难道还要再拖延这一日吗?” 楚宗一愣,不敢置信地摇首道:“真的?我——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可是——可是大夫说——说我不可能有子嗣的!你——不,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说我——” 见他语无伦次的模样,剑柔用力按住他的手,笑道:“我不管大夫说什么,此刻我腹中却真切地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姓楚名宗,字汇海!” “孩子——”似有一股暖流传入手心,虎目中渐涌出热泪,楚宗哽咽道:“是真的!是真的!剑儿,谢谢你!我代楚氏的列祖列宗谢谢你!” “记得格格曾经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因果循环,生死相依你也早些回京城吧,免得楚大人挂念求皇上,念在还剩下的那一点兄弟情份,让前去验尸证身之人wωw奇Qisuu書com网,将此物放入棺柩,陪同九哥一起落葬吧!” 胤祥说罢,往御案上狠力一拍,负气离去”—— 泉州 雍正五年,三月先生若要打尖,我与我爹说去,包管给您便宜些!” “有劳姑娘费心不知这其中是否出了差错,也未可知” 望着桃花天真浪漫的脸,青衣男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往种种温馨,双目渐生暖意,柔声道:“她——是这天下最美丽聪慧的女子 见他馋涎欲滴的模样,胤禟浅笑着递过一支鸡腿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怎得一个人在外闲晃啊?” “家里人都唤我七少,您叫我小七吧!”男童接过鸡腿,脸颊双侧各现出个深邃的酒窝,笑嘻嘻道:“听说崇武客栈的面食好吃,我特意跑过来品尝,没想出门时竟忘了带银子,白跑一趟你的爹娘将你教导地很好,待你长大后,必能出人头地,创立一番大事业 回望了眼自己的母亲,小七红着眼,手抚上胤禟的脸,呜咽道:“我在家本该排行第七,所以大伙儿都唤我七少”胤禟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当真切地看到月落日升,我才敢确定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我的梦境” 尘芳心中一痛,手抚着他的面颊哽咽道:“我知你这些年来受了许多的折磨,但如今已苦尽甘来,咱们至此再也不会分开了原来腾儿这孩子,长得像我,除却那双像他额娘般漂亮的眼睛,他简直与我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尘芳白了眼胤禟,又不觉感慨道:“但若非有他,我这些年也是熬不过来的但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不会忘记抚育了自己的故土乡水在他们高贵骄傲的面具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苦为了皇位权利而两败俱伤的他们,更确切地说来,其实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得你死我活 一代代血脉传承,一世世生死相依,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我们的命运却息息相关我,爱新觉罗梅,出生在公元1982的中国沈阳,父亲是位殷实的商人,母亲则是小学教师,我曾有一个哥哥,唤作敏————” 缘起 庄园的大门打开,汽车在一条笔直而宽敞的碎石车道上奔驰,沿途林木翠郁,山溪潺流,走了约莫半英里左右,待下了坡,一座庞大的建筑物赫然跃入眼帘大理石的阶梯,歌德式的尖齿屋顶,法国的落地长窗户,以及大门上黄金镶边的龙形纹章,一切都昭示着庄园主人的富有与尊贵当在这个古老而沉闷的时代中,我一次次遭受了挫折和打击时,当面对历史和家族的预知,让我在爱恨交织中沉浮沦陷时,我对你曾产生过由衷的怨恨” 见梅好奇地抬眼望向自己,浩不禁灿烂地笑道:“大家好,我叫罗浩,今年十八岁,出生在美国旧金山   若不是陈小韬好人做到底,愿意让她带着相依为命的妹妹,到关外牧场重新一段新生活,她真的不晓得该何去何从了眼前她心里只记挂着一个人——另一位劫法场救她的恩人   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纵然她在那男人心中没占多少分量,她还是希望他能过来送她   “丫头,该走了”   谁担心这个来着?梁红豆皱眉,决定把话说明白   “你不到牧场来看我和妹妹吗?”   “看看喽   “老大,你不开口替我劝劝嫂子吗?”冯即安转向美少妇旁的魁梧大汉,不抱希望的问数年未见,狄无尘早不是当年他极端推崇的那个“硬梆梆又铁铮铮”的大男人;早在狄无尘闷不吭声、任由侯浣浣拼命对他炮轰的同时,他早该知道的“你的脑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   冯即安连忙起身扶住她,脸色无奈之至侯浣浣耳尖,目光立刻瞟过来   冯即安随即噤声,而后无奈的摇摇头”冯即安转过身,口气悲惨之至”   冯即安哼哈了两句,表情仍是满心不乐意   “红?红啥?”同一时间,被人勾上秤钩,待价而沽的危机意识翻涌而上   “红遍江南的刘寡妇   “刘寡妇就刘寡妇,干嘛还加个红遍江南   “这号人物又是谁?我连听都没听过“前些日子我和小浣到那儿去,红……”妻子的手在背后一阵乱扯,狄无尘差点咬到舌头   “……”冯即安仍是一声不吭,狐疑地盯着眼前这对眉来眼去的夫妻   那绝对不是打情骂俏认识狄无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已成婚多年,但冯即安太清楚这人的个性,就算让他再给侯浣浣磨个二十年,狄无尘还是学不会说谎   “啊……哈……”侯浣浣呆愣数秒,突然拍了丈夫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   好久之后,花厅里才有个低软的笑声响起;其间夹杂着一个男人无可奈何的声音   “当年我们联手从东厂抢救下来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来,卜家牧场把她磨练得既独立又坚强,小丫头有她的主见,有她的思想   “哪敢?”狄无尘将她抱至大腿上坐着,轻触她的脸颊后才笑道:“你那时候的口气既狂妄又自大”   “贫嘴从咱们成亲之后,他一个人就溜得不见踪影,也不晓得这些年他又做了什么好事“眼前的我只知道一件事……唔……”她扳着他的颈子,在他唇间加深这个甜蜜的吻”   “傻话不过……”她偏着头,又盈盈笑了”   ☆        ☆        ☆   苏州   “怎么样?”   “都弄好了反而是对江磊这个同在“阜雨楼”共事的伙伴,虽然胸中无半点文采,对她的感情和怜惜却不知强过黄汉民几倍耳边煽风——可是她长期待在厨房里练出来的习惯   煽了半晌,房里仍没点声音,她放下袖子,才看到黄汉民和江磊的眼珠子还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她开始觉得很不自在   “我就知道这不适合我“琼玉是我的好姐妹,这个忙我是一定要帮的,只是要我扮这个模样……”她偏着头想了一下你们不觉得吗?”   “梁姑娘……很美,简直有如仙女下凡   “你确定……没问题吗?”江磊似乎还是很烦恼如果这个计谋不能把玉佩拿回来,回头他非在黄汉民身上多揍几下才甘心   “还有,”她转向黄汉民   “你……”樊多金被她主动掀喜帕的举止吓了一大跳,乍见她的容颜时,却又惊艳无比!他张嘴结舌,不知如何开口这两招又快又狠,樊多金闷哼,整个人撞上茶几,应声倒下   好坏她也识得一些水性,这点深度还不至于淹死人吧?梁红豆考虑半晌,见后头找人的声响越来越逼近,她心一横,拉下凤冠,紧接着纵身跳了下去   脚才离地,身子急速下坠,梁红豆就后悔了,她发出令人窒息的高分贝尖叫声……   伫在城门口不过两分钟,远远的,冯即安便瞧见那沿水而建的高楼里落下一物,又听到那声凄厉的叫声,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自鞍上施展轻功,全力奔去,想在人落地前,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   唉,可怜的冯即安见那无奈的反应,梁红豆垮下脸,脾气发不下去了   “没错,你跑错地方了“干爹,这件事全是我出的主意,不干阿磊的事,你别骂他   “你摸着良心说说看,怎么就不能像你妹子一样乖巧些……”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她是她,我是我老天!看来他犯的既不是扫帚星,也不是天狼星,而是名副其实的织女星了   “少爷交代,一定要找到杨家的姑娘!”领头的一名男子大声宣布,领着人绕去别的地方了   天知道他到这儿还不过一个晚上呢冯即安掉转方向,摇头走了   撕下裙摆,她蒙去了一半的脸   当那男子策马奔过树下,梁红豆一声吆喝,飞身而下,一掌朝他拍去   可恨!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人,他早一脚把人给踹死了,冯即安懊恼的想就是顾念到对手是女人,才会这么绑手绑脚的打   “喂喂喂!你到底想怎么样?!”见对方没吭声,冯即安心浮气躁的又问了一句她朝思暮想这个人八年了,也就是为了他,她迟迟不愿对自己的婚事点头   八年前她因偷窃罪名而刑狱缠身,在法场上本来要问斩的,但这个男子却伙同卜家牧场的人闯入法场,将她劫出她咬着唇,也罢,还是别让他认出自己的好   “什么玉?”冯即安被她的话给弄得没头没脑   生气中的梁红豆是没有理性可言的,她哪里还想得起来,冯即安根本不知道她方向感差得可怜肉饼!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用面团赶的,里头有馅,上头还洒些红豆芝麻屑的”   冯即安眉一挑,生气了,他确信自己真的真的生气了梁红豆心一惊!被他抓到可不得了,这人的功夫了得,她能和他耗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追根究柢下来,一切都要归罪于将军府那趟探亲路   “看到了,”一个男人蹲下来“那男人不怎么样嘛,个头高些罢了   冯即安跳起来,正要循声追出,那几个闹事的伙计纷纷扭过头来,随即变了脸色冲过来,把他围起来,像座墙堵在门口;两个人甚至动手去抢他包袱,全被他右推左甩三两招给轰了出去   跑出大门,只见一个红裳女孩的背影,步伐慌张的往人群里钻   无处可想,她抬起头,翻身跳进墙去,寻了一条绿荫小路,一下子便钻得不见人影要不是她独独穿着男儿的衣衫,在众女之间看起来特别不协调,冯即安还误以为是她   “喂,你怎么谁都不惹,偏偏去惹到这个男人?”那扎麻花辫的少女已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两年前,梁红豆才与她们在湖上结识   “喜绫儿,你知道他?”   赵于缣手下没停,小船往岸上拨去“一年前我和喜绫儿在大哥那儿偷瞧过他一眼“嘿,讲到那个冯即安,你到底要怎么办?”   怎么办?梁红豆啄起嘴她虽然派人盯牢了他,可是仍无半点头绪”说完,冯即安还夸张的对她施个礼   完了完了!惨了惨了!如果她被认出来,这男人大概会鬼吼她一顿,然后……   她用力的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心一慌,朝屋顶看去,盘算着有没有破屋而出的可能“呃,我想,那种佳人在抱的感觉,一定棒呆了   “你……你真是……无赖!”她胀红着脸,恨声骂出口为防撞上他,梁红豆再度坐回床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到在她上方的冯即安不悦的咕哝一声这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名震江湖的边关三侠,他根本就是个下三滥、无耻之徒!待她的方式有如嫖客妓女,梁红豆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你很聪明”他回头,对呼吸紊乱的女孩说道,口气里没有怒意,反而有微微的赞美夏夜的凉意拂过裸出的肩头,梁红豆整个人震惊无比,僵住了   窝窝囊囊的过了一天,难得有一场小小的胜利,虽说是胜之不武,但以冯即安那倜傥不拘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些眼见胜利在望,他才没理对方有多难堪   不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   明明姓都想出来了,偏偏就是名字喊不出来   见他呆愕的看着自己,梁红豆心想完了,委屈的泪水涌出眼眶,她好气自己的无能”见到她的泪,冯即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尴尬一笑“可是话又说回来,你也真麻烦,明明就认识我的,干嘛这么别扭?”   话才说完,她的名字跳进冯即安的记忆中,他整个人吓得朝后一摔,结结实实呆掉了   “是不是?”他狼狈的起身,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阵问   无耻!白痴!猪猡!她心里大骂   突然,冯即安起了一阵心悸,头皮也一阵发麻他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不解;依他的个性,是不可能对这姓梁的小丫头有什么遐想的   “来给个莫名其妙的新娘子砸”   “那为什么要假扮新娘子?”他觉得被她凤冠砸中的肩膀又微微疼起来;但这种不适,是由于头痛所引发出来的”   冯即安微微一笑,但出声的语气却无笑意   “冯即安!”她又吼起来要说尊敬,这可是你自动送上门来的”没半分钟,冯即安又被激怒了   这下子冯即安不只兴趣尽失,连跟她再耗下去的意愿都没有了瞎忙了一整天,本以为结局可以让他快乐一点点,结果……冯即安翻个白眼,悲惨地长吁了一口气所以,他才能逍遥这么些年   终于,冯即安移身离开了床铺,拉开窗户的闩子,又打开了门;然后,更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打了一个深及喉咙的大呵欠   “要从窗户,还是门口,任君挑选”他顿了顿,疲累不堪的伸出食指比比屋顶“如果你要从上面,我也不反对,不……呵……”他含糊不清的打了个呵欠,才喃喃开口:“不过,我盘缠有限,得请你先留下修理屋顶的银子冯即安,喂喂!冯即安,你醒醒,把东西还我啦   无法忽略的是,他枕下那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方才躺下时,他甚至无法忽略薄被子上的暖香余温冯即安极端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牵动起来   于事无补   妈的,又被算计了!冯即安痛骂一声,表情阴沉下来   看到她黑眼圈,刘文话里虽凶虽恶,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梁红豆有些不耐烦的依言转过身   “昨儿个一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跟干爹说”   “我自己解决   那口气跟赵于缣一模一样,显示她的能力受到极大的质疑”梁红豆一扭头,指下算盘拨得嘎嘎响“这样……这样算起来……多了……多了一……不不不,是两只嗳,姑奶奶,这……这……”   “要是他问你,你就说这是刘寡妇的意见   当年二当家带着红豆及绿蔻这对姊妹进牧场时,梁红豆还是个十一岁出头的小女孩;几年前卜家的业务开始拓展到江南时,红豆自愿跟着牧场里一位刘寡妇南下,在苏州城内寻了地,建了阜雨这座茶楼“十九岁   而且……而且,如今又该死的扯上樊家和冯即安这登徒子“哎哎哎,我不知道啦   第三章   阜雨楼并不难找“加上这儿气候合宜,是个值得长住的好地方   即便是她现在戴着帷帽,容貌完全藏在面纱之后,但那比例漂亮的身段,在跟着店小二走进阜雨楼的厢房前,仍吸引了不少客栈里的单身男子人多事杂,张华无暇照应,只得拜托身为他红颜知己的花牡丹帮忙你知不知道,这阜雨楼还有个别称,叫寡妇楼“你等等   红豆妹子展悦:   相思药材一味随人附上,请点收   “喂喂!喂!”   梁红豆惊喘一声,本能地把信笺朝腰后藏去,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眼前的翠衫少女   “拿来“会摇昏、摇笨的,你知不知道!?傻子梁红豆没等她挪揄完,唤了一位大婶来,要她领温喜绫先走了“喜绫儿,我警告你,你再这样NB462哩叭嗦,看我怎么整治……呃……琼玉,是你呀红豆儿,你不要把自己逼这么紧“你替我做的够多了,这件事我想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我该坚持和他解除婚约的”杨琼玉急急想把单子递出去,却让梁红豆两指一夹给截了下来   只见纸张上写了一行字;凉拌红豆   天底下只有一个家伙会写这种条子!   “这位官倌人在哪?”她听见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稳   “跟一位姑娘上了‘雨’字厢房”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一旁愣头愣脑的土豆又加上一句:“那姑娘掀了纱,长得得好美的”另名伙计反应和土豆一样,红着脸傻呼呼的笑起来   “阜雨楼不是勾栏院,你搞清楚这一点!”她啪的一声虎下脸,就气自己忘性,没把菜刀带来”   “花——姑——娘死冯即安,烂冯即安!梁红豆心里喃喃咒骂着   右一句即安,左一声即安,梁红豆整个鸡皮疙瘩都上身了   “红豆儿,你先出去吧,回头大哥再好好找你聊聊”花牡丹啜了口酒,随即摇摇头“嗯,你别瞎搅和了,我跟她没半点瓜葛苏杭食栈酒家青楼不下数百家,加上停靠湖上河道的画舫,要逐一清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举起酒杯,温柔的附加一句:“真奇怪,我却以为,只要是女人,就有她的特色”   冯即安笑了一下,表示对这话题毫无兴趣   “嘿,”看她神色黯然,显然触及到某些痛处,他忙摇手我保证绝不让他受伤,这总可以了吧?”   ☆        ☆        ☆   从来未有的挫败感充斥心中   “就是为了他?”刘文年纪虽大,眼睛可还利得很“干爹说什么我听不懂   “丫头,我这么说你难道还不懂?冯即安那人潇洒惯了,定不下来的那丫头玩心重,顾吃重玩,根本只是个孩子,哪晓得这种事”她冷哼一声,事实上她比较想说的是:玉佩留在他那儿,至少比留在黄汉民或杨琼玉身上安全冯即安揪起眉心,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阵   “你妹妹在牧场可好?”   “很好”   “可许了人家?”   “订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她警戒心起,也跟着他揪起眉来   “还好,至少你们姊妹俩有个人还是好的   “你以为出了阁,嫁了人,就是见过世面了?”冯即安有些泄气   “什么嫁了人?”   “你丈夫怎么走的?”   “我……”   “牌位呢?怎么没见你供着他?”他四处张望,墙上除了挂了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蒜头,什么都没有”隔了一会儿,她宣布谜底不知怎的,心里的感觉更怪异了   “也不怕风大闪舌   “该你的东西还你”这些话听在心里有多高兴,梁红豆可不愿意让他知道;但她也不想让他以为利用他的魅力就可以白吃白住,虽然摆出生意人的嘴脸,但梁红豆还是好心给他算了半价   没恼羞成怒,冯即安笑嘻嘻的点头,丝毫不以为忤“给你猜对了,我就是没钱”   瞪着他消失在布帘后,梁红豆整个身子软软的瘫在墙上   “豆豆!”刘文匆匆走进厨房,见她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脸不吭声”   “嘎?”梁红豆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半信半疑的上楼,她才发现,江磊、黄汉民和杨琼玉早早等在房里   刘文关上门,清清喉咙,冷静的看着他们   “琼玉,这次回牧场,我已经跟你爹谈过这件事了”   杨琼玉抬起头,忧心忡忡的望着刘文   交还玉佩的同时,刘文定定的看着他“不过,杨老爹要我替琼玉退了这门亲事他说,不能把女儿的幸福交给一个赌徒,从今以后,她跟你再没半点关系   “琼玉,你不能这样对我,至少……至少再给我一次机会!”黄汉民焦灼的拉住她,软弱的神情却只是更令人摇头”杨琼玉避开他的手   “你说够了没有!?”梁红豆大吼一声   “我会……我会……把她抢回来的!”说罢,跌跌撞撞的走了,只留下众人鄙视的目光   要不是一连串越来越重的拍门声,说不定还惊醒不了睡梦中的她   “出事啦!求求您醒醒好吗?”土豆又拍了一下门   “怎么啦?”看到土豆一脸慌张,梁红豆整个人都清醒了梁红豆咒骂一声,飞身奔近,推开人群便狠狠挤进去,没防手肘却被人拖住   “这么大的火,她在里搞什么鬼呀!”一听到梁红豆身陷在眼前这堆大火窟,早在火灾一发生,便赶来现场帮忙的冯即安僵住了   “我们赶来的时候,还有谁在里面?”刘文恼怒的问   “上个月她进了批锅子,顺道把阜雨楼里几打碗筷也搬进阜雪楼,那些全是新的……”   我的天呀!冯即安捧住脸   “喂!你稳住,稳住,千万别冲动!”刘文还没反应过来,冯即安却已经吓坏了   一个没弄好,可会闹出人命的   眼角瞥见一簇火苗已经咬住衣角,梁红豆慌乱的拍熄,衣服外的手脸全被薰得黑黑的,几分钟前抢着进来的胆子早不知到哪儿去了   “你——镇——定——就——是——啦!”他大喊”面对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杨琼玉简直快昏倒了她绞着手绢儿,又慌慌的掉下泪来   “我可以解释的,如果我不掉下来,会变烧鸭的   他在乎吗?他在为我担心吗?肯这么扑上来抱住她,足见这男人一定是在乎她的   “只是这样吗?”她不死心的问”说完他摸摸后脑勺,不满的看着她   梁红豆如遭雷殛,眨也不眨眼的瞪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早知道当夜把玉佩还掉就没事了!他发誓,打从现在起,绝对不准自己的好奇心再作祟”她吸吸鼻子,开始抽抽噎噎   “喂,你有完没完?!我根本没想那件事,是你先骂人,我才把这种事说出来的”   “我没有!”   “真的不生气?”   “不气”   “不用,我就不相信没有男人,女人就回不了家”   “走开   “不要”她大力收回手,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东西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唤了她几声,都没有回音   如果冯即安能有所觉悟,他自会明白那种感觉——是种明日幸福的东西”   “楼烧了已经够闷了,你还这样骂人“这是最好的解释“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跟绿蔻儿说去!”   “哎哟!”她护住额头“我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心血在这儿,你要我说放就放,我办不到!”   见她白日里发起呆来,显然是不肯跟自己说下去了,刘文一时拗不过她,竟无话可说,只气冲冲的走了   他四顾张望,看见梁红豆坐在菜园栅门角落,地上一个浅浅的木盆和大碗公,头顶一片方方正正丝瓜棚架子,垂着黄花卷藤垂下,落下一大块阴影,正好罩着她整个人   他又唤了一声,走过去想要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他变了脸,拉紧衣服急急躲开她”   “什么好玩,脱掉!”她被他的谬论气得一塌糊涂   “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做雕花”   她猛然回神,再提刀的手有些发颤   她没精打采的把刀和手上刻了一半的萝卜递给他“很好玩嗳,你可不可以教我?”   “嘎?”他的要求又吓了她一大跳这个冯即安,除了吃饭睡觉,三个月来从没在楼里瞧过他,今天难得见到他,偏偏说起话来疯疯癫癫”她清清喉咙,稳住自己的声音嗯,这玩意儿很有意思”他兴冲冲的拉着一旁的板凳坐下,开始研究怎么动刀真是的,白待了三个月,竟没发现这么有趣的玩意儿   那样,不是很好吗?她心里一个声音道这家伙根本对自己没感觉   “别弄了“这我倒是不晓得,哎呀,兔子……”那兔子在他吐莲子时,掉落在地,断成了两截   “算了,”她拎起盆子,有些无可奈何   “你也十八九了,这年纪的女孩,早该嫁人了“怎么啦?”   “没……没事   “你不是想学雕花吗?”她含糊的问她神色一僵,走到后院码头,回来时递给冯即安一块满是污泥的东西   “这是什么?萝卜吗?”   “不是,”她憋着气,闷闷的说:“你把它洗净削皮,你拿出去,慢慢练习吧“冯先生,如果你有兴趣,也该问问人才是   “真是可恶!”冯即安手甩一甩,又相互抠了抠,怒气冲冲的走进厨房去   一早起来出了房,冯即安便嗅出不寻常的动静;下了楼来,看到地上仍哼哼嗨嗨的黄汉民,却看不到平日该在柜台招呼的琼玉和江磊,他更觉得不对劲   “到樊家去了冯即安听完,不禁呻吟一声!那丫头是个潜在的火药库,冲动起来,上哪儿哪儿便要倒楣”   连那个唯一理智的老头也不在   听到下人通报,佟良薰匆匆忙忙赶出来偌大的晒布场上,他染坊的工人全东倒西歪,或坐或躺的在地上哼哼唉唉,一匹匹方染好的布五颜六色的掉在地上,脏成一团   “NB462嗦!快快放了人便是!”   “放人?放什么人?姑娘的意思,在下不懂一见来人,又惊又怒再这么下去,他一定壮年早逝   “我知羞,我要是知羞,琼玉就没人帮她了,阜雨楼没半个男人帮衬,我不出头,谁出头!?”这番指责令她恨恨的吼回去   “你不出头,还有我呀!”他不加思索的吼回去   “凭我是你大哥,你的事一切由我作主!现在跟我回去!”   “琼玉不放,我不回去!”她大叫,汤瓢朝他抓来的手拍去他叹了口气,发现近来他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像个怀春少男,不是叹气就是烦恼   “我说过了,琼玉不在这儿,你放火烧了整个宅子也没用梁红豆瞪着对方,惊异他居然认得冯即安   “你们烦不烦?喂!你到底放不放人?”   “放什么人?”佟良薰困惑的问   “就是放……”梁红豆待要回答,冯即安又开始把她往后拉   “跟你说人不在这儿了,你还这么固执“你叫樊多金放人,听到没有?!”   “他不是樊多金一路上,梁红豆不知怎么自处的,尤其温喜绫又偏偏在她出了大糗之后,走进“四时绣”不仅如此,她全身更是不住的打颤,趴在床上喘息“省得你又找错门   “很好笑嘛,真的很好笑嘛“佟掌柜,我还是很担心琼玉和江磊,还有土豆,他一定在阜雨楼等急了”   “那……”   “暂时什么都别说,一切皆等杨姑娘平安回家再说”他客气的谢绝她”另一名家仆也忙不迭的点头   “樊少爷   江磊抬头见到来人,张口欲言,被冯即安抛来的眼神制住“快说,我没时间磨菇   “不过是跟个寡妇数面之缘,你竟这么热心,我看可没这么简单佟掌柜的,这‘数面’两字可改改,我看该是‘数夜’之缘吧?”   “看你人模人样,说那什么浑话侮辱咱们姑奶奶!有种把我放开,我非把你这混蛋砍成八块不可!”被五花大绑的江磊扭动身子,忿怒的咆哮出声,杨琼玉急急拉住他”   “你又是什么东西!说把人带回去,就把人带回去!?樊记也太好说话了   “呃,在下忘了替樊少爷引荐这个陌生男人似乎是有备而来,每一个字皆切重核心,话里虽客气,却没有半点妥协   终于,他收起扇子,生意人的市侩笑容满布脸上   好汉不提当年勇,虽说冯即安今日也不落魄,但他仍不喜别人提起过往之事“怎么说我都跟她拜过堂,她已算是我樊的家人,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好好解决她”   大厅上每个人全注意听樊多金的话,江磊和杨琼玉对那晚的事早就心里有数;只有冯即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警告“请便,别说我没告诉过你”   江磊半走半跑,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步伐”   “她当然可以应付!”冯即安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随即喃喃自语的咒骂出声:“就凭她手上那根大汤瓢,还有那异于常人的方向感,任何事都会给她应付得乱七八糟”佟良薰笑着招呼她”   “哪儿的话,”他摇摇手如果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梁红豆真愿意坐下来看它个三天三夜但眼前实在不行   “呃,我有话跟他说”梁红豆尴尬的说   “他被樊家的下人打昏头了,神志不清,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他满脸的不耐烦”   “不行”提到这个就有气,就算不拿她梁红豆斤斤计较的个性,卜家牧场恩仇分明的作风,想忘都不许忘人年纪大了,头脑也糊涂了,他居然……居然想像娶她为妻的情形   但话又说回来,他又该如何回头解释那时候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寡妇”时,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是他们先强行掳人,错在他们”   “我只错这一次而已!”她羞愧难当的喊起来   “好嘛好嘛,这事冲着你,就这么算了,可是我得跟你约法三章,不准你再提我……”   “提你什么?”   “提我……”她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小声的咕哝:“提我认错路的事,再提,我会翻脸的回身又扭头大声说道:“说到这个,以后你只要出去有人陪着,也别再惹是生非,身为大哥的我,就不会丢脸;不会丢脸,就不会心烦;不会心烦呢,就不会唠叨;不会唠叨呢,就更不会提你找错门户的事了“姑奶奶,你真该点些胭脂的”   “喔,他真了不起,那就派个人跟他说一声吧”见梁红豆迟迟不动笔,杨琼玉又开了口”笔一丢,她站起来”说着,眼眶一红,仿佛这才承认了自己的无助这些日子,和冯即安之间,就像小孩吵闹半天,却连一点儿交集都没有,心里沮丧一天多过一天,她几乎相信,冯即安真的只当她是妹子了   “打什么折儿?你何时见他瞧我像江磊瞧你那样   第六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冯即安站在岸边,不免将注意力放在那名女子身上   土豆摇橹,小船渐渐移近岸边,冯即安走上前来,帮忙把她扶上岸   “今儿个阜雨楼没开张?”他问土豆,没事你先回去吧”梁红豆叹了口气,把手缩回,轻柔的呵着小猫一会儿,才跳上岸   眼前只差他还没有表白心迹,她暗暗忖着,这临门一脚,她非踢个正着不可   良家闺女竟让个烟花女梳头洗脸,这简直……简直……梁红豆气得全身打颤,扭头便走;背后只听到一声惨叫,转过身,一波水花在梁红豆眼前溅起,小黑仔正无措的站在石椅上喵呜喵呜的叫着,冯即安却不见了   “冯即安,你……”她呜咽了,下意识把黑仔揽得更紧,然后提袖去擦眼泪”她吸吸鼻子,发现自己仍泪汪汪的“什么不好扔,居然把那只猫扔过来,那种小毛球最恶心了,吓我一大跳,一时站不稳,就栽下去了他一拍胸膛,也不管这吹嘘的动作有多幼稚,只是生气的嚷起来:“笑话!我会怕一只猫!”   “可是你刚才说,你是吓了一跳才掉下去的喔,你真的怕猫对不对?冯即安,我知道啦,你不要否认,怕猫又不是件坏事”她左右张望,脑海中寻到更好的藉口,想到终于可以藉此挽回自己的面子,得意洋洋的看回去”   她忽然不否认,只是重重的点头怎么样,闻起来味道不错吧?”她捧起来,很得意的送到他面前   “嗯”江磊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指着另一道黄绿相间的菜肴“黄豆、豌豆、香菇,还有这时节已经吃不到的冬荀,她花了好大的工夫才买到的“唉,红豆儿死要面子,又舍不得放弃冯即安,她竟想到用这些菜来表白,真的是用心良苦   冯即安咬牙切齿的想今晚的清风明月,对他全失去了玩赏的意义,这一切一切,全都是那个小丫头害的   “你今天不太对劲   “有吗?”冯即安回神,把茶一饮而尽”   “当然”听出佟良薰透露出暧昧不明的意思,冯即安转过脸,让对方瞧见自己一脸的不悦   “发乎情,止乎礼冯即安确信自己疯了,一个男人被羞辱了还能感觉到愉快!   可是只要想起下午的情形,他就觉得不可思议当然,这得扣除认路这一项   唉,恋爱中的男女,全都是一个样儿”   “可是待会……嗳江磊才皱起眉,那厢土豆已经忙不迭的开口:   “是百雀楼的姑娘,很……很漂亮的   ☆        ☆        ☆   忙了一整日的佳肴美食全毁了,梁红豆简直欲哭无泪,一顿饭在尴尬气氛中匆匆结束除了疼,其它的都是怒火   “红豆儿   泄了怒,却泄不掉失意,泪一滑,手一松,刀尖一甩,一戳戳上她绣花鞋,梁红豆忍着没喊痛,一径瞪着鞋面绣花汩汩渗出的血,泪水成串往下掉   包扎了伤口,她逞强着忙过了三更,一直到把隔日准备的菜都料理完,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昏沉沉睡了一会儿,被伤口痛醒,迷迷糊糊地被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惊醒”梁红豆说着,从橱子抽下杆子来,利落的拼起面团   “也真亏得冯少侠,略施小技便把人赶走了   他倒是真会做人,客人都被他赶走,阜雨楼里还有人拍掌叫好   “你……”   “阜雨楼的客人,你凭什么赶他们走?”她寒着声音问”   “打!我打你还是仁慈了   天!这是什么怪招?一点江湖规矩都没,冯即安暗暗叫苦,顷刻间又闪过五、六招   梁红豆忙着稳住自己,没想到此举有多难堪,也跟着他伸手一抓,紧紧揪住冯即安衣襟,一脚斜斜跷起,半个人全挂在他身上   “你受伤了?”见她足尖大量渗血,冯即安不明其中原因,只是愕然   刘文首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昨晚她没睡饱不成,火气这么大?”冯即安拍拍衣衫,苦笑问道”   “开心?别傻了   知道,他当然知道,就算刚开始不知道,也被她动不动的明示暗示给逼懂了   “可惜呀可惜,就要成功了呢”   刘文闭上眼睛,喃喃念了几句粗话,才叹了口气“我自个儿的脾气我太了解,红豆儿爱吃醋又吃得比别人凶,你这个当爹的都看不过去,何况是我这是什么对话?大家都在逼婚吗?“我当她是妹子,你们这么推,也不怕咱们两人见面尴尬”   见冯即安已经走远了,刘文苦恼的搔搔头   但还是得想个法子逼逼他才行,要不然再这么慢吞吞的耗着,只怕他头发都白了,也等不出半个孙来   “吃吧,这可都是你爱吃的”   “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刁了?”花牡丹惊异的望着他   事实的确是这样,他不得不承认就连床铺也是梁红豆特别帮他弄得又暖又香,阜雨楼的借宿费是不是贵在这儿,他无从比较起;要不是她老对他又打又骂,又凶又瞪眼的,他几乎会怀疑这是她故意布下的温柔陷阱,要诱他陷入盘丝洞,一生自在逍遥全部沦陷   “你真不是普通的固执“你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这个问题,你每见我必问一次,不觉得烦?”按照往常惯例,冯即安仍是一阵摇头“也罢,你不会了解的”   冯即安挑眉望着她,不禁摇摇头“我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明媒正娶的和我在一起,当初我要是在意这些,也不会这么帮他了“还说我呢,你比我傻得多   “那个就是让冯即安失约的女人哪“我要是你,才没这么虐待自己呢”温喜绫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干什么!”温喜绫痛呼,手忙脚乱的抓住差点摔落河面的木桨   “就是会死掉!怎么样?!”也不管自己大了温喜绫七、八岁,梁红豆叉着腰便大声起来虽然那该死的冯即安的表现就是那样没出息,可是她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声不好   “你……你你你!莫名其妙!咱们切八段!”莫名其妙挨了打,架没吵完,她倒好,竟走人了事,温喜绫气急败坏的撑船走了她会开心吗?她不会又拿东西丢他吧?   “姑奶奶回来了   “江婶,劳你帮忙采一捆荷叶来,今晚包厢有客人指定‘荷叶蒸粉’上菜”冯即安身边的大婶忙收起笑,拉开菜园栅门走了”   坐上梁红豆方才坐的板凳,冯即安笑呵呵的摇摇头”   “我住了这么些日子,还是弄不懂你们怎么老喊她姑奶奶的问为什么,磊哥儿说她一个年轻姑娘当家,怕被人欺负,便吩咐咱们这么喊,外头人听了便觉得姑娘是有些年纪的,没正经的男人也才没这心思胡猜瞎想”   开口的仍是那位接话的大婶“当初我们也觉得奇怪,难道姑娘不嫁人了吗?后来听磊哥儿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也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不说破便是了”又一位大婶开口   一群婆婆妈妈嘀嘀咕咕,梁红豆自窗口探出头看着这一切,却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瞧见冯即安的表情既专注又愉悦   “长舌但话又说回来,那女人究竟是吃啥玩意儿,才能让胸线和腰腹间的落差这么大?   “不多不多,我的事就快要办完了,你说出来和大哥商量商量想到那朵妖娆的花牡丹,梁红豆垂下目光,瞪着自己实在不怎么样的平板身材”冯即安抱怨   摆在桌上的四色小菜平常,一鸡一菜一鱼一肉一汤,但经梁红豆手艺调理后,全都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人间美食了”   “唔”她把筷子在嘴边沾了沾,还是没精打采”梁红豆闷闷的回答做女人要做到像她这般地步,那还真是悲哀透顶”吃人嘴软,咧开一口白牙,冯即安努力讨她欢喜   “我没有不相信”她愠怒的抬起眼,用力的咽了口饭”他话里责备声重,语气更焦急   “又生气了?”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她了   如果她方才真在鸡肉里下了泻药,或许心情会比较好一些,就可叹她太好心了,结果弄得自己如今想号啕大哭,偏又得为了面子问题忍住,而他……她忍着气恨恨的望着冯即安——那可恶又无情的臭男人,他居然……居然还能对着那桌菜乐不可支   “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什么肉?”他错愕莫名”柜台后的土豆抬起头   “嗯,好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江南特别生产的鱼吗?”   “呃……不是鱼   “土豆,你倒好心,人问一句你答一句,嫌事情少是不是?!”   “没有没有……姑奶奶,土豆很忙,很忙   “你……”转过来瞪了她一眼,冯即安又扭头吐得唏哩哗啦   “好!我就跟你到破窖子,掀你桌子,打你几拳,非要你没面子不可!”她下定决心   ☆        ☆        ☆   打从娘胎出来,梁红豆几曾进过号称女人公敌的地方?   逢迎、巴结、撒娇、讨喜、发嗲,天!勾栏院种种,直叫躲在花丛后的梁红豆开了眼界还会有谁,花牡丹一身藕色绣桃花的长衫,正笑吟吟的站在月形门里瞅她   “你真讨厌深夜驾临,你肯定是来找即安的,是吗?”   她话里虽谦虚,口气却自恃无人可比,激得梁红豆把杨琼玉苦口婆心劝的那一套全抛在脑后”她一字顿着一字,字字从齿缝间迸出   而花牡丹并不晓得自己处在危险边缘,仍娓娓说着,丝毫不在意梁红豆的怒气“我说的第一种人,是那些有钱的大爷们,他们或为官或为商,家中妻妾成群,到这儿来或为生意应酬,或为私谊取乐,更有的是流连这儿的夜夜笙歌,灯红酒绿   “至于第二种人,便是那些自许风流倜傥的文人骚客这些人外表斯文儒雅,姐姐妹妹们一见就喜欢,加上肚子里认得几个字,也会写几句好诗,行一点儿更能出口成章,哄逗得姐姐妹妹开心你说,他们心里称不称得上寂寞?   “第三种人呢,则是一般升斗小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待养,整日忙着三餐,只图温饱扣除了这等人后,没成亲的,性好色的,逃避现实的,这些人夜里没个消遣,就难保他们不往这儿跑了   “我还没说完呢”见她要走,花牡丹唤住她这趟妓院之行的结果简直在预料之外,她到底在做什么嘛”   “你心里有他?”   花牡丹笑了   或许,在他心里,一块猪肉都高过任何女人打昏了一位送餐的丫头,她对换了衣裳,整整仪容,走近冯即安所在的厢房,她打定主意,今儿个非当他的面掀桌子不可重逢至今,他从没用这么温柔的语调对她说过话,也在那同时,她认出那女子的声音,那是在阜雨楼卖唱的何家姑娘”   “我……”原来是百雀楼的丫鬟,她松了口气,手肘被那个丫头一勾,硬是拖走了   “她是你们的,要怎么处置,随便你们!”   士可杀不可辱,眼看花牡丹就要受到伤害,梁红豆顾不得痛,爬起来便掀翻桌子,那些男人全吓了一跳,把花牡丹扔到一旁,纷纷抽出刀来”这突发的事惹火了古承休,他抢过一名手下的刀,一式“大鹏展翼”扑上,挥手便砍   “古承休,你不会连我都不认得吧?”冯即安谈笑自若,如入无人之境这下好了,全部人都没事,就剩她这个多管闲事的沦为人质天呀,她真是倒楣透顶,要是现下她再不想办法从他眼前消失,回头一定被耻笑   “闭嘴!”古承休怒吼,狠狠踹了她一脚   但他却错估了一件事,冯即安可没法忍受这种画面,手拍剑鞘,背后长剑脱开,剑光一现,刺在古承休踢人的腿上,剑身摇晃数下,登时血流如注   “冯先生手下留情!”张华喊道”   冯即安闻言,硬生生收手,弹指封了古承休几处大穴,一面揪起他“你还愣在这儿干嘛?”   眼见她差点毙命,冯即安心情恶劣无比;气咻咻把头一摆”出乎意外,他的声音竟打着颤”她恨恨的把泪拭掉   直到冯即安又大吼一声,梁红豆抬头,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掉,语带哽咽的骂回去:“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是没来这儿,你的花姑娘就死翘翘了!你凶什么!”   “我凶?我有你凶吗?一个姑娘家跑来这种地方!要是我迟了一步,你的小命就不保!”   她浑身无一处不痛,偏偏这混蛋又喋喋不休个没完但是这些话他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瞪着她许久,突然间,冯即安把她拥入怀中,灰白的脸上,再也没有谈笑自若,表情满满的全是认命,看起来几乎也要跟她同声一哭了这个男人说了什么她全没听清楚,只是哭,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咳了咳,发现自己竟埋在他怀里,她大力推开他,像下定决心似的   第八章   翌日傍晚难道,真有什么连他们也不晓得的事?   “你进去吧,至于她肯不肯见你,我就不晓得了”   “我知道”   “你要真看明白,就不会这么难过了“我虚长你几岁,又在那种地方混生活,见的人事比你多,这种滋味,你当我真不晓得吗?冯即安到我那儿,是有目的   “臭三八!她已经很伤心了,你还来这儿耀武扬威,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望着眼前张牙舞爪、五官却不失清秀的小女孩,花牡丹不禁一呆   夜色里,梁红豆只是呆呆的望着花牡丹越走越远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语   “红豆儿”   听到这话,江磊不知怎么松开了手,杨琼玉心一恸,眼泪落了下来   “别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干什么!”没防她会来这么一下子,冯即安跳过去,半抱半拖的把她拉开   “你这阵子忙,就是为了查这件事?”刘文问道冯即安说明他追案的过程,而刘文提出许多疑点,冯即安也能一一解释,两人谈得兴起,居然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冯即安的笑容僵住了,暗骂这臭老头,非要这么挑明说不可吗?   刘文也怔了,满脸尴尬的转过脸,这才发现,天井里只剩他们俩,其他人散得一干二净   ☆        ☆        ☆   刘文冲进仓库里,看到梁红豆正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托着脸,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真不敢相信,你何时变得这么野蛮!”   “那不是乌龟,那是甲鱼”梁红豆又喊了一声“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欺负红豆儿,我定要叫你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        ☆        ☆   捉到黄汉民的第二天,刘文召集了大伙人,到他房里相商”   “出了什么事?”一听攸关阜雨楼生死,每个人的警戒神色立起,全围了上去”刘文一托颊,表情万分严肃”听闻此言,杨琼玉首先一叹,坐下来   “我看哪,她不是吃了火药,就是吃了哑药”另一名伙计凄惨的说,显然也被梁红豆“照顾”过“你这个小王八蛋,这么说你们家姑奶奶,当心她把你当黄汉民,放甲鱼咬上你一两口“刘当家的,这些日子,你也看到的,红豆儿的脾气有多坏,多好强,就是逮到了纵火的凶手,也没见她眉头舒展一些些我在想,要是冯即安肯表示什么,让她心里踏实点,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这样子的”   “废话!我早就跟冯即安说过了,可是那小子比骡子还顽固,查起案来很拼命,追个女人却像会要他的命,他说什么也不肯的”又有一个伙计怯怯的喊道   “没事没事,我得批货去了”江磊滴下汗,强笑   房间里一哄而散,只留下慢半拍的土豆和刘文   “土豆,你说”会议过一半才插进来的土豆不懂谁是谁非,只管愣愣的傻笑   “去,问你等于白问”   “可不是么?昨儿个才见那楼里的磊哥儿说,刘寡妇这回挺认真的,她不顾反对,连阜雨楼的地契都亮出来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柜台后的掌柜也跟着凑一脚,让冯即安差点没捉狂   掌柜回过头,江磊无声的指指冯即安身旁,又拿出一块银子,掌柜的眼一亮,连连点头   “我看哪,公子这几日也闲来无事,倒不如去试试吧”冯即安垂首埋在手臂里,突然又低低的叹了一声   又来了!这种渴望把他送入牢笼的眼神,冯即安厌烦的拨开他的脸   “这是她的意思?然后要你来告诉我一声?”   “她知道才怪事实上,连梁红豆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全部人在刘文的威胁下瞒住了这件事,只说是张家员外想租借楼一天,替女儿招亲,因为是喜事,所以梁红豆也不便反对,只由得他们去张罗不晓得你们是怎么说服她的?”   听闻这话,江磊也把那张可怜裂了缝的桌子狠狠一拍,沉下脸来   “好歹在情分上,姑奶奶也算是你妹子,你就不能正经点,关心她吗?”   冯即安收住笑,嘀咕了几声,被赶鸭子上架的情绪也跟着恶劣起来   “只是说笑,干嘛这么生气再说有你们这么宠她便够了,少我一人又何妨?”   见如此也无法点化他,江磊只得无奈的转身   “这样好了,关于今天下午的绣球招亲,我也不逼你,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第九章   阜雨楼不仅如此,还递给她一叠红遍半边天的衣裳   “穿上   “骑虎难下?什么意思?”还在跟刘文争论不休的梁红豆好不容易才从红衣服里钻出头,顿时起了疑心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一来一往的对白,梁红豆总算听明白了被算计的愤怒让她揪起了刘文的衣襟,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   “什么马?”刘文笑呵呵的看着底下的人,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别急别急,我要阿磊哥去拉冯公子过来了   梁红豆透过头纱,看着楼下万头钻动的盛况,可是扫过一张张渴望的脸孔,就是没有朝思暮想的人儿   问这话简直多此一举,她赌气的摇摇头,扭头又要走   “给我抢!”突然,楼下传来樊多金怒吼的声音“死丫头胡闹个什么劲!抢到绣球的人是你夫婿,难不成你当真立志当寡妇?”   “那有什么关系!”她没好气的动手又想抢回暗镖“反正也当了这么多年,我适应得不是很好?”   刘文无话可说,径自冷哼一声,几招后迅速将那镖子藏起“我早瞧他顺眼了,丫头,配上这个人,你也不会太委屈但这……这是她的终身大事!   “那不是‘四时绣’的当家吗?”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请佟哥哥帮这个忙,他的条件绝对比那痞子好,你嫁他定不吃亏“你说那什么鬼话!”   “温家娃娃说的没错   “我才没这么笨,那丫头鬼灵精一个,要是我坦白了,谁知道下回她会不会请我吃什么蝗虫苍蝇饭   阜雨楼上的每个人,都被事情的变化给弄得错愕不已,就连那最乐见其成的刘文也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你要真心对人家,就是她天天熬蜈蚣蚂蚁汤给你补身,你也要甘之如饴”瞟了底下的战况一眼,佟良薰回头又糗了冯即安一句”冯即安没好气的开口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手了,哈哈哈!阜雨楼和刘寡妇是樊家的了!”无论谁接到了绣球,都在樊家众家丁群起的拳头攻势下,最后仍落在樊多金的手里这下好了,她真的得降格以求,去嫁樊家这白痴   只有佟良薰把冯即安躲暗镖的窘状看得一清二楚”   冯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捏着镖子尽在那儿嘀嘀咕咕:“拿了东西就乱扔,也不想想,这要打伤我,谁还有这个胆娶她”那宏亮的声音活生生截断了樊多金的笑声梁红豆这时总算看清冯即安的功力修为,那黑色筒瓦高高低低的斜下来,常人连立足都难,他居然能如履平地,身子也没滑下一分半寸   “这……这……”樊多金给堵得哑口无言   潇洒飘泊了三十几年,突然要一脚伸进牢笼里,这个决定实在不可不慎唉,冯即安对空一叹,都是那个丫头害的,凡事顺其自然便可,干嘛非这么咄咄逼人不可来人哪!把这贱蹄子给我架回去,我非治得她服服贴贴不可!”   “你要治谁?”刘文冷冷的声音在楼梯间传来,跟在他身后的全是阜雨楼的伙计,菜刀板凳碗盘全拿在手里,只等一声令下,随时随地对樊家的家丁当头砸下   “我……我……”   “嘘,阜雨楼不喜欢给人威胁,知道吗?”   “知……知道   一抬头,这面墙竟然直冲着她笑”她板着脸,知道自己这么说实在很小家子气,但这男人简直伤透了她的自尊   梁红豆翻了个白眼,瞪得土豆连忙噤声,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去”   “那儿有莲子羹?”   “你想挨揍是吗?”她作势把拳头在他眼前一晃“我从没把你看成男人嗳,只是没说嘛   “又耍什么鬼把戏?!”她扳开他的手,没好气的吼   “屁事不干,可别人的心事可就有这么一大串了,你这粗鲁又冲动的脾气要再不改改,将来怎么嫁人?”   “不嫁就不嫁,我就不信这世上没男人会活不下去,你放手啦!”贴着他宽宽厚厚的胸膛,那一夜夜袭客栈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节冲进她脑子里”尽管两腿自膝盖以下已经被她踢得瘀青处处,冯即安仍笑吟吟的接口   老天!原来她的味道这么好闻,冯即安这下子还真有这么点后悔,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这么顽固   “不要碰我啦!”越生气,冒出的眼泪就越多   “你这人真是可恶   “不是痛,你贴得这么紧,就是柳下惠也要心猿意马   埋进他怀里,梁红豆笑了”一会儿之后,冯即安托着脸,喃喃自语   “这么凶,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古承休,幸亏他把你的大汤瓢给砍了,要不然我的鼻子可就遭殃了   “怎么了?”见她古里古怪又发起脾气,冯即安不禁问道   “我跟她们根本就没什么他早知道她生性好辩,说话又爱强辞夺理,见面的第一天,他不就被她弄得七荤八素的吗?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冯即安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他捉住了她,一点儿也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   “站住!”   “不要!”   “站住!”   他的吼声显然吓住她了,但是更令人错愕的是他深邃凝重的眼神梁红豆从没看过他这么认真的神情,即便是方才硬抱着她说真心话时,他的神情也是戏谑的,玩笑的   “不管我在你面前表现得多浪荡不拘,不管我伤你几次心,不管我气你多少回,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是不是?”久久之后,他移开了她,手指仍那般温柔的、痒痒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慢慢的,梁红豆神智清醒了,慢慢的,脸色羞红的她浮起一个灿烂的笑靥   “不管花牡丹姿色多美、多会说话,不管那何姑娘多会唱歌,不管你还会遇到多少比我斯文有礼的女人,你都是喜欢我的,是不是?”她也软软的问”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嘛,你……你要不喜欢,那就算了   梁红豆和冯即安这小俩口,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相处的情形都跟过去没两样,好的时候很好,拌起来嘴仍是横眉竖眉的不相让,甚至在厨房里,也能拎着青菜萝卜就你来我往的过招起来;可是旁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根本容不下半粒沙子”   “咱们迟早会是夫妻嘛,越看越像也没什么”   “不会,我来剁肉骨吧,把汤熬得香稠些   “什么事?”梁红豆没瞪她说话这么大声,反而温柔的问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醒醒吧”   ☆        ☆        ☆   渔竿上的钓线已经晃动了两次,刘文仍注视着湖面,半晌没半点动静   “喜绫儿说你最近不开心“我当然舍不得,可是,我也不想离开他;如果他要走,我也要跟去   “干爹,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已经长大了,是非曲直、进退分寸我会拿捏,不管去了哪里,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的,即安也不会的再说,我又不一定会离开,你何必操这么多的心呢?”   “傻瓜蛋,你怎么会不离开”刘文似乎意有所指,表情有些感伤”   两人闻言回头,冯即安站在背后,怀里还揣着一个荷叶包“花牡丹说得好,这儿是个长住的好地方“说什么?说我一个大男人依附个寡妇营生?”说完,他把水果递给两人,又亲腻的揉揉梁红豆的头发”   “人生本来就是矛盾的”   “我知道“事实上,我倒是觉得,被照顾的人是我呢”   “选个日子,摆桌请伙计们吃吃酒,热闹热闹,你们就订下来吧你们谈吧,我先回去了”她软软的开口,食指轻轻掐住他的鼻子梁红豆收紧丝巾,整个人贴上去抱住他   “嗳,你真的不打算解释?”她手指娇娇柔柔地在他脸上刮了刮喏,我休息去了”她微笑”   “你敢!”她猛然收笑,举拳捶打他,冯即安拔脚就跑,两人一前一后,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刘文遥遥听着那只属于恋人间的笑语,不知怎的,也跟着咧嘴了   看来,他得开始忙另一个女儿的婚事了   我是一个标准的懒骨头,懒散的性子在熟识的圈子中夙负盛名,所以友人在得知我乖乖的坐在电脑前勤勉的敲键盘,通常都感到难以相信 第一章   春风和煦、金色阳光遍洒的安静老旧的社区内,有户人家正以兴奋的心情期待贵客的莅临可是两人在毕业后,骆健东考上公务员,凌常青往私人公司发展,因为生活圈子的不同,从渐渐的疏远到失去彼此的消息,直到两人有一天在捷运站里不期而遇,这一段中断的友谊才又恢复」   骆健东是个急性的人,没见到朋友儿子本人,心定不下来,「不、不,不用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等看   骆苡琪还没进屋,好奇的转回头去看是什么人,端量了几眼陌生人后,脸上泛出和父亲一样的困惑   「对,骆叔叔的独生女,骆苡琪,今年读大二了,对不对?琪琪」她小声的抱怨,后来看见凌褚斳漂亮的眼睛在端量她,不禁有些羞赧,对他漾开一个可爱的微笑,「你好,我是骆苡琪,很欢迎你住下来   望着骆苡琪困窘的模样,凌褚斳在心里暗笑   其实,这个大他三、四岁的女生,不丑也没惊人的艳丽,严格说来只有中人之姿,身着宽松衣服的她个头不高,有些丰腴,圆圆的脸蛋粉嫩粉嫩,稍微害羞,脸就红得像颗苹果,温润的大眼睛张起来很像无辜的小兔子,不过却有个像樱桃般饱满的朱唇,让人禁不住想品尝她的滋味……   他的心猛的蠢动起来,彷佛有某件事情出其不意的发生了,他赶紧垂下澄澈的眼眸,收敛一种因为发现猎物的兴奋」   对于父亲直来直往,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她实在束手无策   都该怪她爸,不但以为他是国中生,还胡乱揣测人家会喜欢偶像明星,将海报贴满了整个房间   「好,我知道了   难不成,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他暂时收起了精明的眼色   被他接触到的地方传来微微的热度,鼻子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阳刚味,教她难以克制的窥视他他笑起来真好看,她险些看出神   骆苡琪随即说出一间位在台北的私立大学」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表示感激而且有儿子不仅可以陪他喝喝酒、打打球、看看NBA,就连他说当兵时的趣事,儿子也不会像女儿一样,还没开口就一脸厌烦   凌褚斳出面打圆场,「骆婶婶,我喝点酒没关系   「妳看,我说的没错吧!小斳也很想喝」骆健东反驳妻子」   老实说,对于家里能多一个孩子,她的欣喜不下于丈夫,今天满桌可口的佳肴,就是她欢喜的极致表现   始终未发一语的骆苡琪,低头看一看空无一物的碗底,嘟嘟囔囔的说:「爸和妈好偏心,有了小斳都忘了我这个女儿的存在   骆健东喝了一口酒才放下杯子,接着妻子说话,「有什么好吃味的?傻丫头,小斳来我们家住,妳就要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不过,她长得又不漂亮,还有点胖,他怎么可能设计自己?她极力甩去这种无聊的想法   这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凌褚斳了,他嘴角欣喜的扬起来,眼中绽放的光彩,是骆家这一家子无法洞悉的色彩,「谢谢小琪姊姊   忽然,凌褚斳在一片寂静中出声,他从摊开的数学作业中抬起头来,将数学作业拿给坐在他旁边,不知神游到何处的骆苡琪,「小琪姊姊,这些题目我做完了,妳帮我看看有没有错的地方?」   骆苡琪呆了一下,赶快接过他写好的数学作业,对他解答的速度感到惊愕,「怎么写那么快?」   她还以为给他十题的测验题,应该会花掉他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却没想到连一半的时间都不需要   「会吗?我觉得还好   凌褚斳挑眉,不明究竟的看着她憨直的脸,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反问:「怎么会这么问呢?小琪姊姊,妳是不想教我吗?」   骆苡琪连忙摇手,赶紧解释,「不是啦!我没有不想教你   对于他的回答,骆苡琪不这么想,「我以为你的成绩应该很优秀他不该这般好看,好看到让人无法视若无睹,无法心平气定的和他独处一室   凌褚斳精明的眼睛轻易的察觉她的异样,他加重给她迫人的压力,「真的没事吗?我看妳好像很不舒服,小琪姊姊,我来帮妳按摩   凌褚斳嘴噙笑的在她头顶上注视她   骆苡琪从热水里抬起脸,湿润的丰颊映出瑰丽的粉红色泽,她拂去留在眼尾的水滴,轻轻的吐口气   日子过得好快,不知不觉中,凌褚斳在他们家已经住满一个月了   太糟糕!她都不知道凌褚斳那天按摩到最后,是不是故意撩逗她的身体?从她没有实际经验的性知识中,她怀疑这是挑逗   只是,若不是她多疑呢?蓦地,她脸上美丽的粉色渐渐加深,浓起来像是鲜丽的玫瑰色   这一转头,她发出高八度的尖叫声,「啊──」   她会放声尖叫,是因为凌褚斳俊美的脸吓人的在她面前   而且最恐怖的还不是这样,当她羞愧的低下脸时,瞄到他的手中握着一团东西」丝毫不受她尖锐的嗓音影响,澄亮的视线在打量她裸露的肩胛和微露的胸口后,凌褚斳笑咪咪的说   原来是掉在走廊上骆苡琪害羞的眼光投向他摊开的手掌,一个草莓的图案让她不需要拿起来看,就知道那是她的内裤」音量之小,只有蚊蚋可以比拟   凌褚斳突然将握有她贴身底裤的手缩回去,「小琪姊姊,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很明显的故意刁难她」   凌褚斳顺势牵来她的手,将东西放在她掌心,「我就知道是妳的内裤,我可以还给妳   凌褚斳对她浅浅一笑,眼角透出促狭,「小琪姊姊,妳还没向我说声谢谢凌褚斳分明是捉住机会调戏自己!她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凌褚斳看她骇得手足无措,他眼里盈满笑意,长臂一伸,将她勾进怀里,欠身靠近她洁白的颈子附近大力嗅闻,喃喃的说:「小琪姊姊,乖,说一声谢谢」   当下受制于他,她全身动弹不得,呼吸乱了节奏   他是在诱惑她吗?有可能吗?会不会是她搞错?她这么平凡,俊美无俦的他哪会看上自己?   最后,这一夜剩下的时间,骆苡琪躺在床上,辗转无眠到天亮…… 第三章   打一个星期前,在二楼走廊发生那件事后,骆苡琪一直避免和凌褚斳碰面,幸好学校在考试,窝在房间念书可以减少在家碰见他的次数,安然的度过这个星期   不过,考试不会没完没了,考完第一个周六的晚上,她还是得乖乖的在餐桌上出现   虽然不敢看向他,可是心思却满满是他,连父亲洪亮的嗓音都入不了她的耳   被父亲斥责,骆苡琪满脸通红,悄悄的看向凌褚斳,发现他嘴角上扬的盯着自己」   「爸,你、你说什么?」一双筷子停在嘴边,骆苡琪惊惶失措的看着父亲   看见父亲脸上的坚决,她赶忙将视线移到疼爱自己的母亲,希望她能窥出自己不愿和凌褚斳单独在一起的眼色,「可、可是,我、我……」为难的说不出口在她面前,他都已经懒得遮掩心中的企图,她怎能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呢?   此刻,是她有史以来,最没胃口的晚餐   她动一动因为睡很久而僵硬的身体,忽然发现一只手搁在她盖的被单上   他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不是吗?可是,她就觉得高中生只代表他年纪轻,却非代表着他个人可以小觑   骆苡琪震骇的看向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醒过来了!」   凌褚斳慵懒的咧嘴笑开,「很讶异吗?小琪姊姊」   他不走,那她只好逃了!骆苡琪想也不想的就捉着被单朝着床尾爬,只是,才刚退烧的她,身体其实还十分虚弱,动作迟缓的可以让凌褚斳不疾不徐的将她拎回来   凌褚斳像个辣手摧花的淫贼一样,对在他怀里使劲挣脱的骆苡琪笑得肆意狎邪,「小琪姊姊,妳等下就会改变心意的   躺在她的床上,和他密不可分的贴住,她芳香的小嘴已经被他如入无人之境的攻占了   不一会儿,他柔软的舌头缠上了她的舌,她生涩的根本难以招架他横行霸道的索取,很快的就任由他强势的唇舌撩逗和戏弄   然而,尽管十分的生涩,他却贪恋上她的吻   她伤心难当的愁闷,凌褚斳看了一股气恼立刻上扬」   他疯了吗?还是她听错了?他喜欢自己?!   没有幸福的小天使绕着她吹起喜悦的乐章,反而有一股痛苦的难堪在她脸上浮出来,她用力的往上捶打着他坚硬的胸膛,「放开我、放开我   「唔……」再次和他热吻,他浓郁的阳刚气息很快的让她的意识沉沦,陶醉的闭上眼眸,和他吸吮自己的舌尖难分难舍   随着两人深长急切的热吻,凌褚斳完全的压在骆苡琪身上,如此暧昧的姿势,让他坚硬的躯体感受到她胴体的柔软,全身迅速灼热,一股攫夺的欲望在心里滋生   察觉到他的动作,骆苡琪猛地睁开眼睛,恐慌的望入他十足邪肆的俊眸,「你、你做什么?」两手按住搁在她锁骨上的手背   仍作困兽之斗的骆苡琪听到他忿忿的话,愕然的看向他,不解的问:「什么?」   凌褚斳扬笑,没回答她的疑问,他低下头,忽然含住她其中一只粉红色乳尖,用湿软的舌头撩拨、玩弄」骆苡琪满脸通红的点头,有些欣喜他停下手   他当然知道没有她的首肯,不该再做下去,可是,他如箭在弦,不得不拉弓射出   他重重的咬囓她已绽放嫩红的乳尖,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剧烈的震动上半身,「会痛,小斳……」   「不要叫我小斳,叫我褚斳   打量着她因为激情而发生美丽变化的胴体,凌褚斳嘴角含着淫靡   遐思到这里,他更是迫不及待,饥渴的唇舌在她拱起的胸脯上肆虐,大手则绕着她茸茸细毛覆盖的突出,沾上她花心泌出的花蜜   「啊……斳……」她嘤吟出声   「啊……痛……」花穴深处火辣的痛楚还没减轻,他下体的抽动又挟带来一阵剧痛   他使劲的对她身子撩拨,让汹汹的激情在她体内沸腾,她脆弱的胴体渐渐不能容纳愈来愈多的欢愉,他穿梭不息的嫩穴也因此而大量泌出爱液   浑身香汗淋漓的她,在他全力以赴的挑逗下完全被欲火支配,她摆动着圆臀,配合他律动的节奏,拱起迷人的娇乳,引诱他火热的舌尖玩弄 第五章   「咦?琪琪,妳说有个高中生住在妳家,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呢?」坐在骆家客厅沙发上的漂亮女子,转向坐在她对面的骆苡琪好奇的发问   一思及和他俨如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样,两人一丝不挂的拥抱整夜入眠,她的脸蛋倏地飞上了红云」温誉琳看看墙上的时钟」骆苡琪甩去今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的画面,将倒得九分满的杯子拿给同学   怕她对自己的脸红起了好奇心,骆苡琪转开话题,拿起电视遥控器问道:「小琳,妳要看八点档连续剧还是外国影集?我转给妳看   温誉琳是骆苡琪的高中同学,两人在高中同班,但大学虽读同校却不同科系   凌褚斳慢慢的转脸看向骆苡琪,眸底闪过一抹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光火,口气微微泌出寒意,「住在这里?」   他立即猜出这个女生出现的原因   骆苡琪心口一悚,不由自主的胆寒,「对   去握温誉琳的手之前,凌褚斳先悻悻的瞄骆苡琪一眼,然后才热忱的向温誉琳寒暄,「妳好,小琳,我喜欢叫妳小琳   骆苡琪羞愧的低下头,「是吗?你不知道我手机的号码……」其实是她故意不给他知道   凌褚斳嘴角轻蔑的一撇,「没有?妳人都带回家了,还敢告诉我没有?」他忽然压低嗓子,语带邪肆,「还是妳想要我晚上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骆苡琪哑口无言的愕视他,难以相信这话是出自他的口中,而凌褚斳则是笑得奸佞,迎视她责难的眼神   骆苡琪点头,没有生气的愠色,「没关系,妳要去照顾温妈妈才对他想不透,不久之前,她还神怡心醉的躺在他身下,然而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可以很快忘掉彼此曾经水乳交融过   如果她是温誉琳,那该有多好,至少不用烦恼自己匹配不上他   他震慑人的朝她扑来,她瑟瑟的往后缩,「我、我……」   她说不出的话是,她有资格喜欢他吗?   他停在她面前,压低的俊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暴戾的道:「快说啊!」   骆苡琪露出困窘的神情,嘴角颤动几次才出声,「我、我不知道   骆苡琪重重的喘气,微抬眼看向努力调整呼吸的凌褚斳,发现他投过来的眼神闪烁着得意,她的心里不断涌出羞赧」没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前,誓不甘休   「不要……」她娇啼,在他怀里轻微的抗争」本来刚强的声音忽地温柔甜蜜起来   触摸身上肌肤的粗糙感,骆苡琪昏沉的理智猛然回复,紧张的按住他的大手,阻挡他的造次,「不,不要……」   凌褚斳离开她迷人的小嘴,低头对她瞇瞇笑,「我偏偏要   凌褚斳立刻发现她索讨的小动作,瞇起闇黑的俊眸,嘴角释出一抹轻佻,心中惊喜她难得的主动,「妳想要了吗?」   难抵挡纷乱的激情在体内崛起的力量,骆苡琪投降似的点头,脸上涨满了红晕   骆苡琪受不了他卖力的冲刺,不断的拱起翘臀狂烈的摇动,配合他身体急遽的上下滑动   「啊……」她闭上眸子,逸出最娇柔的吟哦   「琪琪!」她人还在教室,温誉琳嘹亮的声音就出现在教室门口   然而,温誉琳却是用力的点头,蓦地抬起染上红云的脸颊,眼眸闪闪的看着骆苡琪,迂回的说:「嗯!从那次见到他以后,我常想起他   温誉琳没立刻回答,反倒是抬头看向窗户外蓝色的晴空,忍不住吐出心曲,「很奇怪,那么多男生追求我,我一点也不心动,可是在看见小斳以后,我竟然会对他念念不忘」家里是接过不少女生打来找凌褚斳的电话,可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没资格过问   温誉琳脑海里满满都是凌褚斳,没有发现到骆苡琪的异状,「对啊!找他一起出来玩啊!」当然,借机提出交往才是目的」   骆苡琪慢慢的将控制住情绪的视线看向她,口吻平淡,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搅乱她的心情开口,「有什么事?」   温誉琳神秘的勾笑,「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阿里山玩拍的照片吗?前几天来我家探望我妈的表哥,恰巧看到我们的合照,他告诉我,他很喜欢妳这类型的女生   好像一根羽毛掉进水里,骆苡琪心中激不出任何的涟漪,她淡淡的回应,「嗯!我知道   「啊!」骆苡琪闷哼一声,朝天的腿紧挂在凌褚斳健壮的腰际上   凌褚斳双手捏揉着她雪白丰满的胸乳,修长的指尖不时挟着乳上粉红蓓蕾扯转、扭弄,等她浑身激烈的颤动时,炽热的舌尖又靠上去温柔的安抚,如此反反复覆,教她为激情欲望而不能自拔的沉溺   想到这里,心动于她娇娆的媚态,贯穿她花穴的抽送动作更加的狂烈   俄而,骆苡琪一声放开喉咙的尖叫,传达她攀上高潮顶峰的亢奋   又经历一场令人神魂颠倒的欢爱,鼻息紊乱的骆苡琪心仍激动不已   正当她不知如何处置自己对凌褚斳的情意时,复杂的心思忽然映出一张俏丽的脸蛋   是温誉琳!   一想到她,心就揪成一团」私底下,尤其是最亲密的时刻,他会温柔的喊她宝贝   凌褚斳拧起了眉头,从枕头上抬起了头,「妳怎么了?有话对我说吗?」听出她的犹豫,凭着直觉,他深信自己会对她接下来的话反感他为什么要生气?他不是该高兴温誉琳不只喜欢,还有意和他交往吗?   「对   她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们在一起呢?除了在两人初次上床时,他几句喜欢的话曾掠过她耳畔外,接下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   只有漂亮的温誉琳和俊美绝伦的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佯装清纯,招惹他对她产生兴趣,然后在如愿的和他上床后,才一脚踢开他?   思及此,他胸口的愤慨已冲到极点   蓦地,一个计画在凌褚斳脑中形成   该死!若不下些重药在她身上,她不会了解到自己对她的心思,是别的女人比不上的   至于温誉琳的问题,她早置之度外,无心去烦恼了   凌褚斳看她很快的沉迷这性爱滑动中,身下发动的攻势由慢转快,也加深了冲刺的力道,每一次都重重的插入她紧小湿滑的花径,摩擦出一阵快感后才浅浅退出   他粗暴的爱抚两只敏感的雪乳,在她为欢愉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又引爆一股难以承受的愉悦,逐渐的,她胆战心惊的感觉自己全身肌肉的紧绷   「啊……」还沉浸于高潮快意余波中的骆苡琪,挨强烈欢愉的肆虐,整个人已昏昏沉沉,不能自已的随他没有顾忌的律动而摇摆   蓦地,欢愉又再度满载,脑中迸出刺眼的白光之后,高潮带来的暖流又再度注入她遍身,她激烈的痉挛,发出声声让人心神销魂的吟哦   他心里有气   从那天晚上他气呼呼的离开她房间以后,两人关系恶化,除了在她父母面前,他还肯维持表面的和睦外,私底下,已视同陌路,也不再和她温存他的冷然教她每天好像活在冰天雪地里,浑身透凉一来到大家的眼前,便招呼着大伙,「饮料我买回来了   她不知道凌褚斳和骆苡琪并非甘心乐意来这理玩,以为大家一起玩会有些困窘,所以才建议两组人马各玩各的   当然,不可讳言,她也有一份私心,渴求能和凌褚斳单独相处   *** *** ***   凌褚斳他们离开许久,骆苡琪仍处在失神状态   「我可以叫妳琪琪吗?」   猛然发现还有赵子和的存在,骆苡琪转向他,空洞的眼神慢慢凝聚焦距,圆圆的脸蛋有些苍白,「可以   骆苡琪好像突然清醒过来,难以明白的看着他,「你为何跟我道歉?」   赵子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跟妳道歉,是因为我那个笨表妹老是一意孤行,不管妳的意愿勉强妳来」他暗指温誉琳曾透露他喜欢她的事实   赵子和发觉她话未说完,问心有愧的瞅视他,他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妳不要在意,当她偶尔说出没有根据的话」   骆苡琪低头,讪讪的问:「你猜出……他是谁吗?」该不会是从她和凌褚斳的互动中观察出来的吧?   赵子和闻言差点失笑,除了他表妹温誉琳不知为何视而不见外,情况明显到谁都可以猜出这不太对,就他所看到的,绝非她单恋着凌褚斳那么简单,凌褚斳不和她交谈,视线也不和她交会,那情形彷佛是一对情侣在闹别扭   然而,他还是点头答应,「好的,我答应不告诉小琳」   赵子和摇摇头,推辞了她的谢意,「不要谢我,我答应妳不说,是觉得应该是由妳来告诉小琳才对,而不是我   骆苡琪定定的看着赵子和,心情纷乱的无言以对」好不容易有机会,骆苡琪怕他走掉,急忙的开口留住他   「什么问题?」凌褚斳走到她房门口,停在她面前恶声恶气的问   果然,凌褚斳拉长了脸」他不怀好意的宣布   「嗯!」凌褚斳的精眸牢牢的盯住她」他当然不希罕她的祝福,只不过,她的表现和他的预期有些落差,他阴鸷的强人所难   门关起,砰的一声,代表她应该将凌褚斳阻隔在心房外」   再次见到温誉琳,她的心头不由自主的揪起   温誉琳走到她面前,有些喘,问道:「琪琪,差一点就追不上妳   失去往日相处时的悠然,骆苡琪战战兢兢的看着带她来这里后,始终勾着嘴角不作声的温誉琳   骆苡琪无力的点点头,「嗯!」   她是瘦了,因为身心受煎熬而瘦了,而且她这次的消瘦,引不起一丝为体态变得轻盈而兴奋和开心妳、妳最近好吗?小琳」   「还不错啊!妳呢?」温誉琳爽朗的回答   实际上,从那晚起,凌褚斳对她冷漠的态度变本加厉,现在连表面的假象也懒得维持,饭桌上一、两句的寒暄不再出现,看她的目光永远冷若冰霜」   骆苡琪愈听神情愈凄惨,声音无力又破碎,「是啊!他真好   「嗯!」骆苡琪看着她的手腕,生硬的笑着   真正让他放在心上,魂牵梦萦的女人,绝对是能激发他身上蕴藏的激情,可惜的是,她似乎从未在他身上领受过   「小琳……」骆苡琪无言以对这时候她已不再为自己痛心,反而对温誉琳悲切的神情伤痛」也猜出骆苡琪为何躲着她   骆苡琪赶紧摇头,焦急的阻止温誉琳把一切的错揽在身上,「不是,不是这样的,小琳,妳误会了,我和小斳不是妳想象的那样   骆苡琪脸上泛出苦涩,忽然垂下脸,吶吶的说:「我和小斳仅有纯粹的肉体关系,其他什么都没有   卑怯自己的条件不如人,即便曾听过凌褚斳说喜欢她,她仍旧羞于站在卓尔不凡的他身边」   「妳可以去问他啊!琪琪」   骆苡琪茫茫然的看着温誉琳,因为她努力的说服而心旌摇惑   因为她不计较、难能可贵的表现,让自己不管最后会不会和凌褚斳在一起,都心安理得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她的话还没说完,女儿就毛毛躁躁的跑走   真是的,怎么不听完她要说的话呢?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些行李有些是小斳爸妈从大陆寄回来的行李,有些是小斳因为高中毕业了,不需要放在骆家的行李,现在放在这里,是在等货运公司派人来收,搬回凌家现在没人住的房子里不如趁现在,在她以为自己要离去的时候逼她剖白心意   「小斳,你不愿意待在这里吗?」他的影像透过泪水变得好模糊   凌褚斳冷笑,「不是遂妳所愿吗?我在这里,似乎很碍妳的眼   骆苡琪抹去残留的泪水,坚定无比的说出,「对!我不要你走   凌褚斳摇头   「唔……」她全然的陶醉在彼此唇舌猛烈挑逗所激出的炽热中   「嗯!」她的欲望被他迅速的挑起,传达她愿意的小手勾住他的颈子   凌褚斳对她的反应大喜,立刻攀上她尖挺的胸口,她美丽硕大的娇乳不因为身材轻盈而变小,仍然盈满他的大掌」他喜欢她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小名   欣喜她忘情的反应,激起他更狂放的热情,他的嘴含住她娇乳上两粒豆大的乳尖,大口吸吮着   「不!」骆苡琪倒抽口气,他粗长手指的闯入吓到她,在她迷离的盯视下,着魔的看见他手指缓缓的抽送   凌褚斳喜爱她狂野的反应,他的手指贯穿得更粗野,在她愈来愈激昂的嘤咛声中,再加入一指撩拨她窄小的花径   一身大汗的凌褚斳咬牙安抚她,「喔……宝贝别急……」眼前她堕入欲海中的媚态,也激得他男性亢奋的叫嚣一握住高高擎起的火根,就像上战场的军队,准备朝着她泌出爱液的门户冲进去   「啊……」如愿以偿的那一瞬间,她如释重负的娇吟 第十章   激情之后,凌褚斳等鼻息不再粗重,才叫醒昏睡过去的骆苡琪   「你、你……」骆苡琪欲语还休   「妳想说什么?说吧!」凌褚斳侧躺着看她   他忽然靠过来,让两人几乎要碰在一起,骆苡琪泛出比在云雨欢爱中还要害羞的神情,「你不走了吧?」万分在意他将要离去,不免惴惴不安的问   「那妳快点告诉我,告诉我妳喜欢我   骆苡琪忽然有些为难,要当他的面再讲一次喜欢他,对她来说很不容易,「你真的很在乎吗?」   凌褚斳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我走不走就取决于妳喜欢我到什么程度   「不!」骆苡琪立刻挥开他的禄山之爪,吞吞吐吐的问:「我都说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凌褚斳当骆苡琪是天真孩童一样,用充满怜爱疼惜的语气反问她,「妳说呢?」他猛然发现她表现得很没信心」凌褚斳不意外   事实上,他很讶异温誉琳能心平气和的接纳他喜欢骆苡琪的事实,更佩服她有宽厚的度量,原谅他利用她的存在,去刺激骆苡琪   说实在的,这两个女生都很蠢,不过她们之间坚韧的友谊却很感人   「但我心动是事实,总而言之,我看到妳之后,就想得到妳   当初对她真的是一时兴起,单纯的想逗弄、调戏她,看她为自己痴狂的模样,可是,当两人第一次上床之后,对她的感觉却发生巨大的变化,他竟然想占有她   凌褚斳扬眉,用一种「我会开妳玩笑吗」的眼神盯看她   「可是,你不是曾答应温誉琳的交往?」这件事是她心里的疙瘩,她怀疑他见到漂亮的女生,还是忍不住会动心」   「那你……」骆苡琪声音颤抖这次妳会怀疑我说喜欢妳的话吗?」凌褚斳不放心的确认   「你、你……讨厌!」骆苡琪窝在他怀里轻泣」   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是配不上他的小傻瓜,不过,要紧的是他喜欢自己,配不配得上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是,说他不看重外表,她是不相信啦!   凌褚斳发现她狐疑的眼色,轻拧她红红的鼻尖,「怎么?怀疑吗?」   「没有、没有」   他已经毕业了,很多东西不需要放在这里   「讨厌!」骆苡琪佯装生气的白他一眼   瞧见她很快的释然,凌褚斳厚颜的索讨,「不要这样嘛!来亲一个   「不要、不要   「小斳,楼下的货运公司来收行李,他要我们一个人跟车,是你去还是让骆叔叔……」骆健东在看清楚窝在床上的身影时,洪亮的声音突然停住   他们相视而笑,交缠的眼神中承诺一起携手同心,迎接两人未来的日子 《闇帝的眷宠卷三》 正文 第一章 京都长安皇城 “皇上,不好了,山东、河北一连二十多州又发生旱灾,饿死、病死的人数已超过千人之谱,就连牲畜、作物都因瘟疫的流行,死亡与枯死的数目已不计其数,无可计量了”心急之下竟抱住了公孙谋的衣袍,就怕他真的拂袖走人 他定住身子,这才缓缓的颔首 哼,他不快活,这无用的皇帝也别想好过! “嗯,还是爷最好,只要有爷出马,什么事都搞得定!”对着自家男人,她喜孜孜的赞道 才刚“失血”回来的皇帝,见到他上扬的嘴角,口水一吞 “您能这么说就太好了!”袁妞一脸的欣慰尤其是这碗黑汁是大人特别交代每日不可遗漏的,一定要紧盯小姐入口才行” “什么来不及?” 见袁妞惶恐的指了指她的身后,鸳纯水脸色一整,立即知道为什么来不及了,当下努力的“危机处理”,挤出超完美的笑容后才旋过身“爷,您回来了呀?” “你敢隐瞒我?”公孙谋的表情也是超完美的阴森 袁妞一脸无奈的赶忙躲到一旁,省得待会被大人的火气给烧伤 他一听,嘴角微微泛起笑意,端来药汁徐徐喝上一口,味道有些苦,也有些涩,他皱着眉,念及自己小虫子的心意再喝上一口”她贝齿咬着下唇,一脸的腼觍又无辜 公孙谋全身更僵了,静静的将折断的羽扇往窗外丢去“……不急,过一阵子再说”他说的惶恐,身为女主人的贴身侍卫竟被迷昏,虽然下手的是夫人,但说来也实在丢脸“混帐东西,竟然着了那女人的道!” 尚涌的身子趴伏得更低了”他只得硬着头皮说 “不用查了!”公孙谋瞳眸冷瞟 正文 第二章 天凉好个秋,客栈内有一名姑娘圆脸,皮肤细嫩,身子偏瘦,笑起来双眼晶亮如弯月,活脱脱是个标致纤细俏佳人 “姑娘要往并州去?”李重俊问 她与小姐才刚投宿坐定这间客栈用膳,这人就来搭讪,还厚脸皮的坐下不肯定,问东问西地八成没安好心,可惜小姐现在心绪不佳,虽没心情理会人,也没心思拒绝人,这才让他有机可趁,频频探问示好”李重俊刻意笑道”遇到同路人,鸳纯水多少拨些心思应对 “我家小姐可是当今——”袁妞骄傲的要说出主子的身分小姐真是的,若不表明身分,万一这小子是坏人怎么办? “原来是水儿姑娘,在下姓李……黎,黎俊”他也没有说出本名 他恼怒的垂下脸来“就是啊……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在下刚想到一个法子,不过就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帮个忙?” “帮什么忙?”鸳纯水不理会袁妞的眨眼反对,热心的问小姐离家出走已经够糟了,这会还冒充别人的妻子,这事若让大人知道还得了! “你家小姐是什么人?”李重俊不禁好奇的问,这小奴婢气焰嚣张,想必这位姑娘应当颇有家世 “没关系的”提起那男人她就一肚子气,哼,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可是——” “别说了!” 小姐难得发怒了,袁妞只得改瞪向那个自称黎俊的人,对那平白冒出的陌生家伙不满极了 只是这日日挤爆的大厅,在第三天后气氛逐渐起了变化,空气中弥漫着窒人的气息,让不知情依旧陆续上门来的官吏们,个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伙杵着挤在大厅,这感觉像是……等死! 觑着端坐上位的人,一双黑眸宛若一潭扬不起波澜的死水,完全瞧不出喜怒,不过他身旁的侍卫却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就是因为感受到大批侍卫的异状,众人才惊觉事情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啊! “大人……这是杏花村汾酒,是咱们并州的名产,请、请大人尝尝” 尚涌一听立即上前接下酒杯,忧着脸一口饮尽 尚涌青了脸庞” 事实上,这之前袁妞一直偷偷与他通上讯息,他知道夫人是安全的,但糟的是,从两天前起袁妞就再没传来消息,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大人得知后,原本还算控制得住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阴沉恐怖了暗忖这些下属们眼尖,揣摩主上的心思,明知她是假娘子,但对她的这份恭敬可是假不了,态度上完全不敢有马虎”他笑得“欣慰” 这名姑娘不仅心地善良,更有着一种气质,让人极度想亲近,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甜美得让人迷炫,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宛如公主的贵气,他的大事倘若顺利达成的话,这般姑娘正适合做他的…… 他不掩爱慕的睇凝向她“我哪有帮什么忙,只不过回乡顺道问候一名重病的老妇人罢了 “奶娘固然教人担心,但是在下……更不舍得你离开!”吞吐了一会,他终于还是表白了” “这怎么成!”鸳纯水瞠目这岂不犯了法?怎可一女事二夫?虽然此时她可能已经被休离了,但目前她还没有改嫁的意思啊 “小水儿,还不过来?”他扬起薄淡的唇瓣,声音透着深怒”天下皆知公孙谋爱妻如命,而他竟然……打了个寒颤,为了自保,李重俊赶紧再说”他脸颊已满是冷汗,真是该死万分,就算天下的女人全死光了,这女人也不能碰啊! 都怪在长安时没有特意登门拜见,错失了认识公孙夫人的机会,才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搓着手,他此刻的惊慌已到了掩藏不住的地步了适才还病到无力的病人居然有精力跳下床,还中气十足的高喊饶命?这怎么回事? “小的只是听命办事,什么也不知道啊!”老妇得知欺骗的是公孙谋的宝贝,吓得不敢再装病,忙跪地求饶 她的好心被人愚弄利用了! 老妇瞄向太子,满身大汗,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杀人了,这位可是太子,你杀了他会天下大乱的“我是可以阻止,但不想 “你真对他有情?”他这会已然怒火中烧,倏地起身”盯着她黑白分明的水亮双眸,视线缓缓投向那未着片褛的诱人身子,他的眼神阴鸷乖戾”她护住双峰不让他靠近 公孙谋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勾勒出一抹阴邪的气息“没错 原来他真是个狠绝的人,他真不要她的孩子 “您!既然不要我有孩子,您还追来做什么?还想碰我做什么?!”鸳纯水一抹婆娑泪,人也悲切起来” “一个咱们的亲儿,怎能说是其他事!”她忿忿地叱道 “小姐,您别这样嘛,大人也是为了您的性命着想,才不要您冒险的,您可要振作点,别钻牛角尖才好 “小姐 “……小姐,大人不在乎这些的,他只要您好好活着,待在他身旁伺候他就成了!”袁妞几乎要跳脚了”她媚态的将光裸的左腿,放荡的勾上他的腰“你确定真的知道如何取悦本官?”他再问一次”鸳纯水闷声说“我方才一进门不就嚷了,不好了,大人他——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呀!”出事了?出什么事?鸳纯水心急的抓着她问 这例子瞧见那已惨死的花魁便知…… 众人万分谨慎以对 夫人在长安时就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大人能带她回乡探亲,如今好不容易回乡一趟,要她立即随大人回去,夫人铁定不依,既然如此,大人宠爱妻子,也只好多些耐性的在并州再耗上几天,让夫人与家人多聚聚,且再说,大人前几日才玩残一个花魁,好心情还持续着,这留下的耐性又多了些,一时半刻还不会急着走…… 此刻他家大人,正闲散泰然的啜一口上等碧螺春,去去口里荔枝的甜腻,忽然耳旁一声清脆铃铛声响起,一颗小脑袋瓜子探了上来“你有事找我?”由她心绪不定而闪烁不已的双眸,他知觉的主动问起才兴起的兴味又得作罢,这份不甘心自然令他“有志难伸”的喟叹 夜宴上唯一的男宾,此刻正横卧于藤椅中,闲散的望着众美人,就见他瞳眸犹如夜星般闪亮,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不耐,显然正在实现对某人的承诺,不轻易吓人 这回天朝闇帝竟然光临并州,她身为并州司马的爹千嘱咐万叮咛,要她好好把握机会,若能成为公孙谋的女人,天下的荣华富贵就尽是所有了,出门前她原是不屑爹的想法,不过此时见到俊伟闇帝的金容后,她已大为心折,暗忖着这男人她是要定了 他将目光调向她“假?本官对水儿的心思从不隐瞒,天下还有本官对水儿的情是假的蠢言吗?”他摇着孔雀羽扇,表情不悦 鸳纯雪惊慌得直咬唇,她今晚原是不想列席的,但是爹逼得她一定要出席,就是因为她诱惑姊夫不成,由洛阳被“惊吓”回来时,为了自保说过姊夫有意纳她为妾这种话,爹娘以及乡亲才没将她这失贞妇打死“啊——我情愿被打死,也、也不嫁!”她崩溃般的抓了几下头后,像鬼魅缠身似的大喊大叫的冲出筵席”目的还没达成,绝对不让他走这女人还不死心! 他不由得逐渐升起了怒火 “好,我就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他甩过袖子,犀利的目光射向那群莺莺燕燕身上,羽扇一指 他的脸庞出现危险的气息 “要我答应这么多事,可以,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做得到,那自然做得到“哼,你提的这些事要我一一做到,唯一的方法,就是你进房亲自监督,这样我既不会恐吓她,也不会伤害她,只会好好播种,让她顺利产下子嗣!” “什么?!您要我进房看你们……”她瞬间俏脸煞白 “不,我不准您碰其他的女人,爷您给我起来!”鸳纯水发怒的揪住他的手,强迫他离开薛音律的纠缠 “鸳纯水,你给我出去,大人根本不可能跟你走的,别妨凝大人对我的宠幸 锁视着她哀求的容颜,公孙谋钦着眉目,只露出冷酷笑纹 “爷,您碰她了?”才在她专属的檀木璧玉床醒来,鸳纯水见人立即气愤的质问,也发现他已穿着整齐的卧坐在她身旁 方才急救时的惊险,到现在还令他心惊胆跳着,深知万一人没救回来,他不死也半条命去了,幸亏第一时间的施救得宜,夫人才总算安全没事,别这会又教大人给气出问题,届时到底是他医治不当还是大人蓄意谋杀?但不管如何,他可都是脱不了关系的该死呀! 公孙谋闷哼了一声,这才又问道:“你不是一直要求我成全你吗?这会为何又反悔?” “我……我不能忍受……”她红着脸难堪的低言” “您是说,您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进房,故意让我咬牙不甘,故意让我心痛刺激?”她愕然“我只是、只是——” “别再说了,你最好受了这次教训后能有所觉悟,记住我的话,我要的女人只有你一个,管你能否生儿育女我都不在乎,甚至庆幸你不用受这生子之痛,只要你能安稳的活在我身旁,让我时时看得见、摸得着,一切就已足够,下回再要为难我,硬塞女人过来,当心我凶性大发,就真的令你后悔莫及!” “你听明白了吗?” “……爷……就算您不在乎我不能为您生子这件事,但我这破身子,还是不能满足爷的需求,您一向精力旺盛,如何能隐忍?”鸳纯水幽凄的说着,落寞的将脸庞撇向一旁,默默掉泪 喟叹一声,朝大夫及一干伺候的侍卫、侍女们轻挥了手,众人识趣的退出,待所有人都陆续退出后,他这才温柔的侧身拥着她,手臂轻轻将她勾进胸怀,两人相拥躺着人也会变得更阴邪了,别再钻牛角尖,这只会伤了自己的身体,也辜负了我对你的眷恋之心啊”他轻柔的吻去她甫溢出的珠泪 “不许哭得太激烈,我可不想你方才见到我抱其他女人时没断气,这会却感动的哭死在我怀中”他恶言戏谑的说 仰起首,她哭笑的瞪着他“爷又欺负人!” “哼 “就如大人所预料,韦皇后大怒后,收买太子的部下,在鄂部县暗中将太子杀害,听说韦皇后正在密谋立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他绽出更加耀眼的笑纹 “是啊,皇上若真的答应韦皇后的要求,皇后一定会好好的操弄这幼主孩儿,届时皇后的势力又将更近一步,不过,任皇后势力再大,依然只是大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大人能让她生也能让她死 “太子已死,你知道该怎么对夫人说吧?” “太子是教韦皇后杀死的,根本不关大人的事,属下会照实说”他摇着羽扇,轻抚着腰间小娘子送他的铃铛状坠腰饰,笑得顽佞 瞥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公孙谋不悦的敛回嚣张的畅笑 “人家想爹嘛……”鸳纯水端出天直无邪的甜腻笑颜” 自己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女人的债,此世才会事事受制于她,翻不开身哪! “谢谢爷 鸳纯雪与鸳汉生感激的迎向鸳纯水,尤其是鸳纯雪,姊姊能不计前嫌的帮她,让她汗颜得几乎无法面对,只能哽咽的低声说谢谢 说不出口,也不敢说是某人要她回乡受罪的,他一日不点头让她离开,她是哪里也去不了的她其实来了好一会了,瞧见大人对好友的厚宠,她十足的开心,吐吐舌,凑向她耳边小声的又说:“j先前的夜宴上,我瞧大人对你变了脸,还要薛音律那自大的臭丫头侍寝,吓死我了,害我足足为你担心了一个晚上睡不着,而你今天就要回长安了,我实在不放心,是特意来瞧瞧你的状况的“多谢你的关心了,大人待我极好,那晚的事是我逼他这么做的,他也确实为这事很生气,还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狠狠的教训?他该不会打了你吧?”卢麒儿心惊 鸳纯水只得无奈莞尔的再抱抱好友一下,相约有朝一日长安见,就匆匆随着夫君去了 “公孙大人回都,小王李隆基特意前来接驾了”轿外朗声的人正是临淄郡王李隆基”他撇着嘴说” “嗯,那好吧,来人,移驾临淄郡王府 公孙谋瞅了他一眼”她气愤的表示“大人,时间紧急,韦皇后打算明天一早就要发布由皇上那逼来的圣旨,正式立温王为太子 “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算小王求您了,这事若无您出面,谁也阻止不了韦皇后的野心” “这东西在哪里?”公孙谋脸色一变,双眸熠熠生光 她噘起嘴儿来 “为什么不成?”她气红了脸”他缓了脸色笑道 她皱眉望向他他是来观球的,不料反成了被观者,这些人眼珠子真该挖出来“爷要给的礼呢?” “这会急了?”他瞅了她笑嘻嘻的脸蛋一眼 “纯火,你长大了不少!”盯着眼前高她一个头的弟弟,记得五年前离家时,他的个头还只在她的肩膀上,如今再见居然已长到她差点认不出来了“我这不就让你知道了?”他走向她,揽过她的身子,亲匿地锁在臂膀里,他可是不甚高兴瞧见她抱着别的男人开心的叫跳,就算是亲弟弟也不成! “但您未免也瞒我太久了吧?!”鸳纯水不满的怒视”老妇定时来报“水儿怎么了?” “她昨天上庙里来探望我这‘假婆婆’了” “什么?”这下他吃惊了”她苦着脸道 “这么说来,我成为公孙家的媳妇也很多年了呢 “是啊“你这女人还真敢对我动手?”从小到大他身娇肉贵,还没人敢动上他一根毛发,她竟敢对他动粗 “大胆的女人!” “跋扈的男人!”她与他分庭抗礼了 “离开了?”她立即丢开枕头,一脸的诧异 这几个月来她听从大夫的建议,固定每天在早晨时上离府邸不远的后山,吸取林间植物释放出来的新鲜气息,照大夫的说法,这叫养气,有助于她身体健康,因此每日当她家的爷上朝时,就是她上山养气的时候了”小翠回答”袁妞倒是有恃无恐 “臭袁妞,你等着好了,等爷回来,看我怎么将你的坏嘴禀报爷得知,我让爷来修理你,看你怕不怕!”她气得祭出恫吓的招数 “提他做什么?自然是恶女要有硬汉治,就不知尚涌这硬汉治不治得住你这恶女喔?”鸳纯水揶揄的瞅着人,早就发现袁妞与尚涌两人关系暧昧,谈话口气彼此都不太对劲,几次想戳破的问都不好开口,这回正好拿此事来修理袁妞这恶丫头,瞧她以后还敢不敢拿她与爷的事取笑! “小姐!”袁妞这下可急得跺脚了,整个人更是羞红得不像话 “可……可是……他……他就在我面前跌落崖下,这崖深不可测……怎……怎可能没事?”她脸上毫无血色,想起他掉下去时的刹那,眼神还有着浓浓的担忧,自己都已凶险至极,他竟还惦挂着她…… “夫人……”尚涌再也克制不住的掉下泪来” “这是预谋?!”李隆基心惊 李隆基眉心深蹙,不禁开始担忧起她的处境,如今公孙谋生死未卜,但已传出他坠崖身亡的消息,不少他的仇人定会纷纷出笼,而这泄恨的对象,铁定是未亡人…… “大人的下落你们找得如何?”他焦急的再问 “不,大人还没死,他说不定还有救“事情是这样的,下官发现了一件案子与夫人有关,有请夫人到咱们刑部走一趟,好协助调查 “啊!”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她颇为吃惊 “等大人回来?下官是担心,公孙大人还有命回来吗?毕竟那山崖可是深险骇人哪,田大人,你说是不是?”姓言的摇头轻嗤 “还不给我住手!”鸳纯火突然大喝 但两人根本不怕他,他们虽是文宫,但是官等不小于鸳纯火,因此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再说他也是公孙谋的姻亲,自然是公孙谋的人,而公孙谋已死,相信少了靠山,不久鸳纯火这皇城督统之职,恐怕也要不保了,对他更加无所忌讳”他无奈的叹息 “公孙大人明明就已经坠崖身亡,尸首也许已摔成碎末,怎么找?莫再借口质疑,鸳纯水,你还不接旨?”安乐公主不可一世,气焰嚣张 鸳纯水失魂落魄,表情木然的起身,宛如活死人模样的由太监手中接下皇旨,没有一丝违抗或哭闹 “哼,你想死也得做了尼姑再死,等本公主将你玩残得够彻底后便会成全你的!”安乐公主张嘴狂笑“大人,您重伤甫醒,动气不得,还请稳住心神,别大动肝火啊!”她苦劝“大人……要老身去将夫人救出,请来见您吗?” 他精敛眉目,接过她捧着的汤药,一口接一口的饮下,计量的眼神,阴鸷森冷,良久后才徐徐开口,“不必,本官亲自去接她!”他阖上眼,四周气氛森然吓人,恐怖的气息弥漫全身,再睁眼时吩咐,“去,去将尚涌唤来,本官要见他 青灯下憔悴苍白的倦容依旧清丽,一身深藏色尼袍,从此画清红尘界线 “原来你在这里!”一声骄蛮的声音,在用力推开房门闯入的刹那,叱叫出声 她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当她听闻鸳纯水被遣回并州为尼,她简直欣喜若狂,早打定主意,定要报当日的羞辱之仇“你这个臭尼姑,这可是本小姐的祈福经,被你念成送丧经了,你想诅咒我死吗?可恶的贱人!” 鸳纯水又倒地了,这次她抱着木鱼再也起不来了 “是……咳……咳咳……”寒风刺骨,她不禁猛咳了起来“没用的东西,诵经时还敢咳嗽,你想亵渎神明吗?” 抚着火辣辣的脸颊,鸳纯水连哭泣也哭不出来,爷一死,再无人护着她,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了…… 偏偏爷还在的时候,对她的心症千惊万愁,就怕它发作,这会人死了,该发作了,却才以凌迟她的方式慢慢折磨她,为何不让她一次发作得彻底,好死得痛快呢! “贱人,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始!” “是……”她畏缩的颔首,在薛音律的监督下,开始规律的敲着木鱼,不断的祷念着祈福经,冷风依旧,她任由寒意袭骨,忽然口里一阵咸腥,由嘴角慢慢滑下一滴热液,她嘴角微扬 看见由一群羽林侍卫用轿子抬着的是何人后,她大惊失色,两眼发直,简直不敢相信,是鬼吗?她撞见鬼了吗?! 薛音律惊骇得僵在原地“您……”一个字后,就再也吐不出话语来 爷……爷……没死! 他一句话也没说,将目光调向她,一路步至她身旁,表情瞧不出波纹,唯有那双冷眸闪动阴寒,泄漏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怒涛情绪 起轿前,他头也不回的朝尚涌吩咐,“留命不留魂!” “是!”尚涌应声 “回大人,经小人诊治,夫人她……她经此磨难,身心俱创,心肺经脉全数受损,性命恐怕是……”大夫惶恐至极” 他面目一沉 大夫不敢再多言,无奈的退出,尚涌随即入内“处理好了?” “回大人,教女不当,属下已经摘了并州司马的脑袋,全族约一百余口,全数发配边疆,罪女薛音律,削去她的头发,剁去双足,挖去双眼,仅留口手,监禁于尼庵深井,从此终身为大人与夫人诵经祈福,不可一日间断,谨遵吩咐,留命不留魂,留下命,但与死人无异!” “很好 “不,我确实坠落了山崖,不过崖下是深水,坠入水中,又教奶娘及时救起,这才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是她?原来她是您的奶娘?!”她更吃惊了 “嗯,只是我过于自信,以为凭仗着自己的武功再加上数十皇城侍卫,应当护得了你,哪知对方来的竟全是一方高手,这一战我失算了,也累及你了 “傻瓜!”他展笑宠爱的拂过她的唇瓣”他根本不敢相信冷情的自己也有哽咽的一天” “哼,你知道最好,记住,若敢先我一步离去,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与结果!”他的人瞬间阴狠了起来”她急急道 他眉毛挑得老高 “奴才还得到消息,公孙谋他……他正准备起程回长安了 “住口,这下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野心!”韦皇后勃然怒斥 “住口!住口!你这没用的丫头!” 韦皇后更火怒了,反手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大惊,这才住了口,但依然慌得魂魄无依,韦皇后咬着牙,见着失控的女儿,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状似悠闲,虽然气色依旧发沉,但精神已恢复”他说的淡漠,但眼底掩不住浓浓的担忧,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伤势已愈,脸色却依旧发沉的原因 “其实小王得知长白峻岭上有一种水泉,长期浸泡,有舒活脉络之效,听说不少得了心绞症的患者上峻岭待个五、六年,病也就好了,且大人可还记得一年多前小王送给大人的奇果子,那果子就是来自长白峻岭上,可见这地方真是具有些仙气的,说不定公孙夫人她也可以上山一试,不过只可惜长白山遥远,这一去又非一朝一夕可回,这对大人来说恐怕……”李隆基惋惜的摇首虽然大姊的事让他担忧,但此刻可有着更火急的事发生,让他焦急不已 他一说完,就见公孙谋更加闲适了,挪了挪身子舒适的接过侍女送来的珍奇果子,轻缓的咬进口里 “焦急什么?不就是母女俩心一横,联手毒死亲夫老父罢了,这在民间的说法,一个是谋杀亲夫,一个是逆伦弑父,这有什么?”他接过侍女呈来的瓷杯,啜上一口香茗“怎么做?就等本官解决掉一些小角色后,就该轮到她们了 “有罪?两位大人可是刑部栋梁,何罪之有?再说要论罪,当是本官罪大恶极啊!”他摇着头说 “大人……小臣们错了,那并州妓女是自己冒犯大人,自知罪该万死,是……是畏罪自杀而死的,这是诬告,小臣等清查后,已将那诬告的老头,也就是那妓女的……爹,杖责一顿后,砍头了 “你们嫌本官的财富不够多?”这回他只是拂袖冷笑”她嗫嚅的开口 公孙谋此刻瞧来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进了那地方虽然保下命来,但铁定会成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若真进了那鬼地方,他们情愿一死,省得活受罪啊! “去吧,尚涌会亲自送你们进去的,但记住,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来见见水儿,让她知道你们还好好的活着,听明白了吗?” 两人铁青着脸庞,这下他们想自尽脱身的可能也没有了,非得苟延残喘的活在鬼窟里,生不如死哪!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公孙谋摇着扇,心情又顿感清爽了不少 “我没死喔”公孙谋勉强露笑“才两个时辰,原来不过打个盹,难怪我觉得没睡饱”他声音略微干涩的说”她点头” “天又黑啦,怎么老是打个盹醒来天就黑了?”她不悦的嘟着嘴儿” “嗯”公孙谋轻唤着小娘子“爷?”醒来后才惊觉她正被他抱在怀里”埋进他胸膛,不争气的又想掉泪”他跋扈的说” “爷真好……”说着说着,一颗心酸的热泪就这么不说一声的滚了下来”他喜欢极了听到她这么说,喜欢极了…… “爷,我对不起您——” “胡说什么!”她突然的话语让公孙谋瞬间凶怒起来”她咬着淡唇,挤笑挤不出来,登时哭丧着脸” “太好了,可以母子团圆了” “得再等等” “等?为什么?” “我还有些事得处理他运筹帷幄的事情不少,件件是大事,她如今精神大不如前,已无力再多问,只求他别多做恶事就好“够了,叫那两个女人出来见本官,本官快要教这尸臭味给熏死了!”他发怒的说,人也绕步至御花园避臭”尚涌应声领命 “潜心修佛?皇后犯的乃是弑君重罪,理当诛你娘家九族,怎可能轻易放过?”他冷笑 “那……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咱们母女?”韦皇后心惊胆跳的问 “狠?怎么会?要不是赶急,本官还有更多狠事呢,这会算便宜了你们 “公孙谋,你别说的好听为鸳纯水报仇,你根本是想杀了我们夺位,你想自己当皇帝,我没有说错吧?!”安乐公主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发狠说 “哼,天下是本官的囊中之物,本官若真要取得轻而易举,杀不杀你们两个蠢货跟取得天下没有关系”他扫了众人一眼后,冷哼一声 “你是……福妃?”她年轻时曾见过福妃几面 “哼,亏公主还记得我 “武媚娘忌恨先帝对我的宠爱,又得知我已怀有身孕,执意要置我于死地,要不是我命大早一步得到消息,带着三个月的身孕逃出宫外,而且从此销声匿迹的活着,这会恐怕已成了一缕亡魂”想起在她前面获得高宗宠爱的萧淑妃以及皇后的下场,那两人双双被武媚娘割去手、足,投入酒瓮之中,这事她亲眼所见,至今余悸犹存,夜里还会数度惊醒“当他十五岁那年我告诉他真正的身世后,要求他为母报仇,这孩儿却冷笑以对,反骂我蠢,说什么连武媚娘也斗不过,还夹着尾巴逃了,让他从此蒙羞,这话让我一怒之下离家,直到这不孝子用计才将我骗回“爷说你的天资聪颖,正适合收拾目前韦皇后母女留下的烂摊子“不敢,不敢,侄儿这就领命了“长公主德高望重,本官盼你能够好好辅佐郡王,让天下尽快平定”她说得不情不愿,显然对公孙谋的决定不满,但此刻敢怒不敢言,只得暂时认了兄长李旦当皇帝,等他一定,她自然会想办法夺回皇权”她甜甜的窝进他怀里这暖泉她天天得去浸泡一个时辰,而这座依着暖泉而建的殿宇就是为她盖的 “这暖泉真有奇效,不过一年光景,你已可以下床了”她蹭着他的胸膛 “老天就是要让您娶个病妻,从此施展不开,安分守己的过生活” “我不会死的!”她肯定的保证 “姑母,您在做什么?”李隆基问“我已落入你手中,你想怎么样?” “姑母,想留全尸,不如自尽……” “水儿,你……胖了?”床榻上,公孙谋抚着妻子凝脂般的肌肤,感受到她丰盈的体态,惊喜的道”她笑咪咪地点头 “是因为李隆基送来的蚕梅吗?”自从他们移居长白峻岭后,李隆基依旧定时要人专程送来蚕梅让水儿品尝开胃”她心虚的否认 “爷,不关大夫的事,是我——”她心急的要为大夫开脱 “闭嘴!”他已然怒火中烧 “大人 他怒潮的一把扯回长摆“我要生!”她也坚持” “目前?” “小的仔细检查过了,目前并无大碍 公孙谋明显松了一口气,旋即又问:“当真来不及了?” “回大人,真的来不及了”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 他失神的坐下,有着一丝看不出的慌张 “爷,我保证过的,我不会死的,我会亲自哺育咱们的孩子的“罢了,就算我不允也已经迟了 他勉强露出笑脸环抱住她,眉心有着浓浓的忧愁 “……”眼儿闭得更紧,紧到一看就知道用力过度,恐怕会抽筋”小女孩一惊,立刻说了 青筋伏跳了一下,不用问了!“就算你娘说过这话,跟你装病有何关系?” “谨儿知道您想下山,所以……” “所以装病?”他拧紧眉 “爹爹,我还没长大,您不要丢下我走啊!”害怕被丢弃,公孙谨忽然不安的大哭起来“……恨 小女孩不知怎地,手脚微微发凉呢 主人端坐椅上,缓缓慢慢的煮茶、沏泡,而空气中犹有由墓地前的花海中,飘散而来的茉莉香气,男人面容沉思的仰望前方花香传来之处…… “爷,我不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 他多喜欢听她迭声这么说,曾几何时,这声音如羽翼般远飏了,他的小水儿离开他六年了,他惊讶自己竟然没有疯 “大人,这就是您说的宿命铁证?”见他拿起图卷,尚涌忍不住好奇的问 公孙谋也蹙起眉来,开始仔细观看起图像 “大人……这是在说您吗?”尚涌嗫嚅的问 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划破宁静的郁林,受到惊吓的群鸟纷纷冲飞而出“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会不会迟了? “正打得凶,谨儿要尚叔在那守着,别让两只虎给跑了,我是专程赶回来通知爹爹的“爹爹要我四处见识见识,增广见闻自然是好事 “等等”他突然又叫住她 “爹爹还有事要交代?” “爹爹忘了告诉你,你不姓公孙,你姓李,你出世当日,现任皇帝玄宗也就是你堂兄,已御赐你为德贻公主,下山后,你可以恢复身分,也可以继续隐藏身分,都随你的便,但是遇有危险,尽管去找你的皇帝堂兄,他会帮你的” “原来我还是位公主?”她极为诧异,从小便知爹爹的身分定为不凡,只是没想到原来还是位皇亲国戚,难怪爹爹平日……骄矜异常! “嗯,小心保存好你娘给你的环佩铃铛,有了它,无人敢欺负你的!”他含笑说,虽希望她下山为他找乐子,但也不禁为这心肝宝贝担心 希望看完后,你们也会与我有相同的心情! 如果不能体会浅草茉莉这种沉重两难的心情也没关系,尽量臭骂我发泄好了,心情的郁闷总要有宣泄的出口,是我的坚持让你们难过了,所以换来挨骂也认了!不过——虽然失去了鸳纯水,但是接下来浅草茉莉会将她的人生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我将会再继续写两人的爱情结晶——公孙谨的故事,希望你们会期待,并且支持的看下去,而这次我保证,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他们的女儿,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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